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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唐枭雄,《吴忠与富平》之三:北地富平人物

互联网 2020-12-01 23:2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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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忠与富平》之三:北地富平人物

 

一、宁夏开发第一人——蒙恬

秦朝著名大将蒙恬,被誉为“中华第一勇士”,曾经是祖国西北最早的开发者,也是古代开发宁夏的第一人。

蒙恬(?~前210),山东人,出身于一个世代名将之家。蒙恬的祖父蒙骜,是战国时期秦国昭王的著名将领,官职是上卿,曾经带兵进攻韩国、赵国,夺取魏国的城池,为秦国立下了战功。父亲蒙武是秦国的副将军,与大将军王翦一起,消灭了楚国,屡次立下战功。

蒙恬是古代著名的猛将,他在秦国统一六国战争中多次打胜仗,为秦国立功。秦国在攻取六国统一中国的战争时,北方游牧民族乘机以黄河河套地区(今宁夏、内蒙古一带)为基地,不断南犯,直接威胁着秦朝北方地区人民和秦朝首都咸阳的安全,成为新生秦国的心腹大患。秦统÷中国以后,于公元前 215年,秦始皇任命蒙恬为大将军,统领30万秦军北击匈奴。茬黄河之滨,以步兵为主的秦军与匈奴骑兵展开了一场生死之战。蒙恬率领的军队锐不可当、势如破竹,在黄河上游的河南地(宁夏和内蒙古河套一带地区),击败匈奴各部大军,迫使匈奴望风而逃,远去大漠以北七百里,不敢南下牧马。还进一步渡河,在河套黄河以北今内蒙古乌拉山一带,筑亭障,修城堡,作为黄河防线前哨阵地。经过这次战斗,给北方带来十几年安定的社会环境,为河套地区的开发创造了条件。蒙恬勇敢作战、出奇制胜、击败匈奴的大战,是他一生征战的最大的一次战绩,人们称赞他是“中华第一勇士”。

为了更好地防御匈奴的侵犯,秦始皇命令蒙恬在沿黄河一线修筑长城。蒙恬把战国时期秦、赵、燕等国的长城连接起来,并进一步加固和增筑,还在险要地段设置要塞,其中包括宁夏吴忠市境内牛首山下修筑的神泉障和银川市郊黄河东岸的浑怀障。蒙恬修筑的秦长城西起临洮(今甘肃岷县),东到辽东,逶迤绵延一万余里,它就是中国历史上所称的万里长城。在古代,长城是防御北方游牧部落南下侵犯内地农垦区的重要军事工程,为保卫北方人民的安全,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这就是今天的东起山海关西至嘉峪关、世界著名的万里长城。

收复河套以南地区以后,蒙恬奉秦始皇之命,临黄河筑建了44个县城,其中包括故址在今宁夏吴忠市利通区西南的富平->4n今盐池县境内的昫衍县等县城,迁移内地的百姓到今宁夏、内蒙古等河套地区居住,实行屯田,西北地区,包括宁夏平原地区,第一次得到开发。

为了宣扬帝国的国威、炫耀武力,秦始皇决定巡游天下,于是就把从九原到甘泉之间的出巡线路修筑道路的任务交给了蒙恬。蒙恬率领军队开山填谷,终于建成了北起九原(今内蒙古包头市西部),南到云阳甘泉宫(今陕西淳化县西北,距秦朝首都咸阳仅仅八十里地)的一条干线。由咸阳到达河套以北只需用四五天,全长九百里的直通道路,也可以说这是我国古代最早的一条“高速公路”。

自从蒙恬拉开宁夏北部引黄灌溉开发的序幕以后,从秦、汉、南北朝再到唐朝等朝代,宁夏的先民们先后利用黄河水利之便,修建了河东的秦渠、汉渠和河西的汉延渠、唐徕渠等多条引黄干渠,导引河水灌田,形成宁夏黄河灌区,种植谷子、麦、稻和瓜果等各种作物,终于使处于西北边陲的宁夏变成了“塞上江南”。中国有俗话说“黄河百害,唯富一套”、“天下黄河富宁夏”,都是对于宁夏黄河灌区经济开发成果的赞誉,正是有了秦朝蒙恬取得黄河河套河南地,然后,驻军、移民、屯田、兴修水利,才为宁夏的经济开发和富庶创造了条件。所以我们说,蒙恬是宁夏农业经济开发的第一人。

蒙恬不仅是中国历史上一位著名的军事将领,他对我国传统文化也作出过贡献。中国汉文化传播的主要工具毛笔,就是蒙恬和他的夫人共同发明、推广使用的,所以,后入称他俩是“毛笔祖先”、“毛笔娘娘”。蒙恬抗击匈奴守边多年,威震边陲,为统一国家立下很大功劳。他善于作战,军事成就十分突出,但是却不善于搞政治,他的结局是不幸的,在秦始皇去世不久,由于遭到奸臣赵高的陷害,于公元前210年被即位的昏君秦二世胡亥赐死。

 

 

二、历史上的北地郡都尉、太守一览

西汉时的北地郡统甘肃旧宁夏、庆阳二府之地,治马领(在今甘肃环县东南),后汉徙置,治富平(在今宁夏吴忠金积、关马湖附近)。据《汉书》记载,汉平帝元始二年(2年)时,有户64461,人口210688。领县19:马领县、直路县、灵武县、富平县、灵州县、昫衍县、方渠县、除道县、五街县、鹑孤县、归县、回获县、略畔道、泥阳县、郁郅县、义渠道、弋居县、大要县、廉县。

先后在北地郡任都尉和太守的人很多,有:

孙昂(?-前166年),汉文帝时任北地都尉。《史记》卷一百十匈奴列传第五十载:文帝前元十四年(公元前166年),“匈奴单于十四万骑入朝毶(今宁夏固原市东南)、萧关(今宁夏固原市东南),杀北地都尉(孙)昂,虏人民畜产甚多,遂至彭阳。使奇兵入烧回中宫,候骑至雍甘泉(今咸陕西淳化县城北的甘泉山南麓)。”

李广(?—前119),陇西成纪(今甘肃静宁西南)人,中国西汉名将。汉文帝十四年(前166)从军击匈奴因功为中郎。景帝时,先后任北部边域包括北地在内的七郡太守。

邢山,生卒不详。系西汉骠骑将军霍去病部将.武帝时任北地都尉.

蒋万,生卒不详。汉宣帝[前73年-前49年]时,任北地都尉。

张延寿(?-前65年),著名大臣张汤之孙,张安世之子。汉宣帝时任北地郡太守。官至光禄大夫。

杜延年(前65-?),西汉御史大夫杜周之子。汉宣帝时出任北地郡太守。

谷永(?-前9年),汉成帝时任北地郡太守。通晓儒家经典。为光禄大夫,屡次应诏对策。针对成帝荒淫好色,敢于直言进谏。后升任大司农。《汉书》有传。

冯异(?—34年),字公孙,颍川父城(今河南宝丰东)人。东汉中兴名将,“云台二十八将”之一。汉光武帝时任北地太守。

廖信(?─68年),因贪污被免。

廖□,汉安帝永初中因西羌乱免。

曹凤,汉安帝时任。

盛包(?─115年),在任时被羌人所杀。

贾福,汉顺帝永和六年在任。

刘瑰,东汉中叶任。边韶,汉桓帝时任。

皇甫嵩,汉灵帝初任。

夏育(?─174年),迁乌桓校尉。

范津,汉灵帝时任。

王季然,汉灵帝时任。

段煨,东汉末期任。

索湛,大书法家索靖之父,魏晋时任。

在这许多北地太守中,最有名的当数李广、韩安国和冯异。

 

三、历史上最有名的北地太守——飞将军李广

李广任北地郡太守时,虽然北地郡的郡治在今甘肃马岭,但当时的宁夏北部地区却是其重要的辖区。

 

李广,陇西郡成纪县人。他的先祖叫李信,秦朝时任将军,就是追获了燕太子丹的那位将军。他的家原来在槐里县,后来迁到成纪。李广家世代传习射箭之术。文帝十四年(前166),匈奴人大举侵入萧关,李广以良家子弟的身份参军抗击匈奴,因为他善于骑射,斩杀敌人首级很多,所以被任为汉朝廷的中郎。李广的堂弟李蔡,也被任为中郎。二人又都任武骑常侍,年俸八百名。李广曾随从皇帝出行,常有冲锋陷阵、抵御敌人,以及格杀猛兽的事,文帝说:“可惜啊!你没遇到时机,如果让你正赶上高祖的时代,封个万户侯那还在话下吗!”

到景帝即位后,李广任陇西都尉,又改任骑郎将。吴、楚七国叛乱时,李广任骁骑都尉,随从太尉周亚夫反击吴、楚叛军,在昌邑城下夺取了敌人的军旗,立功扬名。可是由于梁孝王私自把将军印授给李广,回朝后,朝廷没有对他进行封赏。调他任上谷太守,匈奴每天都来交战。典属国公孙昆(hún,魂)邪(yé,爷)对皇上哭着说:“李广的才气,天下无双,他自己仗恃有本领,屡次和敌人正面做战,恐怕会失去这员良将。”于是又调他任上郡太守。以后李广转任边境各郡太守,又调任上郡太守。他曾任陇西、北地、雁门、代郡、云中等太守,都以奋力作战而出名。

匈奴大举入侵上郡,天子派来一名宦官跟随李广学习军事,抗击匈奴。这位宦官带领几十名骑兵,纵马驰骋,遇到三个匈奴人,就与他们交战,三个匈奴人回身放箭,射伤了宦官,几乎杀光了他的那些骑兵。宦官逃回到李广那里,李广说:“这一定是匈奴的射雕能手。”李广于是就带上一百名骑兵前去追赶那三个匈奴人。那三个人没有马,徒步前行。走了几十里,李广命令他的骑兵左右散开,两路包抄。他亲自去射杀那三个人,射死了两个,活捉了一个,果然是匈奴的射雕手。把他捆绑上马之后,远远望见几千名匈奴骑兵。他们看到李广,以为是诱敌之骑兵,都很吃惊,跑上山去摆好了阵势。李广的百名骑兵也都大为惊恐,想回马飞奔逃跑。李广说:“我们离开大军几十里,照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们这一百名骑兵只要一跑,匈奴就要来追击射杀,我们会立刻被杀光的。现在我们停留不走,匈奴一定以为我们是大军来诱敌的,必定不敢攻击我们。”李广向骑兵下令:“前进!”骑兵向前进发,到了离匈奴阵地还有大约二里的地方,停下来,下令说:“全体下马解下马鞍!”骑兵们说:“敌人那么多,并且又离得近,如果有了紧急情况,怎么办?”李广说:“那些敌人原以为我们会逃跑,现在我们都解下马鞍表示不逃,这样就能使他们更坚定地相信我们是诱敌之兵。”于是匈奴骑兵终于不敢来攻击。有一名骑白马的匈奴将领出阵来监护他的士兵,李广立即上马和十几名骑兵一起奔驰,射死了那骑白马的匈奴将领,之后又回到自己的骑兵队里,解下马鞍,让士兵们都放开马,随便躺卧。这时正值日幕黄昏,匈奴军队始终觉得奇怪,不敢进攻。到了半夜,匈奴兵又以为汉朝有伏兵在附近,想趁夜偷袭他们,因而匈奴就领兵撤离了。第二天早晨,李广才回到他的大军营中,大军不知道李广的去向,所以无法随后接应。

过了好几年,景帝去世,武帝即位。左右近臣都认为李广是名将,于是李广由上郡太守调任未央宫的禁卫军长官,程不识也来任长乐宫的禁卫军长官。程不识和李广从前都任边郡太守并兼管军队驻防。到出兵攻打匈奴的时候,李广行军没有严格的队列和阵势,靠近水丰草茂的地方驻扎军队,停宿的地方人人都感到便利,晚上也不打更自卫,幕府简化各种文书簿册,但他远远地布置了哨兵,所以不曾遭到过危险。程不识对队伍的编制、行军队列、驻营阵势等要求很严格,夜里打更,文书军吏处理考绩等公文簿册要到天明,军队得不到休息,但也不曾遇到危险。程不识说:“李广治兵简便易行,然而敌人如果突然进犯他,他就无法阻挡了。而他的士卒倒也安逸快乐,都甘心为他拼死。我的军队虽然军务纷繁忙乱,但是敌人也不敢侵犯我。”那时汉朝边郡的李广、程不识都是名将,但是匈奴人害怕李广的谋略,士兵也大多愿意跟随李广而以跟随程不识为苦。程不识在景帝时由于屡次直言进谏被封为太中大夫,为人清廉,谨守朝廷文书法令。

后来,汉朝用马邑城引诱单于,派大军在马邑两旁的山谷中埋伏,李广任骁(xiāo,消)骑将军,受护军将军韩安国统领节制。当时单于发觉了汉军的计谋,就逃跑了。汉军都没有战功。四年以后,李广由卫尉被任为将军,出雁门关进攻匈奴。匈奴兵多,打败了李广的军队,并生擒了李广。单于平时就听说李广很有才能,下令说:“俘获李广一定要活着送来。”匈奴骑兵俘虏了李广,当时李广受伤生病,就把李广放在两匹马中间,装在绳编的网兜里躺着。走了十多里,李广假装死去,斜眼看到他旁边的一个匈奴少年骑着一匹好马,李广突然一纵身跳上匈奴少年的马,趁势把少年推下去,夺了他的弓,打马向南飞驰数十里,重又遇到他的残部,于是带领他们进入关塞。匈奴出动追捕的骑兵几百名来追赶他,李广一边逃一边拿起匈奴少年的弓射杀追来的骑兵,因此才能逃脱。于是回到汉朝京城,朝廷把李广交给执法官吏。执法官判决李广损失伤亡太多,他自己又被敌人活捉,应该斩首,李广用钱物赎了死罪,削职为民。

转眼间,李广在家已闲居数年,李广家和已故颖阴侯灌婴的孙子灌强一起隐居在兰田,常到南山中打猎。曾在一天夜里带着一名骑马的随从外出,和别人一起在田野间饮酒。回来时走到霸陵亭,霸陵尉喝醉了,大声喝斥,禁止李广通行。李广的随从说:“这是前任李将军。”亭尉说:“现任将军尚且不许通行,何况是前任呢!”便扣留了李广,让他停宿在霸陵亭下。没过多久,匈奴入侵杀死辽西太守,打败了韩将军(韩安国),韩将军迁调右北平。于是天子就召见李广,任他为右北平太守。李广随即请求派霸陵尉一起赴任,到了军中就把他杀了。

李广驻守右北平,匈奴听说后,称他为“汉朝的飞将军”,躲避他好几年,不敢入侵右北平。

李广外出打猎,看见草里的一块石头,以为是老虎就向它射去,射中了石头,箭头都射进去了,过去一看,原来是石头。接着重新再射,始终不能再射进石头了。中唐诗人卢纶的《塞下曲》——“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写的就是这件事。

李广驻守过各郡,听说有老虎,常常亲自去射杀。到驻守右北平时,一次射虎,老虎跳起来伤了李广,李广也终于射死了老虎。

李广为官清廉,得到赏赐就分给他的部下,饮食总与士兵在一起。李广一生到死,做二千石俸禄的官共四十多年,家中没有多余的财物,始终也不谈及家产方面的事。李广身材高大,两臂如猿,他善于射箭也是天赋,即便是他的子孙或外人向他学习,也没人能赶上他。李广语言迟钝,说话不多,与别人在一起就在地上画军阵,然后比射箭,按射中较密集的行列还是较宽疏的行列来定罚谁喝酒。他专门以射箭为消遣,一直到死。李广带兵,遇到缺粮断水的地方,见到水,士兵还没有完全喝到水,李广不去靠近水;士兵还没有完全吃上饭,李广一口饭也不尝。李广对士兵宽厚和缓不苛刻,士兵因此爱戴他,乐于为他所用。李广射箭的方法是,看见敌人逼近,如果不在数十步之内,估计射不中,就不发射。只要一发射,敌人立即随弓弦之声倒地。因此他领兵有几次被困受辱,射猛兽也曾被猛兽所伤。

没过多久,石建死了,于是皇上召见李广,让他接替石建任郎中令。元朔六年(前123年)李广又被任为后将军,跟随大将军卫青的军队从定襄出塞,征伐匈奴。许多将领因斩杀敌人首级符合规定数额,以战功被封侯,而李广的军队却没有战功。过了两年,李广以郎中令官职率领四千骑兵从右北平出塞,博望侯张骞(qiān,千)率领一万骑兵与李广一同出征,分行两条路。行军约几百里,匈奴左贤王率领四万骑兵包围了李广,李广的士兵都很害怕,李广就派他的儿子李敢骑马往匈奴军中奔驰。李敢独自和几十名骑兵飞奔,直穿匈奴骑兵阵,又从其左右两翼突出,回来向李广报告说:“匈奴敌兵很容易对付啊!”士兵们这才安心。李广布成圆形兵阵,面向外,匈奴猛攻,箭如雨下。汉兵死了一半多,箭也快用光了。李广就命令士兵拉满弓,不要放箭,而李广亲自用大黄弩弓射匈奴的副将,杀死了好几个,匈奴军才渐渐散开。这时天色已晚,军吏士兵都面无人色,可是李广却神态自然,更加注意整顿军队。军中从此都很佩服他的勇敢。第二天,又去奋力作战,博望侯的军队也赶到了,匈奴军才解围退去。汉军非常疲惫,所以也不能去追击。当时李广军几乎全军覆没,只好收兵回朝。按汉朝法律,博望侯行军迟缓,延误限期,应处死刑,用钱赎罪,降为平民。李广功过相抵,没有封赏。

当初,李广的堂弟李蔡和李广一起侍奉文帝。到景帝时,李蔡累积功劳已得到年俸二千石的官位。武帝时,做到代国的国相。元朔五年(前124)被任为轻车将军,跟随大将军卫青攻打匈奴右贤王有功,达到斩杀敌人首级的规定,被封为乐安侯。元狩二年(前121)间,代公孙弘任丞相。李蔡的才干在下等之中,声名比李广差得很远,然而李广得不到封爵和封地,官位没超过九卿,可是李蔡却被封为列侯,官位达到三公。李广属下的军官和士兵们,也有人得到了侯爵之封。李广曾和星象家王朔私下闲谈说:“自从汉朝攻打匈奴以来,我没有一次不参加。可是各部队校尉以下的军官,才能还不如中等人,然而由于攻打匈奴有军功被封侯的有几十人。我李广不算比别人差,但是没有一点功劳用来得到封地,这是什么原因呢?难道是我的骨相就不该封侯吗?还是本来就命该如此呢?”王朔说:“将军自己回想一下,难道曾经有过值得悔恨的事吗?”李广说:“我曾当过陇西太守,羌人有一次反叛,我诱骗他们投降,投降的有八百多人,我用欺诈手段在同一天把他们都杀了。直到今天我最大的悔恨只有这件事。”王朔说:“能使人受祸的事,没有比杀死已投降的人更大的了,这也就是将军不能封侯的原因。”

又过了两年,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率军大举出征匈奴,李广几次亲自请求随行。天子认为他已年老,没有答应;好久才准许他前去,让他任前将军。这一年是元狩四年(前119)。

李广不久随大将军卫青出征匈奴,出边塞以后,卫青捉到敌兵,知道了单于住的地方,就自己带领精兵去追逐单于,而命令李广和右将军的队伍合并,从东路出击。东路有些迂回绕远,而且大军走在水草缺少的地方,势必不能并队行进。李广就亲自请求说:“我的职务是前将军,如今大将军却命令我改从东路出兵,况且我从少年时就与匈奴作战,到今天才得到一次与单于对敌的机会,我愿做前锋,先和单于决一死战。”大将军卫青曾暗中受到皇上的警告,认为李广年老,命运不好,不要让他与单于对敌,恐怕不能实现俘获单于的愿望。那时公孙敖刚刚丢掉了侯爵,任中将军,随从大将军出征,大将军也想让公孙敖跟自己一起与单于对敌,故意把前将军李广调开。李广当时也知道内情,所以坚决要求大将军收回调令。大将军不答应他的请求,命令长史写文书发到李广的幕府,并对他说:“赶快到右将军部队中去,照文书上写的办。”李广不向大将军告辞就起程了,心中非常恼怒地前往军部,领兵与右将军赵食(yì,义)其(jī,基)合兵后从东路出发。军队没有向导,有时迷失道路,结果落在大将军之后。大将军与单于交战,单于逃跑了,卫青没有战果只好回兵。大将军向南行渡过沙漠,遇到了前将军和右将军。李广谒见大将军之后,回到自己军中。大将军派长史带着干粮和酒送给李广,顺便向李广和赵食其询问迷失道路的情况,卫青要给天子上书报告详细的军情。李广没有回答。大将军派长史急切责令李广幕府的人员前去受审对质。李广说:“校尉们没有罪,是我自己迷失道路,我现在亲自到大将军幕府去受审对质。”

到了大将军幕府,李广对他的部下说:“我从少年起与匈奴打过大小七十多仗,如今有幸跟随大将军出征同单于军队交战,可是大将军又调我的部队去走迂回绕远的路,偏又迷失道路,难道不是天意吗!况且我已六十多岁了,毕竟不能再受那些刀笔吏的侮辱。”于是就拔刀自刎了。李广军中的所有将士都为之痛哭。百姓听到这个消息,不论认识的不认识的,也不论老的少的都为李广落泪。右将军赵食其单独被交给执法官吏,应判为死罪,用财物赎罪,降为平民。

李广有三个儿子,名叫当户、椒、敢,都任郎官。一次天子和弄臣韩嫣戏耍,韩嫣有点放肆的举动,李当户去打韩嫣,韩嫣逃跑了,于是天子认为当户很勇敢。当户死得早,李椒被封为代郡太守,二人都比李广先死。当户有遗腹子名李陵。李广死在军中的时候,李敢正跟随骠骑将军霍去病。李广死后第二年,李蔡以丞相之位侵占景帝陵园前大道两旁的空地,因而获罪,应送交法吏查办,李蔡不愿受审对质,也自杀了,他的封国被废除。李敢以校尉官职随从骠骑将军出击匈奴左贤王,奋力作战,夺得左贤王的战鼓和军旗,斩杀很多敌人首级,因而赐封了关内侯的爵位,封给食邑二百户,接替李广任郎中令。不久,李敢怨恨大将军卫青使他父亲饮恨而死,就打伤了大将军,大将军把这件事隐瞒下来,没有张扬。又过了不久,李敢随从皇上去雍县,到甘泉宫打猎。骠骑将军霍去病和卫青有亲戚关系,就把李敢射死了。霍去病当时正在显贵并且受宠,皇上就隐瞒真相,说李敢是被鹿撞死的。又过一年多,霍去病死了。李敢有个女儿是太子的侍妾,很受宠爱,李敢的儿子李禹也受太子宠爱,但他贪财好利,李氏家族日渐败落衰微了。

 

四、被人遗忘的中华名将——军政全才韩安国

韩安国(?-前127),字长孺,梁县成安(今汝州小屯村北)人。曾在山东邹平县田生家里学习《韩子》及杂家学说,后来在梁国(国都在商丘)梁孝王朝内当中大夫。安国文精武备,能言善辩,七国之乱时,韩安国为将,击退吴兵于梁国东界,后又当使臣往长安以动人的言辞疏通了梁孝王刘武与汉景帝的关系。他也因此而扬名。汉武帝时曾任北地太守,后升任御史大夫,进入汉朝的中央领导圈。

梁孝王,是汉景帝的同母弟弟,窦太后很宠爱他,允许他有自己推举梁国国相和二千石级官员人选的权力。他进出、游戏的排场,比拟天子,超越了人臣的本分。景帝听说后,心中很不高兴。窦太后知道景帝不满,就迁怒于梁国派来的使者,拒绝接见他们,而向他们查问责备梁王的所作所为。当时韩安国是梁国的使者,便去进见大长公主,哭着说:“为什么太后对于梁王作为儿子的孝心、作为臣下的忠心,竟然不能明察呢?从前吴、楚、齐、赵等七国叛乱时,从函谷关以东的诸侯都联合起来向西进军,只有梁国与皇上关系最亲,是叛军进攻的障碍。梁王想到太后和皇上在关中,而诸侯作乱,一谈起这件事,眼泪纷纷下落,跪着送我等六人,领兵击退吴楚叛军,吴楚叛军也因为这个缘故不敢向西进军,因而最终灭亡,这都是梁王的力量啊。现在太后却为了一些苛细的礼节责怪抱怨梁王。梁王的父兄都是皇帝,所见到的都是大排场,因此出行开路清道,禁止人们通行,回宫强调戒备,梁王的车子、旗帜都是皇帝所赏赐的,他就是想用这些在边远的小县炫耀,在内地让车马来回奔驰,让天下的人都知道太后和皇帝喜爱他。现在梁使到来,就查问责备。梁王恐惧,日夜流泪思念,不知如何是好。为什么梁王作为儿子孝顺,作为臣下忠心,而太后竟不怜惜呢?”大长公主把这些话详细地告诉了窦太后,窦太后高兴地说:“我要替他把这些话告诉皇帝。”转告之后,景帝内心的疙瘩才解开,而且摘下帽子向太后认错说:“我们兄弟间不能互相劝教,竟给太后您增添了忧愁。”于是接见了梁王派来的所有使者,重重地赏赐了他们。从这以后梁王更加受宠爱了。窦太后、大长公主再赏赐韩安国价值约千余金的财物。他的名声因此显著,而且与朝廷建立了联系。

后来韩安国因犯法被判罪,蒙县的狱吏田甲侮辱韩安国。韩安国说:“死灰难道就不会复燃吗?”田甲说:“要是再燃烧就撒一泡尿浇灭它。”过了不久,梁国内史的职位空缺,汉朝廷派使者任命韩安国为梁国内史,从囚徒中起家担任二千石级的官员。田甲弃官逃跑了。韩安国说:“田甲不回来就任,我就要夷灭你的宗族。”田甲便脱衣露胸前去谢罪。韩安国笑着说:“你可以撒尿了!像你们这些人值得我惩办吗?”最后友好地对待他。

梁国内史空缺之际,梁孝王刚刚延揽来齐人公孙诡,很喜欢他,打算请求任命他为内史。窦太后听到了,于是就命令梁孝王任命韩安国做内史。

公孙诡、羊胜游说梁孝王,要求他向汉景帝请求做皇位继承人和增加封地的事,恐怕朝廷大臣不肯答应就暗地里派人行刺当权的谋臣。以至杀害了原吴国国相袁盎,汉景帝便听到了公孙诡、羊胜等人的谋划,于是派使者务必捉拿到公孙诡、羊胜。汉派使者十批来到梁国,自梁国国相以下全国大搜查一个多月还是没有抓到。内史韩安国听到公孙诡、羊胜隐藏在梁孝王宫中,韩安国入宫进见梁孝王,哭着说:“主上受到耻辱臣下罪当该死。大王没有好的臣下所以事情才紊乱到这种地步。现在既然抓不到公孙诡、羊胜,请让我向您辞别,并赐我自杀。”梁孝王说:“你何必这样呢?”韩安国眼泪滚滚而下,说道:“大王自己忖度一下,您与皇上的关系比起太上皇(刘太公)与高皇帝以及皇上与临江王,哪个更亲密呢?”梁孝王说:“比不上他们亲密。”梁孝王说:“太上皇、临江王与高皇帝、皇上都是父子之间的关系,但是高皇帝说:‘拿着三尺宝剑夺取天下的人是我啊’,所以太上皇最终也不能过问政事,住在栎(lì,立)阳宫。临江王是嫡长太子,只因为他母亲一句话的过错就被废黜降为临江王;又因建宫室时侵占了祖庙墙内空地的事,终于自杀于中尉府中。为什么这样呢?因为治理天下终究不能因私情而损害公事。欲话说:‘即使是亲生父亲怎么知道他不会变成老虎?即使是亲兄弟怎么知道他不会变成恶狼?’现在大王您位列诸侯却听信一个邪恶臣子的虚妄言论,违反了皇上的禁令,阻挠了彰明法纪。皇上因为太后的缘故,不忍心用法令来对付您。太后日夜哭泣,希望大王能自己改过,可是大王最终也不能觉悟。假如太后突然逝世,大王您还能依靠谁呢?”话还没有说完,梁孝王痛哭流涕,感谢韩安国说:“我现在就交出公孙诡、羊胜。”公孙诡、羊胜两人自杀。汉朝廷的使者回去报告了情况,梁国的事情都得到了解决,这是韩安国的力量啊。于是汉景帝、窦太后更加看重韩安国。梁孝王逝世,恭王即位,韩安国因为犯法丢了官,闲居在家。

建元年间(前140-前135),武安侯田蚡担任汉朝太尉,受宠幸而掌大权,韩安国拿了价值五百金的东西送给田蚡。田蚡向王太后说到韩安国,皇上也常说韩安国的贤能,就把他召来担任北地都尉,后来升为大司农。闽越、东越互相攻伐,韩安国和大行王恢领兵前往。还没有到达越地,越人就杀死了他们的国王向汉朝投降,汉军也就收兵了。建元六年(前135)武安侯田蚡担任丞相,韩安国担任御史大夫。

匈奴派人前来请求和亲,皇上交由朝臣讨论。大行王恢是燕地人,多次出任边郡官吏,熟悉了解匈奴的情况。他议论说:“汉朝和匈奴和亲大抵都过不了几年匈奴就又背弃盟约。不如不答应,而发兵攻打他。”韩安国说:“派军队去千里之外作战,不会取得胜利。现在匈奴依仗军马的充足,怀着禽兽般的心肠,迁移如同群鸟飞翔,很难控制他们。我们得到它的土地也不能算开疆拓土,拥有了他的百姓也不能算强大,从上古起他们就不属于我们的百姓。汉军到几千里以外去争夺利益,那就会人马疲惫,敌人就会凭借全面的优势对付我们的弱点。况且强弩之末连鲁地所产的最薄的白绢也射不穿;从下往上刮的强风,到了最后,连飘起雁毛的力量都没有了,并不是他们开始时力量不强,而是到了最后,力量衰竭了。所以发兵攻打匈奴实在是很不利的,不如跟他们和亲。”群臣的议论多数附合韩安国,于是皇上便同意与匈奴和亲。

和亲的第二年,就是元光元年(前134),雁门郡马邑城的豪绅聂翁壹通过大行王恢告诉皇上说:“匈奴刚与汉和亲,亲近信任边地之民,可以用财利去引诱他们。”于是暗中派遣聂翁壹做间谍,逃到匈奴,对单于说:“我能杀死马邑城的县令县丞等官吏,将马邑城献给您投降,财物可以全部得到。”单于很信任他,认为他说的有道理,便答应了聂翁壹。聂翁壹就回来了,斩了死囚的头,把他的脑袋悬挂在马邑城上,假充是马邑城官吏的头,以取信于单于派来的使者。说道:“马邑城的长官已经死了,你们可以赶快来。”于是单于率领十余万骑兵穿过边塞,进入武州塞。

正在这个时候,汉王朝埋伏了战车、骑兵、材官三十多万,隐藏在马邑城旁边的山谷中。卫尉李广担任骁骑将军,太仆公孙贺担任轻车将军,大行王恢担任将屯将军,太中大夫李息担任材官将军。御史大夫韩安国担任护军将军,诸位将军都隶属护军将军。互相约定,单于进入马邑城时汉军的伏兵就奔驰出击。王恢、李息、李广另外从代郡主攻匈奴的军用物资。当时单于进入汉长城武州塞。距离马邑城还有一百多里,将要抢夺劫掠,可是只看见牲畜放养在荒野之中,却见不到一个人。单于觉得很奇怪,就攻打烽火台,俘虏了武州的尉史。想向尉史探问情况。尉史说:“汉军有几十万人埋伏在马邑城下。”单于回过头来对左右人员说:“差点儿被汉所欺骗!”就带领部队回去了。出了边塞,说:“我们捉到武州尉史,真是天意啊!”称尉史为“天王”。塞下传说单于已经退兵回去。汉军追到边塞,估计追不上了,就撤退回来了。王恢等人的部队三万人,听说单于没有跟汉军交战,估计攻打匈奴的军用物资,一定会与单于的精兵交战,汉兵的形势一定失败,于是权衡利害而决定撤兵,所以汉军都无功而返。

天子恼怒王恢不攻击匈奴的后勤部队,擅自领兵退却。王恢说:“当初约定匈奴一进入马邑城,汉军就与单于交战,而后我的部队攻取匈奴的军用物资,这样才有利可图。现在单于听到了消息,没有到达马邑城就回去了,我那三万人的部队抵不过他,只会招致耻辱。我本来就知道回来就会被杀头,但是这样可以保全陛下的军士三万人。”皇上于是把王恢交给廷尉治罪。廷尉判他曲行避敌观望不前,应当杀头。王恢暗中送给了田蚡一千金。田蚡不敢向皇帝求情,而对王太后说道:“王恢首先倡议马邑诱敌之计,今天没有成功而杀了王恢,这是替匈奴报仇。”皇上朝见王太后时,王太后就把丞相的话告诉了皇上。皇上说:“最先倡议马邑之计的人是王恢,所以调动天下士兵几十万人,听从他的话出击匈奴。再说这次即使抓不到单于,如果王恢的部队攻击匈奴的军用物资,也还很可能有些收获,以此来安慰将士们的心。现在不杀王恢就无法向天下人谢罪。”当时王恢听到了这话就自杀了。

韩安国为人有大韬略,他的才智足够迎合世俗,但都处于忠厚之心。他贪嗜钱财。他所推荐的都是廉洁的士人,比他自己高明。在梁国推荐了壶遂、臧固、郅都,都是天下的名士,士人因此也对他很称道和仰慕,就是天子也认为他是治国之才。韩安国担任御史大夫四年多,丞相田蚡死了,韩安国代理丞相的职务,给皇帝导引车驾时堕下车,跌跛了脚。天子商量任命丞相,打算任用韩安国,派人去看望他,脚跛得很厉害,于是改用平棘侯薛泽担任丞相。韩安国因病免职几个月,跛脚好了,皇上又任命韩安国担任中尉。一年多后,调任卫尉。

 

五、“大树将军”冯异

冯异(?—34年),字公孙,颍川父城(今河南宝丰东)人。东汉中兴名将,“云台二十八将”之一。汉光武帝时兼任北地太守。

冯异素好读书,精通《左氏春秋》、《孙子兵法》。冯异早年为王莽效力。地皇三年(22年),刘縯、刘秀起兵,冯异以郡掾的身份监五县,跟父城长苗萌共守城池,抵抗刘秀。刘秀进军颍川(治今许昌),攻父城不下,屯兵巾车乡(今宝丰县东南)。冯异出巡属县,被汉兵捉获。时冯异的堂兄冯孝和同乡丁綝、吕晏都在刘秀手下。他们共同推荐冯异,刘秀召见冯异,希望他留下。冯异对刘秀说:“异一夫之用,不足为强弱。有老母在城中,愿归据五城,以暛功报德”(《后汉书·冯异列传》)。刘秀同意了。

冯异回到父城,对苗萌说:“今诸将皆壮士屈起,多暴横,独有刘将军所到不虏掠。观其言语举止,非庸人也,可以归身。”苗萌说:“死生同命,敬从子计”(《后汉书·冯异列传》)。不久,刘秀率军南还宛地,更始帝前后派十几名将领来攻打父城,冯异坚守城邑,决不投降。等到刘秀升任司隶校尉,再过父城,冯异则大开城门,献上牛酒,欢迎他的到来。刘秀任命冯异为主簿,苗萌为从事。冯异又推荐了一群小同乡,如铫期、叔寿、段建、左隆等人。刘秀一律任命为掾吏,把他们带回洛阳。

更始帝几次想派刘秀巡行河北,诸将都不同意。当时曹竟为左丞相,他的儿子曹诩任尚书,父子贵幸,当朝用事。冯异劝刘秀跟他们深相结纳。后来,由于曹氏父子力劝,更始帝命刘秀持节渡河,镇抚河北诸郡。

新莽地皇四年(23年)六月,刘秀的兄长刘縯被更始帝杀死。刘秀表面上虽不敢显露悲戚之情,饮食言笑一如平常,心里却非常难过。独居时,一点酒肉也不肯用,枕席间也往往有哭泣之痕。冯异单独拜见刘秀,宽慰他,劝他节哀,并乘机进言:“天下同苦王氏,思汉久矣。今更始诸将从横暴虐,所至虏掠,百姓失望,无所依戴。今公专命方面,施行恩德。夫有桀纣之乱,乃见汤武之功;人久饥渴,易为充饱。宜急分遣官属,徇行郡县,理冤结,布惠泽”(《后汉书·冯异列传》)。刘秀采纳了他的建议,一到河北,便派冯异和铫期抚循属县。冯异等所到之处,平释囚徒,抚恤鳏寡,亡命投案者,不咎既往。并了解二千石的长吏,暗中考察他们是同心还是不愿归附,然后把名单上报给刘秀。

更始元年(23年)十二月,王郎聚众起事,在邯郸称帝。蓟中各地,纷纷响应。刘秀率部从向南疾进。当时形势危急,刘秀晨夜不敢入城邑,吃住都在道旁。到达河北饶阳无蒌亭时,天气寒冷,北风凛冽,大家饥渴劳顿,不可名状。冯异给刘秀送米了热腾腾的豆粥。第二天一早,刘秀对将领们说:“昨得公孙豆粥,饥寒俱解”(《后汉书·冯异列传》)。

部队进至南宫,天降大雨,刘秀在道旁的空房子中避雨。冯异抱来柴草,邓禹在灶中点火,刘秀则对着灶门解衣烤火,冯异又向刘秀献上了麦饭和菟肩(植物名,属葵类,可食)。不久,刘秀的部队过了滹沱河,到达信都(今河北衡水东),刘秀派冯异去河间招募兵众,回来后,任命他为偏将军。接着,冯异又随军大破王郎,封应侯。

冯异为人谦退不伐,道遇诸将,往往驱车让路。进止皆有表识,军中号为整齐。每到一个处,安营完毕,将领们总是坐在一起,论功希赏。冯异则常常独自避坐大树之下,不与其事,军中号曰“大树将军”。攻破王郎后,刘秀整编部队,对将领也重新做了调整,使之各有统属。军士皆言愿属“大树将军”,刘秀因此对他更为欣赏重视。

此后,冯异在北平击破铁胫军,并击降匈奴于林闟顿王,战功卓著。

攻破王郎后,刘秀声威壮盛,更始帝封他为萧王,命他收兵,和有功将领一起回京,实际上是想削夺其兵权。刘秀接受封爵,但提出河北未平,不受征召,从此与更始分裂。

时更始帝派舞阴王李轶、廪丘王田立、大司马朱鲔、白虎公陈侨率领大军,号称三十万,跟河南太守武勃一起驻守洛阳。刘秀想北徇燕赵之地,任命冯异为孟津将军,和河内太守寇恂一起,统率魏郡、河内郡的部队,抵拒朱鲔等人。

冯异写信给李轶,说:“愚闻明镜所以照形,往事所以知今。昔微子去殷而入周,项伯畔楚而归汉,周勃迎代王而黜少帝,霍光尊孝宣而废昌邑。彼皆畏天知命,鷪存亡之符,见废兴之事,故能成功于一时,垂业于万世也。笱令长安尚可扶助,延期岁月,疏不闲亲,远不逾近,季文岂能居一隅哉?今长安坏乱,赤眉临郊,王侯构难,大臣乖离,纲纪已绝,四方分崩,异姓并起,是故萧王跋涉霜雪,经营河北。方今英俊云集,百姓风靡,虽邠岐慕周,不足以喻。季文诚能觉悟成败,亟定大计,论功古人,转祸为福,在此时矣。如猛将长驱,严兵围城,虽有悔恨,亦无及已”(《后汉书·冯异列传》)。

李轶自有苦衷。当年,他跟刘縯、刘秀首结谋约,关系密切。等到更始称尊,他却参与陷害刘演。如今,他明知更始帝众叛亲离,长安危迫,也想投降刘秀,只是心里有点不能自安。于是,回信给冯异:“轶本与萧王首谋造汉,结死生之约,同荣枯之计。今轶守洛阳,将军镇孟津,俱据机轴,千载一会,思成断金。唯深达萧王,愿进愚策,以佐国安人”(《后汉书·冯异列传》)。

双方通信之后,李轶便不再与冯异争锋。冯异借此机会,北攻天井关,攻克上党两座城池,又南进,攻克河南成皋以东十三个县和各处兵营,收降十多万敌军。

武勃率一万多人进攻归降冯异的部队,冯异渡河,跟武勃在乡下接战,斩杀武勃及士兵五千余人。李轶信守约言,闭门不救。冯异见李轶可信,便把情况详细地写信告知刘秀。刘秀出于斗争需要,故意把李轶写给冯异的信件泄露出去。朱鲔得知,大怒,派人刺杀李轶,一时洛阳城人心浮动,好多人出来投降。

朱鲔派讨难将军苏茂带几万人攻打温地,自己则领兵数万进攻平阴,牵制冯异。冯异先派校尉护军率部和寇恂一起打败苏茂,然后自己率兵渡河,进击朱鲔。朱鲔败逃,冯异追赶到洛阳,耀其威武,绕城一周而归。

捷报传到河北,报告战况,将领们纷纷向刘秀祝贺,并劝他速登帝位。刘秀不能决断,下令召回冯异,询问四方情况。冯异说:“三王反叛,更始败亡,天下无主。宗庙之忧,在于大王。宜从众议,上为社稷,下为百姓。”刘秀说:“我昨夜梦乘赤龙上天,觉悟,心中动悸。”冯异下席再拜,祝贺刘秀:“此天命发于精神。心中动悸,大王重慎之性也”(《后汉书·冯异列传》)。于是,冯异便与众将一起,推戴刘秀在鄗(今河北柏乡)即皇帝位,改元建武,是为汉世祖光武皇帝。刘秀所以不远千里宣召冯异,一来是因为冯异是拥戴他最得力的亲信;二来是因为冯异在广大将士中有很高的威望,他的建议能使众人信服。

建武二年(26年),光武帝封冯异为阳夏侯。冯异率军击败严终、赵根,光武帝下诏,命其回乡上冢,命太中大夫送去牛酒,命二百里内太守、都尉以下的官员和他的宗族前往会祭,以示荣宠。

时赤眉军和延岑的部队活动于三辅地区,郡县的势家大族也拥兵滋乱。大司徒邓禹无法平定,光武帝决定让冯异替代他,前往征讨。冯异临行,光武帝亲自送他到河南,赐他乘舆七尺具剑,对他说:“三辅遭王莽﹑更始之乱,重以赤眉﹑延岑之酷,元元涂炭,无所依诉。今之征伐,非必略地屠城,要在平定安集之耳。诸将非不健□,然好虏掠。卿本能御吏士,念自修□,无为郡县所苦”(《后汉书·冯异列传》)。冯异顿首受命,引军向西行进,所到之处,施恩于民,取信于民。弘农地区原有十几个自立为将军的,但由于冯异威行信成,都率众归降。

冯异在华阴和赤眉军相遇。两军持了六十余日,发生了几十次战斗,冯异击降赤眉将领刘始、王宣及所部五千多人。建武三年(27年),朝廷任命冯异为征西大将军。邓禹率车骑将军邓弘回军,和冯异相遇,邀约冯异共同进攻赤眉。冯异说:“异与贼相拒且数十日,虽屡获雄将,余觽尚多,可稍以恩信倾诱,难卒用兵破也。上今使诸将屯黾池要其东,而异击其西,一举取之,此万成计也”(《后汉书·冯异列传》)。邓禹、邓弘不听冯异的意见。于是,邓弘与赤眉大战。赤眉佯败,丢弃辎重车辆奔逃,车上尽装泥土,仅用豆子覆盖在表面,邓弘军士卒争相取食。赤眉军乘机还军猛攻,邓弘军大败。邓禹、冯异合兵救之,赤眉军退。冯异认为士卒饥倦,应休息,邓禹不听,复战,大败,死伤3000余人,只带24骑逃归宜阳。冯异亦被击败,弃战马徒步逃出,退至回豁阪(位于湖县西),跟麾下的几个人重回大营,坚壁自守。冯异收集散兵和诸营守军,共得几万人。于是,和赤眉军约期会战。

冯异预先派精壮将士,打扮成赤眉军模样,埋伏在路旁。作战时,冯异故意示敌以弱,当赤眉军一万多人已经打到前部,才出兵救援。赤眉军见汉军兵势不振,就调来大部队,想一举全歼。冯异遂纵兵与之大战,鼓角齐鸣,呼声震天。战至下午,赤眉兵势渐衰,汉军伏兵突然冲出,由于他们跟赤眉衣服相同,无法识别,赤眉军败退。冯异驱兵追击,直到崤底,大破其军,收降八万多人。剩下的十几万人,跑到宜阳后,也全部投降。至此,前后延续10年之久的赤眉农民起义战争遂告失败。光武帝下诏慰劳冯异,说:“赤眉破平,士吏劳苦,始虽垂翅回溪,终能奋翼黾池,可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方论功赏,以荅大勋”(《后汉书·冯异列传》)。

赤眉虽已投降,但各地割据势力仍很强盛,局势不容乐观。当时,延岑占据蓝田,王歆占据下圭口,芳丹占据新丰,蒋震占据霸陵,张邯占据长安,公孙守占据长陵,杨周占据谷口,吕鲔战据陈仓,角闳占据沂,骆延占据周至,任良占据鄂,汝章占据槐里,各称将军,拥兵多者万余,少者数千人,转相攻击。冯异且战且行,驻军于上林苑中。

延岑攻破赤眉之后,自称武安王,占据地盘,设置官吏,想独霸关中。他联结张邯、任良一起进攻冯异。冯异破之,斩首千余级,于是,原来依附延岑的,都投降了冯异。延岑败走析地冯异遣复汉将军邓晔﹑辅汉将军于匡要攻延岑,大破之,降其将苏臣等八千余人。从武关逃往南阳。

当地连年征战,粮食匮乏,百姓饥饿,黄金一斤才换五斗豆子,甚至有人吃人的情况发生。冯异部下士兵,也因为道路断绝,粮运艰难,只能吃野草野菜。光武帝知冯异处境,任命南阳赵匡为右扶风,率兵援助冯异,并给他送来粮食布匹,冯异部下群情振奋,军中皆呼万岁。冯异军中粮食渐渐充足,于是便开始征讨豪强,惩罚不听命令的,褒奖主动归附或立有功劳的。把为首的分子都送往京师,将部众都解散,令重归本业。时日不长,除吕鲔、张邯、蒋震投降了割据蜀地的公孙述外,其余的割据势力均被平息。冯异威行关中。

第二年,公孙述派将程焉带兵数万,勾结吕鲔,想出屯陈仓,进攻三辅。冯异和赵匡迎击,程焉兵败,逃往汉川。冯异穷追不舍,在箕谷又大破程焉。接着回军进击吕鲔,吕鲔部众,降者甚多。此后,公孙述多次派兵进犯,每次都被冯异挫败。冯异在关中三年,关心民瘼,平反冤狱,发令施仁,威重化行。因而百姓安乐,远近怀德。

冯异担当要职,长久居外,内心颇不自安。于是上书表明心迹,说自己思念朝廷,希望能被召回,以亲帷幄。光武帝因其职责重大,不同意他回来。后来,有人上奏皇帝,说冯异专利关中,斩长安令,威权至重,百姓归心,号为“咸阳王”。光武帝把这奏章给冯异看。冯异十分惶恐,上表章自明。:“臣本诸生,遭遇受命之会,充备行伍,过蒙恩私,位大将,爵通侯,受任方面,以立微功,皆自国家谋虑,愚臣无所能及。臣伏自思惟:以诏□战攻,每辄如意;时以私心断决,未尝不有悔。国家独见之明,久而益远,乃知‘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当兵革始起,扰攘之时,豪杰竞逐,迷惑千数。臣以遭遇,托身圣明,在倾危溷肴之中,尚不敢过差,而况天下平定,上尊下卑,而臣爵位所蒙,巍巍不测乎?诚冀以谨□,遂自终始。见所示臣章,战栗怖惧。伏念明主知臣愚性,固敢因缘自陈。”光武帝见冯异惶急不安,下诏抚慰。诏书中说:“将军之于国家,义为君臣,恩犹父子。何嫌何疑,而有惧意”(《后汉书·冯异列传》)。

建武六年(30年)正月,冯异入京朝见,光武帝热情接见,并对在场的公卿们说:“是我起兵时主簿也。为吾披荆棘,定关中”(《后汉书·冯异列传》)。接见之后,光武帝又派中黄门赐给冯异珍宝衣服钱帛等物,并且说:“仓卒无蒌亭豆粥,虖沱河麦饭,厚意久不报。”冯异受赐,顿首拜谢说:“臣闻管仲谓桓公曰:‘愿君无忘射钩,臣无忘槛车。’齐国赖之。臣今亦愿国家无忘河北之难,小臣不敢忘巾车之恩”(《后汉书·冯异列传》)。此后,光武帝又数次召见冯异,设宴,君臣共饮,商讨攻蜀之事。冯异在京城住了余日,才回驻地。皇帝命冯异妻子儿女随行,以示不疑。

同年夏,朝廷派诸将伐公孙述,隗嚣叛汉,诸将与战,皆为所败。光武帝诏命冯异进军栒县(今陕西旬邑县)。冯异尚未到达,隗嚣乘胜派其将王元、行巡率二万人马出陇西,并分派行巡夺取栒县。冯异得此捎息,命令部队晨夜急驰,想先占据枸县。诸将皆说:“虏兵盛而新乘胜,不可与争。宜止军便地,徐思方略。”冯异却不这样认为。他说:“虏兵临境,忸小利,遂欲深入。若得栒邑,三辅动摇,是吾忧也。夫‘攻者不足,守者有余’。今先据城,以逸待劳,非所以争也”(《后汉书·冯异列传》)。于是催军奋进,进入栒邑,关闭城门,偃旗息鼓。行巡不知冯异己占据城池,匆匆带兵赶到。冯异出其不意,击鼓建旗而出。行巡所部,惊慌失措,纷纷溃逃。冯异统军追杀数十里,大破其军。这时,祭遵也在汧打败王元。于是,北地(治今甘肃宁县)豪长耿定等人背离隗嚣,相从降汉。

冯异上书皇帝,奏明军中情况,谦恭礼让,一点也不显扬自己的功劳,但有的将领却想贪占冯异之功,光武帝深以为患,就下诏书说:“制诏大司马(吴汉),虎牙(盖延)、建威(耿弇)、汉中(王常)、捕虏(马武)、武威(刘尚)将军:虏兵猥下,三辅惊恐。栒邑危亡,在于旦夕。北地营保,按兵观望。今偏城获全,虏兵挫折,使耿定之属,复念君臣之义。征西功若丘山,犹自以为不足。孟之反奔而殿,亦何异哉?今遣太中大夫赐征西吏士死伤者医药、棺敛,大司马已下亲吊死问疾,以崇谦让”(《后汉书·冯异列传》)。并命冯异进军义渠,兼任北地太守。

不久,青山胡率万余人投降冯异,冯异又带兵击破卢芳的将领高览和匈奴薁鞬日逐王。上郡、安定地方,都归附了汉朝,冯异又兼领安定太守。

建武九年(33年)春,祭遵去世。皇帝命冯异守征虏将军,并统领其营中将士。隗嚣死后,其部将王元、周宗等人又扶立其子隗纯,率兵占据冀(在今甘谷县南),公孙述也派赵匡带人救助他们。光武帝又命冯异行天水太守事。冯异进击赵匡,相持一年,将其皆斩杀。汉军进攻冀,耗日持久,始终不下。有人提出要回军休兵,冯异不为所动,常常身先战阵,为诸军先锋。

第二年(34年)夏,冯异与诸将齐攻落门,尚未攻克,病发,在军营中去世,谥节侯。长子冯彰嗣。

点评:冯异是东汉佐命虎臣,他作战勇敢,常为先驱,善用谋略,料敌决胜,治军严明,关心民瘼,东汉创业,其功至巨。同时他为人谦退,从不居功自傲,洵为一代良将。正是:

汉冯异当论功,独立大树下,不夸己绩;

汉文帝尝劳军,亲幸细柳营,按辔徐行。 

 

七、宁夏最早的(典)农都尉——班况、冯参

在汉武帝元狩年间向宁夏平原大规模移民之后,今银川平原引黄灌溉工程大约在元狩六年(公元前117年)至元鼎二年(公元前115年)初步建成。伴随着大规模的移民实边、开渠引灌、屯田殖谷,广大灌区置田官、斥塞卒、兴建屯田城以事农甿便成为必然之举。以致利用废城徙居胡人、复辟旧城充扩屯田,修筑仓城积谷备荒等,成为西汉中叶宁夏平原引黄灌区的一时之盛。至迟在汉武帝元鼎五年 (公元前112年)前后,今银川平原黄河以西的屯田城堡先后建成。在此大背景下,兴起了一座管理屯田实边、开渠殖谷事业的北典农城,其始建时间推定在汉武帝元鼎五年(公元前112年)。

《汉书·百官功卿表》载,执掌各地屯田殖谷等农事的“农都尉”,系“武帝初设。”见于《汉书》及居延汉简上的西汉边郡农都尉仅有张掖农都尉、上河农都尉、酒泉农都尉、朔方农都尉。上述四个农都尉,有三个冠以郡国名,而上河农都尉则冠以由北地郡富平县管辖的较小的地名 “上河”,足见西汉王廷对今银川平原黄河流域之河西地区屯田事业的高度重视。

汉朝的多部地理志和人物传记均记载,汉成帝建始初年(公元前32年),班况出任上河农都尉,汉成帝阳朔年间(公元前24—公元前21年),朝廷任冯参为上河农都尉。前后两任上河农都尉,均为与皇帝有亲族关系的朝廷重臣。班况为汉代“边地雄豪”班壹的后代,其女班婕妤为汉成帝嫔妃。冯参为汉昭帝时光禄大夫、左将军冯奉世幼子,其姐冯媛为汉元帝昭仪、中山孝王之母。汉成帝绥和元年(公元前8年),以中山王舅封宜乡侯。班况、冯参一位是“国丈”,一位“国舅”,先后任上河农都尉,以南典农城、上河城、北典农城为据点,主持管理今银川平原灌区屯田殖谷事业,更见朝廷对开发西北宁夏平原的重视程度。

(一)班况,(生卒年待考),著名汉朝将领。举孝廉,为郎官,官至上河农都卫,因连年课考第一,入为左曹越骑校卫,后迁长安。史称他“致仕就地,资累千斤。”

班况,虽然官位不算太高,但4个儿女却有上乘表现:老大班伯,是一位精通《诗》、《书》、《论语》的学者,曾数次聘书使匈奴,为定襄大守。(此时的定襄,在今内蒙和林格尔附近,与我们现在的定襄不同)。他精选取掾吏,收捕盗贼,郡中称为神明;老二班施,官拜谏大夫,以博学有俊才深受皇帝器重;老三班稚,也就是班固、班超、班昭三兄妹的祖父,以方直自守见称,终官延陵郎;其女儿就是著名的才女班捷妤(婕妤是妃嫔的称号,名待考)。根据《汉书·嫔妃传》的记载,班婕妤贤才通辩,深受成帝的宠幸。有一次,皇帝偕之游后庭,甚至要她同辇,被以礼制不合而婉辞。后成帝移情于赵飞燕,将其冷落于长信宫。于是,他作赋自伤,文辞哀楚凄丽,千百年来被传诵不绝。现存作品有《自悼赋》、《捣素赋》、《怨歌行》等,描写她在宫中的苦闷心情,极为哀婉。

(二)冯参,字叔平,才学通晓《尚书》。年轻时担任黄门郎给事中,守卫京城十余年。冯参为人矜持庄严,注重讲究仪容,进退小心谨慎,风度很可观。西汉成帝阳朔中(前23年)冯参被任命为上河农都尉主屯田时,修筑了典农城。所谓“上河”,唐颜师古注曰:“上河在西河富平,于此为农都尉。”典农城,据鲁人勇的考证,就是西汉时的灵武县的治所,址在今青铜峡邵刚堡西。在西汉,“农都尉”是执掌各地“屯田殖谷”等事的官员,系汉武帝时“初设”,但并不普遍。见于《汉书》及居延汉简上的西汉边郡农都尉仅有张掖农都尉、上河农都尉、酒泉农都尉、朔方农都尉。上述四个农都尉,有三个冠以郡国名,而上河农都尉则冠以由北地郡富平县管辖的较小的地名“上河”,足见西汉王廷对今吴忠、银川平原黄河流域之河西地区屯田事业的高度重视。而冯参,又是吴忠、也是宁夏第一个有名有姓的典农都尉。

关于冯参的身世,《汉书.冯奉世传》附《冯参传》是这样说的:他的父亲是西汉名将冯奉世,字子明,上党潞地(今长治市潞城北)人,后迁徙到了杜陵。汉昭帝时,根据功勋按照次序补任武安地区的长官。冯参的姐姐冯媛因为被选中充入内宫,后来成为汉元帝的昭仪,生了中山孝王。元帝驾崩后,冯媛是中山太后,随中山王到了封地。冯参的哥哥冯谭,太常年间举孝廉任职为郎,冯参的另外几个哥哥冯野王、冯逡、冯立都位至大官。

冯参是昭仪最小的弟弟,行为又整饬完备,以严肃显示敬畏,始终不为姐弟亲近进昭仪帷幄。冯参常生病。永始中年,越级提拔为代郡太守。因为边郡道路遥远,改任安定太守。绥和年中,皇上立定陶王为皇太子,因为中山王被废弃(太子位),所以封中山王舅舅冯参为宜乡侯,用来宽慰中山王心意。冯参到封国,上书希望到中山见中山王和王太后。还未到,中山王就去世了。中山王病时,上奏希望贬低冯参的爵位,(让他)按关内侯的食邑待遇留在长安。皇上怜悯他,下诏书说:“中山孝王短命早死,希望将他舅舅宜乡侯冯参降为关内侯,归到京城的家,我很怜悯他。那就让冯参回到京城,凭列侯的身份奉行朝请的职事。”五侯都敬重惧怕他。丞相翟方进也非常敬重他,多次对冯参说:“您待人接物的禁律太过分。您以王舅的身份被降爵位,本不能处在公卿的位置,如今五侯是极尊贵的,您(却能)与他们同列,应该稍微降低仪态举止,显得有尊奉之意。然而您认真地修饰仪容将威严施加于他们,这不是用来使五侯居下而对自己有好处的办法啊。”冯参生性讲究礼仪,终究不改变自己一贯的操行。

不久,哀帝即位,哀帝祖母傅太后当权,追究怀恨冯参的姐姐中山太后,构陷了祭祀祈祷时发诅咒的大逆不道的罪名,冯参因为是同胞,判处连坐的刑罚,冯参自杀。他将死时,仰天叹息说:“我冯参父子兄弟都充任高位,身至封侯,如今遭恶名而死,姐弟不敢自相顾惜,哀伤不能到黄泉之下会见先人!”

赞辞说:《诗经》称赞“沉抑庄重的威仪,是美德归聚的处所”。宜乡侯冯参恭敬谦逊举止方正,选择环境而实行,可以算是贤人君子,然而猝然死于无辜,不能自己幸免,可悲啊!进谗奸邪的人交相作乱,忠贞贤良的人遭受陷害,自古以来都是这样。

 

八、北地灵州傅氏家族

傅氏在汉代是个望族。傅氏家族遍及灵州、环庆等县区,乃至全国各地,有着极为荣耀的家史。特别是在前汉到两晋南北朝长达六百余年间,涌现出了不少出类拔萃的人物。仅史志上有专传的就达20人之多,其中有6人被封为侯。像这样从一个家族中涌现出这么多的优秀人物,而且绵延6个世纪之久,不仅在灵州(吴忠)历史上绝无仅有,就是在中国历史上也是很少见的。

傅氏家族谱系记述比较清楚的共分两大系:一是傅介子系,二是傅燮系。傅介子系的有傅睿、傅充、傅巽、傅嘏、傅祗、傅宣、傅畅、傅洪、傅韶、傅弘之等人;傅燮系的有傅干、傅玄、傅咸、傅昭等人。至于傅育、傅隆、傅亮、傅迪、傅岐、傅纤等人是否属于傅介子和傅燮两系中的人,因史书上语焉不详,难以确定,但他们都是北地的傅姓人氏,可以说是同族。

东汉时期,北地郡灵州(今宁夏吴忠市利通区境内)傅氏家族是西北地区的一大望族。傅家的祖先,远可追溯到殷商王武丁时代,曾辅佐王室,实现中兴大业的名臣傅说。到了两汉间,又出现了义阳侯傅介子、高武侯傅善、孔乡侯傅晏、汝昌侯傅商、昆阳侯傅俊和东汉初的文学博士傅毅等名臣。傅氏家族历经起伏,传至东汉傅燮时,又重新崛起。尤其傅燮,一生爱国忠君,绝不与权奸沆瀣,誓死守节的高尚品格,代代相传,史不绝书。

傅燮(?~187)字南容,后汉北地郡灵州(今宁夏吴忠市境内)人也。本字幼起,慕南容三复白珪,乃易字焉。身长八尺,有威容。少师事太尉刘宽。再举孝廉。闻所举郡将丧,乃弃官行服。后为护军司马,与左中郎将皇甫嵩俱讨贼张角。西汉年间“不破楼兰中不还”的传奇英雄傅介子是傅燮的先祖。出身灵州望族的傅燮自有受到良好的教育,他的启蒙老师是性格宽厚、政绩显赫、受宦官排挤的汉朝太尉刘宽.。

傅燮长得非常魁梧,“身长八尺,有威容”。他本字幼起,后改字为南容,就是决心要学孔子门生南宫子容高洁的品行。后来傅燮被举孝廉为官,而举荐的伯乐就是北地郡的太守范津。范津字文渊,南阳人,是一个慧眼识英雄的好官,作为二十万中选一的英才傅燮,进京准备做官是,却决定为刚刚病逝的范津弃官守丧三年,以报道范津的知遇之恩。从此北地郡灵州贤士傅燮便为天下人所知。

东汉后期灵帝时期,朝廷腐败,以赵忠、张让为代表的十个宦官(常侍)把持朝政,汉灵帝完全依靠宦官,他甚至荒唐地说:“张常侍(张让)是我的父亲,赵常侍(赵忠)是我的母亲。”傅燮是一位正直干敢言的硬汉子,他一向反对宦官专权。汉灵帝中平元年(公元184年),爆发了张角领导的农民起义——黄巾起义,时任北地郡太守的是名将皇甫规之侄、军方实力人物皇甫嵩。他久闻本郡名士傅燮的大名,于是选用傅燮担任自己的护军司马。

傅燮看到难民地颠沛流离的惨状,又听说朝中发生的突然事件,侍中向栩、郎中张钧都因为劝阻汉灵帝罢免宦官而被被宦官害死,甚至还逼死正直的宦官吕强,非常愤怒,就大胆上书汉灵帝,指出黄巾起义爆发原因在于宫中宦官,痛斥宦官专权的弊端,一针见血地指出:“天下的祸害不在外,在内。”“正式由于朝廷宦官专权,忠臣不得重用,所以引起张角领导的黄巾起义发生。”他诚恳地劝告皇帝不要听信宦官的谗言,而要限制和打击宦官势力,他说:“少用其言,国之福也。”汉灵帝心里明白傅燮上书的是中演,因此,不对他加罪。但对于他的功劳也没有给加封,只派傅燮担任安定郡(今甘肃镇原)的一个武官都尉。

中平四年(公元187年),傅燮被汉灵帝任命为“议郎”,成为朝廷重臣。此事,陇右军阀边章、韩遂借羌人起义之机反叛朝廷,在国家为难之时,朝廷宰相司徒崔烈竟上书皇帝,提出放弃凉州(今甘肃武威)的主张。傅燮认为凉州是河西走廊丝绸之路的要道,军事战略为止特别重要,绝对不可以放弃。就在汉灵帝犹豫不决的时候,傅燮再次挺身而出,才朝堂上对抗宰相的举动都非常敬畏。

但是,权宦、宦官们都容不下他,傅燮最终遭到赵忠等人的排挤,被调出京师,派道汉阳郡(今甘肃甘谷县)当太守。汉武帝时候,设河西四郡,羌人纷纷内迁与汉人杂居,傅燮任太守的汉阳郡,也有羌人的聚居地区。因为汉灵帝朝政腐败,官吏欺压盘削百姓,引起羌人反抗。傅燮善于体恤人民,他道涵养以后,采取宽松的政策,不实行镇压,而是减轻百姓的负担,特别是善待并抚恤羌人,使他们非常感动,逃亡的羌人“感谢他的恩德”,纷纷前来归附。于是,傅燮进一步“广开屯田,列置四十余营”,组织当地乡民和羌人开荒种田,既解决了军粮供应问题,也减轻了羌人的负担,受到羌人的欢迎。这样,就使动乱的地区安定下来,各民族和睦相处,安居乐业。

这是,河西刺史耿鄙、领军将军程球刷令河西六郡兵进攻叛军韩遂等部。耿鄙不听傅燮的建议,急功近利,当大军开到狄道(今甘肃临洮县)时,军中发生叛乱,程球耿鄙先后被乱军杀死。叛军头领韩遂等率领十万人马来围攻汉阳,虽然傅燮深知自己兵少粮缺,孤城无援,被围久日,必将被攻破,但作为汉阳太湖搜守土有责,决心坚守城池,誓与将士们一同战斗,生死同归。此时,随韩遂围城军中有北地郡的羌人数千人,他们“因向来感激傅燮治边的恩德,都在城外叩头,请求护送傅燮回归北地灵州乡里”。傅燮刚刚十三岁的儿子傅干也劝父亲说:“国家昏暗,天下已叛,我们兵少不能自守,今乡里羌胡原先受到您的恩德,打算让您弃郡而归,请您答应他们的请求,等到乡里,再求机会以济天下。”傅燮慨然而叹,喊着傅干的小名:“别成,你知道我是必然要死的。当今朝廷虽然腐败,但还没有到暴君殷纣王那个地步,世乱之时,我一个食国家俸禄的人怎能避险弃难呢?我一定要守城到死。你有材质,愿你自勉。”傅干和左右将领泣不成声。傅燮振作精神,穿上战袍,打开城门,率领守军一马当先向叛军冲击,勇敢地战死在阵前。朝廷追封它为壮节侯。

灵州傅氏是北地郡一大望族,傅燮的儿子傅干在主簿杨会保护下回到灵州乡里,后来也成为名臣,官位做到扶风郡(今陕西兴平县)太守。他的孙子傅玄是晋初著名的文学家,历任御史中丞、太仆、司隶、校尉、驸马都尉等官职,为官清廉,受到人们的尊敬。傅玄博学能文,曾参加撰写国吏《魏书》,又著《傅子》数十万字,评论诸家学说及历史故事。以后傅氏家族还出来许多名人,傅氏家族的许多名人都被宁夏地方志书收录,傅家的许多故事至今仍在宁夏民间流传。

傅燮的后世,傅家子孙渐渐散居到内地和江南,仍然是代有名人出。傅燮的儿子傅干曾担任过扶风(今陕西兴平东)太守。孙子傅玄是魏晋之交著名的思想家、哲学家、政治家和诗人、文学家,曾在曹魏期间当过弘农太守、典农校尉。司马氏掌权之后,傅玄被封为男爵和子爵,加附马都尉,担任过御史中丞、太仆司隶校尉等要职,死后又被追封为清泉侯。傅玄完成的著作内容十分丰富,但大多数已经失散了,现有《傅子》文集传世。再往后世,傅家涌现出的名人还有三国时代的文学家傅巽、学者傅嘏;西晋时代的名臣傅成、傅畅;南朝宋廷的宰相傅亮、宁朔将军傅弘之、御史中丞傅隆,南朝齐廷的庐陵王傅琰,南朝梁廷的南平侯傅岐、尚书傅昭,南朝陈廷的撰史学士傅缚、度支尚书傅淮等。隋唐以后,傅氏家族枝叶繁衍,遍布江河南北,大多数族人已丢弃了乡籍,宗亲见面已不再相识、相认了。

 

傅干,字彦材,傅燮子,官至魏丞相仓曹。曾经谏阻征讨孙权,说:“举十万之众驻于长江之滨,以军威征服敌军的心,并不能奏效,只有学习虞舜的治世和舞干戚的仁义,来树立自己的威信和涵养道德,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朝廷不听,使用武力,以败而罢。

傅玄,字休奕,傅干之子。年少时丧父,家庭衰落贫困。然而他聪颖慧敏,刻苦读书,积累了广博的知识;擅长写文章,并精通音乐。州里推举他为秀才,被晋朝廷授职郎中。他与东海的缪施都因有善写作之才被选人朝廷,参加了《魏书》的撰写工作。历任弘农太守、典农校尉等。凡是任过的职务,他都忠于职守,勤政爱民,非常称职。晋武帝泰始四年(268年),天下水、旱灾害并作,他上书陈说五件大事,晋武帝下诏称善。改官司隶校尉。傅玄每次有上奏,前一天晚上就手捧白简,整肃衣帽坐等天亮。他的这种严肃认真、急不可待的性格,震慑了一些不安分守己的贵戚和游手好闲的官吏,也给朝廷带来了生气。他62岁去世,谥曰“刚”,后追封为清泉侯。他著有《傅子》内、外、中篇,凡有四部、六录,合140余篇,数10万言。《晋书》中有其传。

傅咸,字长虞,傅玄之子。史书说他“刚简有大节,风格峻整,嫉恶如仇,推贤乐善。”他和其父一样,好写文章。虽然文辞简朴,但所论述的道理深刻,成为人们的行为规范和鉴戒。颖川人庾纯说:“长虞之文近乎诗人之作矣!”当初,袭父爵,为清泉侯。后拜太子洗马,累迁尚书右丞,曾任御史中丞兼司隶校尉。在官位上,能够认真执行规定,主持正义,整肃官风。在晋惠帝时,每次上书,都能引经据典据理分析,说得头头是道,条理分明,令人信服。吴郡的顾长荣说:“傅长虞劲直忠果,劾案警人。”傅咸在晋惠帝元康四年(294年)去世在官位上,时年56岁。赠司隶校尉,谥曰“贞”。《晋书》中有其传。

傅昭,字茂远,北地灵州人,晋司隶校尉咸七世孙也。祖和之,父淡,善《三礼》,知名宋世。淡事宋竟陵王刘诞,诞反,淡坐诛。昭六岁而孤,哀毁如成人者,宗党咸异之。十一,随外祖于朱雀航卖历日。为雍州刺史袁抃客,抃尝来昭所,昭读书自若,神色不改。抃叹曰:“此儿神情不凡,必成佳器。”司徒建安王休仁闻而悦之,因欲致昭,昭以宋氏多故,遂不往。或有称昭于廷尉虞愿,愿乃遣车迎昭。时愿宗人通之在坐,并当世名流,通之赠昭诗曰:“英妙擅山东,才子倾洛阳。清尘谁能嗣,及尔遘遗芳。”太原王延秀荐昭于丹阳尹袁粲,深为所礼,辟为郡主簿,使诸子从昭受学。会明帝崩,粲造哀策文,乃引昭定其所制。每经昭户,辄叹曰:“经其户,寂若无人,披其帷,其人斯在,岂非名贤!”寻为总明学士、奉朝请。齐永明中,累迁员外郎、司徒竟陵王子良参军、尚书仪曹郎。

傅琰,字季珪,北地灵州人,自其先祖南下以后,世代侨居南方。祖邵,员外郎。父僧佑,安东录事参军。琰美姿仪,解褐宁蛮参军,本州主簿,宁蛮功曹。宋永光元年,补诸暨武康令,广威将军,除尚书左民郎,又为武康令,将军如故。除吴兴郡丞。泰始六年,迁山阴令。山阴,东土大县,难为长官,僧佑在县有称,琰尤明察,又著能名。其年爵新亭侯。元徽初,迁尚书右丞。从其父开始,傅氏祖孙四代都曾担任过南朝的县令,并著声名。为官明察事理,处事果断,特别是办案重视实物证据,廉正有才,勤于职守,其父子成为廉吏世家

傅岐,字景平,北地灵州人也。高祖弘仁,宋太常。祖琰,齐世为山阴令,有治能,自县擢为益州刺史。父翙,天监中,历山阴、建康令,亦有能名,官至骠骑谘议。

傅隆,字伯祚,北地灵州人也。高祖咸,晋司隶校尉。曾祖晞,司徒属。父祖早亡。隆少孤,又无近属,单贫有学行,不好交游。义熙初,年四十,始为孟昶建威将军,员外散骑侍郎。坐辞兼,免。复为会稽征虏参军。家在上虞,及东归,便有终焉之志。历佐三军,首尾八年。除给事中。尚书仆射、丹阳尹徐羡之置建威府,以为录事参军,寻转尚书祠部郎、丹阳丞,入为尚书左丞。以族弟亮为仆射,缌服不得相临,徙太子率更令,庐陵王义真车骑咨议参军,出补山阴令。太祖元嘉初,除司徒右长史,迁御史中丞。当官而行,甚得司直之体。转司徒左长史。

傅縡,字宜事,北地灵州人也。父彝,梁临沂令。縡幼聪敏,七岁诵古诗赋至十馀万言。长好学,能属文。梁太清末,携母南奔避难,俄丁母忧,在兵乱之中,居丧尽礼,哀毁骨立,士友以此称之。后依湘州刺史萧循,循颇好士,广集坟籍,縡肆志寻阅,因博通群书。王琳闻其名,引为府记室。琳败,随琳将孙瑒还都。时世祖使颜晃赐瑒杂物,瑒托縡启谢,词理优洽,文无加点,晃还言之世祖,寻召为撰史学士。除司空府记室参军,迁骠骑安成王中记室,撰史如故。

傅氏家族的另一支为傅介子系。

傅介子(?一公元前65年)西汉勇土和著名使者,北地义渠(今甘肃庆阳)人。生性机智果断,原任平乐监,为辅政大臣霍光所赏识。

征和元年(公元前92年),楼兰国王死,匈奴急送侍子(充当人质的王子)安归回国继承王位。安归因此倾向匈奴,与汉朝为敌,先后攻杀汉朝派往西域的使者安乐、忠、遂成等人,又杀害大宛、安息等国派到汉朝来的使者,使汉朝与西域的交往因此断绝。不久,龟兹国贵族又攻杀汉朝派驻轮台的屯田校尉赖丹。

元凤三年(公元前78年),傅介子上书朝廷,自愿出使大宛。汉昭帝和霍光让他路过楼兰和龟兹时,责备两国国王背叛汉朝,杀害汉朝官员和使者的行为。

傅介子率领随行将士来到楼兰,设计刺杀楼兰王安归,另立汉朝的侍子、安归之弟尉屠耆为王,安抚楼兰居民,并改楼兰国名为“鄯善”。归朝之后,他因功被封为义阳侯。

傅介子以百人人虏廷,取番王首级如拾芥,没有过人的胆略和高超的智谋是办不到的,所以为世人推崇。

傅育,汉光武帝时与将军马武等出兵击羌,功冠诸军。汉章帝时,官至武威太守。当时,羌人反叛朝廷,出塞依附迷吾。傅育请示汉朝廷,请求令陇西、张掖、酒泉等郡各出兵5000人,自己领武威、金城5000人,合2万兵卒,与其他各郡限期出击。其他郡州的兵马还未到达会合地点时,傅育孤军独进,被迷吾发觉,撤帐篷逃走。傅育挑选精兵3000人穷追,深夜到达建威三兜谷中埋伏,傅育下马力战而死。汉章帝闻讯后,很爱怜他的忠勇,封他的儿子傅毅为明进侯。

傅嘏,字兰石,介子六世孙。祖父睿,曾任代郡太守。父充,为黄门侍郎。伯父巽,黄初中为侍中尚书。傅嘏年轻时就闻名于世,司空陈群选拔他为属下。当时,刘劭作考课法,嘏认为殿试为最好办法,考课未能尽选人才,因此撰写论文辩驳,指出这种方法的缺陷。后任河南尹,改任尚书。逢朝廷讨论征伐东吴之事,傅嘏说,时机未到,不宜妄动。魏朝廷不听他的劝阻,坚持出师,结果为东吴诸葛恪战败。在魏嘉平年末,朝廷赐傅嘏关内侯,又进封武乡亭侯。魏高贵乡公(曹髦)正元二年(255年),参与平毋邱俭、文钦的反叛,其中傅嘏出谋划策最多,进爵阳乡侯。薨,赠太常、,谥元侯。《三国志》有传记。

傅祗,字子庄。傅祗因自小对父母孝敬而闻名于世,他的才识明敏练达,很像其父傅嘏。晋武帝确定太子后,任傅祗为太子舍人。多次迁官,后任散骑黄门郎,在任荥阳太守时,黄河泛滥成灾,傅祗率众修建沈莱渠堰,导流泻洪,从此山东的兖州和河南一带再无水患。积极参与讨伐杨骏,因功封灵州县公。氐族人齐万年反叛,傅祗率夏侯骏等讨伐平定。到了赵王司马伦辅政,傅祗以有病为由辞官,司马伦不许,并强行使其就职。司马伦篡位失败,晋惠帝还宫,傅祗以曾任伪职请求免官,仍不许。晋怀帝即位,加右仆射、中书监,赐爵关内侯。傅祗很熟悉国家体制,朝廷里的许多制度都由他经手制定和执行。曾著书10余万言。 《晋书》上有其传。

傅宣,字世宏,傅祗长子。年六岁时,丧继母,衰痛哭泣如同成人。他非常好学,长大成人后,被赵王司马伦选拔为相国掾、尚书郎。晋怀帝即位,转职吏部郎、御史中丞。娶宏农公主,贵为驸马。曾受其父傅祗派遣,携公主与尚书令征召义兵,共赴国难。《晋书》上有其传,附于其父傅祗传记之后。

傅畅,傅祗次子。年轻时贤名在外。选入宫内,任东宫(太子)侍讲,又为秘书丞。胡人石勒攻晋,傅畅战死。《晋书》有其传,附于其父傅祗传记之后。

傅弘之,字仲度。傅祗四世孙,曾祖父是傅畅。祖父傅洪,在晋穆帝永和年间,因北胡发生内乱而回原籍。傅弘之的父亲傅韶,曾任梁州刺史、散骑常侍。傅弘之倜傥有大志,曾任建威将军、顺阳太守。先在东晋做官,后跟随刘裕率兵北伐,与扶风太守沈田子等七军,出其不意,自武关攻人,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傅弘之善骑射,在两军对垒的洮泓驰道上,游戏乘马技术,很有雄姿巧技,北朝胡羌观看者上千人无不赞叹。战事告一段落后,他被宋武帝刘裕留在桂阳公刘义贞帐下,任雍州从事。到了刘义贞东归,大夏国赫连勃勃调用全国人马,尾追他们到青泥这个地方,两军大战。傅弘之披甲执锐,冲锋陷阵,气贯三军。由于寡不敌众,刘宋全军覆没,傅弘之被逮,宁死不屈。此时正值冬季,天寒地冻,敌军将他的衣服剥光,傅弘之仍然叫骂,惹怒敌军,终于被杀,时年仅42岁。《宋书》有传。

傅隆,字伯祚,北地人。自小失去父亲,家庭陷于贫困,但本人勤奋学习,很有才干。到他40岁时,才任建威将军。刘宋元嘉年初,改官御史中丞。他做官不但称职,而且以忠诚正直闻名。被调为义兴太守,有能员干吏的好名声。改任太常寺卿,随后以年高告老回乡。他勤奋而博学多才,尤其精通“三礼”,常手抄书籍至深夜,毫不懈怠。

傅亮,字季友,北地人。博览群书,涉猎各种知识,尤其擅长写作。东晋义熙年间,官至中书黄门侍郎。宋武帝刘裕即位,加官太子詹事,人中书省办事,专门撰写皇帝的诏书谕旨。少帝刘义符继位,升中书监尚书令。少帝被废,傅亮与其他大臣奉迎文帝刘义隆于江陵,又升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进爵始兴郡公。

傅迪,字长猷,是傅亮的兄长。在刘宋初年,官至五兵尚书。这时,其弟傅亮身居高位,宠遇正隆,傅迪每次见到其弟,都劝他要谦虚谨慎,但傅亮置若罔闻。他认为世道艰险,因此写了题为《演慎》的论文。到了少帝失德,他心怀忧惧。当他在皇宫中夜宿值勤时,眼儿儿屹蛾扑灯,有感而发,写《感物赋》一篇,寄托自己的思绪。

傅岐,字景平,是傅翽(huì秽)的儿子。在南梁作官,为司农卿。当时,东魏遣使到梁朝求和,南粱皇帝与大臣讨论对策。朱异等大臣说:“取消战争,安定民生,和睦相处,实在是件大好事。”但傅岐执疑义,说:“东魏皇帝高澄为什么在自己强盛时讲和呢?这是一个计谋。我推测,他们设立这个求和之计,以引起侯景的怀疑,加速他们的为祸作乱,妄图借侯景之手,除掉我们。我们如果同意讲和,正中了他们的奸计。”但朱异等大臣固执己见,积极主张和谈,而且梁主亦厌倦了两国之间的战争,乃听从了朱异等大臣的意见。这样一来,侯景果然中了反间之计,加紧了对台城的围困。侯景提出割让长江西面的四个州为他的地盘才能讲和撤围,同时还要求派宣城王大器出送作为人质。傅岐坚持意见,不同意这样做。他说:“哪有贼兵包围了皇宫所在地而又与我们讲和的道理,这不过是为了稳住城里而腾出手来攻打我们的援军,况且宣城王是皇帝的大儿子,,怎么能作为人质呢?应该派遣大器的弟弟石城公大款作为人质。”同侯景谈判达成和议,城中文武大臣欢喜雀跃,以为台城之围马上可以解脱了,只有傅岐一人说:“和议不过是贼人的诈谋。”大家都不相信傅岐的话,到了侯景撕毁和议再攻台城时,才叹服傅岐的远见卓识。

傅纤,字宜事,北地人。幼年聪颖明敏,7岁时能背诵古诗、赋,长达10余万言。长大成人,喜好学习,善写文章。梁武帝太清末(548年),携扶母亲避难南方不久,母亲病逝,丁忧在兵乱之中,居丧竭尽礼仪,悲哀过度,以至形单骨立。他的这种孝行在士友中间长久传颂。在陈后主时,任职中书通事舍人。性直敢言,得罪他人,被奸臣进谗言中伤,由陈后主赐死。

另外还有在传记中提到的傅育的儿子傅毅,傅嘏的祖父傅睿、父亲傅充、伯父傅巽,傅弘之的祖父傅洪、父亲傅韶,傅岐的父亲傅翽等7人。他们都任过重要职务。

在两晋、南北朝时,有王、谢两大家族显赫一时。实际上,从北地、灵州走出来的傅氏家族并不比他们逊色,以兴盛时间的长短看,后者还要更胜一筹。从汉代到两晋、南北朝这一时段,评介傅氏家族,可以说是“俊彦辈出,代有闻人。”傅氏家族中涌现出的民族精英,有多位彪炳史册,光耀千秋,至今为人们传颂。他们的思想智慧、道德风范、人生历程、锦绣文章、辉煌业绩,都从客观上起到了造福民众、惠泽后世的作用。最突出的如傅介子出使西域,巩固了祖国的边防;傅玄提出的重农主张,发展了经济,养育了广大民众;就是后来北方出现战乱纷争,像傅弘之、傅隆、傅亮、傅迪、傅岐、傅昭、傅纤等人南迁,也把北方的文明带到了南方,对南方的崛起,起了助推的作用。傅氏家族中也不乏博学文才之士,如傅柢、傅玄、傅咸、傅隆、傅迪、傅昭等人,都有诗作、论著传世,丰富了我国历史文库,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财富。

 

九、最有名的三水属国都尉——张奂

三水属国有一位非常有名且有作为的属国都尉叫张奂。

《后汉书.张奂列传》云:“张奂字然明,敦煌渊泉人也。父惇,为汉阳太守。奂少游三辅,师事太尉朱宠,学《欧阳尚书》。初,《牟氏章句》浮辞繁多,有四十五万余言,奂减为九万言。后辟大将军梁冀府,乃上书桓帝,奏其《章句》,诏下东观,以疾去官,复举贤良,对策第一,擢拜议郎。”

张奂(104—181年)是东汉非常有名的人物,与皇甫明、段颍(字纪明)并称“凉州三明”。

张奂虽是“敦煌渊泉人”(今甘肃安西县东),但与宁夏、尤其是吴忠关系密切:桓帝康寿元年(155年),张奂从议郎调任安定属国(也称北地属国,后因安定析置改)都尉。属国都尉的驻地在安定郡三水县(今罗山脚下的红城水),所以亦称“三水属国都尉”

张奂到职不久,南匈奴统治者左薁鞬台耆与且渠伯德等七千余人起兵反汉,进攻南匈奴伊陵尸逐不单于居车儿的单于庭美稷(今内蒙古准格尔旗西北),东羌也出兵响应,进攻张奂的驻地。时张奂营垒中只有二百多人。张奂听到叛军进攻的消息后,便马上带领军士出击。当时一些军吏认为力不敌众,叩头阻止,张奂不听,便率兵进屯长城。这时他一面收集兵士;一面派遣将领王卫招降东羌。汉军很快占据了龟兹(此指龟兹属国,为两汉于上郡所置之县,治所当在今陕北榆林市榆阳区南120里处之下盐湾。其民以西域龟兹国降民为主),断绝了南匈奴与东羌的交通,诸豪相继率众降张奂,同汉军共同攻打薁鞬等所率的南匈奴叛军,不断取得胜利。且渠伯德十分惶恐,便率众向张奂投降,这样安定郡内的各族人民又获得安宁的和平生活(参见东汉与匈奴的战争、东汉与羌的战争)。 东羌首领为了感激张奂招降他们的恩德,遂献马二十匹;先零羌首领也向张奂送来用金制成的八件食器。于是张奂便命主管文书和办理事务的主簿召集诸羌,他当众举起酒杯,将酒倒之于地说:“使马如羊,不以入獜;使金如粟,不以入怀”(《后汉书·张奂列传》)。当场将羌人所献的全部金、马还给羌人。羌人深为他的清廉所感动。

桓帝延熹元年(158年),朝廷调张奂担任使匈奴中郎将,进驻南单于庭美稷,代表中央政府负责匈奴事务。十二月,南匈奴诸部在休屠各的率领下起兵反汉,与乌桓、鲜卑攻掠沿边九郡,火烧度辽将军驻曼柏(今内蒙古东胜北)的军门,引屯赤阬,与张奂率领的汉军,烟火想望,汉军惊恐。这时张奂安从帐中,若无其事地与弟子讲诵儒家经典,使治军稍安。他采用了和平的手段,诱降了乌桓;对南匈奴诸部叛军,采用袭击战略,将其击败,诛杀了休屠各各部首领,余众皆降。又率焦炭南匈奴单于袭破了攻掠汉边的鲜卑,使东汉王朝的北部沿边地区暂时得到安宁。

八月,桓帝在宦官单超等协助下,清除了大将军梁冀集团。梁冀及妻孙寿皆自杀;梁、孙两家内外宗亲都弃市;公卿、列校、刺史、二千石牵连致死者数十人;故吏宾客免黜者三百余人。张奂过去曾在大将军梁冀府中作过属吏,这次他以梁府故吏被免官禁锢。在免官禁锢中,几乎所有旧交都不取出来为他说一句话,只胡中郎皇甫规先后七次向朝廷荐举他。四年后,朝廷任命他为武威郡太守在武威期间,他实行了平徭均赋,使人民的赋役负担有所减轻;同时他又革除民间陋习。以前民间凡是二月和五月出生的孩子及与父母同月生者,全部处死。张奂到任后,一面晓之以义,指出这纯是妖忌;另一方面又严加赏罚,于是风俗遂改。由于张奂办了这些好事,百姓便生为立祠,以示爱戴。

由于张奂政绩卓著,延熹六年(163年),朝廷调他担任度辽将军,进驻曼柏,代表朝廷处理鲜卑、乌桓事务。数年间幽、并二州地区,清静无事。

延熹九年(166年)春,又调张奂担任九卿之一的大司农,掌管粮食、货币等国家经济。这时北部边境的鲜卑,听到张奂的调离消息,便勾结南匈奴、乌桓数道入塞,或五六千骑,或三四千骑,攻掠沿边九郡,杀掠百姓;同年秋,鲜卑又率八九千骑入塞,联结东羌、上郡沈氐、安定先零等羌人共攻张掖、酒泉,沿边深受其害。为了平息叛乱,朝廷仍以张奂为护匈奴中郎将监督幽、并、凉三州及度辽、乌桓二营。南匈奴和乌桓听到张奂率兵到前线时,便率众二十万口投降。张奂诛其首恶,对降众采取安抚办法。惟独鲜卑率众退走出塞。

桓帝延熹十年春(167年,同年六月改为永康元年),东羌与先零羌五六千骑攻掠关中,围祋栩(今陕西耀县),掠云阳(今陕西淳化西北);同年夏,羌人复攻没两营,杀千余人;同年冬,东羌岸尾胁同种人,复钞三辅(即右扶风、左冯翊、京兆尹)。这时张奂便派司马尹端、董卓二人经兵进击,大败羌人,斩其首领,俘羌人万余人。三辅地区又获得和平与安定。因破羌有功,他申请把他的家由边郡敦煌渊泉迁到内地弘农华阴(今陕西华阴),得到朝廷特许。灵帝建宁元年(168年),张奂便奉命率领军队回到京城洛阳。张奂论功当封,但张奂不事宦官,故未封,唯赐钱二十万。

这年正月,年仅十二岁的灵帝即位,窦太后临朝、窦武以后父为大将军辅政。在宦官势力十分猖獗的情况下,窦武与太傅陈蕃密议,图谋驱除宦官势力,但窦太后不肯。这年九月因机密泄漏,宦官曹节等便矫诏发动政变,收捕窦武等。窦武号召北军军士平定叛乱。这时护匈奴中郎将张奂新到京师,不明真相,宦官曹节便矫制张奂率五营士围窦武,迫使窦武自杀,陈蕃被诛,窦太后也被幽禁南宫。公卿以下凡为蕃、武所举者及门生故吏,都免官禁锢。张奂却任少府,又拜大司农,以功封侯。张奂恨为曹节所卖,上书固辞封侯。

建宁二年(163年)四月,张奂借出现大风雨雹灾情,上疏灵帝,为窦武、陈蕃伸冤,要求给他们及其家属平反。事未成,却遭到宦官的怨恨,调张奂任太常。

这时张奂又与尚书刘猛、刁韪、韦良等共向朝廷推荐王畅、李膺可参三公之选,又遭宦官曹节等人的反对,灵帝只得下诏对张奂等进行切责。奂等只得自囚数日于廷荐举,并罚三个月俸赎罪。

司隶校尉王寓出于宦官,想让大臣们举荐他,百官畏惮,莫不相应,惟独张奂拒绝了他的请求。王寓怒,遂诬陷张奂结党。这样张奂便以党罪免官回家。

张奂任度辽将军时,为攻击羌人曾与段颎相争,互不相服,等段颎任司隶校尉时,想逐张奂回敦煌,将其杀害。张奂忧惧,便写信给段颎谢错:“小人不明,得过州将,千里委命,以情相归。足下仁笃,照其辛苦,使人未反,复获邮书。恩诏分明,前以写白,而州期切促,郡县惶惧, 屏营延企,侧待归命。父母朽骨,孤魂相托,若蒙乡怜,壹惠咳唾,则泽流黄泉,施及冥寞,非奂生死所能报塞。夫无毛发之劳,而欲求人丘山之用,此淳于髡所以拍髀仰天 而笑者也。诚知言必见讥,然犹未能无望。何者?朽骨无益于人,而文王葬之;死马无所复用,而燕昭宝之。党同文、昭之德,岂不大哉!凡人之情,冤则呼 天,穷则叩心。今呼天不闻,叩心无益,诚自伤痛。俱生圣世,独为匪人。孤微之人,无所告诉。如不哀怜,便为鱼肉。企心东望,无所复言”(《后汉书·张奂列传》)。

段颎虽刚猛,但见信中所写,情真意切,遂不忍相害

从此,张奂便结束了他的仕宦生涯,回到家乡弘农,闭门不出,与弟子千人,讲诵儒经,著《尚书记难》三十余万字。

张奂少立志节,常对朋友说:“大丈夫处世,当为国家立功边境”(《后汉书·张奂列传》)。后为将帅,果有功名。董卓想与其交好,让其兄赠缣百匹。张奂讨厌董卓为人,拒而不受。

灵帝光和四年(181年),张奂卒于家,终年七十八岁。遗命说:“吾前后仕进,十要银艾,不能和光同尘,为谗邪所忌。通塞命也,始终常也。但地厎冥冥,长无晓期,而复缠以纩挠,牢以钉密,为不喜耳。幸有前窀,朝殒夕下,措尸灵黙,幅巾而已。奢非晋文,俭非王孙,推情从意,庶无咎吝”(《后汉书·张奂列传》)。诸子从之。

武威为纪念张奂,为其立了很多祠,世世不绝。 

 

 

十、起义领袖杜季贡

前面已经说过了,在东汉末年的羌族大起义中,有—个叫杜季贡的汉人,曾一度成为起义军领袖,在中国农民起义的历史上,书写了重重一笔。

杜季贡(?—117年),原为汉阳(今甘肃甘谷东南)人。东汉安帝刘祐永初(103—113年)、元初(114—119年)年间,于灵州等地反抗东汉统治者的残酷压迫。

羌族是中华民族中的一个古老民族,远古传说和甲骨文中都有关于羌人的记载。他们的游牧地本以西海郡(今青海西宁市)为中心,南到蜀郡(今四川成都)、广汉郡(今四川广汉)边境外,西北接西域鄯善(新疆今地)、车师(今新疆吐鲁番盆地)等地。东汉史籍中有东、西羌之分。东羌是指徙于内地的羌人;西羌则是泛指居于西陲的羌人,也包括“河湟羌”(就是居住在黄河上游沿岸和湟水一带的羌人)。西汉时虽有羌人内迁,但羌人真正大批内徙却是在东汉时期。黄烈《中国古代民族研究》中,列举建武十年(34年)至延熹八年(165年)西羌的内徙事件,总共二十九次,人口总数七十万以上。其中,灵州也有众多徙居者。东汉中期以后,政治越来越黑暗,吏治日益腐败,汉朝官吏肆无忌惮地虐待羌人,羌人的反抗比以前更加激烈,他们和东汉王朝间的战争也愈演愈烈。

汉安帝初元年(107年)六月,东汉政府派骑都尉王弘发金城(今甘肃兰州)、陇西(今甘肃临洮)、汉阳三郡羌人接应西域都护段禧及屯田吏卒东归,期限紧迫,官吏苛暴。群羌担心远屯不还,行至酒泉即纷纷逃散。汉廷诸郡各发兵邀截,官兵乘机骚扰,毁坏羌人村落。羌人奋起反抗,先零别种滇零与钟羌诸种姓部落阻断陇道,大肆抄掠。他们没有兵器,“或持竹竿、木枝以代戈矛,或负板案以为盾,或执铜镜以象兵(在日光下摇动,好象刀光剑影来吓唬敌人)”。郡县官兵畏懦,在羌人面前束手无策。

东汉后期,由于政治腐败,军队缺乏战斗力,地方长官多为内郡籍,他们无心战守,纷纷上书把持朝政的邓太后,要求朝廷迁徙郡县以避战祸。永初五年(111年),东汉政府正式下令将陇西(治狄道,今甘肃临洮)、安定(治高平,今宁夏固原)、北地(治富平,今宁夏吴忠利通区)、上郡(治肤施,今陕西榆林)四郡太守治所迁至内地。然而百姓眷恋故土,不愿离开家园,东汉官府派兵抢割庄稼,拆毁民房,夷平营垒,破坏积聚,强迫、驱赶边民上路,灵州的傅姓大族也被迫迁往泥阳,富平、灵州境内的建设遭受惨重地破坏,这当然也引起了汉族群众强烈不满,迫使汉、羌人民联合起来进行反抗。

同年秋,汉阳人杜琦及其弟杜季贡、同郡王信与羌人通谋,共同起兵反抗东汉朝延。他们占领上邽城(今甘肃天水),杜琦自称“安汉将军”。东汉军队无法取胜,即以高官厚禄悬赏购求杜琦首级,杜琦被汉阳太守赵博收买的刺客暗杀。永初六年(112年)三月,已在富平号称“天子”的先零羌首领滇零病死,其子零昌立,用同种狼莫计,以杜季贡为将军,别居于丁溪城(位今灵武西南,因丁溪羌筑城徙居而得名)。其年六月,东汉派侍御史唐喜讨伐王信,王信兵败被杀。元初二年(115年)八月,东汉政府以左冯翊司马钧为征西将军,督关中、北地、安定等诸郡八千人,汉阳太守庞参率羌胡军七千余人,分道并击零昌,行至勇士城(今甘肃榆中北)东,为杜季贡所败,庞参因被免职。元初三年(116年)五月,汉廷派度辽将军邓遵率匈奴南单于击零昌于灵州,斩首八百余级。同年六月,马钧率大军攻破丁溪城,杜季贡、零昌由灵州退往富平。马钧令右扶凤仲光等抢收羌人在灵州种植的庄稼,仲光不听马钧节制,率军深入富平,被杜季贡、零昌设伏邀击,马钧在丁溪城中怒仲光不受节制而不发兵去救,仲光及属下三千多人被杜季贡等所杀,马钧也因坐失前军而获罪自杀。再度被起用后的庞参也因不按约出兵而获罪,由马贤代领校尉事,丁溪城又为杜季贡夺占。

其时,灵州、富平一带已屯驻东汉军二十万,却征讨无效。汉大将任尚采用属下怀令虞诩之计,罢诸镇兵,以其费用“二十人共市(买)一马”,用万人之众组成轻骑兵,抄击杜季贡之众于丁溪城,斩首四百余级,获牛马羊数千头。元初三年(116年)五月,度辽将军邓遵率匈奴南单于及左鹿蠡王须沈等万骑,击零昌于灵州,任尚袭破丁溪城,杜季贡、零昌等退守富平,任尚又于富平再攻零州,杀其妻子儿女,得牛马羊二万头,烧其部落庐帐,斩首七百余级。元初四年(117年)春,任尚派当阗羌人榆鬼等五人剌杀了杜季贡,封榆鬼为破羌侯。同年九月,任尚又招募效功羌人号封剌杀了零昌,封号封为羌王。同年冬,任尚与马贤等率东汉军进攻北地羌狼莫,双方相持六十多天,又战于富平上河(今青铜峡至中宁石空),狼莫败走,其部被杀五千多人,男女千余人被掠,汉军获牛马驴羊骆驼十余万头,可见当时这一带畜牧业已十分发达。

杜季贡、零昌死后,羌人的反抗斗争仍不懈坚持,东汉朝廷于延熹六年(163年),又以中郎将段颎代为校尉,率军前往武威、张掖、酒泉等郡镇压,他反对皇甫规、张奂恩威并用的安抚策略,主张武力征讨,数年间斩杀反抗者二万三千级,俘获数万人、马牛羊八百万头,遂被封为破羌将军。但两羌虽平,东羌先零等种族部落又起而反抗。永康九年(167年),中郎将张奂上言:“东羌虽破(指118年对羌战争),余种难尽,段颎性轻果,虑负胜难常,宜且恩降,可无后悔。”汉桓帝下诏向段颎征询对策,段颎上书说:“臣本知东羌虽众,而软弱易制,所以比陈愚虑,思为永宁之算。而中郎将张奂说强虏难破,宜用招降。圣朝明鉴,信纳瞽言,故臣谋得行。奂计不用,事势相反,遂怀猜恨。”他提出:“臣以为(东羌)狼子野心,难以恩纳,势穷虽服,兵去复动。唯当长矛挟胁,白刃加颈耳。”他声称:“今若以骑五千、步万人、车三千辆、三冬二夏,足以破定。”他的这一斩尽杀绝的主张,竟为汉桓帝所采纳。建宁元年(168年)六月,段颎与先零羌战于高平(今宁夏固原),羌军退守上郡(今陕西榆林)。段颎率轻骑追赶,与羌军战之奢延泽(今陕西定边东)、落川(今洛河之吴旗头道川、二道川一带)、令鲜水(今红柳河,即无定河之陕北段)上。羌军准备退守富平、灵州、段颎又率军追至灵武谷(今青铜峡西贺兰山灵武口),羌军败退到贺兰山后,不得已而留下的羌人,就被安置在富平上河至灵州一带,成为“守边羌”。

从建宁元年春至建宁二年两年间,段颎先后与羌作战一百八十次,斩杀羌人三万八千六百人,获牛马羊骡驴驼四十二万七千五百头,段颎遂被封为新丰县侯、邑万户。东汉王朝在镇压羌人的反抗中也用去军费四十四亿,国库为之空竭。在杜季贡、零昌死后的六十七年(汉灵帝中平元年,即184年),终爆发了黄巾起义,羌人的反抗斗争融入农民大起义中。

自汉安帝永初元年(107年)至汉灵帝建宁二年(169年)这六十余年,羌人先后共举行三次大规模地反抗东汉统治者斗争。为镇压羌族人民的反抗活动,东汉朝廷在关中及河北平原筑坞一千余所,西边边郡常驻军达二十万人,军饷耗费四百万。征战中,东汉政府调发大批农民充军,给各地农业生产带来严重损害,边郡地区尤为严重。同时,丝稠之路屡被破坏,影响了华夏民族和中亚、西亚地区人民的经济文化交流。富平、灵州做为大战的主战场之一,中经汉顺帝四年(129年)整治水利、恢复农业生产、增加人口等短暂的休息,至此几乎损失殆尽,社会生产力又一次出现了大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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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三水左谷枭雄——卢芳

公元9年,王莽一脚踢开被他所立的傀儡皇帝孺子婴,登上皇帝宝座,改国号“新”,并委派他的侄子王向为安定大尹。这激起了全国人民的反抗。著名的绿林、红眉农民起义就是这个时期暴发的。各地豪强地主也趁此机,蠢蠢欲动,妄图割据,安定三水县(今同心红城水)左谷人卢芳即是其中一个。

汉三水县,我们己考证就在今宁夏罗山脚下的红城水(见“三水县城在哪里”一节);“居左谷中”,说明“左谷”是三水县境内的一个地名,距三水县城肯定不会太远。查地名辞典,或无左谷,或虽有之,却不知其所在。但查一般字、词典,却有对“左”的解释。如“百度词典”,对“左”的基本字义解释为:“1、面向南时,东的一边,与‘右’相对:~手。~方。~右。~膀右臂。2.地理上指东方:山~。江~。……”也就是说:“左”字除有与“右”相对之义外,还有指代“东方”之义。《辞海》、《辞源》也有类似的解释。如《辞源》释“左”为:“1、方位名。与‘右’相对。面向南则东为左;面向北则西为左。古时常以东为左;席位以左为尊。《诗.唐风.有秋之杜》:‘有秋之杜,生于道左。’指道之东。《晋书.温峤传》:‘江左自有管夷吾,吾复何虑。’指江东。《仪礼.乡射礼》:‘左玄酒。’注:‘设尊者北面,西曰左,尚之也。’……”在中国古代,上、下、左、右皆又与北、南、东、西相通。如大家熟知的“塞上江南”,又叫“塞北江南”;“石佛寺,古灵州城上”,又写作“石佛寺,古灵州城北”;红军由江南转入北方抗日,又称“北上抗日”;解放军向江南进军,又称“南下”——这都是北通“上”、南通“下”的例证。

 “左”通东的例证还有:“疾逸道左。”——唐· 李朝威《柳毅传》;“淮左名都。”—— 宋· 姜夔《扬州慢》;“左天都。”——《徐霞客游记·游黄山记》;“(灵州)本杂羌戎之俗。后周宣政二年破陈将吴明彻,迁其人于灵州,其江左之人尚礼好学,习俗相化,因谓之塞北江南。”——《太平寰宇记》卷36“灵州”;“实以齐、晋、燕、赵、周、楚之居,而吴、越居多,故彬彬然有江左之风。”——《弘历宁夏新志》……

“右”通西的例证有:山西古称“山右”,江西古称“江右”;“(匈奴)遣左右大将各万余骑,屯田右地(西部地区)。”——《汉书.匈奴传上》,等等。

所以,综上所述,卢芳“居左谷中”的“左谷”,应该是蠡山(今罗山)东边的川谷,也即韦州、下马关川谷。

卢芳,字君期,三水县豪强。在西汉末年的绿林农民起义风潮中,他自称是汉武帝刘彻的曾孙刘文伯,联合三水地区的羌、胡贵族起兵,被绿林军首领刘玄任命为都骑尉,并派他镇守安定(今固原)。初期,卢芳属绿林农民起义军的一部分,牵制了王莽的部分兵力,在颠覆新莽政权中起了一定的积极作用。刘玄失败后,刘秀夺取中央政权,建立东汉,全国恢复了统一,人心思定。但“三水豪杰”(即当时红城水一带的地方势力)拥立卢芳为上将军、西平王,拒绝统一。这时的卢芳就与农民起义毫无关系了,他变成了封建割据势力的代表,其活动不但危害国家统一,而且也给古代吴忠人民带来深重灾难。

卢芳拥兵自立后,采取了一系列违背人民意愿、逆历史潮流而动的措施。先是遣使与“西羌、匈奴结和亲”,并与他的哥哥卢程“俱入匈奴”,勾结和投靠西羌、匈奴贵族;继而又接受匈奴单于的分封,被单于立为所谓“汉帝”,留居匈奴,而他的哥哥卢程则被立为中郎将,潜回安定搞破坏;东汉刘秀建武五年(29年),单于又令卢芳“还汉地为帝”,也就是离开匈奴,潜入东汉帝国的领土上当所谓“皇帝”(实际上是儿皇帝)。卢芳遵匈奴贵族指令,进入汉境后掠得九原(今内蒙古包头西北),并在那里建都,继而又掠有五原、朔方、云中、定襄、雁门五郡,并置守令,卢芳自称天子,与匈奴经常联合南侵。建武六年(30年),“匈奴与芦芳为寇不息”。建武八年(32年),汉将冯异在打败了另一支割据势力隗嚣后,乘胜领兵大举反攻,北地的地主豪强一看形势不利,纷纷反叛隗嚣;而卢芳也陷入孤立。这时,冯异又领兵袭击卢芳部将贾览和匈奴奥建日逐王,并将其彻底击溃,安定、北地纷纷降服。此后卢芳残部与匈奴、乌桓经常联合骚扰东汉边塞地区,使得北部边垂不得安宁,人民恨透了他们。建武十八年(42年),卢芳“复亡入匈奴”,他欲凭借匈奴力量割据一方的企图终于成为泡影,以后病死于匈奴。

附:后汉书  卷十二 卢芳传

卢芳字君期,安定三水人,居左谷中。王莽时,天下咸思汉德,芳由是诈自称武帝曾孙刘文伯。曾祖母匈奴谷蠡浑邪王之姊为武帝皇后,生三子。遭江充之乱,太子诛,皇后坐死,中子次卿亡之长陵,小子回卿逃于左谷。霍将军立次卿,迎回卿。回卿不出,因居左谷,生子孙卿,孙卿生文伯。常以是言诳惑安定间。王莽末,乃与三水属国羌胡起兵。更始至长安,征芳为骑都尉,使镇抚安定以西。

更始败,三水豪杰共计议,以芳刘氏子孙,宜承宗庙,乃共立芳为上将军、西平王,使使与西羌、匈奴结和亲。单于曰:「匈怒本与汉约为兄弟。后匈奴中衰,呼韩邪单于归汉,汉为发兵拥护,世世称臣。今汉亦中绝,刘氏来归我,亦当立之,令尊事我。」乃使句林王将数千骑迎芳,芳与兄禽、弟程俱入匈奴。单于遂立芳为汉帝。以程为中郎将,将胡骑还入安定。

初,五原人李兴、随昱,朔方人田飒,代郡人石鲔、闵堪,各起兵自称将军。建武四年,单于遣无楼且渠王入五原塞,与李兴等和亲,告兴欲令芳还汉地为帝。五年,李兴、闵堪引兵至单于庭迎芳,与俱入塞,都九原县。掠有五原、朔方、云中、定襄、雁门五郡,并置守令,与胡通兵,侵苦北边。

六年,芳将军贾览将胡骑击杀代郡太守刘兴。芳后以事诛其五原太守李兴兄弟,而其朔方太守田飒、云中太守桥扈恐惧,叛芳,举郡降,光武令领职如故。后大司马吴汉、骠骑大将军杜茂数击芳,并不克。十二年,芳与贾览共攻云中,久不下,其将随昱留守九原,欲胁芳降。芳知羽翼外附,心膂内离,遂弃辎重,与十余骑亡入匈奴,其众尽归随昱。昱乃随使者程恂诣阙。拜昱为五原太守,封镌胡侯,昱弟宪武进侯。

十六年,芳复入居高柳,与闵堪兄林使使请降。乃立芳为代王,堪为代相,林为代太傅,赐缯二万匹,因使和集匈奴。芳上疏谢曰:「臣芳过托先帝遗体,弃在边陲。社稷遭王莽废绝,以是子孙之忧,所宜共诛,故遂西连羌戎,北怀匈奴。单于不忘旧德,权立救助,是时兵革并起,往往而在。臣非敢有所贪觊,期于奉承宗庙,兴立社稷,是以久僭号位,十有余年,罪宜万死。陛下圣德高明,躬率众贤,海内宾服,惠及殊俗。以BD4A附之故,赦臣芳罪,加以仁恩,封为代王,使备北籓。无以报塞重责,冀必欲和辑匈奴,不敢遗余力,负恩贷。谨奉天子玉玺,思望阙庭。」诏报芳朝明年正月。其冬,芳入朝,南及昌平,有诏止,令更朝明岁。芳自道还,忧恐,乃复背叛,遂反,与闵堪、闵林相攻连月。匈妈遣数百骑迎芳及妻子出塞。芳留匈奴中十余年,病死。

初,安定属国胡与芳为寇,及芳败,胡人还乡里,积苦县官徭役。其中有驳马少伯者,素刚壮;二十一年,遂率种人反叛,与匈奴连和,屯聚青山。乃遗将兵长史陈讠斤,率三千骑击之,少伯乃降。徙于冀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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