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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就叫我焰灵姬吧火速求鲜花求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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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本网[https://www.bookben.net] 为您搜集整理提供上神来了全文TXT下载!《上神来了》作者:青铜穗内容简介:慕九仙路顺遂,关键时刻却卡住迟迟飞升不了。师父给她指了条明路,本来可以在天庭混一混等待时机达成所愿,哪知道半路却捡回个缠人精……她出门办事,他揣着袖子望天:早点回来!她跟仙僚说话,他无数记眼刀甩过来:那小子是谁?她应酬归来,不过多喝了两杯酒,他打翻的醋简直能演一出水漫金山……慕九有点头疼。作为一个洪荒上神,这厮怎么一点都不像传说中高贵冷艳呢?楔子,。陆压看着面前的铃铛,已经屏息了有好一会儿了。←百度搜索→今天是三月十九。每年三月十九都是他大师兄混鲲祖师的生日。本来平素他并不过寿,但今儿个是整万岁的寿辰,他不知怎么心血来潮,兴致勃勃让人整了桌寿宴,除了行踪不定的大师兄鸿钧老祖没请,然后把三师姐女娲娘娘以及他这个不怎么有存在感的四师弟都请了过来。然后很不巧地,吃茶的时候他就失手打碎了他一只铃铛。本来他觉得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一个铃铛而已,他可是天地间最高辈份的大神了,亲手做过不知道多少件仙界众神梦寐以求的法器,总不会还修不好它是不是?但事情显然不像他想的这样。“它是混元宝铃。”女娲叹气道,“是师父早年送给二师兄的晋升礼。”“那又怎样?”陆压耸肩。他们的师父乃是天创天地的创世元灵,而他已经化身为天道好几十万年了。晋升礼一般都不会是什么特别厉害的宝物,就算他打破了,师父那么疼他这个老徒弟,总不至于怪罪他才是。“这个铃铛是师父做的,自然就有师父的道法加持,它记恨心特别重,所以报复起人来也特别不给面子。”混鲲温柔地看着面前没受过什么委屈的小师弟,真的很难想象在师父面前常常打滚撒泼求安慰的他也有倒霉遭殃的一天。“不但记恨心重,确切地说谁惹了它谁倒霉。”女娲一贯悲天悯人,虽然早年她也没少受陆压所“迫害”,但还是很忧心这个小心眼又坏脾气,而且从不擅于低声下气说好话的小师弟,到底要怎么才能应付宝铃的怒意。“就是就是,”混鲲眉飞色舞道:“我记得三万年前我只不过说了句它长得不咋地,结果我就一连出门跌了九九八十一次嘴啃泥。就是不知道你这次摔破了他,到底又会怎么样?”陆压还没惊完,女娲又接着往下说起来。“没错。谁要是惹了它,它就必然会让这个人倒足九九八十一次霉。因为他身上有师父遗留的神识,等于是有天道为护盾,你我都无法化解。而你这次让它怒意这么大,我估摸着,绝对不会只是跌跌跤这么简单。”陆压后颈上的毛就这么抖了起来。第001章 欺人太甚,。慕九趴在山坳里,紧盯着对面山上的壕沟。←百度搜索→对面壕沟上方也露出几个脑袋,就像她盯他们一样地咬牙切齿地盯过来。这些都是小喽罗,厉害的是当中两个着青衫的道人,他们手里还结着个玄光浮动的圆球,通过圆球的聚光往笼罩在他们头顶的结界不断输送着内力。“要不要拼了?”提着剑的青竹问。随着他的问话,斜月派八个小弟子全部分左右两边齐齐看了过来。“先别着急。”慕九摆摆手,凝眉望着对面。虽然大家都是修仙的,可那俩老道修为都比她高,而青竹他们都才几百年的修为,实力相差这么多,怎么拼?她总不能光顾着自己没事,把这帮小师侄性命给送了吧?那样不说师父非扒了她的皮不可,她自己也做不出来!“先想办法破了这结界再说。”她望望头顶道。说起这场架,也是郁闷。当年封神一战之后,通天教主被师兄太上老君战败退隐,太上老君被玉帝奉为上尊,虽是受天庭管辖,实际上他的地位却至高无比。太上老君受尊重,阐教门徒于是腰板也跟着粗起来。对面那帮家伙就是阐教徒,分属密阳宗,山门就立在对面峰顶。他们自诩名门正派,平日里并不把别的教派放在眼里。上个月慕九的十六师兄下山捉妖,结果密阳宗的人不知怎么抢在前头把十八师兄捉到手的妖给拿下了,之后没隔几日,历劫成功进入元婴期的十九师兄新收了小徒弟,小徒弟家人送他上山,路过方寸山与密阳宗中间的夹道时,被他们的弟子以山路归属密阳宗为由堵了道。这也就算了,毕竟六师兄已然位列仙班,少捉个把妖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十九师兄法力高强,即便是堵了道,他掐个踏云诀过去把小徒弟接上山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没想到大师兄的徒弟青霞前天下山给桦树洞里的小伙伴——一只受了伤的狐狸精送药,竟然被密阳宗两个家伙无故抢去了琉阳真人亲炼的丹药不说,还把她困在结界里出不来!要不是狐狸精跛着个腿挣扎着上山报讯,满山的人还不知情!琉阳虽然知道密阳宗纵容弟子横行,但他身为得到的神仙,是不会跟他们一般见识的。←百度搜索→而且他自慕九之后再也没有收过弟子,已经没有什么术法好教,所以最近这五百年里基本上闭关炼丹的时间居多,外面这些消息也轻易到不了他耳里——如果他没有心血来潮主动想获知的话。琉阳不理会,慕九却不能不理会!前世里她身为二十一世纪的小老百姓都不会三番四次受这种窝囊气,这辈子修成了个半仙,当然更没有打落牙齿往肚里吞的道理!再怎么说,她也是青霞的小师叔啊,青霞的师父七师兄,在慕九还小的时候没少疼她,几百里的山头说背就背着翻过去了,哪次出门办事也没忘了给她带好吃的,人家这都欺到七师兄的徒弟头上来了,她若不帮她出这口恶气岂不是枉为人家小师妹?打听到密阳宗掌门正好不在,于是她带上青竹他们八个,一路先杀去密阳宗拍毁了他们的山门,然后又一个锁龙阵困住了他们掌门手下两个弟子。不是要拼实力吗?老子修行两千年了,虽然不晓得什么缘故迟迟飞不了升,但以她五百年就一路无阻到结婴化神的本事,拿你们区区两个小杂毛还是不在话下的!那泰山石筑就的山门轰隆隆倒下,顷刻间方圆百里地动山摇,密阳宗里小弟子们抱头鼠窜哭爹叫娘,确实爽!再加上欺负过青霞的那俩小子被青竹他们拖来交给她一顿暴揍,一旁人青中变白,白中又泛青的脸色看在眼里,那种滋味就别提了!但是爽完之后,倒霉事儿就来了!本来她是想趁着他们掌门不在,上门去耍耍威风算数的,谁想到这当口他们掌门正好就赶回来了!慕九虽然迟迟未能飞升,但也一眼看出他们掌门数千年的修为,自己虽然学了琉阳不少本事,但跟人家万年修为比起来实在只能算个球!她扫了眼身边八个小毛头,二话不说就准备溜回洪苍山。但被青竹他们一拖累,才回到山下便被堵住在这里。“妖女速速出来受死!”对面山坡上的男音透过结界传进来。慕九运神看了看,是个长得跟被谁踹了一脚的窝头脸男人,认得这是密阳宗掌门的三弟子胡汉。她堂堂仙徒,这杂毛居然敢称她为妖女!她抬起左臂,念了两句真字诀,召出只指甲大的小螵虫来,说了声“去”,那螵虫便咻地一声钻入圆球闯进对面窝头脸的鼻孔里。圆饼脸正说的口沫四射,被螵虫们这么一钻,顿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那痒劲直逼脑仁,抓又抓不着,抠又抠不到,那难受劲瞧着都碜人。青竹他们挥拳道:“小师叔威武!”慕九却高兴不起来。现在他们被困在结界中,试过许多法子都未能破解,而现在天已经快黑了。要是天黑还没归山,那么她带着小毛头们寻人晦气的事就怎么也瞒不住了。两派虽偶有磨擦,但几千年来从来没有起过争执,这回把人家的山门都给毁了,也就等于直接打了人家的脸,师父肯定饶不了她的。至少得尽快想个办法通知师兄们前来救场才行。想到这里她咬咬牙,撩开衣袍盘腿坐下,左手掐诀右手抬剑,将灵力全聚于剑尖,运起神来。然而剑尖才平平飞出,突然间天上就掉下一滴水,堪堪正滴在她抬起的剑刃间……下雨了?她愣了愣。这结界她连只鹤都传不出去,雨点怎么可能透进来?而且这“雨水”怎么还带点鸟屎味?她倏地抬起头,忽然就对上半空一张呆脸……第002章 做人真难,。陆压趴在云上,扭头俯视着从衣服上抖下去的鸟粪有些小心虚。混鲲和女娲果然没骗他,从家里出来这一路他就没顺畅过,具体表现为他出门遇暴雨,过河遇风浪,上桥桥塌,下山山崩,总而言之让他一天之类深刻领悟到什么叫做一个资深倒霉蛋的行动日常,而且这些风浪灾险什么的都专挑他完全没防备的时候发生。所以刚才他路过东岳时又被只老凤凰拉了一胳膊鸟粪。他自知倒霉,放了那老凤凰一马,闷不吭声走了。他就不信找不到一处宝铃捕捉不到的地方!他一路封印修为隐藏神识,九重天上寻不到清静之地他就走到九重天下,到得南林平洲这带,终于察觉宝铃的气息渐弱,他这才抖开衣裳来挥一挥——这衣裳是女娲织给他的揽云仙裳,即便是沾了鸟粪那也丢不得。浮云早化成洗衣水,这一挥,那夹着鸟粪的洗衣水就跌到了慕九剑上。陆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要是没看错,底下这穿着白衣白袍白道袍的是个女人。这就有点麻烦。据他为数不多的跟女人打交道的经验判断,女人都是很难缠的,平白无故被滴了滴粪水在剑上,她应该不会乐意。关键是她正在御剑,仙术什么的一旦触及秽物,灵力可是会大打折扣的。瞧她现在仰着脸瞪眼看他的模样,难道不是在生气?她还举着剑,难不成是想挥剑劈他?她真动手的话,他当然能随便把她挥个十万八千里,可是他已经封印神识修为,而她看上去也小有所成,所以究竟能不能在她手底下片叶不沾身地走过去也很难说。何况看模样她还在跟人打架,剑上失了灵力,这架也打不成了,她还有那么多小毛头要保护……算了,看在自己这么倒霉的份上,他道个歉得了。万一再被她缠上也着实划不来。他正正衣襟,把云头下压了一点,俯身道:“这位仙友,对不住了。”慕九看着若无其事盘腿坐在头上的他,下巴颌张了有半天才收回来。她吃惊的不是他长的好,也不是吃惊他是枚看上去比她还面嫩的少年,而是吃惊他居然能坐在她头顶六尺的位置跟她唠家常!这可是密阳宗里那有着五千里道行的老道结的结界,他竟然能随随便便想进就进?“你怎么了?”陆压皱着眉头加了一句。虽然他已经好几万年没见过生人,但礼尚往来这种话他还是听说过的。他跟她道歉,她不是应该回应一句“没关系”或者干脆抬脚就踹他脸吗?他连客气话和脸都准备好了,她居然只是把他当怪物看看而已?这些养了孩子的女人不是一向都很彪悍吗?——要么,难道是刚才那老凤凰另外还拉了泡屎在他脸上?他忍不住又抬手摸了一把。慕九不是不想说话,而是激动得有些失语!真是天不亡她!她正想搬救兵的时候居然就跑来这么一尊神!瞧这小子随随便便就进阵来了,一身修为绝不低于对面那俩老道啊!她也顾不上剑头的粪水了,腾地一下便弹起来冲上去:“仙友来得正好——”“救命啊救命!”她才刚刚冲到他身下,突然间身后青竹他们又传来一迭声的惊呼!紧接着几个人就一个接一个地被抛到空中并被缚得动弹不得!原来密阳宗的人也看到陆压进了结界,许是以为他们搬来了救兵,于是立即催动法阵,将结界收紧并且祭出缚仙索来了!“我去你个奶奶!”慕九暴怒,扔了手上长剑,从荷包里掏出把柳叶大刀便飞身往缚仙索上劈去!两千年修为加上琉阳对小弟子的疼爱,这些年习得的本事也是能抵挡一阵的。这柳叶刀也非寻常物,杀气一到,那缚仙索便抖了三抖,等到刀刃近身,就听啪啦啦几声绳索全断了,青竹他们跟下饺子似的一个个扑通落到地上。一时间结界内虹影四射,结界壁上不断被内力鼓出大大小小的软包来。慕九冲上去将小毛头们全都搂到怀里察看。对方见状,遂把所有人召集过来结阵运气!陆压托腮看了正忙着护犊子、也无暇顾及敌情的慕九一会儿,不知道是该留下还是走掉算了。毕竟刚才看起来她并没有生气,歉也道了,就这么离开她应该也不会很介意才是。打从创使元灵化为天道之后,他们师兄弟四个就成为守护天道的上神,六界之事他们早已不再插手。再说了,以他堂堂洪荒大神的身份,来调停这种人界小打小闹的争斗,也太跌份了吧?陆压说服自己,并把云头调转了方向。可是刚飘出两步,他又磨磨蹭蹭地停住了。话虽是这么说吧,可是很明显对面那帮老头就是在欺压人家妇孺,他既然看见了,不管不顾是不是有点缺德?再说这丫头年纪不大,但是却一把养了这么多孩子,想来日子过得辛酸。碰上麻烦也不见丈夫来救,估计丈夫也不是什么靠谱的。算了,举手之劳嘛。他又把云头转了回头,掐了一小朵云聚成水,弹指往这结界上挥去。结界应声而破!立时化成烟雾随风消散。慕九与青竹等人被爆开的气浪冲得飞上了天。陆压一个旋身上天将她接住,再挥挥衣袖,将青竹他们个个稳住身形落在他身后。慕九只觉气海翻滚,忍不住趴在他大腿上往下吐起来。陆压忍着被掐疼的大腿,没把她拎往一边。“看不出来,妖女这姘头还有些手段!”对面老道们落了败,咬牙切齿传来了讥讽。姘头?陆压眼里结了寒霜。他长得看起来很像奸夫吗?但是算了,他已经惹了个霉神了,还是低调点吧。他握着咯咯作响的拳头跟坐直身的慕九道:“你家住哪儿?你丈夫姓什么?我送你们回去。”慕九听得丈夫二字,噗地一声被口水呛了,身子又侧翻在地上。奶奶的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老道们说她有姘头,这小子也平白送个丈夫给她,她招谁惹谁了?但是灵力尚未恢复,她并没办法开口反驳,只能挣扎道着摆了摆手。结界破了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他若送他们回去,那这事同样瞒不住,她不是自讨苦吃嘛!旁边青霞两眼骨碌碌瞅了会儿,却跟青竹他们对了个眼色,一窝蜂爬到她身边七嘴八舌说道:“娘还是不要指望爹了,他不会管我们的。您忘了他都有多少年没有回来了吗?他早就跟那个女人生儿育女,不会再回来的了!你还是别等了,让这位大仙送我们回山上吧!”面前这个人看起来不是坏人啊,而且本事那么强,长得又这么美,让他送他们回去多好!而且小师叔确实也没有嫁人,把这人拐回去给他们当师叔父也很不错啊!“娘?……”慕九这回直接吐了血。她不但有个姘头,有个丈夫,现在还成了这么多惹祸精的娘了么?!——回去再收拾这帮兔崽子!她撑着坐起来,还没解释,青竹就跳起来:“不好了!他们又打过来了!”随着他话音,一片飞沙顿时笼罩了他们所在这片云!几道削得人脸颊发疼的剑气从中直逼而来!果然是密阳宗掌门亲自带着座下十来个弟子过来了!冲他们这来势,活似是要把他们给一口气灭了也似!慕九咬紧牙关,先前他们枉想困住她,如今又枉想来灭了她,当她真是这么好欺负的吗?!她扭头道:“青霞速速回去通知师兄他们!老道们欺人太甚,今儿不跟他们讨个公道我就不回去!”说完她气沉丹田,凝神聚目,持剑便踏上云头,使出天罗剑网笼罩四方天地!这天罗剑网是琉阳真人的绝学,全凭剑意织成,剑气最强呈赤色,最轻处呈青色,顿时山谷四面方圆数里只见霓虹环绕,万千把剑刃如同水面波光不断往四面袭出!有了这天罗剑网护身,对方是再也别想结界困住她了!密阳掌门兴许是没想到她竟还有这么厉害的一手,脸色倏然变了变,而后传话身边七名弟子,使他们齐身御剑应招。七名剑密阳弟子结成北斗七星状往天罗剑网攻来,而密阳掌门同时也盘腿坐地念诀。这群老不死的还真好意思!陆压有些不悦。再看看慕九他们的战斗力,又很是不屑。法术是还不错,可凭她这点修为,是打不过他们的!算了,帮人帮到底吧。他忽略自己不知第几次吐出这“算了”两个字,吐气放出修为,暗送了把灵力给她。慕九可没想到他还会出手!本身使出的全力加上他那无边修为,力量顿时强大了无数倍!只见那万千把剑蹿动得更厉害了,闪动的金光晃成了一片刺眼的金幕,那北斗阵里的七人立时吐血败退,掌门也被这罡风震得侧跌在了地上!慕九好不容易收回手,便又听对面有轰隆之声传来,一个眨眼,密阳派所在的山峰轰然倒塌!本来一望不见顶的一座仙峰,如今除了本身建在山顶的那片屋宇平平移落到了谷底,其余哪里还见什么山峰存在?!慕九傻眼了!青竹他们下巴骨也要掉地上了!他们只想出口恶气而已,现在这口恶气可出大了!他们不仅是毁了人家山门打人家脸,现在居然把人家整个山头都给毁了,这让人家往后就蹲在这山坑坑里一面拍着蚊子一面修道吗?这说句把人家门派给灭了的话也不算为过啊!“你们不满意?”陆压不太愉快地皱了眉。难道他两肋插刀还插错了吗?“托你的福,我摊上大事了……”慕九想起师父挂在墙头的戒尺,不禁摸了摸屁股。做人可真难。做个两肋插刀的好人更难!陆压瞪她一眼,一拧身,这次真的走了。——————求推荐票,求支持~~~么么哒..第003章 要气死我?,。窗外明月满如银盆。慕九跪在蒲团上,对着墙上祖师爷的神像反省已经有两个时辰。也就是说,从她率领青竹他们几个回山开始她一直便跪在这里。她的罚跪跟她前世里看的那些动不动就罚跪挨板子的宅斗小说人物没有什么区别,准确地说不管受到哪种罚,在完毕之前所有的修为法术都会被师父封印的。她不要说施化身术什么的,就是往膝盖底下垫个垫子都做不到。琉阳真人此刻正在给祖师爷上香,慕九偷偷瞄了他一眼,没敢吭声。青霞送讯给大师兄他们后,大伙就呼啦啦下山接应。她虽然无惊无险地回了山上,但先前山峰崩塌的声音却惊动了闭关炼丹的琉阳,于是她还没来得及想对策就被拎到了松吟轩!而一个时辰之前,密阳宗掌门毫无意外地带着弟子闯到了他们山门外。当时差点没把他们结界都给破了,是大师兄二师兄好一番赔理道歉这才平息下来。也因为这个,她不但跪着,头上还顶着颗碗口那么大的夜明珠。这珠子每掉下来一次,她就得多跪两个时辰。若在平常她还能撒个娇卖个乖,但今日,她知道就算直接把自己变成哈巴狗送到他面前,他也不会搭理。“我看你是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呀。”琉阳上完香,走到左首八仙桌后盘腿坐下,半倚着靠枕,拿起桌上一本半开的经书来翻着。烛光照亮他端正温雅的面容,银发披在两肩,使本就沉稳过头的他看上去年轻了几分。如果是墨发的话,眼前翻书的他看上去便有些像画像上的文曲星君。慕九又小心地瞄了他一眼,看见缭绕在他周围的仙气游动得比早上她端亲手做的鲜笋汤给他时快得多了,简直已有些毛躁,顿时抿紧双唇没漏出半点声。这个时候她保持沉默是最好的。琉阳平常十分温和,仙风道骨,但是在她闯祸治她的时候那怒意也让人不可小觑。慕九并不知道他活了已有多少岁,她问过师兄们,他们也不知道。说起慕九上山的缘由,至今还让心有余悸。她本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大学毕业进入私企任职,职位不高不低,人生平平顺顺,她知足而且常乐。那时正逢周末下大雨,她蒙在被子里睡大觉,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被衔在虎口里!而且她还变成了个哇哇叫的小婴儿!当她满心以为自己就要变成猛虎的大餐时,忽然就有个三十来岁穿白衣的人挥挥拂尘把老虎给定住,把她从虎口给扒拉出来了!当时的后怕与震惊就别提了!反正之后她就这样被琉阳带上了山,而且再一次收成了关门弟子。为什么说是再一次?那是因为琉阳真人在她之前三千年都已经没有收过弟子,而且当初收十九师兄慕华的时候就是当关门弟子收的。慕九花了五十年时间适应自己以一介凡人之身跨入修仙界的神奇历程,同时也被琉阳洗过根骨开始正式步入修仙大门。据师兄们说,她灵根不错。加上呆在这修仙界,没有网络没有小说没有狐朋狗友泡吧打屁,除了潜心修仙别无事做,所以她的勤奋加上天赋,五百年前就已经结成元婴,千年前她又进入了化神期,也就是等待天雷渡劫的前期。大家都以为,她定会很快等来雷劫顺利飞升,顶多也就三五百年吧!大家都等着她早日飞升成为洪苍散仙地仙金仙,可没想到这都整一千年过去了,她还在化神期原地踏步。“你除了惹是生非,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吗?”琉阳翻过一页书,语速依旧慢悠悠地,但是目光仍然没有斜过来半眼。他是她师父,既然他执意要把这件事定性为惹是生非,慕九也没有办法。她小心地稳住头顶的珠子,说道:“也不是……我这不是也学会做菜了嘛。”目前为止她该学的已经都学会了,更高级的她又不能强行学,这样一来她时间就多起来了。三百年前大师兄下山给她带回来一堆杂书,当中就有几本食谱,她看到无书可看,就学起做菜来了。如今竟小有所成,不光师兄们爱吃,一帮刚入门的小师侄们更是难禁口腹之欲。琉阳本来是不肯沾烟火气的,一开始还训她来着,吃过她几顿家常菜,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还敢顶嘴?!”琉阳啪地放了书,沉脸走过来。慕九低头望着那双纤尘不染的云履,忽一下一拂尘就敲在她背上:“你是要气死我!”慕九虽然吃疼,但还是抢先把头顶珠子稳住。“我真的不是有意把他们山头给削了的。”她小心把头抬起一点,觉得还是该解释一下,“是他们一再逼迫我,我才出的手。您都不知道那帮老家伙有多护短,专门纵容弟子在外横行乡里,我这也是为民除害呀。”她没有说是那个路过的少年帮的倒忙,虽说他闯了大祸,因着他那一帮,这往后两教之间还不知要掀起多少风浪,可毕竟人家也是一番好意。再说人家助了她,她连谢都没谢人家一声就让他走了,总归是她欠的人情居多。琉阳手抱拂尘冷笑起来:“他们护短纵容子弟,这么说来,为师更应该好好治治你了!要不然岂不也让人背地里指责驭下不严?来人啊!”“师父——”慕九伸手扶住珠子,郁闷地瞅了他一眼,他这不是不讲道理嘛!“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我已经知错了。真的知错了。”她摆出一脸的悔恨交加说道。“师父。”琉阳正凉嗖嗖地盯着她,慕云忽然在帘栊下垂首。这是慕九的二师兄。他看了眼慕九,然后恭谨地朝上首道:“小师妹种在山下那片仙草让几只仙鹤给啄毁了。山门口的弟子看到,仙鹤是往对面密阳宗里飞过来的。”慕九往琉阳看去,琉阳脸色果然又黯了点。看来这仇还远没完……“有没有伤到人?”琉阳忍耐着。“那倒是没有。”慕云道,“不过依弟子看杨掌门他们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向蛮横无礼,这次在小师妹手下吃了大亏,定是会寻找机会报复的。不过,也有个好消息。”说到这里他又抬头看了眼琉阳。“什么消息?”琉阳耐着性子。“附近几座山峰的宗派往年也频受阐教徒欺压歧视,听说密阳宗这次在咱们手上栽了跟头,都纷纷派子弟前来声援,算算如今已有七派的掌门派人来信,表示愿与咱们方寸山共进退。现在还有三派的长老正与大师兄深谈,可见小师妹这次并不是无理取闹。”慕云性子温和沉稳,被指派为大师兄慕元的助手,派中的大管家。慕九总算轻松了点,那帮老道们得罪了那么多人,现在墙倒众人推,就不怪她了吧?琉阳皱了皱眉头:“这么说来,咱们洪苍是清净不起来了?”慕九连忙抱着珠子起身:“师父,这是咱们占理儿!”“跪下!”琉阳瞪她。她立马跪回去。琉阳踱了两圈,停步道:“还有什么事情?”慕云连忙道:“还有件事情,抚仙宗的长老这次还带来个消息,说是天庭五百年一届的天兵役很快又将到斟选的时候。密阳宗杨掌门前阵子下山,就是为了与别的门派商议南天门下发的这文书。这次密阳宗山头被毁,大师兄担心杨掌门到时会顺带将此事上报天庭。”琉阳瞪着慕九,周身那股仙气躁动得更甚了。——————感谢我乃大罗金仙的仙草,感谢叶枫sky、gourj的和氏璧,感谢大家的红包和打赏,么么哒~.第004章 吃瓜子吗?,。慕九真真正正有些头大了。前世里她对仙界与天庭所有的知识都得自于神话小说,这辈子修得了长生之躯,长年困在仙山,琉阳真人也不大爱出外溜达,但是并不影响她知道天庭每五百年一换的天兵役是怎么回事。准确的说天兵役就相当于人间的兵役。只不过他们来头大点,本事强点,筛选悬乎点,待遇也更好一点。如今阐教独大,自诩名门正派的阐教徒们每到这时都会得到来自天庭发放的文书,才被她毁了根据地的密阳宗恰恰好就拥有这份荣幸。碰巧在这个时候山门被毁,那帮老家伙能不告到太上老君面前去吗?所以琉阳生气是能够理解的,当那天他下令让慕九回她自己洞府去闭关她也二话没说,灰溜溜地便抱着夜明珠回了自己的流云洞。这一进就是两个月。琉阳把大门下了封印,外面的事情慕九一概不知。当然她不会天真的以为密阳宗只是上天告告状而已,作为太上老君的门徒,玉帝肯定会有所表示,但是她每天侧耳倾听,也没有听见半点异常动静,她又不免犯了狐疑。天界行罚,多半是降雷减修为什么的,如果打雷,她就是藏在十八层地狱都逃不过的。关键是她两个月都没领罚呀!难不成玉帝有这么英明神武,还会为了这点小事着人下凡查看究竟,然后英明地饶恕了她?这天正坐在露台上磕着瓜子寻思着,大门上的锁忽然咔啦一声开了,琉阳抱着拂尘走进来。慕九连忙把瓜子全拨进桌子底下,清了清嗓子从一丛牡丹花中间绕出去:“师父。”琉阳停在石阶下把她打量了两眼,盯着她嘴边还没来得及抹去的一小片瓜子壳说道:“还好?”慕九苦着脸:“不太好。”既然都来看她了,八成装装可怜就过去了。琉阳冷笑着,伸手将那片瓜子壳勾到指尖,递到她鼻尖道:“叫你闭关你就关起门来磕瓜子,还不好?是不是想说还缺点瓜果什么的,最好再召两个小妖精过来给你唱两出戏,跳两曲舞你就圆满了?”慕九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琉阳这张嘴,顶得上十个她。后脑勺上又落了个爆栗,琉阳越过她,走到露台上她先前坐过的位置坐下。琉阳赶紧使唤墙角的兔子精去倒茶。她虽然没有收徒,但五百年前在山下救了只受伤的兔子,后来兔子愿意跟着她从道,她就留下来了。兔子精把茶奉上,眨了眨那双活似连熬了十个通宵的通红双眼说道:“师尊要不要来点瓜子?”琉阳看过来。慕九气得把兔子精脑袋一扭,整个儿丢出露台去了。琉阳睃她一眼,低头喝茶。他不做声,慕九也不敢做声。直到半杯茶喝磬,琉阳才说道:“坐吧。”慕九坐下来。“你就打算这么胡混下去吗?”琉阳望着她。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飞升不了,连他都找不出原因,她不胡混又能怎么样呢?琉阳觉得她简直没救了。摇摇头望着阶下那丛不知是何原因羞红了的牡丹说道:“日前我下山了一趟,去往碧霞元君府查了查你迟迟未能飞升的原因,往生薄上写着你于天地善行未够,因此还差些机缘。想来或许是往年我未曾放手让你下山历练之故。”“哦?”慕九被挑起兴趣来,“师父居然还认识碧霞元君?”她这世里没见过什么神仙,但有些名仙前世里还是听说过的。碧霞元君是东岳大帝的女儿,当年姜太公封神时定的封号,在仙界来说地位很高。琉阳鲜少下山,也没听他说过有什么友人,一向独来独往的他居然还认识这种白富美,真是让人诧异。“我说的你都听见了吗?”琉阳斜眼觑她。“听见了!”慕九连忙挺直背,毕恭毕敬道:“有劳师父万里奔波。弟子此后一定会多下山历练,多结善缘,多行善事,争取早日悟道成仙,造福万物。”“可是现在再下山历练,也迟了点。”琉阳拢手叹了口气。“你都修到化神期了,知道欠了多少善缘吗?就是眼下再补,没个两三千年也补不回来。”慕九愣了,“那怎么办?”两千年也太长了点。哪怕是飞升成了仙,离真正的长生不死或者说造神天地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从前以为只要成了仙就是长生不老的,来了才知道神仙也会死,有的死于历劫失败,有的死于连续进阶不达标而“老死”,只不过等级越高,活得也就越久罢了。“也不是没有办法。”琉阳站起来,走近那丛牡丹,那牡丹顿时变得更红了。“天庭正在募兵,所有当选者每三年内若无过错,便可在功德薄上记上一笔,之后立功一件记一笔,这每一笔功绩足可抵上你在凡间为善十桩。积得的功绩越多,自然飞升的速度也更快。”“天兵役?”慕九张了张嘴。“没错。”琉阳转过身来,绷脸望着她:“反正你留在山上也是闯祸。”所以干脆让她去祸害天庭吗?慕九有些发傻。她可从来没想过去当兵。而且她虽然修仙,真正的神仙除了琉阳和本门几个师兄,还有附近几个掌门之外,她再没见过什么正经神仙,这会儿突然把她发落到天庭——没错!正是发落!她就是这么想的!各门各派的弟子削尖了脑袋想进天兵营,阐教又最为得势,她这一去还不得身陷水火?这不是发落是什么?她弱弱地道:“我能不当神仙吗?”“可以啊。”琉阳从善如流点头,顺手掐了牡丹一片花瓣在鼻下嗅起来,“只要你答应一辈子守在金莲池不往外踏出半步,你不想去真的也没有什么关系。”慕九被口水呛了一下。金莲池……别被它的名字骗了好吗?那劳什子地方哪里有什么金莲!根本就是个暗无天日的石洞!不但没有金莲,简直连根草都没有,在那种破地方呆一辈子,那不等于是无限期的幽禁吗?这么一比较起来,上天庭当几百年兵真的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弟子遵命就是。”她蔫蔫俯首。又想道:“可咱们从来没派弟子去参选过天兵,也不知道找谁要名帖,不知道要怎么去?”“这个不劳你操心。”琉阳睨她,揉捏着那片牡丹往外走:“明儿来寻我。到后日一早,你老老实实给我上天参选就得了。”慕九恭送他到门外。看着他走远,她忽然两眼一瞪,又箭步追上他,指着他负在身后的手腕张大眼道:“师父你,你替我受过天雷?”那手腕上清清楚楚三颗鸡蛋大的黑印,不是天雷劈过留下的又是什么?而琉阳分明已经是金仙以上的修为,自然不必再挨天雷,唯一的解释就是天庭果然降过天遣了,而琉阳早已经算到了这层,把她关进流云洞,自己却不声不响替她挨了这三道雷劈!“师父!”她捉着他胳膊,红了眼眶。许是因为自己是他一手带大的,这么多年来琉阳从来没有真下狠心罚过她,就算是闯了这么大的祸,他也只是默默帮她扛下来而已。三道天雷虽然伤不了他根基,可那也是要损修为的呀!她真是太不懂事了!“我一定会争取进天兵营,好好立功,再也不给师父惹麻烦了!”她眼泪盈眶地道。“哦。”琉阳淡淡瞥她一眼,就转身走了。但转身时扬起的唇角看上去心情又还不错。————————正在爬新书榜,求推荐票~~~~~~~~~~上架前更新时间为每天上午10点。.第005章 土豪朋友,。琉阳的确给慕九挡了三道天雷,密阳宗把状子递到天庭,玉帝核实无误,就降下以三道天雷减去慕九千年道行的旨意。不知道琉阳怎么跟天庭交涉的,总之由他代受了。据慕华说,琉阳为此付出了减去三千年修为为代价。当然,这些事都是小毛头们传给慕九的,琉阳从来不说这些。慕九在流云洞反省了一个晚上,翌日大清早,就寻琉阳去了。之所以要第三日才下山,是因为她首次一个人出门历练,琉阳有些事情需要交代。首先他封印了她三成的修为。“你这次闯的祸,可在各门各派里出了名。像你这么高修为去参选天兵的人并不太多,你性子急,倘若失手出了大招,不但给自己惹祸,也容易使人把你引为公敌。你就以元婴修士的身份去吧。”慕九没有意见,她本来就不喜欢出风头,此去只是为好好当差为天地尽心,自然是越低调越好。琉阳封印了她部分修为,又让她把手上藏法器的木镯子取下来,将准备好的几件法器一件件摆开:“虽然六界安稳,但既然是去当差,也难免碰上意外。“这里是追仙笛,你照我教你的仙诀御使,可寻觅方圆百里内想寻找的仙魔妖鬼人。“这件是避仙裳。←百度搜索→把这个穿在身上,你可以躲避方圆百里内的追踪。金仙以下修为的人都可瞒过去。”慕九觉得新鲜,不由道:“那要是我要追的人披着这件避仙裳,我拿追仙笛能不能找到他?”琉阳白了她一眼:“要不咱们来试试?”慕九咳嗽着闭了嘴。琉阳瞥着她,慢腾腾地掏出最后一件,是张软如流水,薄如蝉翼的巴掌大小的白丝网。他摊开在手上说道:“这是织天网。是以昔年元始天尊的弟子准提道人在银河种下的噬星仙草,混合其金丹织成的降魔之网。“当年对抗通天教主一战之中,此网也曾立过小功。天上地下但凡妖魔两界众属,一入此网修为减半,且有吞噬之能。三件宝物里,这是唯一一件武器,也是最为难得的一件仙器,你藏于身上,须当谨慎示人。”他将此网信手挥开,那巴掌大的一小片顿时化为漫天一张蛛丝银网,在头顶熠熠散发着光辉。而原本跟随慕九而来,正站在门外跟扫地的老龟争论到底他们谁跑得快的兔子精,见到头顶这银网悠悠飘过来,随即陡地发出一声尖叫,抱着脑袋跑出老远了。旁边老龟猝不及防被她踢翻打了好几个滚,扫帚都不知道扔到了哪里去。慕九不由慎重。鸿钧老祖、混鲲祖师、女娲娘娘以及陆压道祖四师兄弟并称四大天神,他们的师父创始元灵化身天道之后,他们四位便退出六界以维护天道为己位。可以说世上再也没有人法力与地位能高得过他们,如果一定要说有,或许就只能是创始元灵所化身的天道了。而元始天尊便是鸿钧老祖的大徒弟。鸿钧老祖共有两位弟子,一是准提道人,一是接引道人。接引道人名字虽然较为陌生,但提起他的后世,绝对没有人没听说过,他就是曾经把个齐天大圣孙悟空拿捏得无可奈何的如来佛祖释迦牟尼!这张网居然是如来前身的师兄准提道人,用自种的仙草与自身的金丹织就的降魔网,这样的来头自然令人打心底里震惊!“不知道准提法师为什么会用自己的金丹织这张网?”因为她跟准提道人辈份差得太多,也不由得用了敬语。只是金丹是修仙之人必经之阶段,金丹凝结着仙气神识,比如说她要是没有了它,那她也就死翘翘了。准提为什么这样做?“你有没有听过西方教?”琉阳点起一炉香,幽幽道。深有印象。“师父是说当年准提法师与接引法师曾经共创的那个西方教?”事实上如今的佛教前身乃是西方教,准提道人与接引道人共创此教弘扬心法,一度辉煌。但后来接引道人自愿轮回转世,投胎为悉达多王子,后来又修炼成佛,创立了佛教,并且又一举将西方教吞并,后来听说西方教教徒也四散无踪了。“西方教败之后,准提也归隐于天地了。这二十多万年来他也悟道进阶,早有了些进展。以他仙尊之躯,当然也不必再依靠这金丹收藏神识元灵。这金丹,留着无用,做成小玩意儿岂不是好。”琉阳看着香炉里缭缭升起的烟雾,微垂的目光看起来有些幽黯。慕九觉得平日略有些小毒舌的他此刻竟有些孤寂。只是他方才说这织天网乃是难得的宝物,如今又说它只是个小玩意儿,也不知道人家恼不恼?她抬头看了看飘在空中那网,还好,看起来好乖顺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兔子精那个嘴欠的。再一看,那网就又乖乖变回巴掌大小了。琉阳将它收进木镯,又把镯子还给慕九。慕九想起来:“不知道师父又是怎么得到它的?”琉阳垂眼拿起桌上的拂尘:“别人送的。”别人送的?慕九狐疑地盯着他。除了碧霞元君之外,他难道还有别的土豪朋友?她认识他两千年,他怎么丁点消息都没让她知道!她也想认识土豪啊!“别人要是问起来,你也说是不知名的仙家送的即可。”琉阳紧接着又叮嘱起她来,“还有,出了门后,不要说是洪苍派的弟子。”看到她蓦然瞪大的双眼,无奈又加了句:“不是驱逐你出师门!是免得你在外被密阳宗的人盯住寻仇!”慕九拍拍胸口,松了口气。琉阳盯着她,又还是不放心地道:“把手伸出来。”等她伸了手,他左手托住她手掌,右手运气,从她手腕处往外发力,顿时一线若有若无的银丝便从她经脉处缓缓游出来。他再凝神将之导入北面八仙桌上一只葫芦里,直等到那银丝全部没入,才把手松开来。“师父导我的元神做什么?”她如果没看错,刚刚那线银丝正是她元神的其中一缕。“不干什么。”琉阳瞥她一眼,站起来,打开柜子丢了个包袱给她:“明儿我要闭关,不用来辞别我了,让师兄们送你下山便是。”“弟子遵命。”慕九抱着包袱拜了一拜。看看他背影,再拜了一拜。——————求推荐票~~~~~~~~.第006章 好狠的心,。翌日清早,十九个师兄便齐齐把慕九送到了山门口。←百度搜索→虽说没有血缘关系,可毕竟是看着长大到两千岁的小师妹呀,易感的十三师兄还藏在人群里偷偷掬了把泪。青竹青霞他们直接抱住她的腿大哭,连问师叔走了他们上哪里吃饭,合着她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厨娘。不过慕九心里也挺难受的,虽说只是去区区五百年而已,但从上山到如今还真没怎么分离过。她把洞府托付给青竹他们打理,洞里她种着些草木,都是有感情了的,何况当中还有些寄住的小鸟小龟什么的。昨儿个知道她要出远门,大伙都蔫头耷脑的挺不痛快。为了不当着他们面流眼泪,她听完师兄们一人一嘴地嘱咐后就挥手召来一团云。直等飘出南林地界,再也看不到洪苍山了,才把仰着的脸放下来。一看底下好几道山脉都是从前随师父师兄走过的,心里一酸,眼泪险些又出来了。“别哭了。”一方帕子打斜刺里伸过来,“还有我呢。”慕九陡地打了个激灵,扭头一看,兔子精眨巴着一双通红眼睛从她包袱里探出头。“你怎么来了?”她跳起来。“你虽然没正经答应收我做徒弟,但却是我的恩人,我早就说过做鬼都要跟着你的。”兔子精从包袱里钻出来,捋捋自己的长耳朵,摇身变成个十一二的少女,掰着手指头说道:“你想想,要没有我跟着,谁帮你洗衣服,谁帮你扫院子,谁帮你斟茶倒水买瓜子呀?还有你打坐时谁帮你点香,你闲得闷时谁跟你说八卦?”慕九被倒蹿出的气呛了一口,咳嗽起来。照她这么一说,她还真少她不得?她伸手抓住她左耳,扬手就要往云下扔去。“慢着慢着!”兔子精见她动真格,立马换了副脸跪伏在云上,眼泪汪汪说道:“你好狠的心,都忘了当初我怎么被欺负的吗?连条蛇都躲不过。我如今不过五百年道行,下到山里分分钟被妖精们活吞。我这些年跟着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就舍得我去送死?”说着说着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下来,一双红眼变得更红了。慕九板了脸:“这副怨妇脸跟谁学的?”“三师兄洞旁的柳树精。”兔子精眨巴眼答得飞快。慕九连敲了她几颗爆栗,到底没有再扔她了。想当年它都已经被山下那条黄花蟒吞下肚了,她是剖了蛇腹把它救出来的。这些年虽然帮她打理着洞府,她却也没认真教过她仙法,倘若真回到这深山里,还真有活不过明天的可能。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带着吧。重新催动行云,一人一妖便直往南天门下而去。慕九连九州大地都去的极少,更别说去天庭。但是出来前琉阳着慕华绘了去往天庭的路线以及催动进南天门的阵法口诀,因此并不为难。至于各项在天庭行走的常识,自然也有交代,这就不消说了。天庭四大门,南天门是进入天庭仙界的唯一通道。天庭相当于人间的都城,散仙们若要进内,须得在南天门下的仙阶上递名等待。仙阶下是片挺大的广场,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慕九挑了不打眼的方位下地,再将兔子精变回原身塞进包袱,往人群里走去。这些人应该都是前来征兵的各派弟子,三五成群地站着,每个群体都穿着颜色款式相同的服饰,看得出来是同个宗派。这些不同的宗派之间碰面都挺和气,有些还会抱拳交谈几句,慕九往这些人腰间扫去,心下立时了悟。他们腰间都悬着阐教标志的玉佩,既然都是阐教弟子,那么当然会抱团亲热。当然也还有些小门小派的弟子,连服装都未统一的,也有像慕九这样单兵独马前来的。天庭兵役虽说没有什么薪饷,但是总归是有不少福利,比如说除了功德薄上记功之外,凭立功的大小和数量可以参加官职的晋升,得赐宝丹仙器,更甚者或还可以优先立道成仙。这可是缩减修行期限的一大捷径,自然被各门各派视为优差。但是洪苍派从来没有派遣弟子去过天庭,琉阳是真正的远离红尘,他选的弟子也都耐得住寂寞。恐怕创教迄今,慕九还是头一个赶这趟车的。她环视了一圈周围,并没有见到密阳宗的弟子,遂径直往大门右侧的小门走去。南天门共有三重门,面前这是第一重。中间的大门是供各方天帝及仙尊以上出入的,两旁小门左边供天神散仙们出入,右边小门则归低阶的仙人或者仙童等专用。小门有窗,里头坐着几位天官。慕九递名帖进去的时候莫明觉得像是回到了前世的景点售票处。长着深深法令纹的天官漠然瞥了她两眼,又看了她的宗徽,发放了通行令给她:“先在外头等着,辰时末刻开门再一齐入内。”慕九回到广场上,尽显低调地找了西南角一块石头坐下。兔子精从包袱里掰了块桂花糕递给她:“我什么时候才能出来?”慕九把她脑袋摁回去:“进门再说!”虽说天庭没有下达规矩不能携带宠物入内,但她一个散修身份过来的人,身边还带着只妖精,总难免引人注目。她如今可还是修仙各派眼里的“名人”,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另生什么风波。声音好像有点大,不远处几名穿玄衣的仙修往她看过来,她搂紧包袱,装作看风景扭开了头去。玄衣人们显然也没放在心上,又纷纷把目光收了回来。左侧头上插着勺药花的女子扬起帕子扇风,望着广场下云雾缭绕的石阶皱起眉头:“儒师弟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又上哪里偷懒去了吧?”她旁边传来声轻嗤,颈上挂着璎珞的女子扬起的一畔唇角带着浓浓鄙夷:“我早就说不该让他来,就他那点修为,来了也是拖累咱们。若是碰巧选上了,咱们几个则少些机会,若是没选上,岂不是丢了咱们冥元宗的脸?”“姬师妹说的是。”女子话音刚落,左侧一名目光总落在她身上的持剑男子便点起头,“也不知道师父怎么想的。”“就是。”剩余几人附和。“这怎么能怨师父?是他自己闯过了师父布下的阵法取得资格,师父总不能食言。”插芍药的女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虽然也不喜欢那个“儒师弟”,但显然同样不愿意拖自己的师父下水。众人便不再做声。正缄默着,那“姬师妹”忽然踮脚望着石阶处挑起眉来:“来了!”慕九也不由扭头看去,只见石阶下正走来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同样身着玄衣,但背上扛着的五六个大包袱使他看上去却十分狼狈。第007章 谁得罪谁,。他虽未成年,但一双长眉却已浓浓入鬓,略显狭长的两眼透着坚韧,鼻子挺直,薄唇紧抿,到了“姬师妹”他们跟前,包袱一个个取下交回各人手上,并无错漏,但也没说半个字,只是顺手抬臂擦了把额上的汗便立在一旁。慕九细听他的喘息,果然修为不过筑基而已。因为他和包袱们的加入,冥元宗几个人各自有着动作,不觉把站立的圈子扩大了些。有人甚至踩到了慕九的鞋子,她只好退到后面一块石头坐下,吃起桂花糕。“怎么弄的这么脏?”“姬师妹”忽然抱怨起来,打开包袱翻了翻,接着又惊叫道:“我那三颗养元丹呢?怎么不见了?”不知是不是方才受到芍药女的驳嘴,她叫嚷的声音明显大起来,怒意也升得比意料中更快,“是不是你偷走了!”她突然一巴掌扇到少年脸上,人也气势汹汹地逼近了,一副根本不容人置疑的样子。大伙都愣了愣,但也仅止了愣了下而已先前拥护她的男子立马也逼视起少年:“林见儒!快把姬师妹的丹药交出来!”少年脸色忽红忽白,双唇紧抿了半晌,只硬梆梆吐出一句:“我没拿!”芍药女虽然没有动手的意思,但是那目光里也充满了鄙夷与不信任,“包袱是你拿的,现在不见了,不是你拿走了难道还会是它们自己跑掉的?”“婵师姐说的对!”有了她这话,男子仿佛找到了靠山,瞬间底气更足了,他一把扣住林见儒的手腕,咬牙道:“你竟敢偷姬师妹的丹药!你个下贱坯子,竟然敢偷同门师姐的仙丹,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他虽然没拔剑,但是这一扣下去似乎使出了不少内力,少年很快吃不住,整个身躯往侧弯屈起来,脸色变得煞白,额角也冒出豆大汗珠。慕九虽然知道这一切,但并没有抬头。兔子精在包袱里蹬腿:“你不去救救他?”慕九把她头摁下去,继续啃桂花糕。要是还在洪苍山,她早就出手了。不管这少年究竟有没有偷丹药,他这些师兄师姐都不是什么善类,又不是没看出来这些人藏的什么心,但是这是在天庭,她怎么好去掺和?而且他们分明就是阐教的弟子,她还是少招惹为妙。“你还真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娘一样!”“姬师妹”又尖酸地辱骂起来,一面又把少年推向芭蕉树后,借着男子扣住他经脉之势将他推到地下,一脚踩住他的脖子:“你娘当初肖想抢我母亲的位子,如今你又来眼红我的东西么?你想得美!”姬师妹说到其母的时候,语气尤为阴狠。都是同门师兄弟,不知哪来这么大仇。这少年虽是男子,但修为明显不如他们,被她踩在脚下,除了睁开屈辱的双眼瞪着地下,剩余便只有忍耐。姬师妹甚有心机的把阵地转移到芭蕉树后,硕大的叶子一挡,外人并瞧不出什么来。虽然有个慕九坐在不远处,但想来他们也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九九——”兔子精又蹬起腿来。慕九看向那头,姬师妹的脸已经改为踩到少年脸上,他的五官已然剧烈扭曲了。但这样并没有持续多久,接下来他突地将牙关一紧,奋力从姬师妹脚下翻滚出来!姬师妹被掀了几个踉跄,一屁股跌坐在慕九身上,慕九手里的桂花糕也给碰掉在地。但这姬师妹绝没有回头道声抱歉的意思,甚至连甩都没甩她一眼,暴怒之下立马便拔出长剑,疾冲向了那少年。芭蕉树后还有挺大一块空地的,够他们发挥。慕九搓了搓手指尖。——好吧,就当她宽宏大量不把姬师妹的无礼当回事好了,可就凭这丫头一剑冲上去,这少年不死也得掉条胳膊吧?基于自身情况她虽然是应该明哲保身,可身为修仙之人又岂能见死不救?琉阳不是说她善缘不够吗?这要是任凭他们作了恶,即便于她自己没坏处,她良心上又岂能安稳?出手的话她会不安心,不出手她会更加不安心。瞥一眼包袱里的兔子精,她突然拎住她两只耳朵,抬手便往姬师妹攻出的剑上丢去了!“哎呀妈呀!”半空里传来兔子精划破长空的尖叫,紧接着就见姬师妹的剑咚一声就偏离了方向,直直没入了一旁石头里!那也是十好几斤的兔子!这一快速掷过去别说姬师妹的剑,连她整个人都给甩了个抛物线落在地上——还弹了两弹!“哎唷!你个死兔子怎么跑那儿去了?!”慕九拍拍屁股站起,装成心急慌张的样子赶紧跑过去,抢在那男子的前面将兔子精两耳给提溜了起来揣进怀里:“干嘛呢?这么不听话,下次看我还带不带你出来!”她一面说一面嘀嘀咕咕地往回走,腾出一手摸摸兔子脑袋。兔子气得一张豁嘴都在发抖了!摸摸摸,摸你妹啊摸!就算要把她当武器使好歹也提前打个招呼吧?还好她屁股上肉多先着地,要是脸先着地她这辈子就是修成神仙也没用了!“站住!”没走两步一柄剑就把去路给横住了。婵师姐横眉立在面前,戾气也登上她眉间。爬起来的姬师妹想来气疯了,连刘海上挂的几根枯草也顾不上清理,红了眼地冲过来,扬掌便往慕九脸上呼。她大约以为慕九定然躲不过她这一巴掌,因此用尽了全力。哪知道慕九轻轻偏了偏身子躲过,紧接着右手便架住了她胳膊,顺势将她往前推了推,她立刻便又跌回草丛里翻了个底朝天。慕九将滑下去的兔子揣起来点,说道:“我不过是个无辜路人,贵教的宗旨是连个路人也不放过么?”“你这畜生伤了我!你还敢说无辜!”姬师妹气得坐在草丛里捶地,声音大得已经有人往这边看过来了。慕九冷哼一声,再道:“要这么说的话,那也是你得罪我在先。我坐在那里好好的,不知道是谁把我给撞翻了,像是打娘肚子里出来就不知道家教两个字怎么写一样,就这么大喇喇地走了。你要是想理论,就得先把这条理给捋清了再说。”姬师妹气得脸色发白,婵师姐她们也噎住了。那被欺压的少年背抵着石壁深深往慕九望过来。气氛一下子沉默了。慕九只想着救人,现在目的达到,可不想再跟他们瞎扯,抱着兔子便往先前的坐地儿走去。论嘴毒,她不及琉阳十分之一,但这帮家伙显然也是不在乎留口德的,她就是再不济也得损损他们。反正她没报师门,又没使什么独门绝学,琉阳给她捏造的身世据说有十成真,只要不累及别人,后果由她一人担,她倒也不必过分担心。姬师妹终是不服气,如同只抓狂的母鸡,拎着剑便又冲过来。慕九被逼得停下,踢起面前一颗石子击中她膝盖,她顿时惨呼一声扑街在地。她身边的男子怒冲过来要护花,她再挥出一掌,手掌还没近他的身,他整个人便已经飞出老远……冥元宗的人个个目瞪口呆。慕九拂拂衣袖,头也不回坐了回去。琉阳虽封印了她的修为,她如今只拥有元婴修士的法力仙术,但是对付他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绣花枕头们,竟然还是强了一大截。“妖女,你给我记着!”姬师妹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发狠道。“别吵了!”婵师姐瞪了眼她,拖着她走了开去。慕九揉着趴在她膝上装死猫的兔子屁股,冷笑了声。一一她又不是美如嫦娥,谁耐烦记得她呀!.第008章 还记得你,。求推荐票~~~~~~~~——————————婵师姐还是有些威慑力的,接下来风平浪静,再没有风波。事实上事情闹大对他们来说才没有好处,他们的头儿是玉帝跟前第一大红人,这还没进天门就传出同门相残的事,回头吃亏的可不仅是他们,就是他们整个冥元宗都少不了排头吃。时辰正指向辰时末刻,右侧门便准时打开了。慕九赶忙将兔子揣回包袱,顺着人流往大门走去。这南天门竟然共有三重。众人鱼贯而入,过了第一重门,入眼的只是单调的山峦仙泉,拾级而上,到得第二重门,又有检查通行令的天将,天将看了眼包袱里的兔子,拿出照妖镜查了下她往日行止,没什么恶行,便就挥手让她们过去了。这第二重门内景象又已不同,云雾渐散了,显现出万里之各处仙山上的琼楼玉宇,而山峦之间祥瑞四起,韶乐不绝于耳,不时有仙娥捧着玉盘或提着篮子在虹桥路过,行径之处步步生莲,此处想来应是上仙与神官们的仙府聚集之地。到得第三重门前,此门比起前两重来犹为宏伟。门外有金莲与灵芝丛生的石径环绕,丹顶鹤倘佯在高高低低的灵木之间,麒麟兽与貔貅结伴路过,凤凰在梧桐树间飞舞吟唱,仙童们手拉手蹦蹦跳跳地玩耍,也与迎面来的仙人合掌施礼。各种数不清的奇花异草在云雾里影影绰绰。大门左右不远也各立有三座门。据慕云说,左侧那三座门乃是通往诛仙池、锁妖塔、降魔台三地之门,此三处乃是天庭惩戒之所。而右侧三道门则是往封神殿、天仙宫、御神宫,此三处都是行赏之所。……沿途尽是仙筑。繁荣热闹跟人间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少些红尘之气。慕九心里透着小兴奋,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切实地接近这辈子的梦想之地,只要这场考试一过,日后便可以在此大展拳脚发挥所长,做个替天行道的正义之仙,简直恨不得立刻放下包袱直赴天兵营!但她并没有机会细看,队伍很快入了这第三重南天门,然后进传送阵法前往应征天兵役临时设时仙馆下榻。进了仙馆才知道,每个人拥有一间房,同宗的则安排在一个院落。反正天庭地方够大,住处是绝然不成问题。明日一早就进行选拔,查查功过,看看修为,再登记下来各人的特长,最后再当场比试比试术法什么的,也就完了。说起来比凡间的兵役要严,实际上对于他们这些能够进入南天门的人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的。兔子精也很兴奋,毕竟对于她这种小妖精来说,能上回天庭简直等于凡间老百姓入趟皇宫!所以就更别说十有八九日后还要跟着慕九在这里安身了。慕九打了会儿坐,天近黑的时候睁开眼,看了半日庭院里养的花,然后把打着呼噜的兔子精喊醒:“你去四处走动走动,看看有什么值得听的消息没有?”虽然师兄们一再表示这种选拔不会有什么难度,但她还是想知己知彼。究竟来了多少个人?明日又录取多少人?还有都考些什么,早些知道总不会错吧?兔子精跺着脚不肯去:“人家连个名字都没有,才不去。”难道跟人家套起近乎来,自我介绍姓兔子名精吗?慕九想了想,就说道:“那你就姓涂,叫涂紫晶吧。”“不还是兔子精!”兔子精抗议。慕九摊手。“我是你的宠物,你姓慕,我当然也姓慕。你是在流星星捡到我的,那我就叫慕小星好了。”兔子精高兴地蹦出了门。慕九无所谓,既然她喜欢,那就随她去吧。掌灯时分慕小星回了来。原来此次一共来了四个百三十个人,录取名额有四百个,而且考试内容只有一项拿手兵器。获选机率这么高,真是让人不想中都不好意思了,难道琉阳自信地说让她直接上天应征就是。翌日直奔天将营,——当然还是跟大部队同路。散修们都在后头,男的居多,女的——看来看去也就只有慕九一个。大伙路过身边的时候都不那么客气地打量过来,但往往在看到旁边一些“名门弟子”时又立刻收敛神色俯下头颅。慕九司空见惯,修士嘛,修成了半仙也还没脱凡胎,既然有阐教那样狗眼看人低的,自然就有散修们这样趋炎附势的。何况,既然当年如来佛都能灭了自己与师兄一手创立的西方教,这天庭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清净还不知道呢!慕小星吃了两条萝卜干,传送阵法便在天将营外头停住了。这是一座有着巍峨门头的庞大仙府,东西足有百来丈,从穿堂看去,里面阁楼仙宇一重又一重,各处门口皆有天兵把守,相对于别的地方来说,风格威严得多。慕九跨门进入,拿着号牌在门口一溜儿石墩上排队。前世里看神话剧的时候,凡是仙人出没的地方皆是云绕雾缭,可实际上,进了南天门之后,云雾几已消散,站在白玉砌就的地板上,看着跟人间并没有什么两样。而且那些天将天兵近在咫尺,高矮胖瘦各都有,看上去接地气得很。许久没有出门社交过的她忽然就有了丝亲切感。正要端杯子吃茶,忽觉斜对面有视线投过来,一对上,原来是昨天被打的那个少年。他正站在门下看向这边,并冲慕九笑了笑,略有几分青涩,但像是阳光忽然照在脸上,不显阴晦。慕九条件反射地看看左右,他那帮师兄姐呢?慕小星激动地摇她胳膊:“看看看,他还记得你!”慕九塞了把萝卜干到她嘴里,继续吃茶。杯子才放下,一双穿着粗布鞋的脚已经停在面前,那少年居然走了过来,抱了拳道:“在下林见儒,见过姑娘。”慕九多年没听人称过自己姑娘,有些耳涩,但来而不往非礼也,只好也站起道:“你好。”林见儒把腰又倾了倾,说道:“昨儿多亏姑娘相救,在下是特地过来致谢的。”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脸上全是认真,目光直视慕九鼻尖,连动也没有动。昨儿那位姬师妹嚷嚷着包袱里少了丹药,到后来也没有得出结果到底是不是林见儒拿的。慕九出手也不过是觉得她们下手太过,对林见儒本身并没有太多感觉。所以更加没有指望他还前来道谢什么的。行侠仗义这样的事她做的少,受人正儿八经地感谢更是没有过,慕九干笑了两下,就谦辞道:“小事而已,不足为谢。”正说到这里,里头就有人出来唱号:“郭慕九!”慕九正好不愿跟他多说以免引起他师兄姐们的注意,遂连忙带着小星进了去。进内递号牌,报履历,然后便是随便挑一样兵器在早就设好的结界内施展修为。她取了把长剑,盘腿坐好,先吐气结球,然后御剑飞行,这些都是小意思,一套剑法施出来,很快结界内便布满万丈长虹。这是临行前大师兄交代她用的招法,虽然没有什么太大杀伤力,但好看,这修为能唬人,考官里也不见得个个都是能人贤士,让他们印象深刻就行了。一旁果然就有不少人叫好,考官们纷纷刷刷地低头打起分来。等到慕九走回来,慕小星鼓掌迎上去,远处廊檐下林见儒的双眼里也灼灼地逍着光彩。————————————求推荐票,多多的~~~~~~~~.第009章 上司有病,。慕九取得了总试第五的好成绩,通知翌日便到御兵部报道,然后去天将营应卯。说到这个兵部,原来天庭制度跟地下皇城差不多,比如户部管供奉香火,吏部管神职仙官调任,而兵部则管治安缉犯什么的,虽有差别,但大同小异,至少这三个职能部门的名字是这样的没错。慕九考完就回驿馆了,牌子是傍晚仙差们送到手上来的。她写了封信给琉阳和众师兄们报喜,让慕小星送去邮驿,邮信不用钱,但是需要登记,像慕九这样身份的天兵,每个月能有两次通书信的机会。天庭的六部也设在凌宵殿南面,一排过去都是公事房,慕九跟师父往人间去的时候,有一次从京师上空路过,看到的皇城也差不多是这个格局。再细想想从前看过的关于紫禁城的记载,想来天庭跟人间实际上也差不到哪里。这么想也没什么不好理解,除了洪荒大神们,其余所有神仙几乎都是打人间过来的,那么天庭不照人间的样子建设,又怎么建设呢?慕九满怀热情到了兵部,从东侧门步入,到达兵籍司。兵籍司长官是个蓄着短须的小老头,貌似有些老花眼,抻长胳膊拿着履历看了半天,又撩起眼皮冲她上上下下瞄了几眼,说道:“当天兵可不像你们呆在山上那么舒坦。像你这么样连个门派都没有的女散修来当天兵的可更不多。”“小的知道!”慕九咧嘴笑道:“小的就是来历练来的!”老头再看了她两眼,起身从墙角下堆了满箱的竹牌子里翻出张刻着字的牌子推给她。——天兵总署赤缨卫巡查司。慕九连忙跟老仙官道了谢,屁颠屁颠又直奔天兵大营里赤缨卫。天将大营日常办公都在昨儿考试入口的左侧门。慕九来的早,来报道的人还不多,而这些积极的人居然都是无门派的散修。散修们看到慕九时都有些发愣,脸色也比昨天凝重多了,想来他们是没有想到这个豆芽菜似的小丫头居然也能中选的,她若是有背景倒也罢了,偏她还是个无门派的小散修!几个人面面相觑的功夫,慕九已经若无其事越过他们,抬步往巡查队这边来了。“上个月蓬莱失窃那案子到底办好了没有?成元星君又差人来问了!一个破失窃案子查了快一个月还没查出来,你们是想让老子年底被吏部那帮老家伙轰下台是不是?!老子告诉你们,十天之内要是再办不出来,老子先叫你们滚蛋!”才到门口里头就有咆哮声传出来,慕九伸出去的左脚抖了一抖,赶紧又收了回来。屋里站着七八个人,最上首是个高大如山神一般的汉子,正叉着腰来来回回地游走,鼻孔里哼哧哼哧地呼着气,虽然没有打人的意思,但他目光所到之处,余下那些人都腰背挺得笔直盯着地下,大气也不敢出。很显然这汉子就是这里的头儿,倒三角的粗壮身材,还有那虽然不丑但足能冻死人的脸,使得他很轻易就在这不算太大的公事房掌握着绝对的主控权。慕九不由仰身出去再看了看门旁挂着的牌子,是赤缨卫巡查所都督的公事房没错。她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上司居然会是个这么样的暴躁狂!“干什么的?!”还没想好要怎么做,一道怒吼立刻传过来。慕九连忙站直,吞吞口水把牌子举高:“抱歉,我是——”“闭嘴!”才开了个头,下文就让这人吼得立马吞回去了。那汉子直扑过来:“没眼力劲儿的东西,没看到老子正忙着吗?!还不滚!”硕大的身躯夹着股阴风劈过来,险些把人刮闪了腰!慕九心里狂奔着一万头草泥马!——不是你他妈问我来干什么的吗?!一旁站着的那帮家伙这个时候一点也不见惶恐了,两手揣在袖子里,一个个斜着眼憋着笑,脚尖点地打着节折,活似看耍猴似的瞅着她!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慕九忍着气,收了牌子道:“那小的回头再来。”“慢着!”人还没跨出去,她整个人又已经落到了半空。“定力居然还过得去!居然没被我掌风呼倒。”汉子像她平时拎兔子精似的拎着她在半空看来看去,没看出她长着三头六臂才又嫌弃地把她扔下地,一脚踏上临窗一张矮几,手肘支着膝道:“说,干什么的?”慕九万分无语。这家伙该不会是到更年期了吧?她抿着双唇没动,旁边桌子忽地跳了起来。这神经病又怒了:“你耳聋了吗?!”“我是来应卯的。”慕九赶紧松松发酸的后槽牙,把牌子再次递过去。“郭慕九?”汉子斜了她一眼,把牌子又翻过来看了看,然后又丢给她:“老子这里不招女修!”“是兵部派我来的。”慕九连忙把语气又放软一点,“而且我是总试第五,成绩不错的。会捉妖,而且也会好几套剑法。别的兵器也略懂一些的。我是女孩子,也有好处,咱们衙门总有些矛盾要处理,我能发挥我身为女性的特长。”虽然她觉得碰到这种上司简直倒了八辈子霉,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如果这家伙当真不收她,那兵部才不会因为没人接收而把她另外派到别处去,他们有的是人当差,随时把你踢回老家。“特长?”汉子冷笑起来,“家长里短四处八卦吗?”一屋子人跟着哄笑起来。慕九咬咬牙,忍不住大声道:“不信可以跟我比比!”那汉子又冷笑起来:“你是让老子去跟一个女人比武?”慕九噎住。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得罪了先前兵部那老头了,他怎么就这么跟她过不去把她派来这鬼地方!她琢磨着是保留最后一点自尊扭头而去还是再争取争取。这时候这家伙忽然却把脚从矮几上放下来,走到公案后,从一堆乱七八糟的公文里翻出个黄皮本子,打开看了看,刷刷写了几个字然后丢给她:“你既然说你本事多得很,那你从明儿起就去北天门当差。要是当不好这差,可别怪老子把你丢还给兵部!”——是道委任状,签名写着刘俊。没听说过这个姓刘的,看他这副德性,修仙成道必是不可能了,搞不好全赖上辈子烧多了高香才死后飞升的!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这本子上写着让她去北天门内清扫司上任?!她合上本子:“敢问大人,兵部不是派小的留在巡查司吗?”为什么让她去北天门扫大街?!而且据她所知,这个巡查司就是她前世里的警察局与治安队的结合体,难道天庭开支过大国库空虚,所以连环卫局也跟他们合体了?!这也太扯了吧!刘俊两手撑在案上,冷冷一嘴话扔过来:“老子有权调动你!你要是不想干,就回兵部去!”慕九:“……”——————男主快冒头了,但是想爬新书榜,好艰难的感觉。。。。求推荐票。。.第010章 不是好鸟,。出兵部的时候值日功曹已经当顶了。慕九仰头吐了口秽气,抬腿回仙馆去。她虽然空有一腔想灭了那姓刘的的冲动,却远没有这个勇气。毕竟她拼不起打道回府的风险,而她本来就已经惹了一身祸了,琉阳为她四处奔波求得这份机缘,难保没有护她不受密阳宗人报复的因素在内。如果她因为将去扫大街就大闹了天兵营,那么她往后也没有脸再回洪苍去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先不管他了!不就是扫地嘛,她还能让他给吓趴了去不成?星正等得心焦,见她进门立刻从门槛里蹦出来:“怎么这么久?分到哪儿了?”慕九实在没心情跟她多说,着她拿起包袱便回天兵营。打今儿起她们就得换地儿住了,天兵营里有分配的宿舍,位置就在总署后巷里的大院儿。她已经正式入职,此后就住在兵舍里。天庭占地不小,营里地盘大,规定每两个男子有一间房子,而女修们却每人拥有一间。营里共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舍馆,专供十万天兵住宿。天庭没有凡界那么多避讳,慕九所在的朱雀馆,东路为男修们住,西路为女修们住,中间一个隔成几段的大花园子。所有房间四间为一小院,院名以彩虹七色为分片,慕九所在的院子在最末,叫紫铃院。许是巡查司磨蹭得久,她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有三名女修住了进来。虽没有看到人,但从外头所晾晒的衣裳来看,都是阐教下面的宗派子弟。这倒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毕竟来应征的还是宗派子弟居多。只是她一个小散修居然能跟这些“名门弟子”同居一院,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完全可以想见未来的日子将多么刺激了。“也不是每个阐教弟子都势利的。”她一面拆包袱一面安慰忧心忡忡的小星,说出来的话连自己的都没底。慕小星也很乖觉地轻进轻出,放好了行李又收拾起里间的杂房来。房间是套房,前面起居,后面摆床。摆设简陋,只有基本的床,两张凳,一张桌子,一张梳妆台,一个柜子。两个人擦洗家具忙到傍晚才算搞掂。别问为什么不使法术,法术这东西使出来也是要动用灵力的,很少有哪个修行上千年的人还会懒成这样,连基本的日常生活都要动用法术。会这么做的或许也只有那些才刚学成一点本事的小仙修们贪好玩用一用。夜里慕星星准备她明日的差服时,慕九看到桌上摆着的委任状,心里又觉郁闷起来。别的也倒罢了,只这姓刘的神经病都能飞升成仙,怎么她就不能呢?她好歹也潜心修道两千年,虽于天地无功,但也无过吧?再有她跟密阳宗那事儿,分明是他们的错,反而让琉阳替她受下那三道天雷。这老天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睁开眼。但这些事不是她想想就能明白的,她一个小透明连仙都没修成,难不成还跟老天去讨公道么!这夜两人早早睡了。呼呼一夜到天亮,早上还没开门,忽然就听有人在院子里喊:“谁的衣服呢?晒了我的地方我怎么晒啊?!”慕九可没忘记自己身陷在什么地方,一个激灵就醒了,抓起慕小星:“你晾衣服了?”星星睡眼朦胧挂在半空:“没有啊。”没有?好像是没有,昨儿搞清扫都搞了半天,哪还有力气洗衣服?慕九略顿,立刻跳下床到了外头窗口,一看,竟是住北边房子里那姑娘正柳眉倒竖在那里嚷嚷。这时候恰好也南门开了,着侍卫服的一名女子也沉着脸走出来:“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地方,先来后到,你懒你怪谁呀?”天庭的女侍卫们往往都在王母娘娘或是公主们的府邸当差,南屋这女子看来腰板不软。果然北屋女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手里铜盆一放,一扭身就摔了门进屋去了。南屋女子冷眼将她房门一瞪,旋即高冷地带好头盔出了门。“原来她们不是一伙的。”慕小星趴桌上讶道,虽然修成了人身,但她始终还是改不了兔子本性,一动就跳,一静就趴。慕九也讷闷,不是一伙的那也分明都是阐教弟子,怎么她们倒生起内讧来了?她关了窗户回到屋里,想了想说道:“回头你去打听打听她们怎么回事儿。”日后都得朝夕相处啊,不打听清楚只怕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知道了。”慕星星跳下桌,眨了眨红通通的双眼。这里吃了些早点,慕九便就出门当差。慕星星怕她干活会饿,还给她包了两块桂花糕。做人做久了,一日三餐竟然成了习惯,即便辟谷也改不掉了。不知道青竹他们那帮小毛头这些日子都吃些什么?到了北天门清扫司报过道,晨雾还没散去,天门内几条大街大多还在沉睡中。仙界哪里有什么凡尘?不过是扫扫落叶罢了。天门内的广场种着许多仙木,随着仙力的增长它们也是会落叶生新的。慕九挑了个顺风的方位,提着扫帚顺着一路扫向对处墙角。一只小白虎不知地怎么趴在草堆里睡觉,顺着她一扫把从草里滚出来停在街上,抬头睁开迷朦的双眼看了她一眼,又嗷嗷嘤咛了两声睡了过去。慕九将它抱回草堆,然后摘了片大芭蕉叶覆在它肚子上,它呼噜声就渐渐出来了。她起身接着扫,满天庭似乎都只听见她刷刷挥扫把的声音。然而仔细听的话却也不是……就在她停步抹汗的时候,迎面忽然远远传来一阵怒斥:“妖贼!你想往哪里走?!”而且这声音还伴随着疾风呼呼的声音,慕九才抬头,就见一只大鹏鸟被一群凌宵殿的黄缨军追着火急火燎地冲着这边飞过来!而且边飞他还慌慌张张地回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慕九赶紧让开,哪知那大鹏鸟速度太快收不住势,爪子一伸抓住慕九腰带,等把她踢开,收回的爪子竟把她腰间物事也给抓去了!——是昨儿她从兵部领来的仙籍牌!“你给我站住!”慕九火速爬起来,召唤出宝剑,踏云便追了上去。凌宵殿的侍卫并不知道她是去追牌子,见得突然冒出个扫大街的居然半路加入队伍,而且身手看起来比他们利落多了,于是纷纷在后头追着喊:“这厮擅闯了三公主的仙宫,还偷吃了她的糕点,捉住他有赏!”慕九嗖地飞出去,这些话都已听不见了。丢了这仙籍牌她还怎么当差?她使出凌云步,眼看着就把大鹏鸟逼向了南天门!南天门日夜有人值守,到了这里他是别想跑出去的。可没想到这大鹏虽然鬼祟,但却也有两下子,到底是上古神鸟嘛,总有几分天赋!眼看得慕九已经提剑追过来,他忽然伸出长爪子往牌坊石门上一抓,还没等众人缓过劲来,便已经如箭一般射了出去!“奸贼!你想往哪儿跑?!”慕九牙都快咬崩了,掀翻两个来挡路的天兵,不由分说也追了出去。————亲爱的们节日快乐~~求推荐票~~~.第011章 关我屁事,。陆压摊开成大字在山上晒太阳。←百度搜索→说是晒太阳,可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气就连头顶上的五彩祥瑞也被薰得抖了一抖。不能怪他吓人,这个月里他受的苦比他这辈子受的苦加起来都要多了。凭谁落到他这个地步心情都不会太好吧?那天从洪苍山离开没多远,他就被在山上崩下来的石头击中了腰。虽然不至于真的伤重不起,但这却也彻底把他的好心情给弄没了。临时找了个洞府收拾着住下,而后没想到当天夜里洞就塌了,弄得他半夜里还要倒趿着鞋子躲石头!他算是明白了,那铃铛是压根就没打算给他半点面子。暴雨里他只得掐了个避水咒又逃下山来。可是不管走到哪里,他总能感觉到那破铃铛充满邪恶的气息就在附近。他简直疲于奔命,索性破罐子破摔赖在这山顶上不动了,就不信他躺着不动还能倒霉到哪里去!他吐了口气,又嗅了一口来自于山顶的清新空气,还正想睁开眼看看面前这些花花草草享受一下难得的平静,突然就感觉身下动了一动——山在动?怎么回事!他倏地一个鲤鱼打挺,还没等坐直,整个人突然就已经随着身下那片山土塌下去了……——我去你个祖宗!山还真塌了!“死鸟你给我站住!”山谷里响彻着女孩子清脆的呼喝声,紧接着一只大鹏鸟便展翅破空而来。“我就吃了块破糕而已,你他*妈到底想怎样?”大鹏鸟一面逃命一面气喘嘘嘘地回头。见过难缠的,没见过这么难缠的,都追到九重天下来了,还不肯放。那糕吃都吃了,难不成还要他吐出来吗?!好歹他祖宗也是在如来的老娘舅啊!说起来他也是世家贵族啊!这么一想他更加难过,一爪子拍下去,脚下一座山便给拍塌了半截!“还我的牌子!”慕九已然十分暴躁,这家伙竟十分了得,一口气追了他七八万里,若不是她使出了追仙笛,压根就拿他没办法!她也不再说什么,顿即提了剑,策云便就奔过去厮杀起来。“什么牌子?!”大鹏也上火了,他哪里知道她什么破牌子?!他只知道匆忙之中在北天门踢了她一下,之后她就追过来了,——不就是踢了一下嘛,有什么了不起?!他祖宗可是如来佛的老娘舅!他还有个祖宗亲戚是赫赫有名的孔雀大明王!虽然他如今落魄了点,但他的血统是高贵的!但话音刚落,慕九的剑已经迎了上来,高贵的他也不得已凝神招架。陆压窝着一肚子火从山坑里地爬出来,正要看看是哪个家伙跟他过不去,才一探头就见到一天兵打扮的丫头正跟只银翅大鹏鸟在打架,那大鹏鸟退避不及,一边应战一边骂骂咧咧地咒骂着。“哪个生孩子没屁眼的家伙崩了咱们的山?”正打望着,这时候因为山崩而被惊到的老虎精、山猫精们纷纷也跳出地面来破口大骂。等看到大鹏鸟爪子上还残存着山土,而面前不远处还站着个披沙戴土的家伙,他们立刻找准了对象开炮:“就是他!他们肯定是一伙的!”陆压一张脸黑成了锅底。他真是倒霉倒到姥姥家去了!他跟这破鸟什么关系?还同伙?!“关我屁事!”他拍拍头发上的灰,高冷地瞪一眼过去。这没留意的功夫,一颗石头便啪地随着他话音往他后脑勺丢过来,他闪身一避,石头没入树干足有三寸!那闯祸的小山猫依在他母亲硕大的身躯旁做鬼脸:“打死你个坏蛋!打死你个坏蛋!”妖精们怕啥,他们也是响当当的山大王,在这山上都称雄称霸了几百年,今儿能让你们把他们的山头给踩了?陆压才刚瞪眼,几只母老虎顿时已围着他不放了。陆压吐血的冲动都有了!不知道他应不应该立个规矩什么的诏告天下从此以后所有的老虎精山猫精都不得成仙?!他凝着双眉深吸一口气,死命压住灭了这帮妖精的冲动。不过这一吸气,他忽然又感到了几分神清气爽——就在这当口,他察觉到周边铃铛的气息莫名变弱了,就跟他多日前在洪苍山上所感觉到的一样,那股威压一过,他能明显感觉到目前并没有什么倒霉事在等他!难不成这山上的风水也利他?“你这恶徒,快赔我们损失!”妖精们又叫嚣起来。“没错!我厨房都塌了,早上才蒸的一锅馒头全没了!你让我老公呆会儿回来吃什么!”黄斑老虎精的声音特别响亮,她在围裙上搓了把手,又插起水桶腰来。那模样像是陆压若不听话,她就打算一屁股直接坐死他。“没错!”细眼的黄鼠狼精紧跟着叫嚷:“我女儿折腾了一晚上,天亮才在摇篮里睡着,你这么一弄搞得她又嚎起来了,吓着孩子你造不造孽!一看你就是个没家室的,成天在外游荡没个正经,活该你娶不到老婆!”“我也是!”灰狼精跟着钻出人群来:“还有两****就要成亲了,新房子才收拾出来,现如今洞塌了,你让我怎么娶媳妇去?难不成让我搭个帐蓬跟她洞房吗?没房子那我丈母娘还不得把我给活活撕了!这事怎么着也不能完,不给个说法你休想走!”陆压睨着他们没说话。照他们这么说的话,也的确算得上倒霉。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倒霉的祖宗正站在他们跟前呢,他接连数日流离失所,刚刚落个脚就碰上山崩,披着一身灰还挨了熊孩子一暗器,他们的东西他能赔是不假,可他又找谁说理去?今儿这鸟气,他还真不想受了。底下扯皮的这阵功夫,慕九已经跟大鹏走了三百招,这大鹏虽然年岁不高,但因为血统好根基佳,而且修习的是玄家正气,一双爪子威力无比,慕九本来对付他是不在话下,无奈如今被封印成元婴修士,法力大减,一时半会竟是奈何他不得。正愁着要怎么速战速决,突然只见地上升起一团云,一人飘到大鹏身旁,那素手随便一伸便稳稳揪住了他后颈毛,另一手再将他两只爪子一收,她斗了大半天的劲敌,这人居然轻轻松松就这么把他给拿住了!————————求推荐票~第012章 我受伤了,。“哪个不要命的敢捉你爷爷……”大鹏张牙舞爪乱蹬腿,扭头见到是个年轻人,不由更来劲:“我谢你八辈祖宗!快放开我!”“别放他!”慕九赶紧收剑奔过来,先是从被捉鸭子似的捉在人手里的大鹏粗翎上取下挂住的仙籍牌,才又狠狠踹了他屁股一脚,才插腰喘气面向陆压。←百度搜索→这一看她就愣住了:“是你?!”面前这人不是那天帮了她倒忙的小子嘛!陆压看到她,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这不是上回那不识好歹的丫头嘛!他把身子全部转过来:“你怎么在这儿?”世事真是变化快啊,前几天她还是带着好几个毛头的弃妇,今天摇身一变就成职业女性了。——是这么形容没错吧?他上个月跟洞府里才下界回来的仙鹤唠磕,听他说人界某段时空里管出来当差的女人叫职场女性。还说那时空里的女人干起活来一点不输男人,有些甚至还要靠她们挣钱养家。虽然他不太明白她们家里的男人是不是生孩子管做饭,但世间到如今亿万年,简直无奇不有,他也只能表示理解。“说来话长。”慕九叹一声气。还不是跟他帮那倒忙有关?不过他总算是好意,上次没谢他,这次他又帮了忙,这话总不能直说。她道:“这家伙在天庭闯了祸,我是追他来的。你呢?你又怎么在这儿?”慕九看看他这灰头土脸的模样,也是纳闷。陆压脸色沉了一沉。滚下山坑这种事情他好意思说吗?但他还是忍不住瞪了某鸟一眼。慕九看着山下那帮妖精也明白了,合着是大鹏刚才闯了大祸!想想这事她也有责任,遂说道:“这孽畜冲撞了三公主,我得拿他回去复命。连累了你,真是对不住。要不,你随我回天庭去洗洗?”此处是凡间,这里的水当然是比不上仙界的水洁净的。就算能掐去尘诀,也终究不如仙水洗的干净。而天兵营有澡堂,分男女的。他作为擒住这贼鸟的功臣之一,去洗个澡应该不会有人说什么。她可没忘还欠他个人情呢,眼下有机会还了多好。陆压却淡淡道:“多谢。”他才不去。你看刚才那些老虎精们多可怕,他才不要跟女人多做接触。慕九看到他灰扑扑一头散发,劝说道:“你看你头发都乱了,要不就跟我走吧!”陆压深深看她一眼,忽然觉得她有些讨人嫌了。他看起来像是连个头发都不会打理的人吗?他帅久了腻歪了,喜欢顶蓬乱发换换造型不行啊?“喂!你们说够了没有?!”这当口,被拎着当水鸭的大鹏鸟抗议起来。“行了行了!”慕九道:“就你话多!”说罢掏出缚仙索将他缚住,跟陆压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带着他告辞了。”陆压高冷地嗯了一声。本来他是想拿住这鸟给妖精们处置的,不过既然是她要抓的犯人,那就算了。她虽然讨人嫌,但是还有那么多小毛头要养,生活也很不容易,他身为上神,总不能太小气。山风顺着她离去的方向吹过来,扬起他耳畔的发丝。他忽然又皱了皱眉头。怎么她一走,这周身的威压又变重了?而且隐隐还有股他立马又要倒下一波霉的意思,——这是什么意思?该不会刚才他察觉到的减弱的威压是因为这丫头?他狐疑地望了眼那小背影儿。不可能吧,那可是连他师兄都没能避过去的超级大霉运,这丫头是长得特别招铃铛待见还是怎么回事?她总不能比他师兄跟铃铛的关系还亲近吧?不过这件事情很关键,倘若万一——他想了三秒,掉转云头,追了上去。这一路过来就觉那股清灵之气扑面而来,而距离她越近就越明显,他仔细一辩,这丫头周身竟然飘浮着他师兄混鲲所修的玄灵之气!他师兄存世这么多年,世间修玄灵气的不在少数,但像这么纯净正宗的灵气却十分少见!那混乱元宝铃是创始元灵送给混鲲的,混鲲就是他的主人。虽然说宝铃绝不会因为混鲲是他的主人就不让得罪了他的他倒霉,但毕竟这次惹了他的不是混鲲,而宝铃在混鲲身边久了,自然会亲近玄灵气的。难道说,他几次所感应到的宝铃气息乃是跟这丫头身上的正宗玄灵气有关?不管是不是,她能帮着他掩露行藏可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那个,你等等——”慕九可没察觉后边还有个尾巴,猛地一听呼唤就停了步,见得是他不免又愣了愣。陆压到了跟前,先是瞄了隔壁那瞪圆了两眼一脸八卦的大鹏一眼,然后拂拂衣襟,昧着良心说道:“刚才忘了告诉你,捉他的时候我受了点伤。”“啊?”慕九吓了一跳,“伤哪儿了?”陆压把左手伸过来,捋了袖子,果然手臂上一道老长的口子,皮肉都翻开了,简直惨不忍睹。“是它给抓的。”他面不改色指指大鹏。大鹏猛吐一口老血!——不带这么说瞎话的吧大哥?就凭您那身手他可是连伸爪子的机会都没有啊!“我才没——”“闭嘴!”大鹏话没说完就让慕九一巴掌拍了脑袋。他那爪子她又不是没见识过,别说这么长的口子,就是个活生生的猛兽都能让他给整个儿剖开!跟这么只家伙近身搏斗,不受伤那才叫奇怪吧?何况居然还让他给捉住了。“这可怎么办?”慕九低头拍拍腰间,“我出来没带药。”陆压顿了下,拢手道:“如果你没有什么不方便的话,就照你刚才说的,我跟你回去收拾收拾也成。”虽然他觉得女人很难缠,但是情势所逼,他也不能不折衷了。他已经倒霉了快整整一个月了,再难缠的女人,总比那倒霉催的破铃铛来得好对付些吧?“方便!当然方便。”慕九万没想到他居然又改了主意,当即松了口气,甚至还有点兴奋:“你放心好了,你可是捉贼的大功臣,我还要带你去领赏呢!怎么可能不方便。”琉阳说她飞升不了乃是因为善缘未够,所以她也恨不得有个机会了却这桩因缘,琉阳可是留了好些亲炼的灵丹妙药给她的,他同意跟他回去疗伤,那日后她就不欠他人情了!就是真不方便,她也得创造机会变得方便不是?她高兴地押了鸟走了前边:“我们走吧!”————虽然爬榜艰难,但依然顽强地求票~~~~~.第013章 缺心眼儿,。一路无话,直接到了南天门。←百度搜索→慕九有天兵营发放的牌子,陆压又本来就是经过天庭认证的正牌神仙身份,进门不在话下。才进二重门就遇上回去通报然后又领命出来缉凶的先前那帮天兵,见到慕九已经把大鹏带了回来,个个脸上一团呆滞,毕竟这个穿着巡查司服饰的同僚并没有见过,而且看起来她还只是个年轻又低资历的小师妹!好在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刘俊那么偏执,大伙对于她的见义勇为还是很感激的,为头的小将叫尤姜,把大鹏鸟交接过之后,就问明了慕九名姓以及所属衙门,说是以备届时备案。慕九将擒贼经过仔细说过,又着重引荐了陆压一番,如此才各奔东西。陆压近日一直都是以普通散仙面世,进南天门之前他把悄悄把五彩祥瑞揣兜里装了起来。也就是说他如今的法力比起慕九来其实高不了多少。不是他成心要骗人,而是眼下他根本就不能以真实身份露面,如同玉帝在凡间老百姓眼里是无上天神一样,他跟混鲲他们几个在天庭也是无上天神的身份,你想想天上突然掉个神仙在民间老百姓面前那会是什么样子?再有,为了躲避宝铃,他只能把自己的威压一收再收,神识一减再减,这种情况下,他就算追着人说自己就是三十九重天上灵犀宫的陆压,也是不会有人相信的。一切为了不让那贱铃铛发现,他实在没必要自曝行藏。所以即使他长得还不错,一个普通仙人在天庭也得不到什么特别关注,而这反而还方便他一路上东张西望地打量。慕九问:“你从前没上过天庭吗?”虽然很不想这么形容,但真跟刘姥姥初进大观园似的。“没有。”陆压揣着袖子道。确实没有。他虽然是创世大神的弟子,辈份至高无上,但他向来在九重天上游走,虽然偶有下界,也无非云游四方,对这天庭实在没有什么兴趣。以至于如今他并不太清楚东西南北,此地有几个熟人他也压根没底。他碰碰慕九胳膊:“如今天上还是碧悠宫那小门童做天帝么?”慕九吓了一大跳!一双手快如闪电地捂住了他这张嘴,脸色也倏地变得雪白。这家伙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这么轻侮玉帝?!碧悠宫就是太上老君的师父鸿钧祖师的宫邸,如今的天帝正是鸿钧祖师的门童没错,但这种事知道的人虽然很多,还从来没有人敢宣之于口的,他这个乡巴佬居然一来就揭玉帝的短?她不过弄塌了太上老君门下一座山头就落得背井离乡,他到底还想不想在六界混了!说真的,慕九虽然很感激他帮过自己不少忙,但对于他帮倒忙的手段也是心有余悸。“以后这种话不许再说!”她看看身旁路过的行人,严肃地警告着陆压,然后才放下手来。她可是为了他好。陆压因为她突然靠近而越发神清气爽内外愉悦,心里舒坦极了,望着嘴上那只嫩生生的爪子也就没有挣扎。除了小时候师姐常帮他洗脸,还从来没有人碰过他的脸呢!尤其是女的。但是她的话依然让他不高兴:“这是事实,我又没说错。”那小门童每每来拜见他,距离他灵犀宫百里就得下辇步行,至入了宫,又得肃颜整身俯身叩首,怎么他就连说都不能说了?他又听不见。慕九觉得他真是个榆木疙瘩。这点世情都不懂,他该不会是修仙修傻了吧?她看看左右,压低声音跟他道:“现在天地人妖鬼都归玉帝管辖,魔界虽然自立为帝,但也不过是个‘藩王’。人家统领六界,让你明儿死你就活不过今儿夜里,说让你永世不得超生你就等着在的幽冥暗境当一辈子幽魂,你不拍人家马屁就算了,居然还揭人家短?”这心眼儿缺的。陆压睃了她一眼,很是看不惯她的诚惶诚恐。“他有那么厉害?”“反正比十个你都要厉害!”慕九白他一眼,身子一拧往前走了。都活到这么大算数了,这些为人处世的基本常识都不懂,也不知他师父怎么教的。陆压因为她那句他连鸿钧的小门童都不如,心里也不大高兴。这一不搭嘴,走的就挺快,没片刻就到了朱雀馆,慕小星正在房门口的海棠树下跳皮筋。见到慕九回来她立刻冲过去,等看到她身后还带着个男人,她立刻又一个急刹车在半路停了下来!“他是谁?”她一脸警惕地望着陆压。慕九可从来没带过男人回家,这男人长的一看就是会招蜂引蝶的,该不会是她在外面勾搭上的野男人吧?她自行脑补完,便迅速插到慕九左边,恰恰好隔开慕九的袖子跟陆压袖子的摩擦。慕九听她问起才想起还没打听过陆压来历,遂道:“对了,还没请教你尊姓大名?”陆压挨着慕九站着挺舒服的,没想到心里正高兴着,这只兔子精就不识相地插了进来。他睨了慕星星一眼,转头打量这小院儿,说道:“我姓陆,叫陆——陆涯。”他在手心比划一下这个涯字。他也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了,只记得道号。而他在天上地下知名度并不高,也几十万年不在人前露面,不会有人因为一个谐音而联想到本尊的。“是陆鸭?不是水鸭?”慕小星插嘴。慕九被口水呛了一下。不敢看陆压表情,赶紧道:“外面晒,先进屋再说。”陆压眼刀扎了下慕小星,一面看这院子一面往屋里去。这院子好小,连他的青玄宫一间琴房都比不上。还有这材料用的也不是很好,怎么不用白玉砌呢?不过话说回来,干净倒还是挺干净的,看起来也有四五间房,还是前后进的套房,比起这些天他住过的石洞,还是好上百倍不止。“我先帮你处理下伤口,然后你再去澡堂清洗。不远的,就在东路九所,上面挂了牌子。”慕九一面摘着头盔一面说道。陆压没有意见。只要那死铃铛找不到他就心满意足了,怎么安排他真的不介意。“你坐下,把袍子脱了,我给你上药。”慕九这会儿已经从里面拿出大大小小几个瓷瓶来,药是琉阳给的,壮骨生肌,眨眼见效。陆压听话地捋了袖子。.第014章 大事不妙,。慕九道:“把外袍给脱了成么?”陆压只好把袍子给脱了,露出里头极修身的鲛纱内袍。这袍子乃是女娲当年请教了织女后给他织就的,剪裁十分得体,很恰当地显出他的猿背蜂腰,两块胸肌毫不客气地鼓出来,还有屁股,没有宽松的外袍遮罩,也显出它原有的挺翘。这模样跟他平时在青玄宫里差不多,但在外他可从来没有这么衣衫不整过。他冲慕九看了两眼,但是慕九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慕九一看这伤口,不由啧啧两声,这么一路走来已经血肉模糊了。再看他脸上,竟是半点难受的表情也没有。一想到他虽然空有一身好修为,却连些基本的生存法则都不懂,不知道因为这张嘴要在外吃多少亏,便又不免把语气放柔了点,谁都有成长的过程嘛,对于这种需要被关爱的问题少年,她作为过来人就应该给予足够的关爱才是。“有点疼,忍着点。”她说道。陆压嗅着这药,忽然拿过瓶子端详:“我师兄好像也曾用过这种药。”“是吗?”慕九随口应着。琉阳亲制的仙药,别人求都求不到的,怎么可能他师兄会有?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喜欢吹牛。她把药洒匀,运气在伤口处缓缓一抚,那抚过的伤口果然很快就结了痂,新肉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在生长了。“好了,你休息半个时辰,让小星熬碗草药给你吃了就没事了。只不过这几日*你还是得注意不要用力。”虽然看起来他不像不懂这些的人,但好歹嘱咐一句吧。陆压顺手推舟:“那这样我是不是应该留下来住几日,等伤好了再走比较好?”他可是伤员耶,就这么出去会很危险的。救人就应该救到底不是么?反正这里这么多房间,分他一间住不过份吧?慕九望着他,住几日?怎么住?他可是个男人,她这里总共两间房,总不可能分一间给他住吧?就算她自己不介意,别人看了总不像话吧?先前还拽得二五八万不肯跟她回天庭,如今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郭慕九在吗?!清扫司的郭慕九!”正琢磨着怎么答他,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高亢的一嗓子。听到这呼喊,她立即又愣了愣,清扫司?啊——遭了!她的差事!她腾地跳起来,扔了手里瓷瓶,再也顾不得旁人了,闪电般蹿出了门去!她居然忘了她还有北天门的大街没扫……一路飞奔冲向巡察司,隔老远就察觉气压低得已经快下暴雨了。进了院门到得廊下,门口几个差役也是望着她不住冷笑,一副就等着看她好戏的样子。←百度搜索→“大人,您传我……”快步进了门,气都没喘匀她就先躬起腰来。当时她牌子被抢,见到那大鹏想也没想就追过去了,大半天下来也没把扫地那事放在心里。刘俊那厮一来就看她不顺眼,虽然她已经被踢去清扫司,但终归还在他管辖之下,这会儿不用他开口他都能觉得自己经被撵出去一半了。刘俊撩起眼皮来扫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只这一眼,就把慕九扫得打了个激灵。她于是只好站着。哪知道这里才把脚放稳,对面立刻就传来砰地一声!“郭慕九!你是不是成心跟老子作对?老子让你去清扫司当差,你跑到哪里野去了?!”刘俊将剑拍在桌上,暴跳着起了身,“你要是不想干就直说,领了差事不去做,害老子被成元星君捉去责备玩忽职守是几个意思!”这吼声震得人耳膜生疼,慕九忍不住缩了脖子:“将军息怒!小的是因为——”“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话没说完刘俊已经扑过来了,劈头又是一顿臭骂:“你才当差第一天就给老子捅篓子,你不是来当差的,是来气死我的吧?!清扫司把你踢回来了,老子也不要你了!你给我从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他抓起桌上几个本子牌子下冰雹似的往她头上掷来。慕九努力维持镇定。刘俊的暴怒她是预料到了的,眼下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再激起他更大的怒气,这要是把她赶走了她哪有脸面回去见师父!莫说眼下只是轰她,就是要斩她她也不能跟他硬拼!她扑上去单膝跪在地下:“小的知错!小的下回再也不敢了,求大人息怒,听我解释!”“解释个屁!”刘俊作狮吼状,一道掌风扇过来:“老子下了的决定,决不可能更改!你立刻滚蛋!”“大人!”“滚!”刘俊冲她怒吼。慕九屏息望着他板得跟铁板似的一张脸,片刻后也败下阵来。这模样不要说解释,就是连根针都插不进,碰上这么一头蛮牛,她也只能先退下再说了。她弯腰把履历本什么的拾了起来。可是她这一出门,这职业生涯还有没有戏可很难说啊。琉阳好不容易把她送到天庭来,这要是回去了可怎么交代呢?密阳宗的人还不知道怎么等着把她生吞活剥,她要是死在他们手里,师兄们肯定会替她报仇。这么纠缠下去就不只扯扯皮这么简单了,洪苍派就再也别想清净。琉阳可是她再生父母,难道他教养她到如今,她最终就是这么回报他的吗?越想心里越是不安,她就是要死怎么着也得死个明白吧?她看一眼上方,咬咬牙站起来:“大人听都不听小的申诉,怎知我就是成心疏忽职守?小的乃是因为去追赶夺走我仙籍牌的大鹏鸟,这才耽误了时间,又不是蓄意失职。”“你去追大鹏鸟?”刘俊呲牙冷笑,“你怎么不说你去追二郎神?”慕九抿唇道:“此事有人做证,我又没弄虚作假。大人不信,可去问问青缨卫的兄弟们。”“还敢在这里胡说八道!来人!把她给我押出去!”刘俊二话不说丢了令牌。门口几个人一拥而入,挟住慕九两胁便将她拖出门口。慕九抱着门框架不肯出去:“大人听我说——”“这是做什么?”正在这当口,大门外忽然传来道声音,紧接着几个身披银甲头顶赤缨的天将经过穿堂走进院子里来,为首的那个蓄着短须,虽然看上去品阶最高但是却最为慈眉善目,“如何为难这位小姑娘?”方才还打算拍上的房门这会儿吱地一声大开了,刘俊快步跨出来:“下官见过星君。”————求推荐票~.第015章 官大一级,。慕九不认识这位,但已隐隐觉得此人来得时机正好!反正拼不拼都是死,她就拼了!她挣脱出来到了这天将跟前:“禀报将军,小的是昨日才进巡察司来的郭慕九,应刘大人的命令本应在北天门内当差,结果早上被御庭士兵追赶的大鹏鸟夺走了仙籍牌子,这才去追赶捉捕而耽误了差事。此事千真万确,还求将军在我们大人面前替小的美言几句。”刘俊插腰瞪着她,使眼色又要差人把她拖下去。慕九赶紧躲到这天将后头,士兵们不敢捉,气得刘俊鼻孔都冒起烟来。“哈哈哈……”这天将见状,捋着须笑起来。“刘将军息怒,本官此来就是来给这丫头做证的。“今日早间西荒来的一只大鹏鸟在三公主宫里捣乱,天兵们追赶到北天门的时候多亏这郭姑娘仗义相助,直追出南天门三千里成功将其抓获,郭姑娘虽是误了本职,但却帮了青缨卫的大忙,青缨司里的孔将军找到本官,本官才知道的这件事。”“离曜星君——”刘俊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慕九看到他瞪过来,连忙拢手站直。要不怎么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姓刘的分明就是不想让她留在巡察司,所以才一点申诉机会也不给她。←百度搜索→整个天兵营十万天兵,也按赤橙黄绿青蓝紫划分营署。如同慕九所在的赤婴卫掌管巡察司、清扫司等五司一样,青缨司则负责整个凌宵殿宫署的治安。面前这离曜既是头顶红缨,又位居刘俊之上,这么说来他多半就是赤缨卫里的长官。慕九又不傻,赶紧俯首道:“多谢星君出面!这点小事,倒还劳烦星君跑这么一趟。”离曜星君摆摆手:“对于这样的下属,我们身为长官是应该支持和鼓励的。方才孔将军还说与你同行拿犯的还有一位仙友,不知道是谁?青缨卫已经给你们二人请了赏,每人皆有一双补灵金丹,明日一早,你们二人同去青缨卫领赏即可。”慕九连忙道:“多谢星君,多谢孔将军。与小的同行的那位仙友因为捉拿逃犯而受了伤,现如今正在小的住处哩。”陆压那伤怎么着也得养个三两日才能走,她正愁不知道怎么安顿他,借这个机会禀报上去,正好也解决了这一麻烦。“还受了伤?”离曜星君讶了讶,“严不严重?”“牢烦星君记挂,不算很重,皮肉伤,小的已经替他上过药,好转了。就是目前还得观察观察。”慕九道。“那就好。”离曜星君点头,“回头我让人按排个住处给他,等他养好伤再走。”说完又与刘俊道:“我看这郭慕九很有些本事,为人也踏实,入清扫司似乎太屈才了。上仙们常道众生平等,我们也该一视同仁,我看还是把她调回巡察司来吧。”说完她拍拍刘俊肩膀,转过身又冲慕九一笑:“好好干!”说完这后便就带着天将们折身了。刘俊送他们到门外,转身冲回到廊下指着慕九鼻子瞪了她好一会儿,才又噔噔噔地进门去。慕九没想到半路出来的这上司还真是自己的贵人,完全不是刘俊那种神经病偏执狂,至此郁闷扫尽,在廊下高声唱了句“小的告退”,便就乐颠颠地往朱雀馆走来。紫铃苑这里草药已经熬好了,慕小星也已经端给了陆压,这个时候她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瞪着一双如同照妖镜似的通红眼睛在陆压身上瞄来瞄去。她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始终带着深深戒备,你看看他坐在那里悠然自若,举手投足就跟这里的大王似的,就算是打量四处,那眼光里还带着审度的意味,哪里有上别人家作客的样子?她真是由衷地不欢迎他。陆压很容易就看出她的敌意,但是他并不在乎,他又不是冲她来的。混鲲这些年闲得慌,在灵犀山务农,其中也养了不少兔子,都是拿来吃的。道家可没有佛家那些个破规矩,他跟师兄姐们在三十九重天上天天开荤。混鲲除了养兔子还捣鼓了个菜园,种子都是差毕方鸟去人家弄回来的。他师姐还织布,早些年跟织女还是忘年交,不过后来织女成亲了,又跟牛郎闹出那事,就没了往来。如此,呆在天上的日子才不会太无聊。当然,自力更生的野兽他们是不吃的。造孽。自己养的就没关系。反正他们不自己弄来吃,下界的人们也会鸡鸭鹅鱼地天天供奉,不也是一个意思。而且下界供奉的牲鲜都是一个味道,哪里有自己变着花样地下厨做的好吃?他眼里的慕小星,跟混鲲养的那些肉兔子没什么两样。他低头啜了口茶,顺手拿起桌上架着的一把折扇在手里把玩。。“你怎么还不吃药?”才刚打开,慕小星就硬梆梆地出了声。吃了好赶紧走啊!陆压没理会她,盯着折扇上的字看了会儿,问她道:“你家主子,多大了?”慕小星没做声,目光像挖耳勺一般剜了他一眼。陆压把折扇反过来又看了几眼,又说道:“你家主子读过很多书?”慕小星抱着一双膝盖骨,腮帮子紧了紧。陆压见她不吭声,纳闷了:“不知道她怎么会收你这么个闷葫芦当宠物?还有她丈夫呢?”——你才是宠物!你全家都是宠物!慕小星瞪过去,终于忍不住想发飚。她分明就是慕九没正式收的徒弟,什么时候成了宠物?他那两只眼是石头么,见过会洗衣服会熬药的宠物么?把她当丫鬟下人她就忍了,居然还把她当宠物!因为这个词,慕小星同学对陆压的印象更差了。“打听这么多,你查仙籍的吗?”她瞪他一眼,站起来,背朝了他。还挺有脾气!想想来的路上那丫头那副一惊一乍的模样,果然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宠物。陆压盯了会儿她,决定不予理会。大丈夫能屈能伸,跟只小妖精较真,多么跌份。再说他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打听人家男主子,确实有些失礼。可是他不问清楚,也很担心这将成为破坏他计划的诱因哪!————爬榜,求推荐票~~~~~~~~.第016章 我有难处,。他沉吟片刻,忽地把扇子收了。←百度搜索→侧耳听听周围动静,然后把手指尖伸出来,照着她背上画了个圈,那圈里立时浮现出条大蟒蛇,还有个英姿飒爽的背剑少女。只见那少女将蟒蛇肚子一剖开,里头就有只奄奄一息的兔子掉了出来。很显然这兔子就是面前的兔子精。少女就是郭慕九。陆压点点头,把圈圈收了,再度沉吟起来。既然也连只随便救来的兔子都能收留五百年,很显然心肠并不似嘴上那么硬啊。“我回来了!”正琢磨着,门外这时候传来一道宛若黄鹂的声音。陆压才将茶碗放下,那英姿飒爽的少女就已经大步跨进门来,脸上的活力漾得她越发明眸皓齿:“真是有惊无险!那头大蛮牛不但没得逞,我还被调回了巡察司!从明儿起我不用扫大街了!”她叉腰笑起来。“当真的?”慕小星也高兴坏了:“那太好了!”“当然是真的!”慕九笑完之后灌了杯茶下肚,哈气道:“不过还是得在他手下干活,这说明我得比去扫大街更提上一百个心才是。说起来多亏了那位离曜星君来得及时,要是晚来片刻我恐怕也只得打道回府了!”说到这里她又跟陆压道:“对了!青缨卫那边还说让咱们俩明儿一早过去领赏,有两颗什么补元灵的仙丹。我还特别跟离曜星君说了你的事,他说回头会给你安排住处。天兵营地盘不小,你是捉拿犯人的功臣,他会给你安排好的。”她这么卖力,他应该感谢她吧?“给我安排住处?”陆压指着自己鼻子,不知道是不是听错。“是啊。”慕九又斟了杯茶道,“你不是说要留下来养伤吗?”既要养伤当然得有个住的地方。难道她还不该这么做?陆压不知道说什么好。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日才收回来。他可压根没想过要住别的地方去。他是冲她来的,要是住到了别处,他还怎么借她的灵力遮蔽?没有她在身边,他连半天都扛不过去!到时候在天界弄出动静来,他身份也藏不住了,岂不是还不如继续流浪?这事可做不得。“这个,恐怕有些难处。”他摸了把脸说道。“什么难处?”慕九皱了眉头,没想到她都帮他把事情搞掂了,他居然还不领情?“其实我有难言之隐,不能透露行藏的。”陆压为难地道。不知道这么说她能不能理解?慕九睨他道:“难不成你是逃犯?”陆压深深看了一眼她的脑袋瓜子,将手里的冷茶又抿了一口。都到这步了,显然就应该说实话了,要是还不说的话,他并没有办法把这事给圆过去,可要是说了,说自己是创使元灵的小弟子,女娲的师弟以及太上老君的师叔,面前这俩丫头不知道会不会立马拿扫帚把自己给扑出去?毕竟,他的确是没怎么在六界露过面的,就算是露面,也鲜少用本尊。谁会相信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是鲜少露面的陆压?慕九还在盯着他,那一动不动的模样像是要把他盯出个窟窿来,好看看他肚里卖的什么药。她这一盯,把陆压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点说实话的欲望又给盯没了。瞧她这恨不能立刻扒了他皮的模样,他敢肯定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他咳嗽了声,望着地下,说道:“其实,主要是我的身世……有些惨。”他被自己师父做的法器逼得有家不能归,然后又被自己的亲师兄揣着袖子看笑话,堂堂一个至高无上的远古上神,连个山洞都住不起,的确是够惨的吧?“哦?”慕九目不转睛望着他,眼神里就没有一丝相信他的意思。“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在洪苍山见到我?”陆压抬头道。“记得。”慕九点头。怎么会不记得。要不是那次他豪迈地伸手帮了她个大倒忙,也就没有今日的瓜葛了。这会儿她指不定正在她的流云洞跟牡丹精乌龟精们吹山海经呢。哪用得着这么低声下气在那头蛮牛手下受气?“其实我在逃命。上一次你看到我的时候,我才刚刚躲过几场劫难过来。”陆压在袖子里互握着两只手,一边酝酿着一边说道,“今日这点伤其实不算什么。我之前那些伤才叫厉害。这些天我日不能歇,夜不能寐,时刻都在躲着追兵,时刻都担心着死于非命,而这一切,都是我二师兄害的。”远在天边的混鲲浇着浇着菜,突然打了个喷嚏。“师兄?”慕九挑挑眉。“没错。”陆压点头,再歪着脑袋问她:“你觉得我多大了?”慕九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顿一顿,上下瞄他两眼:“看面相,二十出头?”究竟多少岁她就看不出来了,毕竟人家仙阶比她高。“我虽然看着年轻,但却已经受了不少年的辛酸苦楚。”陆压捂着良心,继续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望着前方:“我还没记事的时候父母就死了。这些年跟随师父长大,但是前些年师父仙逝,我二师兄当上了掌门,他嫉妒我受师父宠爱,于是把我赶了出来。而且还派人四处追杀我,就怕我回去跟他抢掌门之位。“他前些日子在我体内注入了一股我也弄不清楚的邪力,我只要一受伤,便得经受这剥皮爆经之苦,所以本来你的药是极有效的,但是我没有完全好之前,这股力量便会随时残噬我的伤口,接着再蚕食掉我这整个人。”他望向慕九,把受伤的那条胳膊又伸出来。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只听当年创始元灵说过他诞生在昆仑山顶一朵莲花里,所以说父母亲人都死了并不算有违天道伦理。至于“师门之祸”,他虽然说的离谱了点,但是在他打坏铃铛后混鲲那副幸灾乐祸的得意模样也实在讨厌,所以他捏造个黑锅让他背背,想来也是不过份的。慕九本来打算只是瞄瞄而已,可目光一落到他那伤口上,则立时呆住,只见先前已然长拢的伤口竟然真的又在开裂冒血!“这——”她也愣住了。“或许你还会不相信这是我体力的邪力所致。毕竟造个假伤什么的,对于你我来说并不算难事。所以,你还可以试着探探我的经脉,看看我是不是在说谎。”陆压把完好的这只胳膊也伸出来,把袖子捋上,平放在她面前。————求推荐票~.第017章 谁收留我?,。慕九看着这只胳膊,隔了半天才把手指搁上去。她当然要试试!他说的这种同门相残的惨剧从前在影视剧里看得多了,现实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她才不相信!可是她手才一搭上他脉搏,身子就禁不住往后闪了闪!他经脉里竟然真的有一股浩瀚无边的强劲之力在不断地将她往外推送,要不是她这两千年里功夫练得还算扎实,方才陡然那一下,她只怕已经仰翻在地了!“怎么这么霸道?”她脱口道,收回手来。“要是不霸道,我这些日子就不会这么狼狈落魄了。”陆压叹了口气。慕九望着他,先前对他的诸多不满全然化做了震惊。就凭她刚才所触到的那股邪力,一旦控制不住而释放出来,别说陆压一个资历未深的散仙去搏,就是天上地下几位大老合力起来,也未必能撼得过吧?这若不是旁门左道走的捷径,世间又有几个人能练成这样霸道狂妄的灵力?“你师兄,到底想把你怎么样?”他既有这么强劲的修为,那么想除掉面前这家伙,简直一句话的事吧?“他——”陆压顿了下,“他大约是想让我一辈子都受这股力量制约,让我一辈子都活在这种生不如死的处境之中。←百度搜索→然后他就可以幸灾乐祸地看着我受苦。”慕九倒吸一口冷气。“这可够歹毒的!”陆压若是无特别的际遇,一辈子也别想修成体内这么深厚的修为,可天上地下能有特别际遇的又有几人呢?也就是说,他一辈子也别想斗过他师兄,光有体内这股子邪力,他就足够把陆压当蚂蚁一般地捏死了。“那你,心里有什么打算?”慕九忍不住对他产生深深的同情。瞧他面上洁白如玉,眼底清亮如星,浑身游弋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像花香又不扑鼻,像沉香又不浓烈,这确是苦修正道法术得道的仙修才有的模样。他一身衣裳也是极好的,轻薄飘逸,世间少有,看得出来,他出身的确应该很不错。可偏偏是如此端正的一个人,却还是躲不过被同门嫉恨的命运。“我二师兄派人四处这么追杀我,如今我急需要有个地方落脚。如果能有人收留我,我将感恩不尽。”陆压直了直身说道。这丫头看起来凶巴巴的,又爱唠叨,但是没想到居然心这么软。不过想想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她要是不傻,怎么可能会被个负心男骗得生下那么一大堆孩子,然后又任他跟外面的女人跑了呢?不过,他这样骗她,不晓得最后要不要遭报应。“我不是收留你了吗?我还请离曜星君给你安排了住处。”慕九站起来,说到底还是为了这个,那他还纠结个什么劲?“你不知道。”陆压收回思绪望着她,“我只把这秘密告诉你一个人,自然是希望你能保密的。要是我去别的地方住,必定泄露行藏,我师兄神通广大,搞不好我才报上名字他就知道我下落了。而好不容易被你救了的我,随时都有可能死于他手。”就算要遭报应,他也顾不了那许多了。慕九愣住。他这话虽然听起来离谱了点,可他师兄都有那么强大的法术控制他了,在天庭挺几个耳目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吧?“那究竟要怎样?我现在可没法儿找人收留你。”慕九也头大了。她在天庭两眼一抹黑,谁都不认识,找谁收留他去?难道让他去洪苍吗?可人家这是师门之祸,跟人间皇宫里争嫡之争有什么区别,她又怎么忍心给琉阳和师兄们惹上这种祸事?“我觉得,倒不如你来收留我。”陆压觑着她脸色,说道。“我?”慕九指着自己鼻子。“是的。”陆压点头。“这怎么行!”一直没插嘴的慕小星这时候忽然跳起来:“你是个男的,我们这总共两间房,这哪里有你的地方住?!你又不是阿猫阿狗,只要随便蹲个窝就行。”她算是明白了,怪不得刚才这家伙老是在这里瞅来瞅去的,原来他是想赖着不走!她是很同情他不错,可是这是原则问题,不能让步!“可是我看到这里总共有四间房。”陆压道。“你想得美!那几间都是有人住的!”慕小星炸毛了。刚才把她当宠物也就算了,居然还想来霸占她的房间,他要是住下来,她就只能把她的房间让出来了!她住哪儿啊?再弄个兔笼子住吗?!这个强盗!“那在这间角落里搭个床就好了。”陆压索性把话说白。虽然知道这院子里还有别的人,这让他有些失望,但看在慕九身上的灵力份上,他也只能委屈将就一下。等他思考到反制那铃铛的法子,他再把铃铛捉回青玄宫替他去当牛做马也不迟。“这怎合体统……”慕九愣完,终于也反对了。他可是个男的!就算她答应,她接受,管事处那关怎么过?刘俊那关怎么过?还有院子里这几个一看就挺会来事儿的邻居她怎么去疏通这关系,让她们答应让个男人住进来?她现在避她们都还来不及,这事儿一看就不可能办成的!“我知道。”陆压喃喃道。手指在桌面轻敲了几下,缓缓站起来,“所以我并没有打算勉强你。”说完他交叠着手转过身来,深深望着她说道:“自从我师父过世后,我就再也没有感受到过人间温暖,我要感谢你没有把我当坏人,不但在上司面前引荐我,还替我精心疗伤,跟你在一起,我觉得挺安心的。“只可惜我出这个门以后,吉凶难卜,说不定此去再无相见之日,恐怕是没有办法报答你了。还请你千万不要把我当作忘恩负义之人。”一席话说得慕九心都揪了起来。这听起来怎么跟临终遗言似的?他至于吗?“有这么严重吗?”她呐呐道。“有这么严重。”陆压笃定地点头,然后道:“我就不多留了,告辞。”说完就往外抬步。————求推荐票~第018章 我都答应,。慕九嘴巴张了张,望着他背影还想说两句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确实是没把握说服所有人同意让他住下来,而且这也确实不合规矩。他虽然跟她有过两面之缘,可是她帮他别的忙可以,这素不相识,她凭什么收留他呀?这事万万做不得的。可是牙齿咬了咬,那心又悬了起来。他若这么走了,凭他师兄那么歹毒,万一出门真被整死了怎么办?也是条生命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当初在南天门外见到林见儒的时候她尚且能大义凛然地出了手,眼下莫说他还是帮过他两回的恩人呢!她能救一个林见儒,为什么不能救一个他?她之所以会上这趟天庭,不就是因为她善缘不够吗?她要是连这都不伸手拉一把,还怎么积善缘?她能眼睁睁地看他去赴死吗?心里一激动,她就跨出了门槛:“你等等!”陆压在院门口桃花树下回头,那张无双的脸如风过平清一般微起涟漪:“还有事?”“我答应你便就是!”她脱口把话说出来,话一说完就咬了舌头。她这嘴怎么就这么快……陆压眉毛眼睛全弯了,踏着一地落花款款回来:“当真?”慕九骑虎难下,只得憋出一句:“但是我也有条件!”“九九!”慕小星抱着柱子哀嚎起来。“请说。”愉悦的陆压伸手想抚一抚她眉心,半路上又收了回来。“你得答应我,你一切行动得听我的!不能让人发现你,不能给我惹事,如果你行踪泄露了,你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如果你有违反,我也会立马把你轰走的,那个时候你可休想我会再改变主意!”慕九瞪着他,连珠炮似的说道。“我答应。”陆压从善如流,拢手道:“还有什么?我全部都答应。”慕九瞪他一眼,心里苦水冒得跟打翻了黄连汤似的。“你不能住我们房间,你自己设个结界,随便住哪儿!”陆压点点头:“这个当然。”慕九再瞪他一眼,想不出什么来了,只得憋着气回了房。本来只是捡他回来了断因缘的,结果不但了解不了,反而还越缠越紧!这到底是得罪了谁呀?老天爷老出些难题丢给她,本来以为可以安安心心当差等立功,现在倒好,差事妥当了,这里又得把颗心给提起来了!她怎么就是狠不下那颗心来呢!但这事谁也没逼她,除了怨自己,她还真怪不上别人。对于这样的结果,慕小星当然是有很大意见的。但是既然慕九答应了,她也没有办法。于是除了侍候慕九,她又还多了件侍候陆压的差事。这简直令她满肚子牢骚。晚饭前她把外间东南角上隔出一小块空间来,作为陆压的栖息之地。陆压自己倒也没闲着,设了结界,然后化了张胡床及褥席,又化了门墙桌椅。当然慕九自己也是设了结界的,她让慕小星搬到里屋同住,然后帖了道禁步令符在门口。如此除了她与慕小星之外,是没有人能随便进去的。她活到两千岁,琉阳也没有让她跟任何一个男人拉过手,包括师兄们,如今居然跟个男子同室而居,不晓得琉阳若是知道,会打算怎么削她。闷闷收拾完毕,慕小星去拿饭,她则整理起明日去衙门的装备。考虑到天兵们都是未成仙的仙修,当中还有好些人级别比较低,天兵营里也还是管着三餐饭食的。事实上各级衙门乃至凌宵殿都有膳食准备,要不然王母娘娘也就别办什么蟠桃大会了。慕小星这里才提了饭进屋,慕九跨门来接的当口,只听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几个着盔甲或差服的女子就先后进了来。只见最先走的那个正是早上晾衣裳结果与北房女子起争执的那个冷美人,她进门后目不斜视直接回了自己房。而落后她十来步的正是北房女子,同行的那个与她同穿着玄色的差服,且同瞪着南面目露不屑之意。看模样,这同行的女子应该就是住在东面的女子无疑了。慕九在紫藤后瞄了两眼,忽然想起一事,便就迅速进屋,找到正在摆碗筷的慕小星:“早上我让你打听的事情呢?”慕小星放了筷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道:“打听到了。南面这个叫尹雪若,在黄缨卫里当差,北面那个叫杨韵,和东面叫余小莲的同在内廷二公主跟前当仙侍。三个人虽然不同教,但这个姓杨的和姓余的原先是认识,是世交还是什么的。”慕九往碗里添着汤,问道:“那她们这矛盾是怎么起来的?”“这就不清楚了。”小星摇摇头,“只听说她们进来没多久就闹不和。她们都是上届招进来的人。这个姓尹的好像背景也不弱的样子,反正那两人拿她也无可奈何。”为免青黄不接,天兵营里但凡表现好的可以延长服役年数,表现般般就只能役期一到就退役。这时候不同于日间的清静,院子里已经不断有声音传出来了。慕九走到窗边往三面望了望,只见南面尹雪若的房门还是虚掩着的。北面杨韵已经换过衣裳,束腰的湖蓝色衣裙突显出她傲人的上围,光是就这么走出来,就让人联想到河畔的垂柳。她一面唤着“小莲吃饭了”一面往东面走去,转眼间换了身蔷薇色纱裙的余小莲就与她手挽手地出来。走到院中的时候两人同时停步往西面这边看了一眼,杨韵还略略地探头看了看半开的房门内,想是没发现有人,之后遂转过头,顺脚把堆在院中两个用来打水的大木桶往这边踢翻过来,才与余小莲昂着头低笑着往膳堂方向去。木桶里原来是有水的,这一翻倒,那水便就顺着地势往西边流来,地是白石砖砌就的地,水一泼立时变得滑溜无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乡下野丫头,也配来跟咱们同住!”杨韵的声音透过院门飘进来,带着一股子腌了上十年酸菜的尖酸味。————求推荐票~今天过节,下午加一更,大家节日快乐~.。第019章 居然是他,。慕九放下勾窗帘的手,咬了咬牙。这一窝果然不是什么善类,泼湿地面,是想让她摔跤跌跟头吗?还名门正派呢,就这点段数!这都还连面都没正式照过呢,她这就冲她使起心眼来了!慕九狠狠瞪了对面一眼,才又收回目光。正要回饭桌旁去,忽然南面这边门也开了,白衣的尹雪若走出来,扫了一眼西边这滩水,眉头略皱了皱,再看了看挂着竹帘的慕九这边的窗户,而后木无表情往院外走去。这个虽然像是别人欠了她几百万,好歹没有伸手做什么。“这是什么汤?”正看得起劲,陆压忽然端着碗汤从旁探究。慕九可没心思帮他解释,走回来叮嘱他:“看见没?一个个都是不省油的,你想在这里住,就得放机灵点。千万别给我去招惹她们!要不然害了我不说,回头你也得吃不了兜着走。”陆压看了眼外头,又看了眼她,夹了个鸡腿丢到她碗里。院里三人应该是去吃饭的。膳堂就在中间大花园的北端,每天准时开饭。慕九因为有小星提饭,再者目前也不想遇见密阳宗与冥元宗的人,因此不必赶赴。菜是三荤两素,荤菜是家禽家畜,这令慕九也感到好奇,不知道天庭究竟有没有菜农和养猪专业户什么的?不过想想既然孙行者都做过弼马温,就是真有养鸡养猪,也不稀奇吧?就按事先约定的,饭后陆压就进他的结界去了。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慕九也没有再把他放在心上,毕竟只要他遵守诺言就成了。而她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好周身这一团麻的人际关系。前世里她也并不长袖擅舞,即便是在职场业余也看了不少人际社交类的书,两千年来也早就忘得差不多了。而且那些书里也绝没有教她如何以一个草根身份,在富二代官二代以及红二代成群的天庭里孤独求生。何况她如今还正需要夹着尾巴度过是非期。鉴于以上,杨小姐的小动作她决定不予理会,不过就是些自命不凡的千金小姐拿整人当有趣罢了,平日里凡事皆多个心眼就是。倘若真与她锱铢必较,于她没有半点好处。翌日早上她交代过慕小星几句之后,就早早赶赴巡察司。领赏的事得回头再去,这节骨眼儿上,还是先应付刘俊这边要紧。说起来因为大鹏这事虽然险些遭刘俊那神经病给驱逐,但却因此又正式回到巡察司当差,也算是因祸得福罢。到得衙门,她居然是第一个来的。才坐下,门一推又进来几个人。慕九以谦卑的姿态跟他们打招呼,几个人愣了愣,然后才又围过来:“你不是前天来过的那个叫什么九的吗?你不是被派去北天门了?怎么又回来了?”“我是郭慕九,幸会各位。”慕九跟大伙抱着拳,谦和地跟大伙打着招呼:“慕九初来乍到,日后还请多加关照。”怎么回来的她觉得没有必要跟他们细说,想来刘俊那种人是不会高兴她在背后说起他被逼无奈留下她来的。职场要走的顺,如何揣摩上司心意那是必须学会。但是大家很八卦,“你是不是走了什么门路?”“对了听说昨儿个离曜星君还来过,该不会是离曜星君替你出的面吧?”“怎么可能?她只是没门没派的小散修,怎么可能请得离曜星君?”“有什么不可能?离曜星君为人本来就很和气……”他们七嘴八舌说着,慕九也不答话。“都闲得没事做是不是!”正议的热闹,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沉喝,一屋人连看都不用看随即以音速回到自己位上。孤零零站在中央的慕九咽了口口水,也迅速回去坐好。刘俊瞪了她一眼,抱着个大簿子走到前方,再扫他们各人一眼,说道:“还有几个人呢?”“小的到!”他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道脆亮的声音来,慕九抬眼看去,只见一个长得十分端正俊秀的少年左手抱着头盔走进来,先跟刘俊行了礼,然后在原地略顿一顿,便就在刘俊示意下走回自己位上。路过慕九时他冲她微微一笑,才走到她身边的位置站定。——竟然是林见儒!慕九忍不住张大了嘴巴。上次在考场碰过面后慕九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她完全没想到他也跟自己分在了一个衙门,在周围全都是不怀好意的人的情况下,能遇到过一个愿意主动跟她示好的人真是太意外了,她遂也扭头冲他点了点头。刘俊看见了,瞪眼道:“郭慕九,你东张西望地做什么?当老子是空气吗!”“没有!”慕九赶紧立正。刘俊瞪了她一眼,抖抖手里的簿子说道:“从今儿起,你跟李甲随着陈瑛负责东华坊至罗衣坊三条街的巡逻。林见儒与董宣随同胡岩负责梭子坊至金乌巷三条街的巡逻。余者按原先指定的范围任务行事。”交代完毕他放了簿子,接着又说道:“日前老君着人前来传话,说天界近来有股灵气波动异常,乃近年来之罕见。这几日这股灵气貌似又到了咱们天庭附近,但是又消匿不见。目前还不知道什么缘故,也不知是吉是凶,大伙都须仔细行事。尤其是你——”他撩唇睨着慕九,“东华坊至罗衣志一带可是重中之重,住的都是来头不小的仙官,你要是不仔细当差,再给老子闯祸试试看!”慕九哪敢吭声。如果有选择,她也不想留在这倒霉地方的!再说她听到他所说的“灵气到了天庭附近”这一句,心里还立时打了个咯噔!太上老君所察觉到的那股灵力,该不会是陆压身上那股力吧?如果是的话,那就更证明他所说无假了,而他那个师兄岂不是也迟早会寻到他?瞬间她有些心不在焉。“你想什么呢?”卷起的簿子啪一下又拍在她头盔上,刘俊不知道几时瞪着眼站在面前。————。第020 背后有戏,。她吓了一跳,连忙大声称是。旁边有人带着戏谑目光望过来,中间还夹着几道新人的探视。被她目光一扫,又立刻转了开去。她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除了她和林见儒,巡察司这次还进了一批新人,而方才刘俊口中的李甲和董宣就是。而且考试的时候这两个人还就在她前后不远,想来就是如此才同进了巡察司。“大人,”这时候林见儒忽然站出半步来,拱手道:“小的想请求调到郭慕九那一组,还请大人批准。”刘俊这头蛮牛素日行事想来是说一不二的,林见儒才一开口,现场就响起清晰的倒吸气。慕九也有些失措,林见儒跟她一样都是新人,虽然她也很理解这种独在异乡为异客,碰上个稍微熟识的人都觉得无比亲切的心情,可这里身为都督的刘俊都已经安排好了让他跟着胡将军,他当着这么多人面说要跟她同组,这不明摆着得罪人嘛?他跟姬师妹她们关系都那么僵了,跟顶头上司关系再弄僵可又怎么得了。她连忙扯扯他袖子,摇了摇头。林见儒却冲她微微一笑,依旧与刘俊侃侃道:“郭慕九对天庭地形不熟,而小的这两日则与董兄共同恶补了一番舆图,总算是有了四五分印象。而郭慕九又是无门派的散修,方才因听大人说及近日差事要紧,便琢磨着让小的带带郭慕九,恐怕会更加方便。”慕九听他句句皆在跟刘俊商讨怎么安排公务,一双拳头都替他攒出油来了!她知道心怀好意,是在照顾她,可他是个新兵蛋子,刘俊是什么人?他居然敢跟他讨论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是活腻了还是眼瞎了,看不出面前站着的这头蛮牛从来不知道道理两个字怎么写吗?她简直连扑上去捂他嘴巴的冲动都有了。“也有道理。”出乎她意料的是,刘俊在沉脸片刻之后,不但没有撕他,反而还若有所思地点了两下头,“不知道陈胡二位将军有没有什么意见?”慕九这里刚张了下巴,胡将军已站出列来:“末将举双手赞成!”陈将军也点头:“末将也没有意见。如同大人同意的话,那今儿起林见儒与郭慕九就值日班吧,半个月后轮值夜班。”刘俊嗯了一声回到案后。慕九更加不明白了,这林见儒除了阐教弟子之外,难道还有什么大来头不成?可他若是有什么来头,又哪至于会被姬师妹他们欺负成那样?她真是看不懂了。“郭慕九,你还呆站着等吃午饭吗?!”正纳闷间,刘俊又瞪眼骂过来了。慕九抬头一看,屋里人已经走光,只剩一个林见儒还在门槛处等她,于是赶紧缩缩脖子,一溜烟出门去了。刘俊瞪着她背影直到她消失不见,才从盘子里拿起颗葡萄丢进嘴里。慕九出了院子,一直走到外院天井,才在一树芍药前站定,转身看看四面,然后迫不及待与随后走来的林见儒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刘俊怎么可能会听从你的建议——”林见儒赶紧竖起手指嘘声,拉着她走到两人合抱的桂花树后才微笑道,“你就不怕隔墙有耳?”“我都看过了。没有人。”慕九道。“有时候眼见的未必就为实。还是小心些好。”林见儒抱胸望着地下,这话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解释给慕九。然后他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惊奇的。昨儿夜里我就去拜见过陈胡二位将军了,是得到他们同意的。”“昨天?”慕九愣住。“没错。”林见儒笑道,“要不然我怎么可能冒冒失失地就去得罪人?昨儿下晌我随胡将军出外回到巡察司,正好听到刘大人跟陈将军说要把你分到他那组,我这才知道你又回巡察司来了。这两天我一直打听你呢,晚饭后就去胡将军仙邸造访,就说你是我亲戚,想把你调到他这组来着。“胡将军却说董宣是上头交代过的人,调不过去,就提到刘大人曾说很头疼你来着,要不就我过陈大人这组。就这样,我又拿着他的引荐信找到了陈将军,陈将军看胡将军的面子,不嫌我本事小,竟然就答应了。”慕九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她在应付陆压的时候林见儒还导出了这么多戏。想到他做这番事情也是因为她,心里一阵感动,原先对阐教子弟的那份疏离又减轻了些。不过她竟然从来没看出来,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大的他竟然有这么一份缜密的心思。原来早就把关节打通了,又把刘俊的心意摸透了,这就难怪他刚才那么从容不迫了。就这份心计和城府,她可真是望尘莫及啊。“你可真厉害。”她由衷赞叹。又道:“谢谢你。”若只是为了那份惺惺相惜,绝不至令他背后花上这么多功夫。多半是看她在巡察司处境这么艰难,所以才伸手搭救的了。虽然她并不觉得这对她来说有突破性的好处,但无论如何这份心意她领了。“用得着这么给我脸上贴金么?”他望着她笑道,“论真本事,你可比我强多了。这天兵营里几乎都是凭来头进来的,你我——”说到这里他戛然止住,顿一顿又笑道:“你还救过我的命呢,莫说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就算真是大事,那也是我该做的。”慕九不想在这件事上多纠缠,笑一笑,就止住了。林见儒看看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去巡街吧。”慕九才又猛地一拍额头:“是了!我还得青缨卫领赏!”林见儒微顿,说道:“我陪你去。”慕九乐得有人陪,点点头便就与他同出了门。跨出门槛,她忽然又想起来:“对了,你那几个师兄姐又分去哪儿了?”他咧咧唇,说道:“四分五散了。”细说下来,才知道原来与林见儒同来的冥元宗七个弟子,总共被录取五个,包括婵师姐姬师妹以及姬师妹的死忠粉某师兄,此外还有个男修。落选的两个打道回府了。婵师姐全名叫梁秋婵,是冥元宗掌门的亲传弟子之一,也是掌门座下唯一的一个女弟子。冥元掌门未曾成亲,掌门洞府的内务从前便全由梁秋婵掌管。正因为她的身份特殊,所以她才能喝住冥元宗长老的女儿姬咏芳。如今她进了橙缨军,在太白金星宫前当值。姬咏芳自然就是让人印象深刻的姬师妹了。从小娇生惯养,不但是其父母跟前的宝贝,还是掌门跟前的宠儿,因为掌门没有儿女嘛。所以她就是个修仙界的千金大小姐,也深受门派内各年轻子弟追捧。这次被录取的华靖乃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脱颖胜出这名额,得以陪她进天庭的。姬咏芳如今被派在姮娥宫做宫女。——————求求求推荐票~~~~~~~.。第021章 针锋相对,。那个华靖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姬咏芳的师兄,姬父的弟子而已。如今进了蓝缨军。“我根本没有动过她们的包袱。她不过就是借机来打我罢了。”林见儒并没有过多提及自己的身世,但是在说到当日纷争的时候,他的笑容也还是隐匿在浓浓的阴翌背后。“我六岁上山,三百年过去,我在他们面前受到的羞辱没有一日停止过,往日里有掌门他们在,他们都得找机会给我头上泼上一瓢粪,更何况山高皇帝远,根本没有人管我?”慕九从他眼底读到一抹郁恨。她在乌鱼巷停下,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们来?留在宗中岂不安静?”他抬起眼,幽幽望着巷口两只嬉戏中的小貔貅,“我总不能让他们欺凌一世。这五百年里我若能立下功绩,那么我进阶金丹将事半功倍,还能得到来自天庭纯正仙力的丹药奖赏。若我能晋升官职,那么不但我进阶更加容易,而且还有可能缩短修仙历程。“每一个争抢着服兵役的仙修,哪一个不是冲着这点来的呢?”说的倒也是。慕九点头。虽然他没有直接提到身世,但从那日姬咏芳的话里也能猜出来他的出身可能不大光彩,慕九从来不以出身论人,不是每一个被父母连累的人都愿意做个被世间唾间的人的。但这种事却也委实不适合打听。再想想当姬咏芳的阴狠,梁秋蝉的冷漠,华靖的助纣为虐,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之中,还不知道隐藏着多少这样的人。打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也就难怪他会变得那么谨慎而深沉了。她这几日也是点背,竟然专门遇见这样的事情,衙门里有个林见儒,家里有个陆压,她感觉自己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在有关这些豪门恩怨的八卦里度过了。因为本意只是打听梁秋婵他们的去处,话已谈到这里,就不想再深入。正好青缨卫已不远,都已经看到凌宵殿的朱红大门了,遂就止了话头,加快了脚步。陆压近一个月不曾睡过好觉,直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起床之后尝了些早点,然后就拿了慕九平日常用的一个把折扇揣在怀里,化成只蝴蝶四处游荡去了。即使她不在身边,可这朱雀馆里全都是修习正道仙术的,修玄灵气的也不在少数。这折扇是她用了多年的,早就沾上她的神识灵气,拿上它在手,在附近短距离走动走动风险还是不大的。慕小星并没有管他,反正他跟慕九有约法三章,要是犯了规被慕九轰出去那是正好。所以就跟家里没有这个人似的,大清早起来先把衣裳洗了,然后就在廊子底下纳鞋底。慕九近些年穿的的衣服都是她做的,洪苍山上只有她一个女弟子,师兄们的衣服都可以让人成批地做,唯独她的不能。早饭后北边房门吱呀一开,杨韵打着哈欠走出来,小星立刻便搬着凳子进屋去了。对于这几个邻居,她有着本能的忌惮。前两日她们都是早早地就出了门,她还以为今儿也没人在,所以才会放着胆子坐在门下,杨韵这一出来,孤身在家的她哪里还敢?小星闪身进屋的动作让杨韵瞅见,那双柳叶眉立刻便皱了起来。“小兔崽子跑什么跑?!”杨韵咚地将铜盆扔在井畔,小星躲在门后,从门缝里瞅着外头,大气也不敢出。杨韵在井畔站了片刻,许是不知屋里究竟还有无人在,死命瞪了西面这边几眼,也就偃旗息鼓了。这水井不必摇轱辘打水,是有泉眼自动流出来的,她弯腰洗脸的当口,这时候南门也开了,尹雪若嘴角挑着冷笑从屋里走出来,眼角扫都没扫她,之后便搬了把躺椅出来,在梧桐树下歇凉。杨韵无端被这激红了脸:“你笑什么笑!这么喜欢笑,怎么不去青楼?”尹雪若仰在藤椅上,信手翻着手上一本书,淡淡道:“我们尹家家风端正,洁身自爱,从来不晓得青楼应该怎么个去法。不像你们杨家,外室出身都能扶成正室,别人的未婚夫也伸来开抢,去青楼这种事情必然还是你在行些。”杨韵一张脸瞬间变了色。“姓尹的你骂谁?”“谁不要脸我就骂谁。”尹雪若面不改色心不跳,连气息都没乱上分毫。杨韵一双大胸脯都起伏起来了。慕小星紧张得一颗心都跳到了喉咙口。现在可怎么办?慕九又不在家,她们不会打起来吧?院子里闹得剑剑拔弩张,慕九却远水救不了近火。青缨卫因为负责凌宵殿的防卫,因此营防就设在宫殿外围。他们是七个营卫里最牛的一个,还设有专门的对外接洽部,叫什么衙门慕九没弄清楚,管事的是个留着美须的中年文士,而赏赐则是用檀木描金的匣子装的两颗补灵仙丹,光瞧着就很气派。但是架子也不小,这办事的全程面无表情。“此丹应于有增补仙元之功效,但须得元婴级以上的人才能服用。以服者本身所修之气辅以沉入丹田,翌日再服一次,不但于进阶大有补益,而且在进阶历劫之时还有守护元神之功效。”其机械地作着讲解,也不管慕九记没记清,便就让她签字。慕九把属于陆压的那份也代领了。折返时林见儒目光在两只盒子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来,带着叹喟说道:“要是我也能有你这样的身手就好了,日后便也能有机会立功得赏。”慕九经过方才的闲话,眼下很明白他的心情,于他来说,要想改变命运,要想扬眉吐气,就只能尽快进阶。可惜她现在就是把这药送给他他也用不着,只好劝说道:“你不用着急,天庭这么大,往来人这么多,琐事定也少不了,立功的机会定然还有大把。”林见儒点点头:“那就借你吉言。”话虽这么说,却显得心不在焉。“一定会的!”慕九笃定地冲他点了点头。林见儒望着她,嘴角终于也扬起来。——————求推荐票~~。第022章 城门失火,。事情并没有如慕小星同学所期盼的那样发展。“姓尹的,你可别欺人太甚!”正在她捏汗的时刻,杨韵的声音又以突破天际的响亮度尖利地扬起来,她跨前两步:“你自己守不住男人还怪谁?一天到晚端着个脸活似全天下都是你的,哪个男人会看上你这种人?而且人家早就说了,别说只订婚,就是跟你成了亲,他也迟早会跑掉!”尹雪若捧着她的书,眼皮也没撩一下,但一张脸却是已经阴寒得似要滴下水来了。杨韵嘴上占回了便宜,趁着火力继续开炮:“也甭说你端不端脸了,就你那副搓衣板似的身板,浑身没有三两肉,谁看得上?就是真去青楼卖笑,也没有哪个搭理你,还有脸怪别人抢了你的未婚夫。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找死!”她这里话音才落,尹雪若突然间如惊飞的野鹤一般腾地而起,手臂在空中挥了几挥,几大巴掌就堪堪落在她脸上!这动作快得让慕小星根本都没有看出来她怎么出手的,只听见啪啪几声响传过来,姓杨的就已经连退了几步栽倒在地上了。慕小星心下陡然一惊,禁不住在竹帘后把兔子眼睁大了点。杨韵显然并没有想到尹雪若竟然会动手,半躺在地下足有半日未曾动弹。而尹雪若打完她之后则居高临下瞪了她半刻,转身回屋里去了。“姓尹的你给我回来!”听到房门砰的拍响,杨韵才反应过来,倏地从地上跳起,往南面扑去。慕小星颤了颤,背抵着墙壁听着外头传来的怒吼与捶打声,只觉得兔子肝都在抖了!她们要是把这院子给拆了,再把她给捉去烤了吃怎么办?慕九这时候却还在三清坊巡街,直到晌午交班的时候才与林见儒一道回朱雀馆来。他们这趟差共分三班,每四个时辰为一班,但因为今儿刘俊怕他们两个新来的搞不掂,所以让接中班的早来了一个时辰,因此得以提前下衙。在大门处分了道,林见儒往东路去,慕九往西路来,才到了紫铃苑门口,就感觉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紧接着刀剑之声又频频响起,竟是院子里有人在打架!慕九想到屋里藏着的陆压,暗道一声不好,急忙飞奔到院门外绣球花丛后扒开花枝!院子已经不能以杂乱来形容了。原本整齐花木已经被打斗中的两人削秃,满天的树叶花瓣乱舞,而中间还夹杂着飞沙走石,这哪里是仙境?分明比沙场还过犹不及!正准备仔细看看究竟是谁在动手,迎面一颗石头飞过来,差点没砸到她眼睛!她晦气地啐了一口,心底下火气也上来了。再定睛望去,抬眼便见杨韵举着三尺长剑往对面穿素衣的人劈去,这素衣人清瘦高冷,不是南房里的尹雪若又是谁?!这俩人果然干起仗来了!可你干仗就干仗,要打去外头打,在院子里堵住她回家去路是几个意思?她家兔子还在屋里头呢!“你在做什么?”正恼火着,这时候耳边突然响起道声音,把她吓得差点没直接蹦起来!陆压不解地望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看个八卦都能刺激成这样?他也凑到花丛后看了看,原来是是俩对门的女子正在打架。最怕女人吵架了。他摇摇头不想看。但是慕九不进去的话,他一个人进去显然也没有意思,毕竟他是想蹭她的灵气躲霉运的。他就说道:“如果要看,进去搬张椅子坐在门边看,再让兔子倒杯茶递捧瓜子那样看,不是比这舒服得多么?”“你懂什么?”慕九顶他一嘴。一想他连人情世故都不懂,八成这些内由也是不懂的,于是直起身道,“她们仨儿虽然分两派,但都是名门正派的弟子,我是个既没后台又没人脉的小散修,这个时候闯进去,不是现成的炮灰嘛?”既然是熟人了,这些道理她不介意该教教他。陆压却是眯眼望着她:“你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理论?”他一直觉得这种话从鸿钧那种人嘴里说出来才不算奇怪,毕竟他那个大师兄能教出三个开宗立派的徒弟,说道理摆依据的本事肯定不会太差。“你还真是无可救药!”慕九叉腰瞪着腰,又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院里。眼下她不便进去,慕小星肯定也没胆子出来,倒是要怎么办才好?她还停留在化神期,虽然会些小变化,但还远不足以化成蚊子苍蝇什么的飞进去。“你在担心那只兔子?”陆压从她眼里读出了忧虑。她如今身边只有那兔子在,她要担心的话只能是它了。不过他觉得她真是多此一举。眼下不是有他在么?“你想进去的话,我可以带你进去呀。”他抱着胳膊,手指头在臂上敲啊敲的。“你?”慕九怔一怔,眼里有火花,但立马又黯淡下来了。他带她进去当然是没有问题,关键是回头她要怎么跟院里人解释她是怎么进来的?就算她们不问,难道心里不会怀疑吗?一旦生了怀疑,那再想做到不露痕迹就难了。慕九摇摇头,看她们又换了方位打起来,连忙又伏了过去。陆压抱着胳膊盯了她一会儿,也不由自主猫在她身后跟着看起来。院里打架这俩人他虽然还没有打过照面,但是很容易看出来都是修习他大师兄鸿钧那派的玄清气。鸿钧的三个弟子里,通天教主战败之后早就撂挑子隐匿起来了,他的大徒弟墨衍还成了魔界的帝王。剩下的元始天尊与太上老君乃是前后两任的阐教教主,也就是说,目前修习玄清气的都是阐教弟子,包括这俩人在内。既是同宗弟子,还能吵起来?慕九并没有察觉到头顶上方就是他的脸。“姓尹的!你是不是情愿跟我杨家结仇也要跟我斗到底?!”这时候杨韵许是落了下风,已然有些气急败坏,招式也不那么稳了。——————求票票~~。第023章 你丈夫呢?,。再看尹雪若,虽然也气息紊乱,但却还能保持步履不变。她冷冷咬牙一瞪杨韵:“十年前我就发了誓,天下所有插足的女人都是我尹雪若的仇人!今日我不找你你还找上门来,我岂容得你占了便宜还在我面前嚣张!”话没说完,手里长剑已经直直插向了对方。杨韵就地一滚,虽险险避过,耳畔一缕头发却被削飞在空中,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尹雪若你赶尽杀绝,就不怕杨家上老君处告状吗?!”这时候场中又传来余小莲的声音,慕九这才看到立在西面紫藤架下的她。——这可不太妙!慕九捏了把汗,原来这俩人的仇怨是这么结起来的。这姓杨的难不成还是个三儿?!那就怪不得尹雪若跟她杠上了……换了是她她也会杠啊!“哐啷!”这时候里头又传来一声巨响,尹雪若的藤椅被杨韵一脚蹬翻了,有了余小莲加入,杨韵很快扭转了局面,现在步步紧逼着尹雪若,而战况看起来也更惨烈了。碎成渣的藤椅变成竹片渣子雪花似的在天上乱飞,有不少往围墙窗口里弹出来。慕九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躲,踩到陆压脚背上,陆压条件反射地扶住她两臂,然后睨她一眼,将她挪开,低头往脚上吹了口仙气去尘,然后才站直。他对这些争斗不感兴趣。但是她怎么那么瘦?手臂细得只有他一半儿大,简直没几两肉。“看你当初在洪苍带着几个毛头孩子跟人打架的时候挺威风啊,怎么这会儿又这么怂了?”说到这里他忽然又想起那个尚未有答案的疑问来,“对了,你跟你丈夫——你如今上天庭来了,你那几个孩子丢给谁了?”“啊呸!”他不提这茬慕九都忘了,一提起她就没好脸色来。“谁跟你说我嫁人了?那几个是我师兄的徒弟!他们瞎说的!”说到师侄二字她也赶紧嘘了声,比了个手势拉着他蹲下来道:“这事儿你可别乱说。我是换了身份上天庭来的,暂时也跟你说不清,你得给我保密!尤其是别说我来自洪苍。”哦——有秘密?这么巧,他也有秘密耶!他了然地点点头,给了她个心照不宣的手势。不过她真的没有嫁人吗?啊,没嫁人那就更好了。跟她住一起,他起码就不用担心半夜里被人当奸夫追杀,然后还需要提着衣服鞋袜跳窗逃命了。“你找死!”尹雪若一贯冰冷的声音陡然间响起来。院子里已经成修罗场了!慕九仔细看着双方招式修为,比起那冥元宗那几个还是强些的,尤其尹雪若,招招狠厉,剑剑精准,跟她的人一样不留情面。杨韵就花哨些,修为还是进入了金丹期的,只是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尹雪若逼得太紧,她应起招来始终有些手忙脚乱。眼见着战火都漫延到院角的紫藤棚了,这么等着可不是长久之计!“我就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这么喜欢打架。”人一轻松下来,陆压现在也已经有了看热闹的兴趣,“像我,就很少跟人打。”能打得过他的人也没有多少个,作为一个地位高到一定程度的神侧,深深以为没有对手也是很寂寞的。慕九白了他一眼:“谁喜欢打?还不都是给逼的!”但跟他争论这些是没有意义的。他一个被自家师兄斗得连面都不能露的人也好意思吐槽别人喜欢打架!“就她们这杀气,眼下就是变成蚊子也飞不进去。”她忧虑地道。而且,就算是飞进去了又能怎样?关起门睡大觉么?就她们俩那德性,眼下吃了这亏,只要她露面,必定得抓住她撒火不可。要不倒也不怕,郁闷的是她现如今根本不能跟她们起冲突。“其实我有办法。”陆压道。“什么办法?”慕九不以为然,她不认为一个脑袋钝到能在天庭里揭玉帝短的人能想出什么有用的主意。陆压抱着胳膊绕到她前面,瞅着院里:“通常像这种我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我一般都会丢给别人去处理。比如说,你现在就可以去跟你的上司打个报告,就说院里两人打起来了。我敢担保,不出半柱香,马上有人前来解决。”他往外头溜这么小半日回来,这朱雀馆的大致情况他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这四大舍馆里每个馆里都设有管事处,而管事处当然就是负责维护各院日常事务的。慕九呆立片刻,恍然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因为你笨。”陆压一脸慈爱地望着她。慕九很高兴终于有了解决之道,对他的嘲笑也无所谓了。不过她刚转身,又想到个问题:“这样不行,我若是去打报告,回头两人定受斥责。等她们知道是我去告的状,必然又会掉转矛头冲我来了!那样的话我岂非更危险?”这可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啊!陆压拂拂袖子:“也没有人要你非得亲自去告状不可。”慕九再次恍然。也对!反正她只要做到不让人知道是她告的状不就成了么?“我这就去!”她丢下句话,一溜烟出了庑廊,冲往大门外。陆压这里又已经背着手猫着腰看起院子大戏来,看着看着他就摘下朵桃花苞掷进去。花苞正击中杨韵的膝盖弯,杨韵啊地一声跪倒在地,吃了尹雪若一剑。但她立马又暴怒起身:“贱人!你竟然敢暗算我!”说罢便又猛扑过去,与尹雪若缠打起来。陆压负手直腰,悠悠道:“对嘛,要打就打痛快点……”朱雀馆里住着好几千人,管理系统当然完备。管事们的公事房就设在中庭第十进。慕九虽然脑子转得没陆压那么快,怎么行事心里却是有谱的,她化装成个男修的模样入内禀道说听到西路女兵院里有人打斗,然后便出了来。果然没过片刻,总管事就抱着拂尘急匆匆地往西路去了。慕九换回自己的衣裳磨磨蹭蹭地回到紫铃院时,架已经打完了,总管事也走了,院子里一片狼籍,那架紫藤被劈去了三分之一,慕小星正在整理折断的花枝。————周一爬榜,求推荐票~~~.。第024章 异常癖好,。南北两间房都紧闭着,门口隐隐有寒气浮动,想来应该是受了什么惩戒。北面那丛芭蕉已经全部拦腰砍断,南屋的屋檐豁了老大两个口子,瓦片在廊檐下碎了一地。东面余小莲房门倒是虚掩着,但是栏下那片素心兰却也踩成了一堆枯草。她万没想到那两人居然打得这么厉害,明明她走的时候两个人还只处于斗气的阶段……这要不是她把总管事给喊了来,只怕这房子都能让她们给拆了!她在院门口站了站便进了西屋,慕小星也忙不迭地跟进来。陆压正在吃茶,撩眼看了看她之后便就继续翻起她从洪苍带上来的书。慕九也没管他,直接进屋换衣裳。慕小星跟进来,激动得兔子眼都睁成椭圆了:“你可回来了!知不知道刚才好吓人?那总管事要是来得再慢点,那两个疯婆子简直都能把对方活吞了!这院子太可怕了,你出入可要小心点!”慕九束着裙子:“你没事就好。”说完停在妆台下,趴在窗台上往外看了看,然后从抽屉里掏出本册子来给她:“白天我不在的时候你就练练吐纳,等你将来进了阶,习了法术防身,也就不用怕了。”说起来她也是惭愧,虽然当初说好不收她当徒弟,可她都跟了她五百年了才修得个人形,即便是这样也还是留了双红眼,往后自己在家里的日子少,也不能带着她一辈子,大家相识一场,她总也得教她几手活命的本事才是。慕小星大喜过望:“九九,你终于肯收我当徒弟了?!”“想多了。”慕九梳着头发,毫不留情地泼了她冷水。慕小星愣了片刻,跺脚瞪着她:“你不收我我也会跟着你的!”说完身子一扭,撩开珠帘出去了。慕九换好妆出来,院子里依然平静。晚饭是她去提的,紫铃苑打架这事已经传遍整个朱雀馆,膳堂里听到不少人议论。原来尹雪若与杨韵各受了跪两个时辰百芒榻的罚,这百芒榻固名思义,乃是布满了针芒的垫榻,两个时辰跪下来,怎么也得半个月不能动手生事了。余小莲也没幸免,被记过一次。这些年攒下的成绩等于全费了。杨韵告了一日假,尹雪若却压根不曾休息,翌日早上就如常去了当差。接下来果然风平浪静。当然经过这一事,院子里气氛变得更加沉重了,简直有一碰就漏水的可能。不过对于慕九和小星来说,只要她们不打起来,而且不影响到她们的日常生活,那么管她们瞪眼还是咬牙,她们都是可以装作看不见的。不过翌日夜里,慕九半夜起来喝水,却发现尹雪若的房间隐隐传来抽泣之声,声音极为低微,但她的房间尹雪若房间中间只隔了个拐角,以她的听力,要察觉这点动静还是不成问题的。然而对方也很机警,在她趿着鞋走到帘栊下时,那抽泣声就立刻停止了,瞬间万簌俱静。慕九在帘下站了会儿,也回了床上。尹雪若一直都很高冷,真没想到她也会半夜里饮泣。不过都是女孩子嘛,谁还天生一颗金刚心不成。慕九没有去关心过问的意思,但是这件事使她觉得紫铃苑应该还会有场暴风雨要发生,毕竟她们之间还没有最终结果嘛。但就是不知道会是几时罢了。慕小星或许也有这样的感觉,这几天就没有打起精神过。陆压却是我行我素。虽然身上有伤却也阻不住他变成这个那个在天庭四处游荡的脚步。而且他出去之前还总问慕九借东西,有时是一只珠花,有时是一只耳环,虽然慕九没有什么私相授受之类的禁忌,但一个大男人老问女人借这些东西也总让人难以理解。“你该不会拿我的东西去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吧?”她对他开始有了警惕,虽然说正道成仙的人没有什么胡作非为的理由,但是世事无绝对,万一他真是个变态呢?所以她也用避仙裳悄悄跟踪了他几次。然而每次看到的他总是如他所说的那样走走逛逛而已,既不随便闯人家仙舍,也不去看些不该看的东西,遇到女仙或宫女的时候他甚至还会避瘟疫似的避得更开一些,——这样慕九就看不懂了,既然没有什么怪癖,那又为什么会对她的随身物品情有独钟?不过跟踪人家总是不好的,那些东西也不是什么宝贝,而且往往回来之后他就立刻还了给她,所以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只要他不生出什么祸事来,什么都好说。从青缨卫得来的那两颗仙丹当天夜里她就拿了给他,他拿在手里看了看便就还回来了:“我拿这个有什么用处?你自己收着吧。”慕九因为他提点了她一把,看在这份上,因此苦口婆心道:“说是太上老君亲制的方子,很多人想求还求不到的,你虽然已经成仙,但也好歹服了,看看能不能稍稍控制一下体内的邪力?我可听说天庭最近察觉六界有股强大灵力在波动,搞不好就是你那师兄!”可不是她危言耸听,如果真到了惊动六界的地步,那可不是好玩的。陆压望着她半天没说话,最后还是和水把那药吞了。衙门里这边虽说有上头的指示在,但近日却还算太平。刘俊那家伙仍然狂躁,但并没有因为讨厌慕九就继续在背后使什么小手段,当然也可能是觉得不值得动手。不管怎么说,只要他不分分钟把她往外赶她就心满意足了。但即便如此慕九也还是感觉到他在时刻盯着她,仿佛只要她有丁点不对,他就立刻能收拾她。而同僚中则仍有不少人在等着看她这巡察司里唯一的女差官何时离职,慕九觉得这差真心当得压力山大。好在她耐锤性能直达五颗星,别的没有,毅力却是杠杠的。日子在缓慢地往后挪。这日早间慕九刚踏出院门,还想拐到街口去吃碗灵芝粉再去衙门,抬眼就见林见儒在院门外甬道上桂花树旁立着。正纳闷他如何在这里,他却已飞快迎上来:“快些去罗衣坊,那里出了点事!”慕九不知一大清早的会有什么事?但却不敢怠慢,连忙与他直奔出来。————求推荐票。。悲催的已经掉到第五了。。.。第025章 不能赶我,。原来罗衣坊街头死了只妖界来的青蛇精。也不知道死在谁手里,身上落着好几道伤,更不知道它缘何会来到天界。慕九他们到达的时候青蛇已经被抬上担架了,许多人围着观看,人群中心刘俊竟然也已经到来,正凝着双眉听身边人禀报经过。“据南天门的兄弟说,这青蛇精是梵丘山的,昨天夜里说是要进来告状,在门口领了牌子,今早巡逻的弟兄就发现她死在这里。但除她之外并没有发现别的可疑之人。”天庭出命案是很耸人听闻的事情。什么人敢在天庭行凶?而一旦发生,则绝非小事。周围人窃窃私语,慕九看了看,多是天兵营里的弟兄。“先把尸体抬回去。”刘俊将尸布覆上青蛇头部,站起来摆手,“陈瑛即刻带两个人去趟梵丘山,查查有没有什么眉目。胡岩带人加强天门内巡守,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人潜了进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甚少接手这样的案子,刘俊的凝重使他看起来颇具大将气质,往日的野蛮在这个时候看起来,竟然化作了身为一个将军应有的威严,也一点都不突兀。慕九的头儿陈瑛在人群里********。接着大家纷纷散开,并没有她和林见儒什么事。街道渐渐恢复宁静,慕九却站着没有动。“天将营里的司天镜应该能照出青蛇遇害经过的,为什么会查不到人?”她狐疑地道。林见儒不知在想什么,闻言看向她:“你怎么知道司天镜能看得到遇害经过?”慕九恍觉失言。忙说道:“日前在东天门看几个长老下棋,听他们说的。”事实上这些都是琉阳告诉她的,幼时琉阳带着她下山采药,她不想走路不肯去,他便找这些四海八荒里的轶事跟她说。也正是因为他的博学广知,慕九对他的敬意才愈发根深蒂固。当然有些她已经忘了,但关乎于天将营的一些事情,近来她却努力回忆了起来。林见儒未起疑,他望着前方道:“如果我知道就好了。”慕九没有说话。抬了眼,忽而又盯着他左耳下一处伤痕道:“你这是怎么回事?”他抬手一摸,神色黯下来:“别问了。”慕九愣住:“你师姐她们又找你麻烦了?”他唇角有苦涩,随后紧一紧牙,往前走了两步,不愿让表情袒露在慕九面前。慕九望着他背影,忽觉一股萧瑟之气扑面而来。虽然同属师门不幸,但陆压那家伙看上去却比他看得开多了,自从赖上她,他的师门之祸对他来说好像并没再有什么困扰,因为早上还听他说想去银河逛逛。慕九一整天脑海里都浮现着那条青蛇,那也是修炼了千余年的一条蛇,头顶灿黄的金冠说明她修习的乃是正道仙术,也从未曾做过坏事。但如今却死了,多么可惜。当然令她放不下的不止是这个,还有杀害她的那名凶手。难道会与前阵子刘俊说的那股不知名的灵力波动有关?然而这么重要的案子是轮不到她们来管的,陈瑛去了梵丘山,也不知进展如何。街头对此事却是议论纷纷,听说玉帝与一众高层也即刻召开了紧急会议,毕竟能在天子脚下行凶,而且是以平安稳定著称的天庭发生血案,这种事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的。傍晚回到家,陆压居然回来了,她斟茶的时候他迎面捧着本《红楼梦》走过来:“我发现这个薛宝钗说话的时候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跟个和尚似的。你说她很世故通透吧,眼界又只有那么一点点宽。唉,怎么会有这样无趣的女人?”慕九一口茶噗出来。他也说过她大道理一套套,这是拐着弯说她枯闷无趣?“不是么?”他摊摊手,“我最烦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了。”慕九白他一眼,顺口道:“既然讨厌我念经,那你还留在这里作甚?”“你在赶我?”陆压合上书,望着她。他这么一说,慕九立时哑然。“不是……”她否认道。“那是什么?”他在桌旁坐下来。即便是她听起来的确像是在赶他,但他好像也没有什么窘迫感,好像事情全局都在他掌控似的,透着说不出来的淡然安定。好像她要是敢说个“是”字,下一秒被赶出去的就是她自己。正准备张嘴,他又接着说起来:“而且我又没有说讨厌你,你这么盼着我走作甚?”慕九好无语。陆压又说道:“这几****在周围转了转,发现别人都是有背景同伴的,就你身边只有只不顶用的兔子,所以你在这院子里连个大气也不敢出。下次她们再打架,你也还是无计可施,既不敢出去制止,也不敢露面告状。”“我哪里是不敢?我是不能。”慕九被他吐槽得翻了白眼。她也不是怂包好吧?她之所以不插手完全是因为她有苦衷好吧?等她哪天飞升成了仙,不用再担心下界那帮阐教弟子找洪苍的麻烦试试看!想从前她也是洪苍一霸啊!“说到这里,你上天庭到底是来干嘛的?”陆压单手支腮,把对《红楼梦》的兴趣完全转移到了她身上。“上次在洪苍我明明看到你已经步入化神期,也已经有足足两千年的修为,为什么这次我却只能探到你元婴修士的修为?”“问那么多干做什么!”慕九没好气。“你为什么要服兵役?”陆压不折不挠。慕九想吐血。但还是答了他:“因为善缘不够,服役立功是我成仙的捷径!”“哦——”陆压拖着长音,然后把手放下来,“这就对了。”慕九瞪过去:“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既然是为着立功来的,那你就更不能放我走了。”陆压慢吞吞道,“因为我不但可以帮你在天兵营立足,还可以帮你立功。”嗯,说不定他心情好,还不介意直接渡她成仙。“你?”慕九斜眼撩出一口白牙,得了吧!不是她小看他,就他如今这熊样,隔三差五还要她帮他敷药疗伤,他能帮他立功?先保住他自己再说吧!陆压完全不介意她的奚落,踩着她的话尾,他忽然道:“你还记得那只大鹏鸟吗?”——————对对对,求票求票~。第026章 这么牛掰,。大鹏鸟?那只贼鸟?慕九愕了愕:“你提他做什么?”他要不提它,她还真忘记了。那贼鸟打从抓回天庭之后就被押入大牢了,据说要关三个月。陆压左臂撑在桌面上,摇着扇子,定眼望着她束在头顶的小鬏鬏:“其实我忘了告诉你,那只鸟,也是来自梵丘山。”梵丘山……梵丘山!青蛇精所在的梵丘山?“你怎么知道?!”慕九脑内噔地响了一下,目光像胶一样粘在他脸上。陆压道:“你下山未久,有些事自然不清楚。“大鹏鸟的祖先迦楼罗所育子孙后分散成四个族支,万万年来繁衍生息,已经成了部族。只是他们都远在天方,轻易不在六界露面。然而十万年前北边的大鹏族里出来了两只,在梵丘山上落了脚,听说至今也传了有三代。“所以如今世人所见到的大鹏鸟,都是梵丘山上官家出来的。”慕九愣了好一会儿才吐出气来,他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么说,青蛇精的死,你也知道了?”陆压淡淡道:“不但知道,我那会儿刚好路过,还去看过了。”“那你知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慕九伏在桌上问。“不知道。”陆压老实地答。他如今只是个散仙,这种事情天庭那么多神仙都看不出来,他自然不可能看出来。何况就算他冒着被铃铛找到的风险放出修为神识,也不一定什么细节都知道,——人在做天在看里的“天”,指的是天道,又不是他们四兄弟。慕九肩膀又耷拉下来了。不过很快她又抬起头,两眼如电射向陆压。这家伙看年纪跟她差不多大,修为也不过比她高那么两级,怎么说起这些十来万年前的典故来头头是道?她可没有忽略,刚才他说到这些的时候一点犹豫也没有,就好像这些许是他在人前背后议论过无数次的家常似的。“你是哪个门派的?”她问道。她想知道到底哪个门派这么牛b,居然能教出他师兄那样的无上法力,又能让一个注定要引起师门之祸的他收集到这么多奇闻杂谈?她一直觉得阐教子弟们都够牛掰了,可最近遇见的这些人跟陆压比起来,除了会显摆就是会端架子。陆压没想到她忽然转到这话题上,默了一下,说道:“我们教派在很远的地方,离东土及天庭有数百万里,而天下宗教门派多如牛毛,你应该没有听说过的。”说完见她还在盯着她,只好又硬着头皮:“叫——青玄宗。”慕九也不过就是问问,听他这么说,这个青玄宗还真没听说过。“你修哪门气的?好像不是玄清气。”她又问起来。她把过他的脉,辩认过的。要不是知道他不是阐教弟子,她才不会那么爽快把他往家里带。“玄明气。”陆压道。“玄明气?”慕九把嘴巴张成了杯口,“那不是鸿钧祖师的三师弟陆压道祖修的真气道么?可我从来没听说过他有开宗立派收弟子!”这家伙不是吹牛吧?传说中的陆压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从来不收弟子,所以世间几乎没有人修习玄明气。也因为他没有创立门派宗教,世人知道他存在的也极少,甚至有些人还一直当创始元灵只有三个弟子。而她也是偶然有一次听琉阳讲经的时候提及的。“是我们的祖师爷,早年偶尔得过他点化,这才习传下来。”陆压只得往下掰扯。他觉得他说谎真是说得越来越顺溜了。看来不收徒弟也很不利于当隐士,回头他要不要考虑收几个徒弟?慕九深以为然。其实他修玄明气就更能证明他的门派不在中土,不然的话,陆压道祖有弟子的传言肯定早就传遍了四海八荒。“要不,我们还是来说那只鸟吧?”陆压端起杯子啜了口茶,提议道。再说下去他都保不准要露馅了。“可以啊。”慕九坐好,也被他拉回了神思。既然陆压也知道了罗衣坊青蛇精遇害一事,而且连她来自梵丘山都知道,那么很多细节就免去赘述了。她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青蛇的死难道会跟大鹏鸟有关?”“有没有直接关系我可不知道。”陆压道,“不过,他们先后上天庭来,肯定不会是什么巧合。”慕九沉吟起来。事实上他不说,她也不会把这看作是巧合,因为她一直还有不明白的地方是,那大鹏鸟来历非凡,他们家族就是以战斗力著称,而且迦楼罗还受过如来恩封,所以就算是分流出来的旁支,他也不该落魄到去偷三公主的点心才是,这又是什么原因?青蛇精横死天庭,这是意外还是谋杀?“也许我们该去找找那贼鸟。”她说道。不管大鹏究竟知不知情,她也很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跑去三公主的宫里偷吃的。陆压望着她,把她耳畔头发扇得一飘一飘地:“你要是想立功,当然应该去找他。这案子要是让你给破了,除了记功劳,说不定你可以趁机提出来换个院子住。”慕九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她上天庭就是为着立功来的,现在大鹏被当扰事者关押起来,他就是有话也没有机会说出口。她若是能从他身上找到线索,就是不能立功,怎么着也能在刘俊面前证明下自己的实力吧?她不禁点头,说道:“可是进入大牢得有天庭签发的通行令,我是肯定拿不到牌子的,怎么进去?”难道刘俊会同意她去探监吗?而大鹏还得关满三个月才能出来,她要立功,就无论如何也等不了这么久。“所以说,你留下我来,还是有好处的。”陆压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把扇子收了,与她道:“我就有办法让你见到他。”慕九讷然。兜了半天圈子,原来他就想跟她说这个?“跟我来。”还没等反应过来,他已经化作一片树叶,随着门外晚风,飘飘荡荡到了他耳边。慕九呆站半刻,也只得怀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情跟了上去。——————么么哒,谢谢大家的票~~再求再求~~。第027章 是情敌啊,。等她出到门外,陆压向她吹一口气,将她也变成片树叶,两片树叶一齐往天牢方向而去。天庭大部分的行政部门都集中在凌宵殿东西两侧,天牢则位于刑部北面。慕九从来没有来过,陆压这几日尽在天庭里转,倒是显得轻车熟路。两人顺着风飘行了百余里,就在一座陡石嶙峋的山峰上停了脚步。慕九抬眼望了望,只见此山竟位于一座硕大宽阔府院之中,宅院内四面皆为云雾,中间的山峰也只露出一截,而云雾之下究竟是什么,竟是完全看不到。而围墙外头不远,就是各处仙府,再远处,便是凌宵殿重重叠叠的楼宇。至于山峰之上,有块石壁刻着字:刑狱。上有天帝盖玺,宝塔镇妖。自然就是常言所说的天牢了。“我们下去。”正在打量之时,陆压又重新飘起来,往山峰东侧而去。慕九随后跟上,靠近之后这才发现原来这边竟然有个盘旋而下的石梯。石梯越往下越幽暗,而每隔一小段则有点着灯的石灯笼立着,石灯笼旁边则有手持长茅的红缨天兵把守。两人顺着石梯一路往下,也不知转了多少个弯,下坠了多少里,终于光线越来越暗,石灯笼里的灯也越来越刺目,也隐约有猛兽的嘶嗷不时透过黑暗传来,陆压才在耳边说道:“去那边石壁后。”慕九到得石壁后,就见得白衣白袍的陆压已经化回人形。她才落地,也渐渐觉得身子沉重,手脚身躯全都现出来了。她疑惑道:“为什么变回来?不怕被发现么?”“没有用了。”陆压把手里扇子插回袖中,下巴一抬指着远处幽光中隐隐绰绰的石头堆说道:“那就是大门。门口有面宝鉴,是原先女娲用补天石磨出来的,能将三丈以内幻化后的仙妖全部照出本尊,我们就是变成风也进不去。”慕九一愣,既然进不去,那他拉她来做什么?耍着她玩儿吗?她瞪他一眼,扭身就走。陆压一把将她拉回来:“我话还没说完。”指指那石门,他又说道:“虽然我们没有办法堂而皇之的进去,但是碰巧我刚好知道那对家伙一点事情。”慕九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只见那幽暗的石洞门口这时候隐隐有光华闪动,似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游移。她连忙启动神识定睛望去,这才看到宽约三丈的石洞门口,并没有把守的狱卒,而是只有一面悬在头顶的沉厚的宝镜,以及一蛇一兽!那蛇盘旋在左面石级上,通体白色,腰身足有一人合抱之粗,而仔细一看,它离身下石头竟然又还有一段距离,也就是说,它乃是飘在半空的。白蛇不知道什么缘故,正目露狠光斜瞪着右侧石下的兽。那只兽却是个形似狮子却带有双翼的猛兽,也是白色,他匍伏于巨石之下,背朝着白蛇,对她的瞪眼显得毫不在乎。这两只兽慕九仿似在哪本书上见过,正沉思着,陆压已说道:“这是腾蛇与白泽。”腾蛇与白泽?是了!它们是女娲座下十弟子之一!传说女娲身边养有两只蛇形宠物,一只是白矖,一只就是腾蛇,后来他们俩结成夫妻,还传说西湖边淹了法海金山寺的白素贞就是他们的女儿。当然这些无从考证,得日后有机会见到白素贞才能证明。但是眼前这白蛇居然就是女娲身边的腾蛇,她却是相当震惊的!再有这白泽,名气更是大了,他认识六界所有妖魔鬼怪,又甚通世情,所以被人间奉为镇妖之神。加之他性情又极好,因此也是六界名宿。这两位在天地之间地位不知多高,他们怎么会离开女娲到这里?“其实它们并不是众所周知的腾蛇和白泽。”陆压似是猜穿她心里在想什么,慢吞吞说道:“上古神兽起初原本都不多,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繁衍,早就成了部族。比如青丘的九尾狐与四方的大鹏鸟。他们本来的名字也成了他们种族的代称。“准确地说,这里的腾蛇是女娲身边的腾蛇的侄曾孙,叫做弗光,白泽则是老白泽的曾孙白湛。他们在六界的地位跟他们老祖宗比起来差了老大一截。”慕九恍然大悟。完了她又瞪他:“你倒是知道得清楚。”陆压顿了一下,手撑着她旁边石壁道:“你知道我有家不能归,四处游荡——”“行了行了。”慕九摆手,知道他又要来那套。她把思绪放回眼前事上,想了想说道:“就算是地位不如他们老祖宗,那也是上古贵族,同辈里头也没几个比得上他们了,怎么他们却被派到这里来守大牢了?”“这个说起来就搞笑了。”陆压两眼弯了弯,“弗光多年前看上条母龙,为了她不惜化成虾兵蟹将日夜追随,哪知道这母龙跟白湛祖上有亲戚,打小就被双方母亲定了亲。弗光知道后便把白湛的新房给烧了,老腾蛇气得要命,就把他发落到这里来了。“老白泽跟老腾蛇交情不错,觉得这样挺不好意思,于是替他们延后了婚期,把白湛也给发落过来。”他至今想起老腾蛇胡子都气翘起来的样子还觉得很有趣。慕九这里却暗道,原来是情敌呀。怪不得那腾蛇死命瞪着白泽呢。“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慕九抬头望着他,这两只都十分厉害,他们要怎么闯过去?陆压目光在她幽亮如宝石的眼眸里停留了一下,然后转向前方:“那宝鉴属金,遇火则失灵。咱们既不能近前,也不能露面,那就只能想个办法弄点火上去。”“在这两只眼皮底下纵火?”慕九张大嘴,这家伙不是疯了吧?陆压垂眼瞄着他:“合着我刚才跟你说那么多都是浪费唇舌。”说完他转过身来,清了下嗓子,说道:“笨蛋!”慕九起初还以为这是在骂她,可是再细一听,这声音却变成了另外一道声音,沉厚而慵懒,还带着一丝不忿不服。正纳闷间,那石洞处却忽然一阵地动山摇,原先盘旋不动的弗光这时候倏地炸了毛,一双眼瞪圆了指着白湛:“蠢货!你骂谁?!”。第028章 我本贵鸟,。白湛扭头看他一眼,又不屑地趴了回去。弗光明显怒了,突然蹬直身子,箭一般射到他前方,然后一个摆尾,那粗壮的蛇尾便带着飞沙一起甩向白湛面门!白湛瞬间展开双翼退开三丈,也狮吼道:“你有病啊!”“你才有病!我没招你没惹你,你也跑来骂我,你病得不轻!”弗光一面骂,一面冲他攻击而去。白湛哪有机会回嘴?不得已只得应战,一时间便只见两团白影在半空如游龙般蹿舞不停。腥风带着刮落的树叶削过脸颊,跟刀子削过一般地疼!慕九听到白湛一出声,这才明白陆压刚才做了些什么!而她更没想到的是,这两只家伙出身无比尊贵,却居然这么易怒好斗!这得亏是关关一般犯人的牢房,要是被派去幽冥境那种地方,里头关押的具备各种本事的妖犯还不得趁着他们打架的当口分分钟越狱?!想必当初玉帝也是看在老腾蛇老白泽的面子实在拂不过去,这才应了下来的。“现在呢?”她扭头看陆压。虽然他这人手段有些卑鄙,但是都已经这样了,显然争论也没有意义。“现在就简单了。”陆压拢手道。然后掐一点火石掷过去,正好落在弗光劈过来的一掌之间,只见在掌力的催动下,那点火石立刻嘭地一声化成雄雄一团火焰,险些把白湛的眉毛都给烘了!他们俩忙于打架,自然没有料到旁边还有人背后弄鬼。“我擦!你敢在这里玩火?!”白湛连退几步,指着弗光大骂,然后又嗖地一声扑过去了。弗光显然也吓了一跳,看看自己手掌又看看顶上黯淡的宝镜,不其妨尾巴上吃了白湛一记。陆压拉起慕九手来:“进去!”说完二人同化成一阵轻烟,从两人打斗间以及火焰旁穿进去了。洞内是两扇紧闭的大门,直到慕九牵着她从门缝里挤了进去,她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变成烟了。门内则是条长长甬道,两壁挂着油灯,两人又变回原身,陆压道:“现在无妨了,里面除了轮值的狱卒,再没有什么值得提防的。——大鹏就关在甲字第五舍,前面左拐。”说完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你手怎么这么粗?”慕九将手从他眼前一把抽回来,没好气道:“练了千多年的剑,能不粗吗?”没经过人允许就拉人家手完了还嫌人家手粗,什么德性!拐了弯,甲字第五舍果然就到了。迎面就见铁栏后角落里蹲着只大鸟,翅上脚上全是镣铐,这会儿正缩着脖子在打盹。慕九近前看了看,果然正是那只夺她牌子的贼鸟!她先设下道结界隔音,然后敲敲栏杆。大鹏鸟伸脖打了个呼噜,吧唧两下嘴,又垂头睡了过去。——见过贪吃贪睡的猪,没见过这么能吃能睡的鸟!慕九正待再要动作,陆压却将她推进了铁栏内,然后自己也直接穿过栏杆,步了进来,走到大鹏身边,伸手拎起他后颈毛,而后就听大鹏嘎地一声张了鸟嘴,然后怒目圆睁惊望着四处!“哪个不要命的……”目光触及慕九,他立刻愣了一下,再转头看看陆压,则立刻将竖起的一身毛放倒。“怎么是你们?你们来干什么?”他瞪着他们。“刑部都判了我三个月,你们还想我怎么样!”陆压将他放下来,然后在一旁用来放饭食的矮桌上坐下。那可是他吃饭的桌子!大鹏瞪着他,敢怒却不敢言。“我问你,你是不是来自梵丘山?”慕九走过去。大鹏撩起眼皮扫她两眼:“你怎么知道?”他没否认,那这意思就是是了?慕九皱皱眉,又接着说道:“你在梵丘山呆的好好的,跑到天庭来偷吃做什么?”“你管我!”大鹏下巴一扬,丢给她一个后脑勺。这丫还挺拽!慕九沉了脸:“看来你是不想知道青蛇精是怎么死的了。”大鹏顿一下,回过头来:“什么青蛇精?”慕九冷笑望着他。大鹏站起来:“快说呀!”慕九着意不想理他的,但此地不宜久留,无谓拖延时间,遂道:“近日梵丘山有条青蛇精说是进天庭告状,结果当天夜里却死在罗衣坊大街。天将营的乾坤镜看不到她谋害经过,也没发现可疑人。死的时候她身上穿一身翠裳,腰间挂一枚刻着牡丹的玉佩。你认识她吗?”大鹏望着她足有好半晌没有出声,直到她挪了下脚步他才喃喃道:“死了?”慕九紧盯着他:“梵丘山到底出什么事了?”大鹏神色连变了几变。隔片刻他瞥着慕九:“我干嘛告诉你?”“你不说的话,就只好等着衙门去查了。”慕九冷哼着,“但是你应该知道,死个把妖精对于天庭来说算不上什么要紧大事。而梵丘山能死一条青蛇精,改日就能死一只大鹏鸟。你不说,我还真不着什么急。”大鹏瞪着她,动不动就咒人死,一把嘴用得着这么毒吗!他勾着脑袋蹲在地下,颓废得要死。这么看起来梵丘山一定是出事了,果然这家伙不会为口吃的巴巴地跑到天庭来!慕九催他:“快说!”“催什么催?你不是说不着急嘛!”大鹏烦躁地冲她嚷道,然后站起来,翅膀拍打两下,没好气地:“我们大鹏族在梵丘山落居十万年,山上一直风调雨顺太太平平,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去年开始,各家陆续有法器失踪。比如说狼族的狼牙令,蛇族的银甲等等。“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只是谁手脚不干净,而且丢失的法器说普通也不普通,说贵重也不贵重,就并没有在意。但是后来各家各户都有东西失踪,最后大鹏王宫里也丢了对玉钹,我祖父觉得不对劲,这才着人统计。“这一查才知道原来整个梵丘山丢失的法器竟有上千件之多,我祖父命我上天庭报案,我这才来的!”千多件法器失踪?慕九呆愣半刻,接着又说道:“那你报案归报案,怎么闯到内廷偷吃的去了?”他既自称是梵丘大鹏王的孙子,作为一个王孙,总不可能连口吃的都捞不着吧?——————。第029章 你成亲了?,。“什么偷吃?我那只是不小心打翻了盘子!”大鹏跳起来:“能不能弄清楚再说!”这两者性质可是有很大区别的。慕九摊摊手。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他觉得这样说看起来面子上好看些那就随他去吧。大鹏被她的样子气得翻白眼了。“我那是因为去各个衙门告状,被人搪塞敷衍了出来,我一时气不过,这才闯进了内廷!”他又羞又忿,她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他是个高贵世族出身的神鸟吗?“谁稀罕那点吃的,我不过是看到桌上刚好摆了几盘子点心,好奇看了看,结果没留意就碰翻了盘子!”慕九瞄着他,没说话。偷吃就是偷吃,还非得掩饰这么一大通。而且,谁说的因为告状无门就应该闯到内廷去捣乱?就冲这个,关他三个月也不冤枉。“你说衙门里搪塞敷衍?”这时候一直没插嘴的陆压说话了。“不是搪塞敷衍是什么?”大鹏没好气,“他们不是推说要去哪哪哪儿,没时间细听,就是借口说他们不管这方面的事,让我去别的衙门看看。老子都上天半个月了,连个管事的人毛都没见着!天庭让这帮人管理,迟早垮掉!”陆压这么一说慕九也觉得奇怪了,别说梵丘山丢失了上千件法器,就是没这么多,人家大鹏族亲自派人上天来告状,天庭也没有推诿之理,怎么不但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反倒还把人家追得天上地下到处乱蹿?再怎么说大鹏也是神界望族,总没有这么怠慢人家的道理。“那你怎么不回梵丘山告诉大鹏王?”她问道。“我才不去!”大鹏白眼看她,蹲在那里角落里,浑身充满了不羁。“老子才不是那种打输了跟家里告状的孬种!他们要关就关,我还怕他们不成?就算是关了老子在这里,不还是得好茶好饭地侍侯我。哼!”他下巴在半空甩了个弧线,高高扬起。慕九上下瞅着他:“不会吧?可没看出来你这么有骨气。”说完不顾怒睁的鸟眼,又接着道:“就算你不回去报讯,难道你被关押的事你家里不知道吗?你家里居然也没人上天来看看?”她再嘶了一声恍然再道:“你丫该不会是家族里什么败类,早就被赶出来了吧?”“你才是败类!你全家都败类!”大鹏跳起来,身上镣铐拖得哗啦啦作响。“老子血统那么高贵,看起来像是会被赶出家门的那种人吗?!你长这么大一双眼是好看的吗?!你们俩合着伙来欺负人,就不怕遭报应!”慕九赶紧退后几步扇扇他翅膀扬过来的灰。陆压睨鸟道:“我不跟她在一起才叫做会遭报应。”他要是不借慕九挡着则必然倒霉。慕九懂他意思。但大鹏显然不懂,他瞪眼呆望着他们:“难道你们俩——成亲了?”“啊呸!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慕九一巴掌拍在他翅根上:“我只是收留他!”大鹏被打得脑袋都偏到了一边去,收回之后怒瞪着她:“我他*妈祝你将来找个凶男人!”慕九扬手又要打。陆压这时却站起道:“他倒也没说错。就是把梵丘大鹏王叫过来,恐怕也没有什么用处。”“哦?”慕九愣了愣:“这是为什么?”陆压看向大鹏,只见他紧绷着一脸盯着他,将出口的话在舌头尖转了转,便就改说道:“因为你说的,天庭规矩好严。”慕九无语凝噎。大鹏却微微松了口气,扭头瞅了眼陆压,不知怎地居然比先前老实了些。慕九总觉得陆压有话没说明白,不过眼下并不该纠结这件事。到底她的目的是查青蛇的死因。“那梵丘上下对于法器失踪这件事,有没有比较靠谱的推测?”她问道。“没有。”大鹏摇头,揣着双翅膀道:“完全没有人知道是谁干的。我上天之前青蛇精的丈夫正在进阶历劫,我也不知道她会上天庭来,更不知道是谁杀的她。但是,我敢肯定杀她的人一定跟偷法器的人有关。”慕九也能肯定青蛇的死跟法器失踪案件有关。可是,这个人会是谁呢?他偷这么些法器用来做什么?他杀害青蛇精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为阻止她告状,还是为了制造事端?“……你这个疯子!”正在沉吟间,外头忽然传来几声怒骂,紧接着又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陆压侧耳听了听,随即示意慕九:“是弗光他们来了,我们出去!”慕九也不敢久呆,立刻随着他往铁栏外而去。走了几步她又跑回来,问牢里呆望着他们离去的大鹏:“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大鹏两眼斜了斜她,仰头望着天上:“老子是梵丘上官家的七殿下你都不认得么?”慕九耸耸肩。大鹏气道:“我是上官笋,字非竹!”原来只是棵笋,还连竹子都称不上!慕九桀桀嘲笑了他一番,已经没法继续搭理他的**样,笑完便即刻离开牢房,到了甬道中与陆压再化成一抹轻烟,从边骂边过来的弗光与白湛头上飘过,出甬道再回到大门口。这次没再跟他拉手了,这家伙嫌她手粗,却不想她还嫌他手脏呢。先前那团火当然已经熄灭了,但顶上的宝鉴还未完全恢复亮泽。出门还不成问题。回来路上就顺畅多了,天色已经尽暗,北斗七星正在当值。天边正泛出蓝幽的光。路上慕九在凌宵殿外停了停,说道:“为什么你刚才说就算是大鹏王来了也没用?”她心里一直悬着这个事。陆压斜眼睨她:“梵丘大鹏王本是来自南冥大鹏本族,十万年前搬出南冥来到梵丘,乃是被族中除了名出来的。他们虽然自立为王,但天上地下都不承认他们是迦楼罗王的后裔,只认位居四方的大鹏本族才是嫡派正宗。“所以梵丘上官家在众神眼里,就是个普通的妖族而已。”慕九愕然。大鹏族在六界里身份还是不低的。本来她以为这贼鸟跟本族后裔一样真的血统高贵,没想到居然天上地上并不认!陆压之前只告诉她梵丘山东的大鹏是从四大族里分离出来的,却从来没说过他们为什么出来。既然梵丘大鹏王身份不被承认,那当然天庭也不会给他们面子。“这么说来,梵丘上官家迁出来,当中还是有内幕的?”陆压道:“当中内幕我也不清楚,不过能够肯定有就是了。”慕九点点头,这些所谓的世家望族里出个一两件丑闻并不足为怪。只是想到六界本已有那般以名门正派仗势自居的阐教,如今连“血统高贵”的上官笋都因为跌了身份而连报案都无门,又不免一阵唏嘘。看来这先敬罗衣后敬人,放在天上地下都是一样的。——————求推荐票~~~~~~~~~~~~.。第030章 新兵蛋子,。就先前的事再交流了几句,也并没有什么结论。这趟探监除了知道梵丘山确实出了事情,以及天庭衙门不作为之外,并没有得到更多线索。不从法器丢失案子入手,也许永远也解不开青蛇横死街头之谜。“到底是什么人有本事躲得过乾坤镜的监控呢?”如果这人本事高到连乾坤镜都能避过,那么梵丘山丢失的法器应该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用处。如果那些法器是他所需要的,那他应该就还不具备随意出入天庭的本事……真是伤脑筋。“有倒是有的。”看她纠结了一路,回到家里,陆压终于还是忍不住在结界处摇起扇子来,“不过我觉得你眼下该考虑的是怎么才能办到这案子。毕竟你还只是个小巡逻兵而已。”话虽然有点糙,但也顶不过这是事实啊。他能帮她进牢探监,可帮不了她解决这些事。慕九被这一语给打懵。没错,她才刚进巡察司,还远没有独立办案的资格!刘俊那厮会答应她来办这个案子?她可没忘记案发时候人家压根连瞄都没瞄她一眼。但是机会难得,她并不想轻易放过,就算是被奚落被嘲弄,她也要争取争取,只有她早日飞升成了仙,才不会让琉阳日夜操心她。翌日清早便径直去了刘俊公事房。衙门里每三日一次早会,平时人们没事都不会想进这个院子。刘俊每天都到的挺早,慕九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公案后吃包子,满屋子里飘着股猪肉的香味儿。慕九这里一进来,他没提防下,一口包子噎住喉咙,脖子顿时伸长成鹅颈,手指了她半日才挤出话来:“你来干什么!”慕九连忙给他递去一杯水,侍候着他喝顺了气,才深作了个揖,说道:“小的乃是为昨日罗衣坊青蛇精枉死一案求见大人。小的掌握了一些线索,想着大人或许会有用处。”“什么线索?”刘俊打了个嗝,然后拿帕子擦了嘴,斜眼瞪她:“你认识这青蛇?”“不认识。”慕九摇头,“不过小的知道梵丘山出了大事,那里的妖精们近来已接连丢失上千件法器,这青蛇精与之前小的抓获的那只犯事的大鹏一样都是为此事来天庭报案的。小的猜测,青蛇精的死,必定跟这窃贼脱不了干系。”“证据呢?”刘俊望着她,“你怎么证明偷东西的跟杀人是同一个人?”“小的现在还没有证据,但是如果大人能把这重任交付与我的话,我保证一定将它查个水落石出!”慕九拍着胸脯说道。“就凭你?”刘俊冷哼道,“省省吧!”说完他从案头抽出个本子丢到她手里:“你知道的老子全都知道!陈瑛一个时辰之前就从梵丘山回来了。他不但查到梵丘失窃案,还打听到最近三个月里不时都有外人在梵丘附近出没。给你查,你倒是说的轻巧!”慕九愕然。刘俊喝了口茶,将杯子放在桌上又道:“郭慕九,你说说你脑袋瓜子里成天到底在想些什么?老子让你去扫街,你半天都没干完就开了溜。老子答应你进巡察司,你倒好,这连半个月都没有,你又跟老子说什么要侦查办案?“你当这巡察司是你们家开的是不是!”慕九汗答答地垂下脑袋来。说起来这话也没错,她到底只是个新兵蛋子,一进来就这种状况那种状况地出,眼下才进来半个月,就急着想查案立功,委实也是太急了些。但她还是想争取……“就算不能让小的负责办案,那能不能让小的参与参与?”她把语气放到最软。没办法,求人办事就得学着把腰放低。要是争取不到办案立功的机会,那凭她每天轮值巡逻想要获取什么功绩,那简直是不可能。“我真不知道你这挖空心思地究竟是想干什么!”刘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这么不懂安份守纪,就不怕老子把你踢到别处去?”“大人就是将小的踢去了别处,小的遇到这种事,也还是会这么做!”他一贯这样油盐不进的态度令慕九有点着急,“进天庭来服兵役的哪个不是想借着役期立功获赏?小的一不违法二不犯事,干起活来也从不拈轻怕重,男人们能做的我也能做,不过就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缩短进阶的时限,为什么我不能争取?”不知是她说太快还是因为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刘俊反倒是愣了一愣。慕九咽咽唾沫,退后半步,又嗫嚅道:“小的不是有意冒犯大人。实在是,小的也想被公平对待。”刘俊盯着她有好一阵都没动弹,那双圆睁的眼里也看不出是惊是怒。慕九渐渐有点发怵,到底是在他面前吃过亏的,方才那点勇气在这样的瞪视下瞬间退散。她摊开手掌在衣衫上擦了擦油、,说道:“小的,小的还要去巡街,就不耽误大人了。刚才的话,您就当我没说!”说完麻溜地将头盔戴上,拔腿就冲向门槛。“回来!”还没开溜得逞,沉喝声就在后头响起来。慕九背脊倏地冒出片冷汗,将探出门槛的那只脚收回,在门下回了头。“这案子不行。”刘俊还站在原地,脸色也还是那副随时都想找人开撕的模样,语气却不再暴躁了。“哈?”慕九愣住。不行是什么意思?刘俊深深看她一眼,缓步回到公案后坐下,说道:“这案子我已经交给人办了,死个把妖精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而且已经查得差不多,很快就会结案,你就算参与也捞不着什么功劳。用不着瞎费功夫。”“哦。”慕九收回下巴,怔怔应了一声。争取不来她是有些失望,但是刘俊居然还会认真回应并且还解释原委给她听,这真是令人万万没想到。想不到原来这头蛮牛也有不发蛮的时候——但是,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死个把妖精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那他当天神色为什么会那么凝重?妖精的命就不是命吗?就算她作恶该死也该依法处置,怎么能这么随便?后来又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愣着干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去巡街?”刘俊敲起桌子慕九赶紧转身出了门。————求推荐票~。第031章 有人撒泼,。陆压最近已经不出门。他对这天庭本就没有多大兴趣,那些日子也不过是为了解环境才四处走了走。但这样也是有风险的,虽然他可以借慕九的随身之物遮蔽神识,总归效果没有那么好。白天虽说她要上衙也不能在家守着他,但好歹这屋子是她的,比起只拿一件随身之物在手,又不知好去了哪里。他上午就找慕九的书看,午饭吃不吃全看心情,中午打个盹,下晌便起来研究对付铃铛之法。他总不能一辈子躲在这里,但铃铛的报复是没有时效限制的,也就是说,不管他是如今就走,还是一万年后再走,该他倒的霉还是得他倒。所以找个法子反制回去就势在必行。“我出去买点菜。”正歪在榻上推演,慕小星忽然挎着篮子到了他结界前。“买菜?”他探了头出来,她们住天庭,天兵营里还有膳房,用得着买什么菜?“我们带了个炉子过来,本来就是打算自己开私伙的,但是后来炉子要给你熬药,只好吃了膳堂。现在你终于不用吃药了,我们当然可以自己买菜做饭啦!”慕小星懒洋洋瞥他一眼。陆压觉得真新鲜。“这么说天庭还有菜市?”他还以为混鲲女娲他们在三十九重天种菜织布已经够奇葩了。“当然有。”慕小星说道,“天庭当官的好多都是凡人飞升上来。财神爷赵公明,托塔李天王等等,他们在凡间吃了一辈子粮食,突然让他们不吃不喝,能受得了吗?还有各间仙府经常要举办酒宴,没有菜市,上哪儿买菜去?”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慕小星一面腹诽,一面低头换鞋。“那你有钱吗?”陆压好奇地问。凡间行贸易之事可都是要用钱的,难不成天庭还有通行货币?“真俗!”慕小星跟他做了个鬼脸,“南天门内九成以上是官邸,剩下的便是些做买卖的。所有摊主们不收银钱,只收玉币或以物品兑换。灵力不能直接化物,也没有人舍得,于是各种成分的丹药啊,各种功能的兵器啊,灵兽金丹什么的都算作货币。”陆压了悟。略点头,扬手道:“那你去吧。我喜欢吃鱼。如果有酒的话,来半斤也行。”慕小星倏地拉了脸,又没说要买给他吃,还真是不要脸。懒得再理他,一扭头,咚咚跑出去了。陆压也没理她,继续做自己的事。这里也不知过了多久,太阳居然透过结界从窗外照进来了,正想要起身关窗,忽然院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又有夹杂着怒意的脚步声快速往院里走来。陆压侧耳静听了一下,忽一下将结界收了,而后化为一道烟盘旋在窗户旁香炉上方。“姓郭的你给我出来!”来人居然是杨韵!也不知道慕九怎么就踩了她尾巴,只见她独自一个人怒气冲冲从门外进来,径直冲向西屋。陆压才隐在烟雾里稳住身形,她便就抡起拳头大捶起慕九房门。原本还算姣好的一张脸已经被怒意扭曲,大约是半天没等到人开门,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抬脚踹起来。小星出门的时候因为有陆压在家,所以只是虚掩着而已,这一踹,房门就啪啦一声开了。“郭慕九!”杨韵怒吼着跳进屋里,咬牙看着四处,看准里间悬着的竹帘,一个箭步冲过去,但她没料到房间外设了结界,奋力这一冲,未曾防备的她立马被结界壁上的灵力弹出来老远。“姓郭的你卑鄙无耻!”她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屋里大骂。陆压就冷笑了。丫头平时见了她们跟避猫鼠儿似的溜着墙根走,亲眼看到她踢翻水桶捣乱她都选择了忍气吞声,窝囊到了这份上,总不可能还会主动去招惹她吧?倒怪起她卑鄙无耻来!还名门正派呢,也好意思。不过他决定不管她,因为他答应过慕九不能露了行迹。反正她也不能把她怎么着,骂骂就骂骂吧。那丫头确实脾气也不好,被骂几句让他暗地里看着乐呵乐呵也没有什么。他盘腿在烟雾里打起坐来。杨韵指着里屋骂了半晌,不知道是累了还是终于接受慕九不在家的事实,终于一屁股坐在椅上停口了。而接着她寒着脸往屋里四处一打量,忽然又站了起来,拔出腰上长剑对准屋里桌椅就要一阵乱劈!不过当她剑刃反射到临窗一张小博古架,她顿一顿,蓦地又把剑收了回去。博古架上摆着好些瓶瓶罐罐,看得出来都不是凡物,她拿起当中几个看了看,然后低头不知想些什么,只见目光里寒意频发,随后又转到窗前探头看起南面的窗户来。陆压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只见南面房门紧闭着,尹雪若应该也是不在家。“这就活该你们俩死在我手里!”就见她转回身子阴惨惨地咬牙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从慕九梳妆台上一排梅兰竹菊成组的小瓷瓶中拿了个“兰”瓶,最后塞进袖口中出了门去。陆压十分好奇,遂也跟随过去。院里四间房格局大小想来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只有西面的房间当西晒,没有这几间屋子凉爽。杨韵进了里间卧室,从床下扒拉出来一只楠木盒子,打开之后从当中一只荷包里摸出两颗黄豆大小的朱红丹丸。她咬牙将丹丸放进兰瓶里晃荡了两下,打开盖子闻了闻,许是瓶子染上丹药气味了,她才将药和瓶子皆放入袖中,匆匆出门又来到南边。尹雪若锁了门,但这不代表杨韵就进不去。她看看四下,居然打腰间摸出把钥匙来,往锁孔里一插,那锁便应声而开。她快步走进,将药投入茶壶,摇匀之后再将慕九的兰瓶丢在南门下的花丛里,看看一切无误才又把门复又锁好,匆匆出了院门。陆压等她已不见人影,才现出原形进入尹雪若房间。端起那壶投过药的茶闻了闻,他脸色也不由凝重。“龙骨草?”——————求推荐票。第032章 有夭蛾子,。从刘俊处出来,慕九汇合了林见儒往街头去。路上这一说才知道原来刘俊说的是真的,陈瑛昨夜已经从梵丘回来,而这案子也正在快速审理中——为什么说是快速审理,是因为据林见儒说陈瑛一大早又已经带领人马前往梵丘去了。慕九自知已与这案子无缘,也只能听听作罢。但是刘俊的前后转变又使她不禁生疑,明明是不能容忍的事情,为什么他忽然又选择了低调处理呢?不过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身为一介新兵,她是没有权力质疑上司的决定的。对于林见儒她倒是由衷感叹:“你可真是‘百事通’。想不到这些事情你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林见儒脸色微滞,好片刻才扯了扯嘴角。这一日风平浪静,虽然青蛇精之死在天庭街坊里掀起不小波澜,但是混天界的哪个没点眼界?这种事情充其量也就给大伙茶余饭后添笔谈资,到了傍晚就淡下去了。慕九也开始旁观,只是想起梵丘上官一族的遭遇,又觉惋惜。下晌到点下衙,二人边唠磕边往朱雀馆而来。巡察司因为轮三班,早班下衙时间早,太阳余晖正斜斜掠过沿途的仙宇翠峰,在玉石与泰山石混合砌就的墙壁上投下一道道金黄影子,而墙头探出来的桃花水嫩娇艳,正与隔墙的翠竹不知窃窃私语着什么。天庭的花木不分四季,但凡开花的终年有花。慕九想起院子里上回因杨尹二人打架而毁掉的花木,不免觉得可惜。那些可都是有些年头的古木,如今除了她门口那半架紫藤,都已所剩无几了。再想到这二人恩怨她虽然已经清楚,却没有办法化解,往后还得跟她们住上五百年,这脑袋就嗡嗡作响。“兴许用不着五百年。”林见儒笑道,“只要混到百夫长以上的职位,就有搬出天兵营独立居住的资格。凭你的本事,晋职当然是指日可待的。”“那可难说。”慕九苦笑,她如今连个办案的机会都捞不着,就别提什么晋职了。林见儒停步望着她:“这么愁眉苦脸的,那会儿是谁跟我说只要努力就一定能成功的?”慕九噗哧一声笑起来。“你倒是记性好。”“那当然。”他扶剑笑道:“这世上,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心里可记得清清楚楚。”他话尾停得果断,听上去略显凌厉。慕九回头看看西路,说道:“那我先回去了。”林见儒点头,又交代她:“明日轮值夜差,记得莫要误了时间。”慕九受了他的好意,往家里赶来。她们的紫铃苑在西路中部靠北的位置,一条长甬道直接过去。这条甬道连接着所有院子出入小径,今日与平常一样,已经有人络绎不绝行走其间了,几个管事处的官吏在廊下叙话,另还有几只仙鹤在花园里游走。紫铃苑看上去也没有什么不同,除了里头飘出来的饭菜香。慕九记起小星早上说过晚上开私伙,脚步又加快了点,她像往常一样跨进院门,也像往常一样从墙头垂下的几枝凌宵花下穿过去,这时候院里却突然传来声尖叫!“啊——”慕九脚步倏地顿住。院子里空荡无人,但随着这道声音,几道房门都开了,慕小星拎着锅铲最先跳出门槛,尹雪若头发梳了一半走出来,余小莲也嚷着“怎么回事?”而踏出房门。众人都露面了,唯独北边杨韵房门紧闭。“杨韵?!”余小莲最先脱口出声。但还没等她抬步走过去,杨韵房间里又传来一连串动静,这动静里还夹杂着她难以忽略的痛呼声。余小莲快步过去推了门。慕小星快步到达慕九面前,也惊疑地问她:“怎么回事?”她人在家都不知道,慕九怎么会知道?但想想刚才那声音,倒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似的,虽说不吝她为人,但好歹是邻居呀,想想这光天化日之下应不至于连累到她头上,怎么着也得去瞧瞧。便就也迈步随了过去。“你这是怎么了?!”人还没进屋,就听余小莲惊叫起来,而杨韵则还在不住地呻吟。到了门槛一看,只见她趴倒在地下,手脚四肢似是被抽去了筋似的不住了颤抖,周身虽未有血迹,但那副完全无法控制的样子与她惨白的脸色却也让人见了不由心惊。“快去禀管事处!”慕九见状赶紧吩咐小星。然后帮着余小莲去扶杨韵。哪知道杨韵竟然咬牙狠瞪了她一眼,然后冒着头大汗珠,倾身在余小莲身上,借她的力坐了起来。“还不去打水来!”余小莲陡然一道喝斥丢下来,慕九愣在原地!——靠!她又不是她们的丫鬟,凭什么这么使唤她?着意掉头就走,但眼下又似乎不是争论这个时候,杨韵疼得在地上打起滚来,她只好且忍下这口气,飞快转去墙角将炉上烧着的一壶水倒入铜盆,再放了帕子赶紧端过来。然而杨韵还是痛得满地打滚,余小莲追问她她也说不出来。屋里桌子椅子全被她翻滚的动作带翻在地,而她的手脚四肢也抖得得更加厉害,身上衣裳没到片刻功夫就已经被汗水给浸湿了!看这模样,倒像是受了什么严重的内伤!慕九放了水盆,蹲下去探杨韵脉搏。余小莲一巴掌将她拍开:“你在这里充什么大仙?连我都探不出来什么缘故,难不成你还强过我?!”嘿!她还就是强过她又怎么着!慕九又不是受虐狂,就是再热心也不想管她们这破事儿了。她腾地站起来,踹翻那盆水,黑着脸便出门去。身后传来余小莲大骂。这里慕九一出门却与慕小星撞个满怀,小星指着后头跟着进来的几名着玄色官服的仙人道:“管事处来人了!”慕九连忙闪开,等那几名仙官入内。一抬头只见尹雪若站在对面廊下,一手捋着头发,一面凝着双眉若有所思往这里看来。慕九已顾不及她,跟在管事们后头便就又折回了房里。——————。第033章 谁是凶手?,。杨韵已经滚到了墙角,哀嚎声一声接一声地从嘶哑喉咙里发出来,整个人时而蜷成一团时而又抻直后弯成弓形,管事们当中细皮嫩肉一头乌发梳得溜光水滑的那位便是总管事长衍星君,他指挥几名下属过去抬人,一面也趋上去把她的脉。慕九才往余小莲看了眼,只见长衍就惊呼道:“龙骨草?”慕九听到龙骨草三字也是吃惊不小。这龙骨草乃是生长在魔界境内的一种特性极强的草,但凡有它生长的地方皆有毒蛇猛兽潜伏,且百里之内寸草难生。当年她学习炼丹的时候琉阳告诉她,这种草制成丹药,服一次伤经断脉,服两次斩断仙根,服三次则坠入六道轮回。因此仙界绝不许人触碰这种药草,更别提天兵营!而眼下杨韵体内竟然有龙骨草的痕迹?“真是好大的胆子!”长衍星君一张脸立即沉下来。他从地下打碎的茶壶里沾了点水嗅了嗅,然后目光又在众人脸上扫来扫去:“这龙骨草便是投在这茶壶里无误,到底是什么人敢在天庭行如此歹毒之事?!”已然被几位管事喂服下护经仙丹的杨韵苏醒过来刚好听到这句,脸色一变,立时一骨碌爬起来指向门外:“一定是姓尹的!一定是姓尹的!姓尹的你给我出来!”说完整个人又疯狂地往门外扑去,也不管才缓过神来的两腿有没有力气,直扑到了庑廊下。尹雪若仍然站在对面,但脸色已然转寒,一双眼就跟看落水狗似的看向地上的杨韵。“尹雪若,这是怎么回事?”长衍星君一脸懵逼看向对面,想来他也没料到几个女人吵嘴打架居然还上升到了下毒害人地步。“不知道。”尹雪若侧转身子,极有性格地丢出一句话。慕九真是佩服极了她,杨韵这模样简直是要把她往死里整啊,不由分说就怪到她尹雪若的头上,莫说投毒害人,只说收藏这龙骨草的后果已经了不得,她倒好,短短一句不知道就回了过去。起先她初初看到杨韵不对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她遭了暗算。而再看到尹雪若时,她的确也有嫌疑人就是她的念头一闪而过。可是这会儿她却觉得奇怪,她杨韵凭什么那么肯定就是尹雪若下的手?就算是她们俩之间有仇,尹雪若应该也不屑于用这么低劣的手段报复她罢?那么难道是杨韵自己施下苦肉计来害尹雪若?毕竟暗中收藏龙骨草的事一旦曝露,而且她若栽赃成功,尹雪若绝对少不了被赶出天庭。加上她拿毒草谋害同门,只怕日后能不能修成正果也很难保证。如此一来杨韵可就彻底报了大仇了。难不成她们这小院儿里也正在上演一出《某某传》?她看向杨韵,只见她目光死死瞪住对面,一双手指甲都抠进了砖缝里。若没有极大的恨意,平常人是做不来这个样子的。慕九在心里叹气,若早知道杨韵是中了毒而不是突然什么意外,她就是死也不会掺和进来的,眼下虽然矛头虽然并非对向她,但她却也走不得,留在这里不知多么郁闷。“你们都四处去搜搜!”长衍星君下令,然后在余小莲搬来的椅上坐下来。仙界里搜个院子找找东西显然十分容易,没多片刻,就有面嫩的小神吏唤着“星君”一路快步飞奔了过来:“禀告星君,属下在东面后头庑廊下花丛里找到个盒子,里面还有两颗龙骨草丹!”小吏摊开手,掌心果然躺着个一寸见方极小的木盒子。慕九立刻伸长脖子望过去。杨韵勉力坐起,尹雪若本不是看向这边,这时候也不由自主看了过来。唯独余小莲看到这盒子,却是惊了一惊。长衍星君接过盒子看了看,然后又查验了一下里头两颗丹药,最后目光定在盒面刻着的一朵莲花上:“这个盒子,你们可曾认识?”余小莲的脸色更白了。杨韵道:“这,这不是小莲的吗!”说完她转头望着余小莲,“我记得这是你平时拿来装固元丹的!”到这会儿,她也一脸茫然了,她分明将龙骨草丹投进了尹雪若的茶壶,然后又用慕九的瓶子假冒装过丹药的罪证弃在花丛后,怎么会变成她的茶里有毒,而投毒的人变成了余小莲?——这盒子里有龙骨草,而且盒子还是余小莲的,若不指认她是“凶手”又指认谁?“不是我!这不是我干的!”余小莲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这个锅她可万万背不起!“那这个你又怎么解释?”长衍星君敲着掌心的盒子。“我不知道!”她辩白着,忽一下指着尹雪若,又指着慕九:“要干也是她们干的!怎么可能是我!”慕九纳然,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这还真扯到她头上来了?她不肯背这锅,她就更不想了!没人使唤的时候把她当丫鬟使唤,没人顶锅的时候就让她顶吗?倒是做的一手好梦!“我一个初来乍到的,跟杨小姐面都没碰过几回,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害她?再说了,这盒子是你的,若不是你自己做的,就是跟你亲近的人做的,我难道还能撬开你的锁进你的门不成?就算是,那你也得拿出证据来呀!”慕九可没怕过她们,往日不过是不愿无故起冲突罢了。余小莲被抢白得无话可说,只好去看杨韵。这一看,她脸色倒是又惊了一惊!杨韵看她的目光已经不是刚才的震惊,而是上上下下的探究。“你看着我干什么?”杨韵没说什么,垂下眼来。她面上虽然不说,心里却疑浪滚滚,本来她是打算把郭慕九与尹雪若给一同害了的,没想到事情转变成了她和余小莲是受害者。她跟余小莲打小相识,自然不相信她会害她,可这药又是怎么落到她碗里来的呢?她做那一切的时候郭慕九分明不在家,就连那只兔子精也挎着篮子去了买菜。她们并不可能知道她在背后做了手脚。至于尹雪若——她虽然极可能想要致她于死地,但她跟她和余小莲回来的时间差不多,她应该也没有办法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反转。而最为关键的是,她怎么可能知道她给她下了龙骨草呢?——————求推荐票~。第034章 挨千刀的,。如果说郭慕九主仆与尹雪若都没有嫌疑,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余小莲了……难道真的是她?她忽然想起中午听到那个消息之后急匆匆赶回来寻郭慕九时,她是独自回来的,而余小莲当时则留在内廷。←百度搜索→余小莲知道她回紫铃苑来,而且她有足够的时间!“你回来的时候,门锁被开过了?”她望着余小莲道。余小莲怔住,她回来的时候不止门锁没有动过,门口焚尽的香灰都没有动过分毫,她是亲手将落成直线的香灰给收拾净了的,屋里当然没有人来过!“没有任何人来过对不对?”杨韵眼神开始变得有些凌厉,“要是你发现有不妥,一定会第一时间来找我,也根本不会等到这个时候还不说!”“你在怀疑我?”余小莲捉着裙摆颤抖起来,不知道是惊的还是气的。“那你说我应该怀疑谁?”杨韵咬牙切齿,“你房门没撬动过,除了你能进去谁还能进去?你的门锁除了你能打开还有谁能打开?你自己的东西被动过你自己心里没数还有谁心里有数?怪不得你刚才第一个就跑了进来,你就是来看看得逞了没有是不是!”“你闭嘴!”余小莲整个人都气得通红:“我为什么要害你!”“我怎么知道!”杨韵也咆哮起来。慕九看着这说撕就撕起来的两个人,下巴张了半天都忘了合上来。她也没想到这么快她的嫌疑就洗清了,按常理说这种事落在她这种炮灰身上,不是都要反来复去三五个回合,先扬后抑,先抑后扬折腾个几回,最后出来一位明察秋毫公正无私的某青天,一针见血点破个中不寻常之处,才能将她从泥潭中拉扯出来吗?这就反目成仇了?她看看远处的尹雪若又看看近处的她们,问旁边看呆了的慕小星:“饭做好了吗?”慕小星一顿,跳起来大叫:“我在煎鱼!”一溜烟弹回西屋去了。慕九转身也要走,与杨韵险些已打起来的余小莲突然指着她大叫:“郭慕九你站住!”慕九吓了一跳,果然就站住了。余小莲几步冲到她前面,绷着一脸扯横了的肉:“别以为把污水泼我身上了就能走!先把那天你暗算我们的事情说清楚!”“我暗算你们?”慕九指着自己鼻子,看看她又看看杨韵,哧一声笑道:“你有毛病吧?”这毛病还不轻啊,她几时暗算她们了?这搁在她前世学名就叫被害妄想症,跟狂犬症差不多了,乱吠!“你还敢狡辩!”余小莲指着她,然后回到杨韵面前,说道:“当日我们在院里起争执的时候,本来并没有打得多么厉害,是后来有人暗算了杨韵一记,在她膝盖处弹了颗花苞,杨韵以为是尹雪若出的手,这才愈战愈烈。而那颗花苞,其实是你投的!”说完她又转身指着杨韵:“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她这一席话,引得尹雪若也立刻看了过来。而杨韵也似是想到了关键,忍着痛坐起,那喷火的双眼又往慕九投过来:“没错!郭慕九,我正要找你算帐!如果不是你,我哪里需要受那么重的处罚?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奸佞小人,我与你无怨无仇,你竟然要这么害我!”慕九望着指到鼻子跟前来的那根手指头,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当时也就跟陆压站在那儿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去了管事处,什么时候暗算过她了?栽赃也学人家栽得有水平些好不好!就她们这点段数,得亏是修仙,落在人大户人家后宅里,压根活不到十岁啊!她甚感无聊地把目光往旁边一撇,恰恰好看到院门口那株桃花,心里忽然又一咯噔——不对,当日她走了之后陆压还留在原地,而陆压所立之处正好是桃树后镂花窗墙外,他站在外头一伸手就能摘到上面的花苞……该不会是那家伙吧?他品行不咋地啊!那天白湛和弗光两人撕了一整个晚上就是出自他的手笔!她倏地把目光调向西屋,屋里只有慕小星正一面炒菜一面眼巴巴地望着这边,陆压那家伙则不见影踪!这家伙常常不按套路出牌,也是很有可能会做这种事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她咽咽口水转向杨韵她们,这个时候她能承认吗?无论如何也只能否认了!“当时院里我们几个都在,你那只兔子精也在!唯独你不在!而今天刚好有人告诉我,那天有人看到你在院子外头鬼鬼祟祟往里瞅!你说若不是你,那又会是谁!如今我腿上还留着个碗大的淤青,你自己看是不是我冤枉你!”杨韵嗓子尖到都快划破天际了。慕九心下开始打鼓,当时她和陆压在围墙外偷窥的时候,确定周围是没有人的,但这是天庭,有本事的人多了去,确实难保隔墙无耳。可是就算看到了,就能把污水泼她身上?陆压会隐身法,自然不会有人见到他,她也是住这里的,在院子外溜达溜达不是很正常?那现在陆压闯的祸,意思是这锅得让她来背?她还不得不背?陆压这个挨千刀的!她咬咬牙往尹雪若看去,尹雪若皱紧眉头看着她,她没有表示不屑,而是充满了疑惑,这就是说当真有这么一回事了,这下连尹雪若都把她当成眼中钉了?毕竟是“她”害得她们战争激烈最后招来管事处的严惩不是?“我说,”她横横心,整整神色道:“你们都搞错了吧?我并没有否认当日我到过院外,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下手暗算了你们。“当时我看了看,发现你们在打架,然后就走了。究竟是谁在背后做的,我完全不清楚。而且你余小莲不是也说了吗,我又不是什么大仙,哪里有那个本事暗算她出来个碗大的淤青?这会儿要栽赃,倒不惜抬举我来了?”她还真就嘴硬就底了!当着这么多管事的面,有本事她们就把证据拿出来,无凭无据说个p啊!真要打起来,她也不见得输不是!第035章 好毒的心,。再说了,她们眼前不是还有架没吵完么!她负手走到她们跟前:“我可从来没有掺和你们之间的事情,不管是你们之前的打架,还是今日投毒之事。胡乱猜测是没有用的!当着星君的面,你们不把这案子交代清楚,反倒是借泼我的污水来转移大家视线,星君英明神武,难道会被你们糊弄过去吗?”自打她吵起时便退在一边当花瓶的长衍星君显然很有调解经验,面对这样的纷争他总是适时地闭嘴让你们吵个够再说。这会儿见到剧情又有反转,还想再听个究竟,哪知慕九忽然提到自己,只好也咳嗽着站起来:“没错,此事影响很坏,必须有个交代。余小莲先随本仙回管事处,杨韵暂养伤,但是不得出门,过后本官再传你。”说完起身下石阶,余下的仙吏们便催着余小莲往院门外去了。余小莲路过慕九身边时狠狠瞪了她一眼。慕九耸耸肩肩,转回头,迎面却又遇上尹雪若的目光。这倒是令她顿了一顿。杨韵怪她下手暗算,所以掀起那场腥风血雨,后来受罚的可不只有她一个人,还有个尹雪若。这家伙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吃了亏必然是要讨回来的。她这都已经跟杨余二人撕破了脸皮,再加上个她,她未来日子可怎么得了。这么想着,就冲她扯了扯嘴角,打算绕过她溜回屋里去。哪知道尹雪若脚步一移挡在她面前,说道:“那天是你出的手?”慕九愣在那里,正要搪塞两句,尹雪若却又忽然把脚步往回收了半步,斜眼扫她道:“是也没有什么好怕的。”说完高昂了头,转身就这么走了。这是什么意思?没什么要紧?难道是不打算计较她?慕九倒吸一口冷气,愣在那里。“九九,吃饭了!”慕小星趴在窗户内,小声招唤她。慕九抬步进了屋,她一个箭步便扑上来:“那姓尹的跟你说什么了?”“没说什么。”她随口虚应着,透过窗户又看了看杨韵那边。北边门开着,杨韵已经进屋去了。不知道是因为长衍星君赐的丹药极灵验还是怎么回事,传说中那么毒的龙骨草居然并没有真正伤害她的筋骨脉络。即便是有损伤,比起想象中来说还是轻了很多,至少慕九这会儿已能看到她在屋里缓步走动。“陆涯呢?”她回头道。慕小星正想答话,门外却闪进片花瓣来,落到地上祥瑞一起,就成了白衣墨发一脸闲适的陆压。“找我做什么?”他在饭桌旁坐下,尝了口端上桌来的红烧鲤鱼。嗯,酥脆麻香,居然还很不错。慕九看到他,简直气不打一处来,都给她闯那么大祸了还敢吃鱼?她冲过去道:“那天她们打架,杨韵被人暗算是不是你干的——”“嘘!”话没说完,陆压就竖起手指在唇上,然后一把将她拉进自己结界:“你嚷嚷这么大声,就不怕人听见。”他睨她一眼,在椅上坐下来。慕九怒道:“果然是你干的!”这家伙,她处心积虑地维护着邻里关系,力图避开一切纷争,他倒好,居然把她给支走后还来了这么一招!她要劈了他!她冲过去,运起灵力往他肩背就是一掌。陆压伸手将她托住:“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我又没有做错。既然她都能在你门前泼水,为什么我就不能在她膝后暗算?这世上的事都是有因果的。如果你不收留我,我不会想要帮你,如果她不招惹你,我也不会去动她。”慕九怒道:“少跟我来这套!她泼水不泼水关你什么事?她就是闯到我屋里来折腾那也是我郭慕九的事!我都说了不要理会,你偏给我整出这么些来,你是不是想害死我!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就被她们栽赃成了投毒凶手!”好在那盒子查出来是余小莲的,否则的话她这会儿只怕已经在管事处蹲着了吧!“怎么可能?”陆压喝了口茶,也给她斟了一杯,再定定望着她:“我可是已经安排得天衣无缝,绝不会有半点嫌疑落在你身上。再说刚才我一直都在旁边看着,她们就是再狡辩,我也有办法让所有人相信凶手就是余小莲。”“什么?!”慕九脑袋嗡地响起来,难道杨韵茶里的龙骨草是他投的!这个家伙!他居然都胆大到敢去下毒害人了!怪不得他师兄想要四处追杀他,就冲他这德性,从前在师门绝对也不怎么省油啊!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居然惹了这么个祸胎回家!“在你们回来之前,我把龙骨草投到了杨韵茶里。”陆压看着面前修长白皙但是又略显粗糙的手指,伸手将它拨下来,说道:“这样杨韵回来第一件事是喝水,然后她就中毒了。不过你放心,我投的不多,她再修炼个三五百年,灵力也就能恢复如初了。”慕九气得快倒地了!他究竟是怎么做到对一个无怨无仇的人下毒手之后,还能如此云淡风清地说自己还留了余地的?她怎么从来不知道他心肠这么歹毒?当初帮着她对付密阳宗那帮老土匪的他呢?帮着她拿下上官笋的那个他呢?“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她绕到他前面,说道:“你是不是非得弄得我呆不下去你才安心!”难道她没有跟他说过阐教的人别去惹吗?难道她没有让他目睹过她们是怎样嚣张跋扈的吗?他知不知道他这么做往后她就再也别想消停了,这家伙是老天爷派来治她的吗?她前世究竟是杀了他爹还是掳了他娘?他居然这么跟她过不去!“干嘛不分青红皂白就发火?”陆压望着在桌面直颤抖的杯子,抬眼望着她。“你自己都承认了还怪我不分青红皂白?”慕九抚额望天,指着他道:“当初我收留你时有言在先,你不能露面不能坏我的事,可你如今不但让我背着暗算人家的名,而且居然还下毒害人!你连做人的起码底线都没有,你还好意思怪我不分青红皂白地发火?!”——————貌似的确是7.1上架,大家手上有保底月票吗?m.。第036章 卑鄙小人?,。陆压望着眼里喷火的她,眉头愈拧愈深,“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替那种人可惜?就算我没有做人底线,那也是她们失德在先。我以牙还牙治治她又怎么了?难道这世上连公平二字都不要了?要照你这么说,这天道岂非也可有可无?”“你一个连自己命都保不住的人就别跟我提什么公平了!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再说吧!”慕九道,“总之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以后我跟她们吵也好被欺负也好,那都是我自己的事。你要是想呆在这儿呢,就老老实实做你的本份,别给我整这些多余的!”陆压脸色沉下来。合着他还做错了?该照着她那套来才是对的?他寒着脸转身,唰一下出了结界,闪身走到门口,顿一下又走回来,掏出袖子里一只小瓷瓶拍在她手里:“不怕告诉你,今日要不是有个卑鄙无耻自私狭隘的我在,倒霉的便是你跟尹雪若,得意的就该是杨韵和余小莲了!”说完他将她推出结界,挥下帘幔,闭门谢客。慕九撇头瞪他,又抬脚踹了那结界几下,得不到动静回应,便就举起这瓶子来,这一看却险些被口水呛了——瓶身绘着朵兰花,花瓣娇美,画面清雅,这不是琉阳当初亲手做给她的一套四个瓶子当中的一个么!她迅速走到博古架前一看,果然就是它!可他拿她的瓶子做什么?还有他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她走回结界处又拍打起来:“姓陆的你出来给我把话说清楚!”陆压盘腿在榻上打坐,眼皮也懒得撩一下。“他又犯啥毛病了?”隔着结界看了他们半天的慕小星早就想过来了。慕九不知怎么跟她说,对着结界里嘟囔两句,便就气呼呼回到饭桌旁。想想还是难忍心头郁闷,看看满桌子香喷喷的饭菜,哪里有心思吃?看看手里瓶子,又瞪了眼结界里不知道正在干什么的他,她猛地将瓶塞拔了开来。瓶子里空无一物,但是却扑鼻而来一股浓重的草药味!——这瓶子一直摆在架上,哪里来的草药味?她从来没有拿它装过东西,当初琉阳做这个给她,也是冲着在瓶身上画花而做的,瓶口太小,大点的丹药连口子都进不去,她嫌不方便一直只当它是摆设。这好端端地哪里来的草药味呢?她猛地又回想起陆压先前那番话,——如果没有他,那倒霉的就是她和尹雪若?得意的是杨韵和余小莲?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本来那龙骨草是该她和尹雪若服的?杨韵和余小莲会得意,是说她们会幸灾乐祸,还是说本该是她们想拿这龙骨草来害她?不会吧……杨韵为什么要害她!尽管想不出她动机,她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姓杨的那种人,真是说不准……毕竟她刚才一口咬定是她暗算了她!难道说这瓷瓶里的草药味道,就是来自龙骨草?!她倏地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尹雪若那边看去。那边安安静静并无异样。她既没有往杨韵和余小莲身上落井下石的样子,也没有因为余小莲与杨韵闹翻而显得多么高兴,——她向来独来独往,会不会主动招惹别人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若今天换成是她们倒霉,杨韵她们是一定会掩饰不住高兴的!尹雪若与杨韵的争吵使她们的矛盾根由浮出水面,杨韵不但夺走了尹雪若的未婚夫而且还公然讥讽她,她上次被尹雪若打,那么反过来暗中害害她又有什么不可能呢?这么说来,岂非很可能是杨韵想施借刀杀人之计,反被陆压给坑了?慕九隐约猜出了些影子,赶紧折回陆压结界处又呼喊起来:“喂,你放我进去!”陆涯半睁眼看了下帘幔后她浅淡的影子,哼一声,又闭上眼来。“陆涯!”慕九不住地捶打着结界壁,还得注意声音不能往外传:“你把话说清楚!那龙骨草到底怎么回事?杨韵是不是想要暗算我?!”陆涯盯着那双拳头,寒着脸纹丝不动。这丫头太不知好歹,他怎么可能轻易就原谅她!他又把眼给闭上。“陆涯……”慕九不依不饶地捶打着,结界壁一颤一颤,也扬起里头的帘幔一颤一颤。陆压望着不依不饶的身影,咬紧牙关是不打算理会的。但是一双眼虽然凝望着侧窗,余光却又仍被那捶动的结界引去注意力,如此较劲了片刻,他到底是起身下了地,挥手将结界破开一道缝。蹲坐结界下的慕九猝不及防,头一栽便滚到了地上。捂着额头爬起来,一双绣着五彩祥瑞的云履停在面前,云履往上是轻如蝉翼的一袭丝袍,再往上,则是张板得跟铁板也似的一张脸。“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慕九捂着额头站起来,小声咕哝道。陆压斜眼睨着她:“我这种人自私狭隘卑鄙无耻,做事从来不打招呼。怎么你不知道吗?”慕九自知理亏,也就不与他争辩了。先且避开他话锋,改为把手里瓶子递出来:“这个是不是装过龙骨草?”陆压脸朝着地下不搭理。慕九又转到他前面:“是不是杨韵那狗贼想害我?”陆压瞪她一眼,又盯着檐外那只蜘蛛看起来。蜘蛛不会说话多可爱啊,起码不会含血喷人。天上地下还从来没有人敢诬蔑他人品,也不知她长了几个胆子,居然忘恩负义地把他划作卑鄙无耻的小人一类,这事绝没那么容易算完!慕九急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呀!”陆压不想跟她说话。伸手摘下腰间玉佩,注一丝神识进去往她面前一丢。他跟笨蛋没有什么好说的!玉佩上居然有画面浮动,慕九赶紧拿起来定睛望去,只见画面上的人赫然便是杨韵!杨韵怒气冲冲闯入她房里来叫骂,然后又拿着她的瓶子丢进了几颗药,然后拐去了尹雪若房间,最后将瓷瓶抛入花丛,匆忙又出了院门。再之后便就是她们几个陆续回来,然后就到了杨韵出事,她闯入院子!m.。第037章 治不了你,。“果然是她!”慕九拍起桌子来:“这个满肚子坏水的蛇蝎女!居然还想使这借刀杀人一石双鸟之计!到底老天有眼,没让她得逞!”陆压忍不住了:“这关老天什么事?分明就是我救了你。”“是是是,是我错了。”慕九虚心地道,转而冲到他面前:“那你刚才怎么不早说呀!”“我是卑鄙无耻的小人,说出来谁会信我?”陆压慢吞吞瞥她,复又盘了腿。慕九横他一眼,小样儿,还得瑟上了。垂头想想,忽又噔噔跑出去,把桌上的红烧鱼连盘子带碗筷子端了进来,放在他面前炕桌上:“大爷您受委屈了,这是您爱吃的鱼,您慢用。”说着又出去添了碗饭,摆在他面前。陆压歪在枕上望着屋顶:“不吃。”一条鱼就想打发他?他有这么好说话吗?慕九略顿,把姿态再放低一点:“再次对不住,刚才是我急躁了。现在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绝对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这鱼若放冷了可有点腥,不好吃,快趁热吧。”陆压斜眼睨她:“我刚才被你气狠了,气血乱蹿归不了位,如今手脚发软,拿不住筷子。”慕九怔住:“那要怎么样?”难不成要她喂他?“我得先缓缓。”他说道。然后坐起来,望着她:“你先给我沏杯茶去去心火。”慕九噎住,不过没关系,沏茶就沏茶,谁让她理亏呢?她拿了一旁的茶壶过来,沏了杯茶递给他:“喝吧!”陆压望着杯子没接:“我都说了我手脚发软,你还让我拿,就不怕我打坏了杯子?”“要不然呢?”慕九无语了。陆压睨她一眼,半日才伸手触了触杯子,“烫。”慕九忍着脾气,把杯子端起来吹了吹。“不烫了。”她尽量保持柔和的语气。她不跟他一般见识,本来就欠他的,就当还债积功德好了。陆压啜了口茶,忽然又往后挪了挪,把两条大长腿伸出来:“捶腿。”捶腿?慕九差点没口水给呛了!他怎么不让她趴地上让他当凳子坐?!“姓陆的你不要得寸进尺!”她沉脸拍了下桌子。陆压道:“我腿发软,坐不稳,必须捶捶恢复恢复。”慕九忍住喷老血的冲动,沉脸道:“我不是你的丫鬟!”“哟,不是丫鬟?”陆压单肘支在榻上,换了个姿势觑她:“我看你先前被余小莲使唤来使唤去的,还以为你本来就是当丫鬟出身的呢。”她都能给那俩当下人了,怎么就不能给他这个上神使唤使唤?他青玄宫里最低等的杂役,走出来打个喷嚏六界都能抖三抖呢。“我那是情急之下没顾那么多!”慕九怒而解释。那怎么能一样?当时她又不知道杨韵对她藏有祸心,看着她那要死的样子,作为邻居她不去看看也不像话吧?万一真出了人命呢?人家尹雪若不都也出到廊下来了?“那你现在也可以当作是情急之下。”陆压凉嗖嗖地觑着她,“我可是你的恩人。我不但在洪苍帮你解了围,帮你捉了大鹏,还帮你化解了一场灾难。看在这份上,你得服侍我,不然对我不公平。何况我现在被你气得血气乱蹿,要是不赶紧顺顺的话,很有可能因为真气难以归位,导致走火入魔。“到时害得我经脉俱断成了废人,或者意念成魔,将来你可是要遭报应的。”报应你嫁个丑八怪,丑到你一辈子都不想跟他圆房!“快捶。”他将两腿又往她跟前挪了挪,指指它们。慕九两手都攒出油来了。还血气乱蹿?还走火入魔?只怕她气成魔了他还好端端地安然无恙吧!“我可不吃你那套!要捶你自己找人捶去!”她把身子转过去。“那我去找兔子精来捶。”说着他坐起来。慕九瞬间扑过去将他按住:“你敢?!”陆压望着倾身压在她腰上不足一尺远的她,撩眼道:“你可放尊重些,我还是个童灵之身。”慕九一张脸顿时从气红变成羞红,恨不能将压在他胸前的两只手挪上他脖子掐死他!他是不是童灵身关她屁事!就是全世界男人死绝了她也不会看上他好吗?!“你——”“兔子!”慕九才开了个头,陆压一声召唤便把她下文给堵住了。她四脚发软地从他身上退下来,呲牙指他道:“姓陆的,你有种!你给我记着!”“捶腿。”陆压跟着坐过来,慢吞吞又把两腿往她身边挪。死丫头,他打小就这么祸害混鲲和女娲这么过来的,还能治不了你?慕九深吸呼几口气,坐下来,十指紧握成拳,扬起便往他腿上砸去。拳头绷得铁铸一般紧,扬得比她头顶还要高,这一砸下来,体弱些的都铁定能砸出外伤!陆压岂又看不出她的用意,吹口仙气出来,那夯地般的大锤瞬间就在仙气托举下高起低落,变成恰恰到好处的美人捶了。慕九努力了几次也没有能冲破这层阻挠,只得狠瞪他两眼,认命地敲起来。罢了!她人笨嘴拙,资历又浅,本事又低,斗不过他。怪也只怪她自己,谁叫她刚才冲动没经细想落了把柄在他手里?如今除了任他欺榨,还有什么办法。只是当初她怎么没看出来这家伙这么阴损?早知道他是这德行,她简直隔上三百里都会避着走!陆压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模样,起先心里还觉得十分酷爽,片刻后却脸色微滞,像是遇到了什么大难题,变得古怪起来。他忽然把腿一收,盘着坐了起来。“又怎么了?”慕九两手顿在半空,皱了眉头。“没什么。”他撇开脸。转而又把脸转回来,两眼在她头顶瞄来瞄去:“你抹的什么香?”“普通的蔷薇香。”慕九没好气。还能是什么香?普通的蔷薇香?陆压狐疑地看向她。他们天宫里什么香没有?这蔷薇香也是青玄宫宫女们常用之物,他当然闻得出来,可是她这蔷薇香怎么闻起来又有点特别?像是格外好闻似的,令他被捶着捶着都有些心旌神摇了。m.。第038章 你个变态,。“真的?”他问。慕九简直要吐血:“一个香而已,我骗你能增寿啊?!”“那你拿来给我看看。”他把手掌摊出来。慕九被气到没脾气,从腰上荷包里拿出个铜钱大小的镂空小盒子。陆压接过来,只见盒子里果然放着块压成小方条的香,他闻了闻,又凑近慕九头发闻了闻,倒果然是一样的。再看看这香,也的的确确是极平常的蔷薇香。那就奇怪了。他把玩着这香盒,看看她的脸,又问:“你用什么胭脂?”慕九翻了个白眼,她用什么胭脂关他什么事?接下来是不是还要问她擦的什么色儿的蔻丹?“你过来些。”他又招手道。慕九不动。他就伸出两根指头去扯她袖子。慕九不耐烦,甩了手,但身子却因此而顺势坐近了。陆压凑头上去,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的脸。“你到底瞧什么?”慕九忍不住问。这个死变态!“我发现你手虽然粗,但别的地方皮肤倒是挺细嫩的。”陆压一本正经道,不知是不是因为眼神端正还是什么,这么****无耻的话被他这什么样说出来,居然也不显猥琐,“这说明你底子还是不错的。”也就是说那双手还有救。“我底子当然不错!”慕九忍住扬手打过去的冲动,改成白眼瞪他。她拂拂衣襟站起来,懒得再理这个神经病,出了门去。陆压看着她走远了,拿起那香盒反复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翌日因为轮值晚班,所以慕九白日里得闲。慕小星早早爬起来沏茶倒水,又蹦蹦跳跳地去准备早饭。昨夜里想起杨韵干的那些个阴私,慕九恨得捶了大半夜的枕头才睡着,早上余忿未消,便匆匆把头给梳了趴到窗户上去看北边。杨韵也已经起来了,只见她已经行动自如,看起来已无大碍,但运神看去,周身灵力的确是损伤不小的。慕九牙齿咬到发酸,往日只道这姓杨的高高在上目中无人,倒没想到心肠这么歹毒,还枉图在她和尹雪若之间施下一石二鸟之计!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原本因为陆压暗算的事对她还有一丝愧疚之心,此刻俱都化为乌有,竟是恨不能活吞了她。知道缘由的慕小星更是暗地里数落了姓杨的跟姓余的一早上!但是既然她已经在陆压手上吃了亏,也犯不着去撩她。慕九暗怒完只当没这回事,早饭后在院子里练剑,院门忽然开了,走进来几个仙差。“杨韵在吗?”打头的那个板脸问起来。慕九停了剑,恰好尹雪若也出了来,俱站在院里盯着来人。那仙差拔高了声音,又道:“杨韵何在?”杨韵从屋里出来,见状愣了下,赶紧道:“我就是杨韵。”“跟我们去管事处。总管事有话要问!”仙差说完,便就分成两边等着她过来。杨韵变了脸色,看看她们然后捉紧了双手。末了在仙差不住催促之下出了门去。“恶人自有恶报!”慕九还没来得及分析情况,尹雪若这边已经冷冷给了评价,然后回房拿了配剑,英姿飒爽地出门去了。慕九提着剑愣了有好半会儿,才回过神来。杨韵被管事处传讯,应该是她的丑行被暴露了跑不了。杨韵那点小算计,既然连陆压都瞒不过,想来也瞒不过管事处那帮神仙吧?再说还有个沾了满身污水的余小莲急着脱身呢,她能不把杨韵的底给兜出来?可是冲尹雪若这意思,怎么听起来倒像是她也知道杨韵背后做手脚的事了?陆压暗里帮她的事,该不会也穿帮吧?但陆压显然完全没有这层顾虑。院子里人全走光,气氛就松泛了很多。晌午仍是自己做饭,陆压又要吃鱼,慕九只好又着小星去买了两条回来,一条拿来吃,一条且放在门下一只水缸里养着。午饭是她做的,一斤半重的鲤鱼就搁在陆压面前,然后他一个人包了。他吃的时候不时地瞥向慕九,一面若有所思又不知道在想什么。面对慕九的忧虑他始终心不在焉,问得紧了就打发她一句“不用你操心”了事。慕九能不操心吗?这要是穿了帮,那真可谓是灭顶之灾,不光她倒霉呆不下去,就连他也别有好果子吃。但他这副样子,她急也是没办法。一气之下扒完饭,再吃了碗汤就去了午歇。傍晚跟林见儒在衙门里碰了面,他头件事就问:“听说你们院昨儿又出事了?”慕九长长叹一口气,便就把来龙去脉说了出来,当然把最终真相隐了去。这种事闹出来知道的人必定不少,而且杨尹二人在紫铃苑住了这么多年,她们的冲突由来已久,也许压根都不用特别打听就能有消息自动送上门来。林见儒听完说道:“尹杨两家都是昆仑山下的世族,但论起家世,尹家还更胜一筹。尹家家训严格,行事公正,祖上还出过一位神族王妃,而杨家原先也很有名望,但近年子弟却有些滥竽充数,并没有什么优异的后辈出现,反倒是不时有些不堪入耳的传言出来。”这些不堪入耳的传言,想必就是尹雪若口中以外室充正妻,并且公然抢夺他人未婚夫婿之事了。慕九回想起杨韵当初面对尹雪若的指控仍振振有词地回驳的样子,愈发觉得头疼。俗话说宁可得罪君子也不要开罪小人,就杨韵那德行,这次若是被踢回下界倒还罢了,若是没有,日后还不定弄得怎样鸡飞狗跳。她虽然不惧她,但日日对着个时刻有可能对自己下黑手的人,也不是件痛快的事吧?而她杨家既为世族,想必在天庭总有几分脸面。这次她虽然犯错,但却自食其果,恐或也会有人出面保她下来也说不定。——罢了罢了,都已经这样了,她还想那么多做甚。陆压说的对,有因必有果,她筹谋太多也是无用。“先别忧虑那些了,这会儿已是半夜,不如我们去弄些吃的,找个屋顶去坐坐也好。”走到碧波仙馆处时林见儒笑道。m.。第039章 小流浪虎,。慕九本来就没有再纠结,看看姮娥当空,已是子夜了,四处风平浪静,也是吃个宵夜打发时间的时候。于是与他去了前头卖香饵的铺子,花几个玉币打包了两包煎饺,一包雀舌,外带一壶茶往整个片区的最高处屋顶走来。正如刘俊当时所说,罗衣坊至东华坊这带仙府林立,乃是神级较高的神仙聚居之地,因此周围环境也是极好的。虽然天庭内部因为安全起见,为防肖小隐匿云雾之中而并不许腾云,但此刻夜深人静,花神木神都开始吐纳呼吸,林木与竹丛之间也还是有薄雾升起。林见儒递了杯茶给她,看到她腕上的镯子,说道:“你莫非是修的木灵?”慕九也顺势看一眼镯子,啜了口酒道:“不是,我修金灵。这镯子是双层的。”她在镯子面上的红晶石上按了一按,面上那层木层便啪地弹开了,露出里头灿亮的一层金来。因为她修金灵,对一切金石有天生的亲和力,所以她才会只花了千年时间就飞步进阶进化神,剑法上也比别的灵根晋升要快。就连她住的流云洞,也绝大部分都是金石建成。“早年有高人说我性子太刚,不擅中庸,恐招祸患,于是在镯子上又裹了层木,如此便能化解。说来也奇怪,自从我戴上这包了木的镯子后,我凡事也变得有克制了。虽然有时做事还是不带脑子,总归比从前要好些了。”“就像你对待同院邻里关系一样吗?”林见儒笑道,“怪不得当初你在应试时一手剑法舞得那般出色,恕我眼拙,竟是没看出来。”慕九笑了下,仰脖喝酒,又接过他递来的一只雀舌。林见儒一口酒下喉,望着远处重重叠叠的仙宇叹了口气,也说道:“其实我原本乃是双灵根,但小时候我险些死在一些火里,后来金灵根受损,就直接洗去金灵改习木灵了。但我学艺不精,眼前这漫天花木,我能获得默契的竟少之又少。”慕九问他:“你修习多长时间了?”“四百年。”他望着脚尖,“别人在我这个岁数,大多都步入金丹期了。而我四百年里在冥元却一事无成,若不是我每天夜里去掌门书楼里偷习心经,恐怕连筑基也未成。”“你师父都不教你吗?”慕九问。人家悟性好的百日就能筑基,他四百年才修得个筑基,确实慢了点。“有师母及我那些师兄姐在,师父怎会可能教我?”他幽幽望着远处,声音像才从酒水里提起来一样湿漉沉重,“或许就算没有师母他们,他也根本不会想起来还有一个我吧?”慕九默然。看他滚动的喉头,已能想象着他曾吞咽过多少苦水。“来喝茶!”慕九将葫芦碰过去,她不擅安慰人,看他这样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偏头扬了扬唇,仰脖灌了一大口下去,然后把装饺子的纸包递过来。慕九装作不经意地触了触他脉搏,不出意外地捕捉到了他的灵根,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的灵根竟十分强劲。这么强的灵根却还只修了个筑基,看来的确是缺乏人指点了。“快!就在那儿!捉到它就不算白守这么多天了!”正打算说话,这时候远处街头却传来几声低低的言语声,紧接着几个着同样服饰的人提剑追着个小小的白影疾驰而来。那小白影亡命地往前奔跑,一边跑一边还发出呜呜地惊恐的叫声。但它速度虽快,到了街中央却还是没能逃得过身后几人的追捕,当中两人加速蹿到它前方,迅速与后方的两人形成四方围堵之势,将它困在中间!慕九腾地站起来。但还没站稳林见儒就已经一把将她拉了回去:“先别动!那四个人好像是老君的人。”老君的人?慕九也顿住了,伏下一看,果然他们腰带上都绣有兜率宫的五彩玄鸟徽记。“他们大半夜地在做什么?”问完这句话之后慕九就觉得多余。不管他们做什么,太上老君的人想干点啥,她不都得赶紧靠边让路吗?何况她还是在离恨天兜率宫给记了名的,还不知道如今那名字消了没消。她趴下来,往街头看去。中间被围着的似是只小兽,本就已经跑得气喘嘘嘘,此刻被四人提剑围住,更是吓得瑟瑟发抖起来。当中就有人道:“畜生,还想往哪里跑?!快快随本座回去!”说着他就要走上去捉拿。那小兽许是被逼上了绝路,此时竟前脚伏在地下,乳牙呲开,全身紧绷作起了蓄势待发状。“当心!这畜生虽然幼小,其先祖却是名闻天地的战神,它天生就带着几分神力的,仔细被它咬了!”隔壁人齐声提醒。那先跨出步去的人果然收回脚步,停在那小白兽三尺以外。“嗷呜——”小白兽再次色厉内荏地吼叫起来,但无论怎么摆架势,那声音总带着几分奶音。还是个小奶娃呢。慕九有些不忍。这些人看起来绝不像是对它心存善念,他们说它的祖上是名震天地的战神?白色?这么一说她怎么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她运起灵力于双目之中定睛望去,心下立即咯噔一声:这不是她被派去北天门下扫大街时在草丛里发现的那只睡得香的小白虎吗?小家伙怎么跑这里来了?当初她还以为是哪家神仙的座骑下了崽,没看好孩子,让它给溜了出来,这么看来,它本就是独自在天庭流浪?“他们想干什么?”她不由出了声。林见儒扭头看她一眼,脸色目光都透着凝重:“八成是捉回去伺养吧。”其实他不说慕九也知道,天庭神仙们大多都喜欢伺养神兽灵禽作为座驾,但这几个人仙阶分明不高,顶多也就是离恨宫的徒孙徒曾孙甚至是炼丹的童子,他们哪里配以白虎为骑?而且养座骑也都是要讲缘份的,他们这般围堵小白虎,就不怕它记仇来日反噬?就算是老君自己想要,也完全用不着这么围堵吧?而且他本来就有青牛了,用得着特地养头小奶虎当候补么?“徒手捉是捉不到的,咱们来布个阵,看它不乖乖往我们脚下趴?”慕九正琢磨着,左对角的那个这时阴惨惨地笑起来。————m.。第040章 认出我了?,。剩余三个居然没有意见,一个个地道好,便就举剑掐诀,画地为牢。很快小奶虎的周围就有灵力凝聚起来的一波波气流,再看它所立之处,本来是白玉铺就的地砖,这时候却变幻成了穷山恶水,它进一步则入悬崖,退一步则入火海。而这番险恶只有则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平地。白虎虽然天赋异禀,到底年幼,左顾右盼两回,已经害怕得哀哀惨叫起来。这是千幻阵!跟别的幻阵不同的是阵内里的一切都是真情真景,火是烫的水是凉的,莫说个小奶娃,就是只成年虎也未必经得住这副阵势丝毫不为所动!白虎果然哀叫着往那仅剩的一条小道小跑而来。而它却看不到,路的尽头不是青意盎然的树林,而是满脸狰狞的恶人正伸开双手等着它。“这帮恶徒!”慕九再也忍不住,拔剑起身,腾起至阵外,咬破食指挤出一滴血,往那阵上画了道破解咒过去!血咒一沾阵壁,那幻像瞬间土崩瓦解。“慕九!”四人惊愣着跳起身,林见儒也失声追了上来。“你是什么人!”兜率宫的弟子出口便带着削人的戾气。林见儒连忙跟他们俯首作揖:“小的们乃是巡察司的……”小白虎也被这陡然的变故吓得退回了中央,睁大眼睛往慕九看过来。慕九懒得理会那些人,走到它前方不远蹲下,伸出手递给它,柔声道:“不要怕,我保护你。”小白虎看她的目光有些迷朦,但是转瞬它就含着泪光激动地跳了起来,然后把脸埋在她手心里蹭来蹭去,流出来的眼泪把脸上的毛都沾湿了。“认出我来了吗?”慕九微笑将它抱起来。它伏在她颈窝里呜呜直叫,像是在回答她,又像是跟她诉着委屈,一双前爪牙紧紧抱住她脖子,像是生怕稍人松懈,就会再落入险境一样。慕九虽然被它的爪子挠得有点疼,但是也忍着。“把它放下!”离恨天的人又冷冷喝斥起来,“你可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兜率宫的人办事,你居然也敢来捣乱?!”慕九并不想跟他们起冲突,但小白虎她仍然得救。世间所有的白虎都是从神族出来的,她容不得他们随意肆虐。而且她就不信他们这番围追堵截是被太上老君所容忍的,老君若是如此纵容弟子横行,那么他的仙威并维持不到这么多年。他身为天界仙尊,难道会因为贪图一只白虎而不惜挑衅上古神族吗?“各位仙长得罪了,我们只是巡街的,这白虎找不到家,我们自然得先抱回巡察司容上司处理。不然的话上司怪罪下来我们也吃罪不起。”她抚摸着还在紧绷着身子发着抖的小白虎,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些人修为都在她之下,就算她灵力被封去了好些,但她也是有法宝傍身的,脱身并不成问题。再说这伙人分明就是在欺负小白虎,她就是打不过也得替它出来挡挡。但她言语上还是得客气,毕竟他们回头若使个坏,把她差事给弄没了也是划不来。“这虎是我们走失的灵兽,要你瞎操什么心!”对方再度扬言。慕九垂首望着地下:“倘若是几位座下的灵兽,那就更好了。“几位方才布阵的时候动静不小,恐怕附近几座仙府主人都被惊动了。不如几位这就随我回巡察司一趟,容我们将军去兜率宫禀过因由,然后再将灵兽奉还。如此不但明日我们对附近仙府有个交代,下回遇到这种事,我们也不至于出差错。”“你!”几个人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这事他们可是瞒着老君出来办的,要是捅到了他耳里,那他们还不得脱层皮?可若不答应,他们又如何下台才好?林见儒从旁觑了他们半晌,这时又走上来说道:“各位师兄,小的们实在也是差使在身迫不得已。若是几位无暇随我们同去,不如先回兜率宫等候也成。等小的们带着白虎回去备了案,若确定是仙长们的灵宠,必定即时送还。”他也是阐教弟子,叫他们一声师兄并不为过。这几人就冲他看过来。离恨天为天庭上界三十三重天,整个地盘全是太上老君的仙宫所属。如今阐教发扬光大,教内宗派不计其数,老君日理万机,自然顾及不到底下人这么多,所以他们四个才会在听说天庭来了只不知归属的小白虎后,钻着空子下来逮捉回去炼兵器。白虎是上古神族之后,平日莫说他们招惹不起,老君也不会平白无故去招惹他们。这事若让他知道,他们必然少不了责罚。眼下这小子让他们先走,倒也是个脱身的机会,虽说这白虎捉不到了,但起码他们真问到了老君处,他们还可装作不知情。何况面前这女修看起来功力虽浅,但会的招术却不少,连他们的千幻阵都能破除,师出无名之下,到底还是不要任性的好。这么想着,当中为首的那名眉心有痣的就冲着林见儒多看了两眼,目光扫过他腰间的玄鸟纹青铜徽牌之后,寒起脸来说道:“你既是阐教弟子,那就看在你的面上,我们且回兜率宫去等着,你们可切莫耍什么花招,否则的话仔细吃不了兜着走!”狠话还是要撂两句的,否则岂不失了面子!说完之后他深深看一眼抱着白虎的慕九,一挥手,遂带着人腾云而去。林见儒叹了口气。慕九转身望着他:“连累你了。”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但把他拖下水来似乎并不合适。“不。”林见儒摇头,“你以为我叹气是我在害怕么?我其实跟你一样,对这些所谓的道貌岸然的名门子弟厌恶透了!他们除了狐假虎威作威作福,还会什么?!我只恨我没有本事,不然的话绝不会让你先出手阻止的。”慕九想起他所受的那些苦,心下顿觉感同身受。同时她又有些歉然,她除了最初救了他一回之外再也没为他做什么,而他如今处处维护他,并不惜得罪离恨天的人,她似乎也得帮他点什么才合理。她可没忘了,她如今还欠着一身的功德善缘哪!“呜呜——”下巴颌一阵****,小白虎见得恶人们走远了,这才把脸从慕九颈窝里抬起来,在她脸畔蹭来蹭去。————上架后三更m.。第041章 你哪来的?(求月票),。慕九被逗笑,一面歪着身子躲痒痒,一面蹲着把它放下地:“小家伙,你得先告诉我,你家住哪儿?”但是小白虎紧抓着手臂不肯下地。慕九只好把它重新抱回来,拍拍它的头说道:“不会现在就丢下你的。先告诉我,我才好送你回去。”但是白虎两眼茫然,全然说不上来,很显然它还不会说话。林见儒说道:“是才出生未久的小奶虎,恐怕连它自己也记不清自己家在哪儿了。”慕九也觉得有道理,“可总得送回去吧?”要不然它爹娘得多着急。想起它当初趴在草丛里呼呼大睡的样子,也不知道多久没好吃好睡过了。“先抱着,回头等天亮了去找陈将军拿个主意吧。”林见儒提议道。慕九点头,也只能这么着了。这一夜巡街就还带了个拖油瓶。白虎虽然不大,但想来在母体营养丰沛,即使是流浪在外,整个儿也肉滚滚得像只小猪。它趴在慕九臂弯里没片刻就睡着了,慕九只得一路将它抱着,偶尔让林见儒换换手,它就扭个不停,拼命往慕九胳膊上爬,真是没安全感透了。好容易到了天亮,接班的同僚来了,二人便就归衙去了找陈瑛。陈瑛一个小小参将,听说这白虎乃是在兜率的人手下捉回来的,也没了主意,思想片刻,遂又带着他们去了寻刘俊。刘俊听完之后那张脸就拉下来了。“郭慕九,你到底能不能消停消停?你瞧瞧,全衙门就你破事儿最多!”但他数落归数落,难得的是却没有上几回的杀气。慕九也就斗着胆子说道:“小的也是怕惹起不必要的风波……毕竟白虎神族也没有几个人招惹得起,万一让他们老白虎知道咱们天兵营对他的族人见死不救,日后怪罪上来可怎么办?”她这话可没说错,白虎与白泽腾蛇一样,都是女娲座下战神。得罪了白虎那也就等于扫了女娲面子,而且人家可是战神,一言不合就能拆你房子的,万一他生起气来,把你们天兵营一锅端了,你们背得起这后果么?“你还有理了!”刘俊瞪着她。都气成这样了还没轰她出来,看来有进步。慕九索性再壮了壮胆,将白虎举高到他脸前,“您看它长得多可爱,换了是您也舍不得它被抓吧?”“去去去!”刘俊脑袋赶紧往后一缩,瞪了她一眼。慕九笑嘻嘻抚着白虎的头。白虎则歪着脑袋看着刘俊,小眼神忽闪忽闪,在慕九掌下乖巧温驯,倒确实挺呆萌的。刘俊怒气消了点,负手对着它看了半晌,说道:“找个人去兜率宫问问。”陈瑛挥挥手,旁边就有人称是下去了。林见儒上前道:“要不要去天将营借乾坤镜查查它来历?”“问什么问?还不快去!”刘俊顺嘴下命令。一大清早给他闹出这么档子事,他心情好不到哪里去!等林见儒出去,慕九便抱着白虎在下面凳子上坐下来,看刘俊依旧一脸嫌弃地瞪着她怀里的老虎,便说道:“大人好像很忌惮老虎?”它分明才是只才断奶的小奶虎,论起他平时的威力,可比它大多了好么。“谁说我忌惮它?”刘俊又瞪她,“老子什么都不忌惮!”慕九笑笑,厚道地没揭穿他。她发现,这头蛮牛好像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招人厌的。兜率宫就在上界,腾云去个来回也不过一盏茶时间。这里慕九才准备给刘俊添杯茶,陈瑛就回来了:“问过老君,老君说兜率宫并无人伺养白虎崽。宫里也无人承认昨夜里来天庭抓过白虎。”慕九并不意外,老君既能拥有臣服于天帝却又高于天帝的地位,行事当然不会草率。追白虎这种事莫说没做,就是做了也不能认。昨儿那四人不敢承认就更好理解了,没这么蠢的人明知道会挨训还往上凑的。“这帮土匪……”刘棍握着拳头嘟囔。然后道:“乾坤镜拿回来没有?”他嘟囔的那句声音虽然极低,但离他最近的慕九还是听真切了。这却是让她意外,原来当初在离曜星君面前俯首贴耳的他也对阐教作派也不是很看得惯。“回来了。”陈瑛看了眼外头,说道。紧接着林见儒与几位抱着面青铜圆镜的仙吏便跨过门槛走进来。等镜子放下,刘俊起身以灵力催动机关,然后将镜子对准地上蹲坐着的小白虎,那镜子里画面就跟倒放似的一路往他幼时幻放回去。没多会儿出现了它在街头草丛里四处游荡,接而被人追捕的一幕,紧接着是慕九在街边捡它,而后更早则是它从天庭的某驾玉辇底下滚下来,再之后就没了。“奇怪,怎么看不到它出生?”慕九惊讶道,她记得琉阳说过,乾坤镜最大的作用范围是在天庭境内。出了天庭虽会减弱,但拿它对着本尊,还是可以看出绝大部分人的来历的。也许详细经历捕捉不到,但属于哪山哪池,这些基本信息却是能知晓。刘俊显然也觉奇怪。他皱着眉头再次催动灵力,画面重复浮现,但仍然还是在它从玉辇座下掉出来时便断了后续。就好像它是凭空就出现在天地之间似的。正静默间,刘俊突然又将镜子转过来对准慕九。慕九可没料到他会如此,心下大慌,虽知他是在试镜,但却还是下意识闪避开。刘俊却在这时收回灵力,一脸嫌弃地道:“原来是穷山恶水出来的丫头。”慕九探头看去,原来她的来历已经显示出来了,只见画面里是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乡下小姑娘,正穿着一身破烂弯在高山田里捡稻穗。有路过的面黄肌瘦的老人路过,她便跑过去把篮子里的稻穗分了一半给老人。她大松一口气。还以为此番非得穿帮,幸亏琉阳功力深厚,将她的假身世伪造得无懈可击。“看来这镜子对神族们也无甚大用。”刘俊将镜袱放下来,凝着眉头说道。查不出来,可该怎么办?慕九也颇为忧虑地蹲下去摸小白虎的头。~~~~~~~~~~~刚刚才开v,更新晚了~~~~如果今天票多的话就四更~。(未完待续。)m.。第042章 意外发现,。小白虎显然也听懂了,歪着脖子蹭她的脚尖,呜呜地低呼起来,光瞧着就让人心酸。“这玉辇是谁的?”林见儒忽然道。“是嫦娥的。”陈瑛听他提到这个,立时打起精神来,“只有嫦娥的玉辇上才会绣有广寒宫的标识。”慕九也站起来,——是啊,它是从玉辇下方滚落的,既然确定是嫦娥的玉辇,说不定嫦娥知道它来历呢?“陈瑛去广寒宫问问。”刘俊吩咐道。陈瑛这里即刻出了门,屋里人却不见轻松。因为细想之下白虎毕竟是从车辇下方滚落的,如果是嫦娥带进来的,那她定不可能把它放在下座。而就算是故意为之,丢失了它这么久,广寒宫的人也必然会四处寻找。等待消息的当口,慕九就围着乾坤镜左看右看起来。镜子跟她洗脸的铜盘差不多大,一指厚,一面光亮鉴人,一面雕着繁复的兽鸟花纹。除了顶上铸了两只猫耳朵也似的东西,其余看起来跟平常用的大铜镜没有什么两样。慕九趁刘俊没注意,伸手捏了捏它的耳朵。铜镜立刻冒出丝丝怒意,虽然没有五官表情,但也明显能感觉到它生气了。慕九赶紧轻抚了它两下,然而抚着抚着她又停下来,“咦”地一声转头与刘俊道:“如果说这乾坤镜照不出上古神族来历,那么上次杀死青蛇精的人没从镜子里显现出来,是不是说明此人来头极大?大到要么是神兽,要么是位阶极高的仙人?”刘俊原本在看公文,听到这话眉头皱了皱,也倏地抬起头来。“难道青蛇的死以及梵丘法器失踪一案背后牵涉到的凶手,会是连乾坤镜也无可奈何的人?”慕九接着说道。这个发现令她自己都感到震惊!青蛇精死在天庭,而妖精们丢失的法器也都是正道法宝,此人若不是仙道中人,若不是来头极大的仙人,又会是谁?而仙界能够拥有如此法力的又并不算多,如果真是这金字塔尖的人,那事情就大发了!“少胡说!”光影下刘俊面色忽明忽暗,他睨她一眼,又把头低了下去:“你要真闲得慌,老子就再把你调去扫大街!”慕九噎住。她这怎么能叫做胡说?分明有根有据!她狐疑地观察刘俊反应,这不像他呀,平日里下面人但凡有点不守规矩他就暴跳如雷,怎么这明摆着的疑点他反而不重视了?他该不会早就心有数,所以才会选择低调结案吧?因为凶手来头大惹不起,所以就选择“明哲保身”?这也太没原则了!慕九先前才对他有的那分改观,立刻因为他的态度而打回原形。“这案子你不要再过问了。”她埋头腹诽的时候,刘俊忽然又丢了句话过来。“为什么?”慕九索性追问起来上次也说让她别插手,这次让她别过问,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是个势利眼吗!刘俊还没回答,这时候陈瑛已经从广寒宫回了来:“嫦娥仙主也说了,她并没见过什么小白虎,而且上次进天庭时半途她也没去过别的地方,是直接从宫中来到天庭的。不知道怎么会有小白虎钻进辇内的。”慕九注意力被拉回来,如果嫦娥也不知道,那谁都不知道这老虎从哪儿来的,这可要怎么办?一屋子人都看着小老虎犯愁了。再把它赶去街头吗?这不人道啊!可要是养着它,天兵营是养宠物的地方吗?“呜呜——呜呜——”白虎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再次面临无家可归的窘境,它挪到慕九脚边,一下下地拿脸蹭着她。慕九拍它的头,再看看它脏兮兮的毛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天将营不是养着几只将军们的坐骑吗?先把它送过去养着吧。你们写几张的招领启事,送往各界,看看谁家丢了虎崽,回头把它领了去。”刘俊最终把手一挥,如此安排道。为了只小虎崽子他已经耽误了一早上,不想再浪费精力了。门内天兵们领命,便就上来抱白虎。哪知白虎嗷呜一声又将前爪贴在地上,屁股高高撅起,瞪着两眼拉开了架势。如此看来虎虎生威,寻常人倒是也不大敢执意上前。天兵们纷纷退后。刘俊示意陈瑛上前,陈瑛这里才抬了脚,小白虎便色厉内荏冲他扑过来。当然这一扑并不真正具备什么杀伤力,但老虎就是老虎,还是祖上有战神之称的著名神族出来的老虎,小圆身子威扑之下,陈瑛也铩羽了。大伙都很无语。它这是不肯去?它不去那要怎么办?“呜呜——呜呜——”没人敢动它了,它才又端着满脸委屈地折返慕九脚下,两只足有她手臂粗的胖爪紧紧抱住她小腿,整个虎缠在她腿脖子上当挂件,赖着不肯动了。刘俊望了望天,郭慕九这个惹事精!他瞪她道:“那就你把他带回去养着!”小白虎开心地扑到慕九大腿上来。慕九可郁闷了!她统共那么大点屋子,除了她自己,还养了只兔子养了个神仙,如今还要加只老虎?她那里已成难民收容所了吗?但还没张嘴,看到小白虎那巴巴的眼神,一副只要她肯拒绝就哭给她看的架势,她又顶不住了。——算了算了,养吧养吧,天将营的坐骑都是成年猛兽,跟那帮老家伙在一起,它指不定也会水土不服。到时万一争起食来,它也争不过,不还是害了它?反正他又不占床,挤挤就是了。她这里抱着老虎让画师给画过像备过案,便就认命地领着它往朱雀馆去。一路上小白虎活蹦乱跳地,这里嗅嗅那里闻闻,一双肥爪子拍得白玉砖地面啪嗒啪嗒直响。这么生猛一只小虎崽,一天也不知道吃多少合适?不过刘俊答应它的供给由天兵营来出,她只需要按时去领便是,因此倒不须特别担心。林见儒也很喜欢它,但它不让他抱,这却很无奈。“看来它比较喜欢姑娘。”他抱着胳膊摇摇头道。————第二更。求月票~~~~~~~~~第三更在下午六点~~~明天起更新时间:一更:7:00,二更:13:00,三更19:00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未完待续。)m.。第043章 对付谁呢(求月票),。慕九哈哈大笑,示意小白虎跟他告别。到了紫铃苑,小白虎不知到了家,还在蹦蹦跳跳地往前奔,慕九赶紧将它拦腰捞回来掉了个头,指道:“这里。”小白虎看了眼门口牌匾,甩了下尾巴,屁股一翘,跨进门。慕小星正在庑廊下准备晚饭,不经意抬起头,看到门口居然跑进来一只虎,立时惨叫一声,抱着脑袋夺路而逃!——奶奶的炒个菜居然都有风险,哪里跑来的老虎!慕九这里没注意,才一个转眼她就已经蹿进屋里不见了踪影!原本端着的一盆子豌豆在天空撒了个花,铜盆也跌在地上连打了几个圈。还在门槛外的慕九听到尖叫声立即冲了进来,光顾着给小白虎找亲人,她倒是忽略了慕小星是只兔子……“别慌,是我捡回来的。”她蹲下来摸摸小白虎脑袋,赶紧安抚窗户里哀嚎的小星。小白虎怔愣地望着噼里啪啦洒在地上的豆子,不知道这是什么新玩具,好奇地拿爪子拨了拨,又偏头脑袋看了看窗户后的红眼慕小星。忽然间它身子一弓,前爪又伏在地上,屁股高高撅起,冲她“嗷呜”一声又拉起架势来。慕小星险些没晕过去!“为什么要带只老虎回来?!”她颤声指着它问。明知道她是只兔子她还带只老虎回来,是她最近表现不好吗?做的菜不好吃吗?沏的茶不够香吗?烧的洗澡水不够温吗?挑的衣服不够美吗?!捡回个尽会使唤人的臭鸭子已经够了,为什么还要带只老虎回来折磨她!“是走丢的,找不到家了,暂时先就跟我们住。”慕九跟她解释,说完又拍拍小白虎屁股,“乖,这是小星,不许吓人,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小白虎呜呜两声,将身子收回来,舔舔她手掌,伏在她脚下。慕九赞赏地顺顺它的毛,招呼它起身往屋里去。它还是个牙都没长全的孩子,是伤不了修成人形的慕小星什么的,也就乍乎乍乎而已。但看来小家伙虽然还小,身为战神家族的不凡天赋却很强大,它居然能一眼看出小星的本尊,这可真是件让人惊喜的事情。这里进了屋,慕小星还躲在里屋门槛内,一手握着锅铲,一面死命地瞪着小白虎陆压本在结界里碾药,对慕小星的奇怪举动也没放在心上,反正她本来就喜欢一惊一乍地。这时候余光见到慕九回来,这才扭头把注意力收回,再看到她脚下居然还缠着只两尺长的白虎崽,也不觉下地走了出来。“哪来的?”他指着虎崽问。圆头大耳,目露精光,根骨倒是不错。慕九正要说起缘由,本来神气得不得了的小白虎看到他,竟然一下从她脚边后退了几步,而后一改原先对待陌生人的架势,瞬间屈了四膝,无比驯服地冲陆压跪伏下来。这种驯服与在慕九面前又不同,在慕九面前那是乖巧,这种头也不敢乱抬的,完全是臣服的姿态。就像是兵卒见到了主帅,臣子见到了帝王。“奇怪,它好像有点怕你。”慕九咦了一声蹲下来,好奇地盯着虎脸。虎眼在小心翼翼地偷瞄,但还是没敢抬头。弄得她也不由往陆压脸上看来,只见浓眉深目,薄唇微挑,睫毛也浓密深长,不丑啊,也没瞧出怎么凶残,怎么就吓到人家了?陆压却是知道这白虎感觉到了他隐藏的威压,只好也蹲下来,拍拍虎崽脑袋:“起来吧。”虎崽果然就乖乖地起来了。上前了两步站着,讨好地抬头看着他,甩了下尾巴。“这到底怎么回事!”慕小星再也忍不住,握着锅铲冲过来。慕九这便就倒了杯茶,把来龙去脉都给说了。“也不知道它怎么就来了天庭,这次是兜率宫的人捉它,下回还不知道谁会抓它,反正又不用咱们出供给,就占个窝,住就住吧。”她这么说服慕小星,“它挺听话的,年纪又小,你就管管它三餐,不让它走丢就行了。”慕小星头顶跑过一万头草泥马!它在你面前听话不代表在她面前也听话!让只兔子来养老虎究竟算怎么回事儿?!就不怕哪天他没吃饱,一口把她拖进嘴里塞牙缝吗?!但这是慕九的话,她怎能拒绝。瞪那老虎崽一眼,认了命。“下次再也不许往家里带人了!再带我们就得睡屋顶了!”她瞪眼丢下这句话,噔噔跑了去炒菜。“知道了!”慕九扬声回了句,弯腰把小老虎抱到桌上,满脸皆是欢喜。“得给你取个名字,叫你什么好呢?”她说道。陆压伸指搔了搔它的胡须,然后又往它胯下瞅了一把:“是只公的。得取个威武些的名。要不叫泰山?”石敢当也行,威武雄壮,闻者生畏,见者软腿。“去你的。”人猿泰山吗?慕九白他一眼,盯着小白虎眼睛看了会儿,又说道:“它眼睛可真有神,看着跟玛瑙似的。毛色也好,要是洗个澡指定白得发亮。他老祖宗是上古战神,家世也好。要不叫他阿伏好了。”陆压正吃着葡萄,闻言将咬了一半的葡萄又拿出来:“阿福?”还说他呢!这名字也不怎么地,听着跟狗似的。“我说的‘伏’,是伏羲的伏!”慕九白眼瞥他,没文化可真可怕。还看《红楼梦》呢!阿伏?这还差不多。陆压收回神色。不过伏羲是女娲的哥哥,让他师姐的神兽的后代取个这样的名字,女娲知道不会打他吧?陆压凝眉了半日,才把那颗葡萄吃了进去。家里又多了新成员,自然又热闹了一点。晚饭慕小星多煮了两条牛蹄,剁成两寸长一段拿小脸盆装好放在阿伏面前。今天还来不及去衙门领供给,只能给它吃吃这个。阿伏先是闻了闻,然后等陆压和慕九都动了筷子子,才埋头大啃起来,——看不出来即使是只虎,教养也是极好的。一家四口围成一桌,除了小星挑了离阿伏最远的位置坐着,其余倒也还和睦。——————显然大家手上票还不多。。。我先存存稿吧,今天先不加更了(未完待续。)m.。第044章 人有近忧(求月票),。晚饭后慕九捉着阿伏在井畔洗澡,洗出一盆黑泥来。换水再洗一次,杨韵的尖叫着在院门内响起来了!“谁让你在井边洗澡的?这是哪来的畜生?!”阿伏听到有人这么叫唤它,把埋在水里的头倏地抬起来,晃晃脑袋带出一圈水花,看清了门口乍乎不止的杨韵后,立即把腰一弓,嗷呜两声,如脱弦的****般已经带着满身的皂角泡扑了过去。杨韵一脸怒容未及收拾,便已尖叫连连,转身奔了出去。慕九望着她背影倒是想起她昨儿在管事处呆了一夜的事来,这么快就回来,看来真如她所说,杨家背后还是向天兵营走了关系,将她这差事给保住了。那么余小莲——正想到她,门外急步走进来一个人,居然正就是她。余小莲背抵着院门瞪眼望了张牙舞爪的阿伏半晌,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绷紧着脸瞪向慕九,依然不敢说什么。慕九道:“阿伏回来。”阿伏便就甩着肥屁股颠颠地跑回来,自觉地伏进水盆里,任由慕九给它梳毛。余小莲咽咽口水,这才贴着墙壁回了房去。慕九挠阿伏的下巴:“阿伏要给姐姐看家哦。”“呜呜。”阿伏舔她的手心。院门儿被推开,又走进个人来。尹雪若看到瞬间从澡盆里站起来的阿伏也怔了怔,但很快她就淡定地往前走了。走到半路她忽而又转过身来,回头望着阿伏:“这就是你们在街头捡到的那只白虎?”她目光虽是望着阿伏,话却是冲着慕九说的。难得她肯主动开口打招呼,慕九忙道:“就是,他叫阿伏。”尹雪若眉头渐松,缓步走过来。阿伏立刻又紧绷了身子。慕九抚抚他的背。尹雪若停下来,说道:“倒是挺威猛的。”慕九问她:“你怎么知道我捡了白虎?”尹雪若蹲下来打量阿伏,依旧冷冰冰:“巡察司的招领启事发到各卫司来了。”慕九恍然点头。刘俊是说过要张帖招领启事来着,不过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尹雪若蹲了会儿就走了。慕九给阿伏洗干净,再将他毛发烘干,洁白如雪的一身蓬松茸毛,看上去更加精神可爱。慕小星虽然牢骚不断,但却还是弄来床丝被垫在大竹篮里,再铺上竹席,给阿伏弄了个极舒服的窝。早上起来又跑去衙门里先把他那份供给领回来,然后又弄吃的给它。但阿伏显然依旧当她是只兔子,常常以审视的目光在门后、在屏风后、在树后等各种角落里瞪着小眼珠儿盯着她,有时候她蹲着择菜了提防,一转身便就被一张绷紧着的虎脸吓得跌坐在地,如此弄得她每每出房门都得随手带把锅铲。对于慕小星来说,这日过的真是太险象环生了!不过有了老虎看家,她出门倒是也放心了很多,实际上只要把阿伏喂饱了,他还是不会老跟着的,而是乖乖躺在廊下晒太阳打盹,如此她起码也不用老惦着家里还有个不宜露面的神仙,须得尽快赶回来打掩护。而杨韵和余小莲虽然卯着劲想给西房点颜色看看,碍于阿伏在,暂且也只得有多远滚多远。倒是尹雪若偶尔看到慕九也会搭句话,不过真的只是搭一句而忆,因为往往说完之后她就推门进了屋。但这样也给了慕九莫大鼓舞,看来这院子里并不是每个人都把她当眼中钉肉中刺的,虽然她依旧冷冰冰,可只要她没把她敌人看就好。紫铃苑的气氛,稍稍有了点变化。但是西南这边风景独好,东北两间却就不这么样了。杨韵因为偷鸡未成反蚀一把米,虽然保住了差事却吃了回苦,心里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偏生她跟余小莲又已经关系不和,虽然说最后证明余小莲确实没有在那个时间回来过,但给她下毒的又究竟是谁呢?谁会知道她藏有龙骨草呢?怀着这些疑问,她这些日子看院里每个人的目光都像是狗盯着肉骨头。而且目前也没有跟余小莲重修旧好的打算。余小莲显然也没有这个意思,每天跟她照面的时候看也不看她。但是没关系,她一定会查出来是谁害的她的。没有人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慕九如今极想极想搬离这个环境,但是长衍星君说没人肯跟她换房住,这希望便也成了泡影。她如今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把她分到这里,合着这院子里几人之间的恩仇早就传遍了朱雀馆,以至压根没有人肯来淌这趟浑水,没有人肯来,便只好让她这个新来的填了这个坑。她依然按时上衙当差,不忙的时候便带着阿伏出去转转,阿伏现在跟林见儒熟了,远远地看见他时会扬起肉爪打个招呼,但始终不愿让慕九以外的人抱他。但是慕九也渐渐抱不动他了,刘俊批给他的供给很足,不过一个月的功夫,他腰身已经足足胖了一圈,想想一个两尺不到的身子却有三四十斤的肉?小星给他做的窝他已经住不下,索性拿玉币上街买了个小木床回来。发出去的招领启事始终没有引起动静。像是石头丢进大海里,连个水花也没能溅起来。陆压依旧窝在他的结界里捣鼓他的玩意儿。或者偶尔把阿伏叫进来给他架架腿。阿伏才来的那天夜里他趁着夜深人静,就曾把他召唤到结界内问过他:“你认得我?”当时阿伏虽然毕恭毕敬伏在地下,却一脸茫然。陆压长腿架在榻上,任由夜明珠的光辉将他映得魅惑,歪着身子一脸愉快,——看来果然只是嗅出他的本体不凡,还以为凭他也能看出他的来历。他在这里已经呆得习惯,已经不那么急着想治铃铛了,也不想那么快离开。如果虎崽知道他是青玄宫主人,对他继续留在这里很不利。于是此后他便常常把阿伏唤来做做事,玉不琢不成器,小孩子嘛,要多调教调教才是。————————昨天没加的那一更,今天加上~但还是要求票,多多益善哇~.(未完待续。)m.。第044章 帮我个忙(求月票),。有时候出来透气,看到阿伏在咬尾巴玩,他也会招手叫他过来教教他吞吐之法。天庭灵气很足,阿伏初时学得笨拙,后来朝夕吸取日月精华,倒也渐渐得法。陆压再点拨他防身之法,一个月下来,他挥爪子拍墙上的蝴蝶,能直接把墙拍穿个窟窿。慕九看见被陆调教出的阿伏已经变成蝴蝶尸体收藏癖,有时不免会想起乾坤镜里居然照不出他来历的事来。青蛇是死于刺杀,而乾坤镜里看不到人行凶,经过阿伏这一照,分明就有可能是凶手身份有问题,刘俊平日办事十分认真,为人也倨傲,他地盘上发生的案子,他怎么会随随便便敷衍了事呢?而且身为巡察司都督大人,他的官阶也并不低,为什么要怕?他分明就觉得事情不简单,却还是武断地不许她过问。难道他心里知道此人是谁?上官笋所说的梵丘仙器接连失踪一案始终萦绕在她脑海里,如果幕后凶手不查出来,那么日后事情会愈演愈烈,也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人因此送命。但是他不准她过问,她如今好像也没有立场违抗他的命令。“阿伏。”正冥想的时候,陆压又在结界门口召唤神兽了。慕九望着阿伏肉颠颠地进了结界,忍不住也跟了过去,看它服服帖帖趴在陆压脚下,便说道:“你这么厉害,不如也帮我个忙?”陆压懒洋洋侧歪在阿伏身上翻书:“难道是想让我帮你端了兜率宫?”慕九无语:“你就不能别这么满口的土匪腔。”陆压把书合上:“难道我说错了吗?那太上老君纵容弟子横行霸道,这次虽然把虑崽给放了,可若没有他平日的纵容,他宫里的人哪来的胆子敢私下追捕一只白虎?亏他们阐教还敢四处自称名门正派——”“把你这话收收!”话没说完又让慕九给打断了。她拿了颗杨梅塞住他的嘴。他顺势把那杨梅吃了,再看一下她因长年握剑而变得粗糙的手掌,忍不住把那手捉过来,另一手从抽屉里拿出个扁扁小盒子,打开后从中挑了些细软的霜在她掌上,然后两手包着它细细抹匀。慕九思维完全没跟得上他,还以为他是要弄什么古怪,最后看到原本粗糙的手在他的揉搓之下瞬间变得光滑细腻,再也不复之前的粗糙干燥,也不由惊讶地举到珠光里,——果然这才像是青春少女该有的手啊!不由问他:“这是什么膏?这么神奇。”“东海珍珠磨成粉,再以冰山灵蜗粘液调制。很珍贵很难得的。”陆压强调道,然后再挑了一点到她另一只手背,示意道:“抹匀。”慕九依言抹起来。但她一只手总不比他两只手抹来得有用,陆压看了会儿,便又伸手把她的手拖了过去。陆压的手修长有力,似乎天生是个按摩师,所到之处只让人感觉到舒服,而感觉不到疼痛。但是这次抹的时间比刚才长一点。慕九道:“难道我这只手更粗?”所以需要抹久一点吗?“还好。”他说道,“比阿伏的脚掌细一点。”慕九忍不住往他胳膊拍了几下。岂不知阿伏四只脚掌粗得跟砂子似的!他笑一笑拿帕子擦手,浑然不在意的样子。“你找我什么事?”他喝了口茶,手里转着杯子,又歪回阿伏身上。“哦,刚才看到你把阿伏调教得这么出色,想起有点私事找你帮忙。”慕九坐直身,“你看你是神仙,我就想问你,有没有办法帮助一个灵根还不错,但是因为无人指点而修为停滞不前的人提升灵力,加快渡劫进阶的速度?”“谁?”陆压望着她,他可不觉得她会需要请他帮忙提升灵力。她本身灵力就已经不低了。“自然不是我,是我衙门里的搭档。”慕九在他榻沿坐下来,狗腿地拿折扇给他扇起了风,“他身世很苦,师父大约是他父亲,但是他只是个私生子,整个师门都看不起他,也没有人点拨他,因此还只是筑基。但即便是这样,他也挺照顾我的,我想帮他点什么。”她没有忘记那天夜里林见儒在屋顶跟她说的话,其实挺好一个小伙儿,可惜亏在出身上。不过英雄莫问出处,她是不在意的,如果能让他尽快进阶,对他来说后面的路才好走吧?再者她还是想让他去打听打听青蛇一案结果到底怎样了?他消息灵通,又是阐教弟子,比她渠道要多得多。“照顾你?”陆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身子也不由自主坐起了些。他如果没听错的话,她说的这个人是个私生子,而她一个修成化神的半仙,还要他靠一个筑基照顾?哄他玩吗?他凉嗖嗖扫她一眼,又躺下去看书。慕九爬过去把书掀开:“林见儒灵根也很不错的,你要是收他为徒,肯定不会后悔。”陆压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还收徒?让他去收个小筑基为徒?哼。“答不答应嘛?”慕九摇着他。好歹给个痛快话,不声不响地什么意思?陆压把书移开一点,眯着的双眼透露出无数八卦:“他跟你私交很好?”“那倒也不是,就是刚进天庭时我救了他一把,然后分在同个衙门,不免交流得多一些。”慕九坐下来,把认识林见儒的来龙去脉说给他听,又继续说服他:“他人很上进的,我敢保证绝对不会给你丢脸。”陆压懒洋洋道:“不答应。”慕九一语噎住,“为什么?”她耐着性子。“不为什么。”陆压翻了个身朝墙壁歪着,“我就是不喜欢收徒弟。”慕九无语了。扑上去将阿伏从他胳肢窝底下拖出来,抱在怀里噔噔出了门去。不过收不收徒是人家的自由,真不肯收,她也不能死缠烂打。夜里当差的时候她没跟林见儒说起在操心他进阶的事,毕竟这样的忙能帮就帮,真帮不了,她总不能卯着劲贴上去。————————第二更~~~~~~~~~~三更在下午三点,四更在七点今天停电了,手机开热点上传的~~~这还不要紧,关键是不能码字~~~~~~~~~哭.(未完待续。)第046章 有了jian情?,。但是每每赶路的时候看到他总得憋着口劲才能赶上她,到底又没法当作没这回事。“你有没有听师门说过,有什么办法可以飞速增进灵力呢?”有时候她忍不住这样问。一开始林见儒还不肯说,后来问得多了,就说道:“我曾经无意听冥元宗几位长老说过,我这样的体质若服增灵仙丹只会损伤灵体,但如果有同属木灵的仙草增灵,则有益无害。只是我见识少,哪里晓得有什么仙草适合我?”慕九想想也是。不过她从洪苍也带过来不少书典籍,倒是可以帮他查一查。这几日白天得闲,她便闷在屋里翻书。陆压只觉她最近好像很忙,成天老往里屋里钻,也不知忙些什么。总之当他拒绝收林见儒为徒弟的事之后,她就没有很多时间理会他。平时她成天在面前晃悠的时候他嫌她扎眼,可一没见着她了,他又总觉得少点什么。这日推着推着卦象便也有些心不在焉。那丫头嘴里的姓林的,真的有那么好么?值得她这么关心。他认识她这么久,也没见她为操心过修为灵力什么的,居然为个才认识几个月的求师,难不成此人是她的情郎?啊,情郎?他被这个词硌应了一下。那丫头脾气那么臭,又爱说教,应该不会有人看得上她吧?不过这种事情也很难讲。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就算别人看不上她,她倒贴他也不是不可能。看她把那姓林的夸得跟朵花儿似的,八成是有这意思在里头了。她又傻,经不住别人几句辛酸话,恐怕是那姓林的一把身世就把她给打动了。——该不会是要让他教会那姓林的,等那姓林的感动一把,然后好接受她?真是看不出来呀,她还有这些小心机。但他们才认识几个月,那姓林的靠谱吗?她那人,别人说什么都信,万一真就让这姓林的给骗了呢?再怎么说他跟她还同居一室,这事他好像也不能不管。——不行,他还是得替她去掌掌眼。他不动声色。这天夜里透过窗户看到皓月当空,便化成片落叶,悄无声息地往朱雀馆外掠去。慕九正跟林见儒在屋顶吃宵夜。他们今天吃的是糯米鸡,一种用荷叶包住糯米和鸡块蒸出来的食物,特别鲜香。林见儒带了两把勺子,将慕九的那一把拿绢子擦干净递给她,慕九这里也正好倒好了两杯猕猴桃汁。←百度搜索→东西都是林见儒买来的,南天门下的七里山盛产猕猴桃,猴子精们常常挑着在天门外广场上叫卖,便宜得很,他只花十颗壮骨丸就买了一大箩筐,因为是熟客,还额外送了一筐子山葡萄。膳堂的饭菜虽比想象中要好,但吃久也很乏味,除了味道方面,还有就是食材也很一般。像他这样修为浅的更需要多吃壮体,然而指望膳堂的话十有八九都会失望。所以天兵营里私下开伙的除了慕九以外也有很多。但是他们这些大老爷们不会做饭,只好混膳堂。陆压半蹲在他们面前,打量着林见儒。只见这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个子虽然不矮,但绝没有他高,眉毛虽然又长又浓,但也绝没有他有型。一双眼睛倒是深沉发亮,但也太深沉了,还有他的鼻子,未免太陡峭了点,嘴唇也未免太薄。这种男人简直遍地都是,不知道慕九到底看中了他什么。难道是看中他年轻?他退后三丈在竹梢上坐下来。这里二人闲唠了两句,慕九喝口果汁,就说道:“我这几日帮你查了些典籍,查到北夷岛上有种紫叶莲,服下可以提升灵力,对你进阶大有益处。这几本书上我做了记号的都是适合你的,但是北夷最近,紫叶莲的特性也最适合你的体质,你要是有空,可以去采些来。”林见儒面色一凝,连忙接过来。“有清灵助力之效……太好了!”他激动地抬起头:“只是我对九州不熟,北夷该怎么去?”慕九在地上划了道线:“往北直去四千余里,到达陇海,北夷就在海上。”林见儒愣住:“四千余里……那我怎么着都得走上个把月。”他抱着膝盖,神情又黯下来。慕九这才恍然想起他连御剑都没学会,天庭去北夷又没有传送阵法,以他的体质,可不就得走上个把月?想到这里,她起身道:“算了,帮人帮到底,反正明儿白天有空,我带你走一趟。”再说那岛上据说还有妖兽,他就是能找得到地方,也未必有命回得来。“不过你得做好准备,要得仙草,并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个我知道!”林见儒随之也站起来,“只是又要劳烦你,很不好意思。”“这个没什么。”慕九摆摆手。主要是近,紫叶莲也不是什么特别难得的仙草,只有对于他这种低阶仙修进阶才有些用处,所以周围也没有什么难以对付的猛兽,而他们晚饭后才上差,一个白天的时间足能应付。他早些进了阶,也就早些拥有高一级的战半力,回头当起差来也给力得多,同时帮他进了阶,她的善缘也增加了,何乐而不为?“慕九……”林见儒叹了口气。慕九扭头看他。他望着脚下瓦片,苦笑道:“还真是从来没有人为我做过这么些事。”慕九劝道:“别想那么多。人善有天帮,好日子会在后头的。再说咱们应该是朋友吧?”林见儒还想说什么,张张嘴却又打住了。最后只点点头,一字一句道:“当然是朋友。”慕九笑笑,也就下了屋顶,与他继续巡街去。天上星辰一闪一闪,伴随着皓月俯视万物。陆压眯眼望着他们,觉得说不出来的不是滋味。他没答应她收徒,她居然就要去北夷岛给他弄紫叶草?她熬过通宵,居然连觉都不睡就去给他弄仙草?回头弄出黑眼圈好吓人吗?陆压沉了脸,觉得他们这模样真的好碍眼。——————第三更。。。。求月票(未完待续。)第047章 妖物来了(求月票),。紫叶莲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仙草,北夷岛上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猛兽,但是却有个能刺透骨髓的寒潭,紫叶莲就长在潭边,一个不仔细就会跌下去,他可不相信她真的会去采。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看他们到底怎么着再说。天庭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太平宁静的,这一夜巡着片区绕了几个圈,再与隔壁巡逻的同僚聚着吹了会牛,天就绽亮了。等到接班的同僚一来,慕九便火速赶回去换了衣服,回到南天门下,与林见儒会合前往北夷而去。陆压跟着她跑来跑去,见她终是出了天门,瞪了她背影两眼便忿而折回了紫铃苑。好好一个姑娘家,为了个男人竟然如此这般地不顾衿持,他简直没眼看!慕九哪里知道被人盯了一夜?这里与林见儒这里出了天门往北,路过一大片山峦湖泊,渐渐就到了人烟稀少之处。北夷地处仙界寒极,仙界的地理跟慕九前世所学的不一样,人界的南北极在仙界的下层。而北夷则界于人界与仙界之间。腾云行了个来时辰,渐渐眼前就出现了一片海域,浩瀚水面在艳阳下泛出点点波光,波浪拍岸的声音随着清风隐约传来。“这就是陇海,北夷岛就在陇海中间,我们加快点速度。”慕九看了看手上舆图,回头招呼林见儒,飘往陇海中央。一路过去清风拂面,花香袭人,倒是有着比天庭更为旖旎的一片风光。过了约有千余里,果然就见碧蓝海面当中隐现出一座峭石林立的孤岛。岛屿看不出面积,但整个岛却是由无数座挺直陡峭的石山拼接而成,因此远远看去高高低低错落有致,但是却连飞鸟都难以立足。慕九在最高处山峰落下,看看地形,再在谷底落下来,与林见儒道:“这就是北夷岛了。紫叶莲伴水而生,我们得先顺着这条路过去找找,看看有没有发现。”岛上最多的居然就是石头。谷底也生了些古木,俱都有几人合抱那么粗,新生的树苗却很少,一路过来也没见什么飞禽走兽,想来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不光靠天赋,也还要凭毅力。“没有紫色植物,连沙滩都没有。”围着四面转了几圈,林见儒停下来。四面都是石山环绕,整个岛像是从海底直接冒出来的高山,不要说沙难,若是行船而来,恐怕连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而且临水的石壁上寸草未生,更别说什么紫叶莲。慕九望着四处皱了眉:“明明写着是临水而生,怎么可能会没有呢?”四处石头的灰色衬着古木的葱郁,显得格外鲜绿,可是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一叶一草呈现出紫叶莲所具有的色彩,的确是没有发现踪迹。“这些树也奇怪,竟然能在这海水中长成这么粗。”林见儒望着面前一株大榕树道。“不过榕树虽然喜水,却多生长在河畔湖畔,怎么在这石头岛上也能生存?”慕九闻言怔住,是啊,她记得海岛上多是椰树一类,怎么这岛上却半棵椰树也不见?而且这棵榕树还有周边草木都不近海,这里土壤极少,日照又强,石头照上一天下来屁股都能烫伤,这些草木靠什么活下来的?是这些树木都活到成了精,不惧水土,还是说这石头底下还有秘密?她立刻拔出长剑,往旁边石头上奋力一插,三尺剑刃直没入底,抽出来之后也还是干得不见一丝水影子。可是榕树没水,又怎么活呢?她又运起神识笼罩在古树周身,古树已经有三百多岁,根系没有移动过的迹象,说明是一开始就生长在这里的,而她的神识捕捉不到任何灵力,说明这树还是树,并没有成精。再看看周围草木,繁盛的也就是古树周围一片,再往远处,虽然也有,却十分稀疏了。也就是说除了古榕周围稍显繁茂之外,别处都很荒芜。一棵没有成精的树在这海上顺利度过了三百多年,没有一点特殊原因她能信?即便是雨水丰富,也没理由在石头堆里长这么粗壮茂盛吧?“应该还有水源。”她说着,便抬步往树下草丛里翻找起来。林见儒伸手拦住她:“等我来。此地诡异,仔细有妖物。”慕九也就退了回来。不过说到妖物,按理说但凡仙物旁边总会有妖兽蹲守的,虽然料想不会很厉害,但典籍上确实说有那么一两只在此,但怎么他们一路进来都没看见?“不好!”也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她这里才起了疑惑,林见儒便带着惊呼飞速退了回来!紧接着,一人多高的草丛后赫然传出几声怒吼,而后地动山摇,草丛里几只小兽飞奔而出,几条蛇几乎呈直线往四面乱蹿,跑在最后的一条小蛇未及逃脱,被一只足有慕九素日洗脸用的铜盆大的兽掌一掌踏下,顿时半截冲出来,半截已成了泥!还真来了!慕九才回神,一只背上生有长角的龙不像龙蛟不像蛟的猛兽便就跨步出了来!身形倒不是很大,不过丈许长,头大脸窄,一双滚圆眼睛却是巨大,伴着嘴畔两条长须,活脱脱就是条未成年的四爪妖龙!此龙目光甫对着慕九二人,便就不由分说张开大嘴对着他们喷起火来!——靠!原来还是条喷火龙!她是金灵根,火能克金啊!说好的不厉害的妖兽呢?那著书的人要不要这么整她!但不管相生还是相克,火焰已经立刻笼罩了岛屿上空,天色瞬间变成暗红。慕九不容多想,拽开林见儒,随即提剑迎上。妖龙一面喷火,一面摆尾朝慕九扫来,慕九却如同一只灵巧的燕子,在妖龙头尾两处不断翻飞,手里宝剑借助火焰渐渐幻化出一张七彩光网,妖龙先时还在这光网里游刃有余,后来发现这光网渐渐缩小,小到几乎将它困住,它遂也惊恐地地乱蹿起来。慕九掐了个真字诀,凝住一身灵力往妖龙两眼刺去,妖龙中招,顿时惨叫连连在光网里打滚。_——————喵~第四更送到~(未完待续。)m.。第048章 让我上吧,。林风儒背抵着山石,望着这一幕心也如拉满的弓一样绷紧了。整个谷底似已变成火场,烈火不住从妖龙嘴里往外喷出来,四面树木被烧得噼哩啪啦地想,而慕九则像只浴火的凤凰一样在这片烈焰里翩然游弋,妖龙虽然厉害,烈火也确实与她的灵根相克,但她却未曾露出一丝的慌乱退缩,招招剑指妖龙要命,不曾手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令人震撼的一幕,更没有见识过日夜与他在一起聊着家长里短的慕九杀起妖来竟然如此利落英勇,而她这身功夫更令他惊羡,——原来仙阶去到她这个阶段便能有如此强大的攻击力!他再也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绚丽场面。也害怕慕九一时不慎会着了妖龙的道。终于他颤手拔了剑,咬咬牙也冲了上去!但他的加入并没有什么显著影响。烈焰的慕九额上背脊已经全是汗水,她的灵力实际上已只发挥出一半,在火灵的压制下,金灵疲弱无力,但依靠她这些年的应敌经验与对灵力的掌控,倒也还能支撑。三百个回合过后,趁它在光网里四处碰壁,她一举踏上它头颅,瞅准它脖颈奋力一击,长剑没入龙颈。龙嘴立时大张,喉间竟有颗遍体通红的丹珠如夜明珠似的在煜煜发亮!慕九未及多想,伸手将那颗赤丹摘取在手,再将剑往妖龙颈间一斩,顿时龙血如喷泉一般涌出来,龙身从数人高的半空轰然跌落,摔成一堆烈火,一旁的林见儒未及躲避,也不免遭殃。慕九降落在三丈以外的古榕树下。古榕已经被烧枯,全身乌黑,只留了个树干。“你有没有受伤?”林见儒从烈焰旁爬出来,就地滚灭身上的火焰,来到她身旁。“还好。”慕九看了眼左臂上被火烧去的半截袖子,以及腕上几道爪痕。从荷包里翻了两颗药吞下,也丢了两颗给他,说道:“你滴几滴血在这榕树上。这树长这么大也不容易,你是木灵,以心血滴之,恐还能救活。”若是修为高的,滴个一两滴就成了,但他才是个菜鸟,只好多浇几滴,看看能不能有救了。林见儒咬开手指,滴了七八滴,再甩了一甩,挤出三四滴来。那古榕枝头渐渐就有新的芽头绽出,虽然微小,但却精神抖擞。“可以了吗?”他问。慕九点点头,看一眼先前妖龙露面之处,这时杂草被烧,竟然就露出个丈许高的石洞来。“进去瞧瞧。”她将从龙嘴里得取的赤丹揣进怀里,然后走了先。洞内竟是个狭小的石缝,只够一人通过。沿途尽是散落的白骨,看来应是妖龙栖息之处。出乎意料的是,这甬道竟然不长,走了约摸半里路,前方便就露出了光亮,原来他们已经穿过山腹到达另一片谷地。谷地约有半亩地大小,四面皆为巨石悬崖,高不可攀,不复外面的光景,这山脚竟长有各种花草,而且繁密茂盛。同时还有些冷。天庭几乎保持恒温,方才一路过来也气温正常,但是到了这片去处,明明阳光明媚,花草盛开,但却有股莫名寒意往身上袭来,仿佛一下从春走到了冬。绕过洞口的石壁,这才恍然!原来石壁后竟有个一丈见方的深潭,潭口雾气涔涔,寒意竟然是从下面透出来。慕九打量了四处片刻,忽然道:“外面的古榕树应该就是得益于这个深潭,要是我猜得不错,这潭里的水应该也通向树底下!”说罢她走向潭边,先折个纸鹤入内探探凶险,片刻后纸鹤安然无恙回了来,她这才蹲下,伸剑入潭,吸了些水上来辩认。水面居然很低,雾气笼罩下,三尺长的长剑探下去仍未触到水面。她只好从镯子里取出绳索,丢了一头下去。绳子弹在潭壁,半天还没听见水响。直到下去十来丈,才听到有水花声传来。“够深的。”她凝了凝神说道。又伸手沾了绳头的水在舌尖尝了尝,“是淡水!”林见儒也已有些激动,此地大有蹊跷,有守洞的妖兽,又有莫名存在的淡水水源,如果此地真生有紫叶莲,那么必将是长在这里了!他于是沿着潭边细细辩认起那些花草来。“你当心点,这潭既然连接的是千余里外的陆地水源,还不知道究竟多深。千万别掉下去了。”慕九嘱咐他。纸鹤回来表示没有妖物,但不表示没有危险,真若跌进这潭底下,那可一点不比碰到妖兽来得幸运。林见儒点头,索性趴在地上,一步一挪地查看。紫叶莲既然伴水而生,那么必然在潭畔这些花草之中。但是慕九运起神识略略看了一圈,竟没有发现。正要凝住洞口的雾气往下看看,林见儒却忽然指着底下潭壁:“你看,那是什么草?”慕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心下也蓦地一跳:“紫叶莲?!”只见潭口往下约两丈的位置,有突出来的一块白玉石。玉石之上则生着一丛俏生生紫莹莹的水草。水草约摸尺来高,圆杆,扁而圆满的叶片,通体紫色,与常见的莲叶有七八分相似,而这丛叶片中间还抽出来两朵赤红的花苞,周身祥瑞萦绕,一看便知不是凡物,这若不是他们辛辛苦苦找寻找的紫叶莲又是什么!“就是它!”慕九欣喜地道,“它的茎叶根花虽都可入药,但紫叶莲花最为难得,我们运气好,碰上它开花,得快去采了它来!”“让我去!”林见儒爬起来,“你本来就是为了帮我,我怎么能全倚赖你!”他弯腰把先前的绳子捡起来,塞了一端在她手里:“烦你帮我拉着便是。”慕九想那两丈也不是很深,便点头同意,将绳子系在腰上,一手紧紧缚着,送了他下去。仙草叶片上还挂着露珠,随着林见儒下沉带起的风,那露珠便如珍珠一般滚落下来,而随风轻轻摇曳的紫叶莲就像是九天莲池的仙姬,每一动都展现出迷人的风姿。但它动着动着,慕九忽然就有些看不清它了,连同还在下沉的林见儒的身影也渐渐黯淡起来。————————求月票~~~~~~(未完待续。)m.。第049章 你是好人“天黑了么?”慕九抬头看了看,只见刚才还明媚的天空此时却不知为何笼上了一片乌云。那乌云正以迅急的速度地往南边飘移,同时又有一股夹杂着怪味的狂风从悬崖上方呼啸而过,如果仔细听的话,竟然还有令人心神不定的魅音!“怎么回事?”天色越发变暗,林见儒也停下身子,抬起头来。“不知道。”慕九定定心神,“你快把它采上来!要不然就别采了,赶紧上来!”此趟虽然不易,但性命更加重要,这天色变得诡异,那风虽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但绝不会是有什么好事发生。林见儒低头看看那紫叶莲,却是咬了咬牙,仍是踩着石壁又沉了下去。慕九有点着急,但也不好催他,只得两眼紧盯着他,而两耳则关注着周围动静。天色越来越暗,已经恍如黑夜了。幸亏他们都是穿的素衣,因此黑夜里还能看得见彼此。那紫叶莲也在黑夜里闪现着紫幽幽的光,确实诱人,但风里夹杂的时高时低的魅音也越发清晰,——这是妖魔两界惯常用来迷惑对手的伎俩,倘若被迷走了心神,便就只能任他们宰割了。“到底了吗?”她问道。“快了!”慕九仰头又看了一眼,只见顶上飞沙走石,刀光剑影,空中无数暗影如流星一样缠绕掠过,显然这是妖魔群体出动打群架了!她咽了口口水,祈愿它们千万不要发现她。但这念头才刚刚闪开,突然就有道声音如利箭一般往她耳里传来!她只觉耳内嗡地一声,紧接着整个脑袋就充满怪异的呼啸之音!她只觉整个人快要被这魔音挤爆,顶着最后一丝神识再去看林见儒,只见他却已在她之前如同巨石一般直挺挺地往潭底坠去——漫长的一片死寂之后,慕九耳边终于传来咚咚两阵水声!冰水刺骨,进入脑内的魅音与身体传来的冷意相互交缠,散去的意识一经这寒潭水一逼,又恢复了些许,但要命的是身体还在迅速地往下坠沉,水潭底下居然有股巨大的吸力,正在将她往更深的地方拉去,而她却根本无力阻挡!脑内的魔音与脑内残存的意识交织形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在她脑子里以及身体里飞速地旋转,终于将她彻底击晕,而放弃抵抗的身子也在随着潭底的吸力以更快的速度下沉。她觉得她恐怕是要去地府报道了!然而没过片刻,却突然有双有力的手将她轻轻拉了回来:“连命都不要了,你到底图个什么?”带着几分埋怨的声音盖过她耳畔的水声和魅音,她只觉得耳熟无比,但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忽然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陆压没好气地瞪着她,掐了道避水咒将她托住,再脱下身上的揽云裳裹住她,然后传一丝灵力到她丹田,抱着她往潭顶游去。慕九也不晓得自己在浑沌中游荡了多久,等有意识的时候,只觉正倚着具温暖而强壮的身体。而她依偎在这人身边,感觉到无比的舒服和放心。又不知过了多久,她从咳嗽中醒来,睁眼看看顶上的天,是夕阳正准备下山的绚丽。再看看面前的人,是阴寒着的一张脸。她闭上眼睛,吐了口气,却倏地又睁开,目光似闪电般落在张脸上:“陆压?!”面前这人乌发素袍长眉薄唇,一双似汇聚了万千星光的眼睛里略带冷淡,不是陆压又会是谁?她还以为到了黄泉路,面前坐着的是勾她魂魄的无常,没想到居然会是与她朝夕相处的陆压!“是我。”陆压仍没好气地瞥她。慕九浑身血液立时就沸腾了!真的是他!哈哈哈……这么说她没死!是陆压救了她?老天爷果然待她不薄,她没死!陆压把她给救回来了!她也不知是喜的还是激动的,眼眶一酸,眼泪也跟着滚下来!陆压见她这呆样,忍不住执袖子给她擦了把:“放心吧,他没死。”还真伤心呢。那姓林的不过是个筑基,往后这么多劫要渡,还不定能挺过去,万一死了她就成了寡妇,她怎么就这么死心眼,也不为自己打算打算找个命长点的?慕九一骨碌爬起来,颤抖着双手攥住他胳膊:“你怎么会找到我的!”这太不可思议了,她又没告诉他上哪儿去,他怎么会这么及时把她给救了!难道是因为她人品太好了,老天爷托梦给他了吗?陆压冷哼:“兔子精等你吃饭,我闲着没事,就出来找找。”他才不会承认回了紫铃苑后又浑身不是滋味,她还在半路他就追上了他们呢,而且他这么做不过是因为必须跟着她才不会被铃铛发现,才不是担心她有危险!慕九旋即飚起泪来,然后一个猛子扎过去抱住他脖子:“太好了!陆涯你真是太好了!”一找就找了四五千里?她才不信哩,但是大难不死的喜悦使她决定不去细究这么多,她高兴地道:“你真是太够意思了,往日都是我错怪了你,就冲你这点,你爱在我那儿住多久就住多久!日后你师兄要是找你麻烦,我也会帮你一起对付他的!”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就是他救了她!陆压冷不防被她这么一扑,身子忍不住后仰,只得将两手反撑在地上。他活了万万年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无礼过,这丫头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好想拎开她,让她知道知道分寸,不过看在她才吃了苦头回来的份上,他就忍她这一回好了。他垂眼看着胸前的她整个人巴在他身上,任她激动得像个疯子一样拿脸贴着他的脖颈。瘦得没几两肉,跟燕子似的。平日那些饭是都白吃了吗?“你简直就是我的贵人!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大好人!”慕九激动完,也察觉了不妥,连忙松手从他身上退下来,但溢美之辞仍毫不吝啬。陆压不动声色拉拉前襟,淡淡道:“马屁就免了,下次别动不动就把我当坏人就好。”——————么哒,还有月票么~第050章 是谁打架?他睨她一眼,又接着与她道:“我师兄可是很厉害的。你真敢帮我对付他?”“管他多厉害,总之他若欺负你,我就是拼了命也帮你对付他!”慕九拍拍膝盖站起来。只是兴许是用力过猛,话才说完,她眼前就黑了黑。陆压把她手腕拉过来,探一探,然后输了些灵力过去。刚才她神识太弱,输灵力给她反为不益,这会儿醒了,约摸也可以了。慕九只觉周身渐渐有力,心绪也渐渐安宁。陆压道:“就你这身子骨,在我师兄手下走不过半招。”“别小看我,等我成仙了修为就大增了。”慕九才没有那么被打击到,再说他师兄能有那么厉害吗?不过有了今日这番壮举,他就是吹吹牛也是能容忍的了。她看看四周,又道:“林见儒呢?你不是说他没死?”他们所处的还是深潭旁边,但四周无人。还真是念念不忘呢。陆压心底微哂,指着石山脚下一丛芭蕉:“自己去看。”慕九赶紧走过去,扒开青翠欲滴的芭蕉叶,果然见到林见儒躺在地下,人事不醒。“他怎么还昏迷着?”她扭头问远处的陆压。陆压道:“他修为低,当然就醒得慢了。”姓林的又没有什么好值得他出手的,保住他的命他已经很够意思了。慕九倒也没有指望他出手,毕竟他又不是什么大罗神仙,刚刚把他们俩从水里救上来已经很不容易,又输了灵力给她恢复体力,恐怕自己也够呛了。她在地上铺了几片芭蕉叶,然后将林见儒拖到芭蕉叶上,又拖着叶子一步一挪回到陆压这边。这里刚坐下,她忽然看一眼天色,又立刻跳起来:“糟了!我还得去巡街!”这会儿看起来都已经快天黑了,他们回去还得一个时辰,还得回家去换衣裳,怎么来得及?这要是误了差事,不又得让刘俊给狠削一顿?“来得及。”陆压站起来,“一刻钟足够了。”慕九愣住:“真的?”“不信我你就慢慢走好了。”陆压负手看看崖顶。慕九呵呵笑起来。忽一下又说道:“那你还得等等我。”说完她把长剑召出来,运气灵力指向空中,就要往潭底去。陆压皱眉道:“你干什么?”她说道:“我是为那丛紫叶莲来的。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都吃了这么多苦了,总得有点收获。林见儒不会御剑,所以只得用绳子拴着,而且那会儿也不知道潭底有没有危险,倘若冒冒失失运起灵力,半路若遭人突袭,那就很不妙了。然而现在外面风平浪静,潭底除了那股吸力,确定无别的风险,她自可以放心。陆压真是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算了,就当他欠她的吧!他瞥她道:“你呆着!”然后伸出左手定在半空,右手二指凝聚真气往那紫叶莲上一指,只见那紫叶莲就跟被某只无形的手拈着一般,跟随那真气袅袅娜娜地飞到了他掌心上。落地之后叶杆还朝着他弯下些许,带着点谦卑的意思。慕九欣喜地将它接在手中。她倒忘了他们这些神仙,隔空取物的本事是早就有了的。陆压将紫叶莲交给她,然后招来朵白云踏上,睨她道:“还不上来?”“好咧!”慕九高兴地将紫叶莲揣起来,又把林见儒弄上了云去。白云直升上空,迎面却有股腥风扑面而来,完全不似他们来时光景。慕九皱眉看看云下,只见整个岛屿居然已如被扫荡过一般凌乱萧条,原先被林见儒的心血救活的古榕终是没能逃过横死的命运,被无数巨石压在底下,树干拦腰折断,树根也连根拨起。旁边的古木也都横七竖八的躺着,举目皆是走兽的尸体。“这是怎么回事?”慕九惊道。陆压凝眉:“我来的时候此地青丘狐族正在跟人打架。”他已经不在六界,任何纷争他不会插手,何况那会儿他正急着去救她,所以并未在意。慕九哑然,忽然也想起她落水之前半空的厮杀声和刺耳的魅音。原来外头还真打过这么惨烈的一架,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居然把青丘的狐族都惊动了。海风吹过来,她不由抱紧双臂。这里地处北边,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冷的,而且因为她才从寒潭里上来,灵力未能完全护体,更是明显。“拿着这个。”陆压忽然拿了个暖融融的小球放在她手里。她低头一看,红彤彤如杨梅大,居然正是她当初从妖龙嘴里取出来的那颗赤丹!“这是赤焰龙的血丹,有暖身奇效,就是掉到万年冰窟里,你只要将它放在心口也不会觉得冷,你这没见识的居然把它收在怀里。”陆压无语地瞥着她。要不是他脱衣她裹她的时候发现,还不知道她打算收它到几时。不过想到他是从她腰窝里取到这赤焰丹的,他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慕九注意力却全在这赤焰丹上。说来也神奇,她拿着这赤焰丹之后竟然浑身暖洋洋的,热气从丹田而起,源源不断往上冒出,身在高空迎着大风也一点都不觉得冷了。五行虽然相生相克,但若不作为武器使用,看来是没有什么影响的。“这赤焰龙口喷烈焰,却又生长在这寒潭旁边,倒也稀奇。”她说道。龙族虽然不拘于湖海,但能够修到血丹的身份都不太低,通常都是王族直系。加之妖龙体格不大,修为也不高,所以她一开始也没有想到这赤焰丹居然就是它的血丹。“这龙是有来历的。方才那寒潭源自冰湖,它是冰湖龙王与玉岭山火凤凰的私生子子陈平。陈平身具冰火两性,身子孱弱,却又暴戾成性,而每每施暴之后病症就加重一层。冰湖龙王为了保他不死,所以三百年前凿了条寒潭将他养在这里。”陆压说到这里又看她一眼,微顿之后从腰间取下块玉来塞在她手上:“你把这玉戴在身上。”慕九虽不知他用意,但想到自己居然杀了个龙崽子,也是背脊直冒冷汗。哪里还敢多嘴?赶紧将这玉牢牢挂在腰间。第051章 去逛街吗?再扬首看看远方,只见银河近在眼前,而南天门若隐若现,天边韶乐与凤鸣之声不绝于耳,原来真的只花了不到一刻钟就回了天庭。于是收拾心思,让陆压隐身先走,自己在南天门下将林见儒敲醒,拔腿往朱雀馆赶来。就在他们的奋力赶去当差的当口,万里之遥的冰湖龙宫里,美艳的火凤凰正执着绢子哭得凄凄怨怨,而冰湖龙王田泽则一掌将身旁的珊瑚茶座拍了个粉碎!“去查!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杀死公子的凶手给找到!”有了陆压这位大仙帮忙,慕九与林见儒自然没有迟到。虽然两人仍有些精神不济,但巡个街守个夜还是不成问题的。林见儒醒来自不免问起得救经过,慕九为了掩护陆压,摊手表示她也不知道,也许是海神救了他们也未定。林见儒沉吟半晌,精神实在撑不起继续深究,因此并没有再多问。何况还有终于采回来的紫叶莲。林见儒对慕九百般愧疚,深悔是自己冒进因此连累了她落水。又万分感激,因为若没有她帮忙,自己恐怕根本活不到如今,更不可能得到这仙草增灵。“你的恩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说道。“不用报答。”慕九挥挥手,“对我来说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后面的事情都只是意外。”“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对我简直,简直恩重如山。”林见儒凝眉望着她,抿唇道:“我林某人虽然无能,但知恩图报四个字还是懂得的。我只希望日后有一天终能换我替你做些什么,不一定是遇险,就算是替你跑腿也是好的。”慕九可不想弄得他这么大压力,自然极尽言语来安慰。好在他也不是那么纠结的人,听她说完也就放下了。翌日慕九饱饱睡了一觉。下晌就与林见儒拿着仙草往南天门寻了座高山,让他服了紫叶莲,然后帮他调息归正。他灵根强健,头一次服仙草虽然有些灵力翻腾的反应,但是还算稳得住,慕九跟他过了两招,从前他顶多也就一剑削去一两棵树,如今却能徒掌将两人合抱的大树并排几棵拦腰拍断了。再试试御剑,也能马马虎虎上去了。慕九十分欣慰,等他将来进了阶,她的善缘总归可以涨上不少了吧?小星后来才知道她去北夷遇险的事,乍呼了一整天。阿伏一昼夜没见她,也缠了她好久。晚饭后陆压把她叫进结界里,丢了本书给她:“叫你那个姓林的拿去跟着学,花点心思,两个月内就能进阶。”他虽然不能答应她收他为徒,但她私下里捣鼓这捣鼓那的搞得他更伤脑筋,像这次一样若是送了命,他上哪里再找个这么合适的人掩护他去?这不是害了他吗?想来想去,索性折中让他自学好了,省得她再出什么夭蛾子。慕九对他的称呼却很不满,什么叫她那个姓林的?林见儒分明是冥元宗的弟子,几时成她的了?但他这铁公鸡竟然开了尊口答应点拨于他,她也是高兴的。她说道:“我去跟他说,等他进阶了,让他请你吃饭。”陆压脸色更黑一点。小八婆,都帮人家管起应酬来了么?慕九把册子转交给林见儒的时候当然也谋略了一番,这是陆压的好意,她不能抹去他的功劳,然而又不能直说,否则陆压岂非露了行藏?所以她这么说道:“这是以前我在山下认识的一位道长送给我的,但是当时我拿到的时候已经用不上,他让我赠给有缘人,我看就你拿去用吧。”林见儒受宠若惊:“送给我?”慕九决定抬举抬举陆压:“这位道长当时告诉我,照这上面的用心练习,你这样的情形,半年左右就能进阶。”陆压说顶多两个月就能渡劫进阶,她觉得还是过于吹牛了,绝没有这么神速的事情。为了保证这册子的权威,她还有说多三个月比较保险。林见儒双手接过去翻了翻,揣进怀里。就说道:“你平日里不上差的时候,干些什么呢?”“我?”慕九偏头想了想,“就晒晒太阳,练练剑,然后带着阿伏溜溜圈什么的。”在这天上还能干么?又不像在洪苍,可以满山里去跑,或者没事就叫几只妖精跳舞给她看。林见儒就笑了笑,说道:“过几****想请休,去凡间走走。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去凡间?慕九愣住。他又接着说道:“我听说三日后就是凡间的上巳节。这个时候正是人间风光最美的时候,城里男男女妇都可以去河边踏春,未婚的男女还可以围在一起载歌载舞,十分热闹。我正好想去采购些日用之物,如果你正好有空的话,可以一道下去看看。”他们每个月都有两日假,一般都是排休,但有事的话也可以自己请示。说起来这个月她还没休息的,去走走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她丢下那么一大家子人去逛街,这样好吗?她问道:“你去哪个凡间?哪个朝代?”“自然是当今的朝代,祟禧皇帝执政的宁朝。”林见儒听见这话也是愣了愣,“还能有哪个朝代?”慕九这才知道原来并不是每个修仙的都能随便进入某个时空,从前琉阳带着她和师兄们分别到过中古、近古、近代等时期,而且还各个平行时空都走过那么一两回。比如说陆压吐槽的那本就是她从她前世所属的那个时空体系里带回来的,但是与她那个前世生活的时空体系平行的还有好几个时空,虽然时代发展与各历史人物都不一样,但大体进化脉络是相近的,文化背景也类似。琉阳当时带他们去的时候并没有多说,搞得她还以为但凡成了仙的人都能够在各个时空来去自如。“哦,”她摸摸垂在胸前的长发掩饰,“我倒是忘了。”不过说起来,为什么琉阳看起来并不是她印象中那个普普通通的金仙呢?第052章 好有心机林见儒不以为然,仍笑眼望她:“那你去吗?”慕九不置可否。问得紧了她就道:“我去问问刘大人再说。”慕九就去跟刘俊申请休沐。刘俊一面批假一面斜眼睃她:“干嘛去?”“到凡间逛街去!”她直喇喇道。刘俊瞪她一眼,顿了下,忽然又道:“你去凡间?”“嗯呐,如果您同意的话。”慕九望着他。向来雷厉风行的刘俊这时皱起了眉头,而眉间竟然藏有阴翌之色。慕九正好奇地打量他,只见他忽然又抬起头来,说道:“你若去凡间,那顺便帮我办件事。”慕九大感意外,本来她只是来碰碰运气的,这么一来,她岂不非去不可了?她便道:“不知大人要我做什么?”“你帮我去洛神庙里烧点东西,然后添几百斤香油钱。”他双眼仍望着地面,语气虽然放得十分平淡,但表情却透着凝重。又从抽屉里掏出盒玉币:“这里够买五百斤的了。记名就记柏河,松柏的柏,黄河的河。”五百斤香油?看不出他还真大方!而烧的“纸”就真的是张纸了。刘俊挥笔在纸上写了几句什么话,然后拿信封封起来附上仙印递给她:“别弄丢了。也别打开,烧在灵前就成。”想不到他还有事求到洛神头上。还有这个“柏河”,还真有意思!慕九拿过东西过来看了看,收起道:“小的一定替大人办到。”刘俊又抬头望着她:“这事你自己知道就好了。”慕九又赶紧立正:“小的遵命!”她真是人品爆发,难得他居然也会放心让她办事!为了避免慕小星和阿伏又担心这担心那的,慕九并没有告诉他们要去凡间,只说跟林见儒出去办点事。反正刘俊知道她的去向,是不怕她回不来的。而且天庭去凡间可是康庄大道一条,他们光明正大地出去逛,不会有什么危险。当然,毕竟是要去逛街的,头发梳的简单,倒是换了身很少穿的浅碧色纱裙。梳妆台就搁在外间,梳头的时候陆压看见了,倚在床头瞄她道:“你去哪儿?”慕九在镜子里觑他:“去逛逛就回来。”陆压可不笨,她今儿不去上衙,还穿着跟只花孔雀似的,指不定是跟那姓林的出去鬼混。就不大想理她。就她挑伴侣这品位,实在太够不上跟他聊天了。但那目光又止不住地往她脸上瞟,这一瞟之下肚子里那酸水不知怎么就突突地往外冒。——瞧瞧,还真是有心机啊,明明知道自己长得小巧,所以故意上个淡妆使之看起来更清纯,明明知道自己长发长得乌黑顺滑,偏偏什么钗环都不戴。明明知道自己皮肤白,偏还要穿身绿衣显得更白——白配绿,她怎么不干脆变棵葱算了?真是个心机女。他斜眼瞪完她,继续看书。一会儿她起身了,塞了些东西进木镯就出门去。陆压睃她一眼又收回目光。话说回来,她这样上赶着去倒帖人家好不好呢?万一那姓林的本着有便宜不占是傻子的心态把她给欺负了,到时候她回来哭哭涕涕地看着也心烦是吧?阐教那副作派他又不是不知道,那姓林的老子就不是什么好人,居然还跟人在外生下他这个私生子,万一歪瓜出咧枣……那时候,他可操不起这个心。所以为了未雨绸缪,为了他日后在这家里住得舒心,他似乎应该防患未然。想到这里他就把书丢了,趿着鞋往门口来。到了帘栊下他又停住,——他一个位阶那么高的上神,老是去跟踪别人谈情说爱好像也不太好……“阿伏,吃饭了。”这时候慕小星端着一大盆肉走进来,阿伏在窝里听见,连忙扭着身子一颠颠地过去了。陆压灵光闪现,两眼顿时就亮起来。阿伏吃着吃着早饭,忽然就发现面前多了双脚。抬头一看,是陆压在面前蹲了下来,面带微笑亲切和善地看着他。这让阿伏有些吃惊,总觉得这笑容背后还藏着十把刀。这大清早的,他盯着他干嘛呢?他看看盆里的肉,难道是在眼红他可以第一个吃早饭?想想他就把伸出爪子把肉盆往陆压这边推了推。都是一家人,他是不介意跟他分享的。陆压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拍了拍他的头,望着门内正在跟慕小星事情的慕九,压声与他道:“看见没有?她要出门。你只要今天能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直到她完好无损回来为止,我就赏十斤龙肝凤髓给你吃。”说着他摊开手掌,掌心里忽然就浮现出一大盆的龙肝凤髓来。阿伏倏地睁大双眼,龙肝凤髓可是增长灵力的绝妙之物!关键是他都闻到那香味了……他连忙往他腿上蹭了蹭,然后想也不想地往慕九跑去,四爪抱住她左腿,死也不肯下来。慕九这里正打算走,哪知道被他缠住,试着去掰他也掰不下,便就郁闷了。陆压慢腾腾走过来道:“这孩子成天被你关在天兵营里,也想跟你出去透透气呢。你要是不答应,那可真是太不近人情了。”说完他跟阿伏一使眼色,阿伏就呜呜地扮起委屈来。就算不是为了那盆龙肝凤髓,他也是很愿意跟着慕九的。慕九无语了:“他这么扎眼,怎么带啊?人家看到还不得全围着我!”她一姑娘家带着白虎傍身,不把人家吓死?再说她去的可是凡间,那些凡人间哪曾动辙就见到虎的?带着他,她就别想逛了,带着他练习怎么逃命得了。“这还不简单。”陆压伸手往阿伏头上一摸,它立刻就变成了只虎饼——真是虎饼,铜钱大小薄薄的一片虎饼干,上面刻着只小老虎。阿伏嗷呜一声,那饼干就被带动得扭曲起来。“你带着他在身上,总没有人会注意你了。”慕九拿着变成小小一片的阿伏反复看了看,简直无语凝噎。不过只要他没意见,她当然也不会有意见。去就去吧!她瞪了陆压一眼,将阿伏塞进荷包,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去。第053章 讲个故事慕小星看陆压这般慎重,不由问:“她去哪儿?”陆压负手回房:“不就附近走走么。”还能去哪儿?莫非她还想跟那姓林的跑去九州四海约会不成。慕九到了南天门下,林见儒已经在等了,见到她时微微一笑,看不出情绪。天门下有去凡间的传送阵法,因为是得了批准的,因此可以享受。跟天门口的天将交过条子备过案,两人便就将启动阵法往宁朝的京师洛阳而去。这便是与慕九所生活的隋唐宋元平行的空间,风土地名皆是一样的。正是春风绿堤的时节,上巳节又是宁朝一大盛会,不过辰时的样子,洛水河畔如今已经三三两两地聚满了年轻男女。宁朝民风较为保守,闺阁女子素日甚少机会出门。但是上巳节是允许她们出外玩耍的,跟未婚男子接触也不会被人指责。文艺小清新们会在洛水河畔的溪地玩曲水流觞,借琴瑟以表心意,或者展示才华,**丝们则直接很多,会借踩脚跟或者拽头发来表达爱慕,当然还有更直接的,便不足为道了。总而言之,上巳节就好比后世的情人节,每次过后总有些伤风败俗的新闻传出来,但是朝廷也没有办法,因为据说本朝皇帝与皇后就是在上巳节上相识的,倘若禁了这风俗,岂不自打嘴巴。好在闹出事来的若是有名望的人家,私下里都把事情捂住了,若是平民之家,那就索性行婚嫁之事,倒也没有什么难以解决。如此皇帝睁只眼闭只眼,大家都快活。慕九顺着堤岸一路走来,就听到了以上这些八卦。当然除了八卦,沿途也还有不少摆摊卖东西的。慕九走走看看,不时与林见儒讨论,但林见儒一路上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他脚步又不曾停,到了九曲桥下,忽然又抬头,指着右侧一条巷子说道:“我们去里面转转吧。”巷子只是很平常的一条窄巷,青石板路弯弯绕绕,两旁是两层的小木楼,木楼与石板路之间尺来宽的水沟倒映出它陈旧的影子。房屋墙壁上长着些青苔,还有顽强的爬山虎,以及四处可见的野菊和迎春什么的。两旁有竹竿上晾晒的衣服,也有妇人打骂孩子的声音。林见儒心无旁骛,走到巷子中央一座低矮的院墙前止了步。院墙下有个白发蓬乱的老妪坐在太阳下翻衣裳里的跳蚤,翻到了,便欣喜地捻进嘴里一咬,那嘎嘣脆响声隔老远都似能听得到。院里头忽然蹿出只叼咸鱼的猫来,老妪眼尖,除下破布鞋便追了过去:“你个畜生!让你偷我的咸鱼吃!”慕九不明白林见儒如何会停在这里,抬头看他,却见他微垂的双眼里隐有痛色。她心下微动,说道:“你认识她?”林见儒紧抿双唇,没说话。慕九再打量那老妪,佝偻着背,不修边幅,实在与市井里的愚钝妇人没有什么两样。“她是我母亲。”就在慕九放弃探究之时,林见儒忽然开口了。“你母亲?”慕九整个人都凌乱了。他都活了四百年,这老妪莫非也在修仙?“这是她的后世。”林见儒看她一眼,声音变得幽沉,笑容有些惨烈:“有兴趣听我讲个故事吗?”慕九总不能说不听,便点了点头。林见儒道:“我母亲本是九州东边子鸠国都城盐商的女儿,十五岁时被山妖吓得昏迷多日。我外祖父于是求助冥元宗派人下山除妖。林燮领命而来,结果他隐瞒了妻室,骗我母亲为他*,然后就有了我。”说到这里他停一停,又笑道:“后来我外祖父发现了她有孕,逼她招出男方,她不肯,带着肚子里的我上山找林燮,才知道原来他不但有了妻室,其妻族还十分厉害。我母亲因劳累与打击早产下我,然后被林燮在汤药里下了毒药,可怜她无怨无悔追随林燮,到头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但林燮所做的还不止于此。”他幽幽望向不远处扑打着猫儿的老妪,“他恐我母亲死后鬼魂告状,黄泉路上将她魂魄召出将她元神击伤,使她世世代代变得愚笨无知。你现在看到的她,是她被林燮害过之后的第二世,上一世她因为愚笨,被儿女抛弃,最后跌下河里溺死了。“这一世她父亲将她嫁给屠夫,被屠夫打骂了半辈子,直到十年前屠夫死了才免于皮肉之苦。因为林燮,她生生世世都注定不会好过了。”他的声音像一颗颗泥团投进水里,变得低沉而浑浊。慕九虽然也见过类似许多事,但这刻却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埋藏在心底的痛楚。“可曾吓到你?”他笑着转过头来。慕九连忙摆手:“当然没有!”他再笑笑,然后从包袱里掏出一大包莲子大小的碎银子,走过去放在老妪坐过的杌子上。回来后接着道:“五十年前我辗转打听到了她的下落,偷偷来看过她一回,回去后便被师母以私自下山为由打断了左腿。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发誓,我一定要脱离冥元宗,脱离林家,所以即使我只是个筑基,我也拼去了半条命拿到了上天庭的资格。“我不但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有生之年里我也一定要改变她的命运,使她未来轮回里不再受苦。她终归是我的母亲,如果不是她当年冒险生下我,便没有我。但是目前,我除了偶尔来看看她,也没有办法做到更多。”他虽然脸上一直都在笑,情绪也没有太大波动,但慕九听来心情却十分沉重。她原以为他只是一般的私生子,却没想到这背后还藏着这么深的纠葛。“那你想到了要怎么做吗?”她说道。他摇了摇头:“不管怎样,等我灵力足够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替她修补元魂。”慕九点头。只有修补好元魂才能改变她后世的命运。他有这样坚定的意志力,她倒是挺佩服的。第054章 我长得丑?这时候老妪已经打完猫回来了,手里拿着从猫嘴里抢下的半条咸鱼骂骂咧咧。她没有发现门前来过人,但她一眼便看到了杌子上的银子,她两眼蓦地睁大,看看左右无人,随即迅速揣进怀里,进院子啪地关了门。她到底还是知道银子于她来说是有用的。但她前几世的儿子一直藏在迎春花后,她却看不到。巷子里寂静下来,细听的话,只有面前的花枝在随风轻轻闪动。这寂静里,林见儒忽然背转了方向,逆光下冲她笑了笑,“让你见笑了。”慕九忙道:“哪里话。”林见儒又道:“打从服下紫叶莲,我如今已觉丹田真气充沛,似隐隐有丹即将结成。而你给我的那本炼气册子,我仔细看了,并且试过,竟然十分有用。而且当中还有几手妙招,似乎还有更高明的用法,但我基础太差,总也难以突破,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帮帮我。”“没问题啊!”听过他的身世,慕九更加高兴能够帮到他,“回去我就帮你看看。”林见儒微笑点头:“那我们出去转转吧!”巷子里寂静依旧。巷子外则春光灿烂,欢声笑语。街口卖花的孩子们扎堆,看起来生意不错,这里还没有卖完,那边厢弟弟妹妹们又扛来几篮。这繁华的景象将方才笼罩在二人心头的不快瞬间吹散,沿着长街一路走去,沿途的百姓真实鲜活,而河边的花船热闹非凡。逛了半圈又吃了几样小吃,二人便在桥上买了风筝,到对岸草坪上与人竞放风筝。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周边人感染,林见儒的情绪也渐渐好些起来,扯着风筝线笑啊跑的,跟周围的少年们没有什么两样。过了晌午,太阳便渐渐西斜,又到了即将打道回府的时刻。慕九看到花船上少女扮成的洛神,才忽然想起来刘俊交代的事还没办:“对了,哪里有洛神庙?我想去上个香。”陆压真的以为慕九只是上天庭附近转一转而已。所以她出门后的一两个时辰里他还觉得很安然,可是随着晌午渐渐临近,还没有见她回来,而他久违了的铃铛神识却越来越浓,他才终于发现事情不妙!掐指一算,居然整个天庭都没了她的踪迹!原来她不但把自己打扮成棵葱,还在他一时不察之下溜得远远的了!可是她去约会不要紧,他怎么办?离了她的灵力霉运可随时能找上他,这当口若是出了事,那可就是大事了!陆压有点生气。因此午饭也没有怎么吃,赶紧缩回结界布阵搜索慕九的去处去了。慕小星看他怪里怪气的,抱了一堆慕九平日常用的扇子耳坠珍珠首饰什么的进了房,看着老像是要干什么坏事的模样,有心想刺探刺探,无奈又知道自己斤两,索性不打扰,只悄悄守着他,一天也没曾出门去。这里趁着阿伏不在,先把他的窝抱到太阳底下洗了晒了,又把他素日玩的两只皮球洗去上头的口水,瞧着天色近午,正打算拐到门口买点菜回来,顺便看看慕九他们回来了没有,才挽着篮子跨出门槛,就踩着个什么东西,然后“呱”地一声一只大鸟就扑打着翅膀飞到了空中。“谁他奶奶的不长眼?!敢踩老子的脚?!”小星吓了一跳,赶紧闪退到门内。定睛一看原来是只瞪圆了眼的大鹏,不晓得怎么回事蹲在她们院门口。可是不只老虎吃兔子,大鹏也吃兔子!慕小星回地神来后当即连篮子都顾不上要,啪地关上门落荒而逃!上官笋一脸懵逼地看着差点夹住他双喙的院门,竖起头顶的毛唰一下就展翅进了院里,爪子一伸捞住慕小星胳膊:“老子长得很丑吗?干嘛看见我就跑路?!”慕小星哭着道:“谁说你丑?你明明花容月貌倾国倾城!”这还差不多!上官笋将她丢下地,自己也在她旁边停下来,捋捋羽毛瞪眼问她:“郭慕九呢?还有那个憋着满肚子坏水的小神仙呢?把他们叫出来!老子找他们算帐来了!”慕小星虽然没有见过他,但是跟慕九和陆压同时有瓜葛的大鹏只有偷吃被抓进天牢刑拘的那一只,眼下这家伙若不是那个姓上官的死鸟又会是谁?她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鸟,分明是个手下败将还敢叫嚣着来算帐。于是道:“慕九不在家,你说的那个神仙,我不认识。”虽然她是希望陆压能腾出地方来不错,可是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让面前这贼鸟捅破他的行藏?而且,他是怎么进来的?天兵营又是不是大街,他居然说进来就进来了?“什么不认识?我分明顺着他的气味追踪过来的!”上官指着她背后的房门呱呱大叫:“快去把他叫出来!老子我今天一定要一雪前耻!”“什么神仙?你们在嚷嚷什么?”正在这会儿,院门处突然又传来一道声音,穿着差服才下衙回来的杨韵居然赶在这个时候下衙回来了,正睁大着一双眼冲着大鹏上上下下打量:“你是谁?怎么会跑到我们这里来!”慕小星一看到来的是她,一颗脑袋立时就炸了!——今天到底什么日子!怎么好死不死居然让她给听到了?“鄙人上官笋,梵丘上官家的七殿下。你又是谁?”上官笋鼻孔朝天睥睨着她,连翅膀拍起的轻尘里都带着不屑。“慕小星这又是你们家的?”杨韵指着小星,横眉怒眼道:“你们家怎么尽招些奇奇怪怪的人?!”慕小星哪有胆子跟她顶嘴?连忙摆手道:“他不是我们家的人!我们不认识他的!”“什么奇奇怪怪的人?你说谁奇怪?”上官笋对杨韵的态度十分恼怒,拍着翅膀逼近她,“你个蠢娘们儿,没听说过上古灵族吗?没听说过赫赫有名的上官家吗?!说老子奇怪,老子都还没嫌你长得像夜叉呢!”杨韵被逼得连连退步,一张脸羞愤交之下变得红如猪肝。第055章 又倒霉了“还有你!什么叫不认识我?你不认识我,郭慕九认识!那个小神仙认识!你把他们都叫出来!”上官笋掉转方向,立刻又冲着慕小星逼过来。退到墙边的慕小星还没答话,杨韵已失声道:“什么小神仙?你这话什么意思?”慕小星赶紧道:“没有!别听他——”“郭慕九最近一直跟个姓陆的小神仙呆在一起,你不知道吗?果然蠢!”上官笋尖嘴喙一张一合,句句话都似能气死人于无形。它声音可比慕小星大多了,每个字都没落地落进杨韵耳里。杨韵张口结舌,仿似连呼吸都忘了!“你,你是说郭慕九藏了男人在屋里?!”因为太震惊,她连慕小星拼了命地张嘴解释都看不到了。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盯着院里人,想查出来究竟谁是给她下毒的真凶,所以院里但凡有什么动静都不放过,她以为她早就暗暗掌控了一切,却没想到在这只鸟嘴里听到这院子里还住着有外人!是他胡说八道还是她意会错了?“没错!住着个姓陆的小白脸!我已经通过这院子的气息查出来了,我敢肯定这段时间他就跟郭慕九住在一起!”上官笋挥着翅膀大声道。杨韵倒吸一口冷气,眼珠子都快跌出来了。慕小星气得抓起廊下扫把来打鸟:“谁让你胡说八道!”上官被追得呱呱大叫,院子里顿时闹将起来。陆压正查寻到慕九去了下界,还没摸清具体去处,忽然就听院子里传来了吵嚷声。上官笋这家伙居然还找到了这里来?那丫头的灵力果然灵验得很,她这才走半日他这霉运就来了!不过也不怕,他已经施了隐身咒又下了结界,他们是发现不了他的。凭他叫得再厉害,没有证据,也是白费劲。他笃定地走回屋中,不料才准备踏入结界,顶上就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随着这声惊雷屋顶塌了,瓦片屋梁落在他身上,再接着一道雷不偏不倚把他击中,他一个分明隐了身的神仙,居然被两道雷打得现了原形!院子里三个人顿时被这变故惊呆了。杨韵指着虚墟里灰头土脸的陆压掩口惊叫起来!慕小星扶着脑袋咬紧了牙关才没至晕过去!而上官则直接拍着翅膀指着他大叫:“对!就是他!就是这个小白脸!可让我抓到你了,老子这次可是带了武器的,这下看你还想往哪里逃!”说罢整个鸟腾飞到空中,扬长一双陡然增长了三倍的利爪往陆压扑过去:“老子今日不把当日那仇给报了就不姓上官!”完了翅膀下倏地甩出一双天马流星锤,直劈向陆压当顶。陆压完全没料到他等来的霉运竟然是上官这个挨千刀的以及两道天雷!他如今是个散仙,天雷之下哪里还藏得住身形?就是临时再想施起仙障,上官这里却是避不过去!而这该死的鸟本来就是以战斗力著称,今日不知如何会进到这里,又不知从哪里得出这对流星锤,一时之间就是想要匿去竟也是莫可奈何。“我要去告诉天兵营!你们居然敢暗中收留外人在这里!”杨韵指着完全看不清楚面目的陆压尖叫起来,她都要疯了!郭慕九居然收留男人在屋里,而且还是个功夫不错的散仙,这个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虚伪小人!她一定要揭发她,一定要让她在天兵营里呆不下去!她拔腿便往外冲去。慕小星从她的尖叫声中回了声,但是又哪里追得上她?林见儒所指的洛神庙就在洛水河下游,三里路就走到了。慕九因着刘俊说不让他人知道,于是进门前借口有些话想祈祷,然后才进内添油烧纸。庙里立有洛神的塑像,蛾眉高髻,体态轻盈,十分婀娜。洛神宓妃是伏羲的女儿,在洛水这带备受尊重,不知道刘俊有什么事情要求她?难不成他原先是这带的百姓,受过她的恩惠?慕九未免有些浮想联翩。不过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她却半个打开那纸条来看的念头也没有。做人要重信诺,哪怕刘俊那厮做人不地道,她也不能在这种事上失了分寸。上完香出来,林见儒一手拿着一只烧饼在门口等,塞了只饼给她,二人就边吃着烧饼边打道回府去。他们修为还没到说消失就能消失的地步,人多的地方不方便催动阵法,为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便就只能出城门往林木茂密的山丘去。夕阳透过树林在草地上洒下一道道斑驳的影子,空气透着早春花木的清香。慕九回头看了眼远处的城门,说道:“就这里吧。”林见儒点头,与她一起运气念诀催阵。慕九念着念着,却突然睁开了双眼。“怎么了?”林见儒感觉到异样,也停了下来。“风里怎么有股腥味儿?”她狐疑地嗅起来,“像是有妖兽出没。”林见儒连忙也拔剑环视起四处。但是四面除了清风拂动草木的声音,此外再无动静。“什么也没有。”他转过身来面对慕九。然而话音才落,慕九两只眼睛就突然睁大了,就在这同一瞬间,一条火红狐尾蓦地从树下垂下来勾住了他脖子,令他即使有剑在手也来不及出招!“还真是运气好,坐着不动也能逮着一个!”林见儒被狐尾缠上半空,而树梢也有妖媚的声音懒洋洋传来。慕九不假思索跃起冲向声音起处,长剑随着腾起的势头挥去半棵树顶,屈着左膝坐在树桠上的红衣女子就如同雷打懵了一般,张着嘴巴愣在那里,而她手下被绑了一半的林见儒则被狐尾缠着脖子,一张脸已憋得通红。“妖精!你嫌命长了么?”慕九挥剑去砍红狐狸的尾巴,不想红狐狸反应也很迅速,就地打了个滚就翻到另一棵树上去了。“我又没动你,你打我做什么?”她站在枝桠上,抱着树干盯着她。这里狐尾一松,林见儒便落下地来。而他脚尖才刚着地,便又举起剑急速往树上狐狸劈去!——————今天起,第三更改到下午六点第056章 此狐好狠狐狸赶紧避开,然后抖出身后尾巴,顿时漫天只见一片火红,九条狐尾顿时将天空也遮蔽了,像九把软剑一样朝林见儒袭去——这家伙居然是只九尾狐!九尾狐住在青丘,不知道怎么会跑来这里?作为十大神兽之一,九尾狐的实力同样不可小觑。这只狐年岁看起来并不大,但九条狐尾却十分要命,招招直指要害,简直让人应接不暇。林见儒因恼被暗算,因此出手拼尽了全力,即便如此,也还是没占着什么上风。且这狐狸还刁钻得很,他越是求胜心切她就越不急着硬拼,一味只借着树木躲避。慕九见状便就再度提剑迎了上去。她虽然修为被封,一身功夫却还扎实,这一出手,九尾狐就有些皱了眉头:“我杀的是阐教的人,你又不是他们的人,上来做什么!”说着一条尾巴扫向她面门,逼得她不得不退后了十来步。阐教?慕九愣了一下站起来,看看周身安然无恙,还是很能感觉到她确实手下留了情的。她走上去扬声道:“你跟阐教什么怨仇?”九尾狐不理她,只一味逗着林见儒玩儿。林见儒因食过紫叶莲因而灵力大增,之前还不惧于她,但这会儿也有些支撑不住了。因为不甘被戏弄耍,他又急于求成,虽是没有受到什么伤,眼看着却要成为狐狸的囊中物。慕九只得三度冲上去,使出天罗剑网,将她与林见儒包裹成一团罡气。她这些年勤修剑法,最厉害的就是手上这把天罗剑,这剑阵出世便如江洋波涛浩瀚无边,九尾狐连试了几下攻不进来,无奈退后站定,恨恨道:“你干嘛管闲事?!”慕九道:“我就是想知道他怎么得罪你了?”当然阐教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她自己也算一个,但是怎么也不至于让人见到阐教子弟就开杀戒吧?九尾狐哼道:“跟你不相干。”“你要杀他就跟我相干。”慕九道,“我们都是天兵营的人,你要是杀了他,天庭也不会放过你的。但如果说出来,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帮你点什么。”“你们?”九尾狐仰天大笑起来,把宽大衣袖往她面前一拂,斜眼道:“还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们一个元婴一个筑基,只怕连个千年妖精都奈何不了,居然夸海口能帮我的忙。谢了!”她凤目一瞟,这媚态简直把人骨头都瞟苏了。慕九无奈,说道:“那你想怎么样?”“留下他。”九尾狐伸出涂着猩红蔻丹的手指,恍如无骨地指向林见儒。“不行!”慕九果断道。九尾狐上上下下地盯着她看:“你为什么这么帮着他?难不成他是你姘头?”慕九差点一头栽倒:“他是我同僚!”“哦。”九尾狐仍然瞅着她,分明就不信。片刻她又咯咯咯地仰头笑起,“我慕容柳叶活了三万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傻的人,分明就不关她的事,她还偏要往上凑。看来,我不给点颜色你瞧瞧,你是不会学乖的了。”说着她目光放冷,如寒冰一般瞪向慕九。林见儒见状将慕九拉在身后,沉声道:“你要杀要剐冲我来,别为难她!”“你急什么?”九尾狐慵懒地道,唇角略扬,围着他们转起来,“本来我还只想拿你一个人的,但既然她这么想陪着你赴死,我也只好成全她。我就让你们俩在地府做对同命鸳鸯,你们就不用谢我了。”说完也不给他们再回话的机会,她倏地扬起手掌,聚起真气,顿时那狐尾陡然增长,如同虹桥一般冲他们二人袭来。慕九可时时防备着,眼见着那排山倒海的真气已随着那漫长的狐尾扫到,也几乎在同时扬剑挥去。但对方这次应是抱定了必胜之心,那招招式式皆带着无穷无尽之力,慕九若没封灵力,或还能与之较较长短,无奈如今只是个元婴,灵力处处受制,空有招式却无力可发挥。她这里无力,林见儒更是一筹莫展,发出去的招式如同泥牛入海,分毫起不到效果。慕九有些着急,如果这狐狸定要动杀机,那她无论如何也保不了他,这荒山野岭地又没有救兵,难道今天真的只能任由她得逞?“嗷呜——”正焦虑着,这时候耳畔突然又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怒吼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白影便倏地从她身上跃起至空中,幻化成一只足有三丈来长的威武白虎,冲着九尾狐尾巴飞扑而去,堪堪咬住扫向慕九的那条尾巴!笼罩在周身的罡气瞬间退去,只剩下半空中一虎一狐正在纠缠。“阿伏!”慕九惊得两眼都瞪圆了!她倒是忘了陆压还让她带了他出门!但是更让她没想到的是,素日只会缠着她和小星要肉吃的小萌虎这会儿居然爆发出了这么大的威力,这会儿咬住狐尾展开战斗的它就像是驰骋于天地之间的一名猛将,不但无惧无畏,而且还极有章法,哪里还是当初在街头被人追得无路可走的小流浪虎?这才仅仅两个来月的功夫,陆压就把它调教得这么厉害了?还是这是他身为战神后裔的潜能?“白虎?”九尾狐看清对手,也是怔了怔,然后倏地收了灵力退回来:“你怎么跟他们混在一块儿?”女娲身边的九尾狐就是从青丘出去的,她与白泽、腾蛇、白虎、玄武等等十大神兽族相互都是万万年里同生共死的好兄弟,其后代族人之间自然也世代交好。看到白虎居然护着慕九,她也不能不把阵势给收了。阿伏“嗷呜”一声,并不理会她,顿时化回两尺长小奶虎的样子,趴在慕九脚下,撒起娇来。那腻歪的样子仿佛是在告诉九尾狐,这是他要保护的人,任谁也不能动她。慕九欣喜地拍拍他脑袋,又揽在怀里亲昵了好一会儿,才望向九尾狐:“这回你死心了吧?”“你是什么人?”九尾狐盯着她:“怎么能驭得动白虎?”第057章 来头不小但凡灵兽总有几分桀骜不驯,若无本事或者一定地位,是不可能伺养它们的。面前这丫头不过元婴修士的身份,居然也能把只白虎崽驭得这般服服贴贴?要知道这白虎的威力看去可比她凶猛多了!她心里充满了疑惑,面色也渐渐凝重。“我干嘛要告诉你。”慕九冷笑。九尾狐顿住,睨了她一眼。这一眼过来,倒是消了些敌意,她走到遮天的一颗松柏下,说道:“上个月,青丘接连死了两只白狐崽,守护狐崽的琉彩龙王罩不知所踪,而现场却有人找到阐教门徒的一枚玄鸟铜牌。“而这个月初,我才学会化为人形不久的的弟弟也被发现死在青丘的河边,青丘有不少人亲眼看见是几个阐教徒把他哄到河边去的。等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的狐丹已不知去向,没有狐丹,元神无法归位,如今连魂魄都找不到了!”说到这里,她两眼如寒冰般往林见儒脸上一扫:“我青丘与阐教井水不犯河水,也从来未曾与阐教打过交道。不知那太上老儿何以如此恨我青丘,竟然纵容子弟敢把脏手伸到我们狐族不说,还要杀我族人!“我知阐教这些年来声势渐长,但我们青丘也不是等着挨打的主。你敢动我们的性命,我自然不遗余力以铲除你阐教为目的!”“阐教在青丘杀人?”慕九怔住。这不可能吧?虽说他们是有些横行霸道,但也从来没听说横到杀人的地步,青丘狐族是神族,他们活得不耐烦了?他们所谓的名门正派作风呢?九尾狐笑道:“难道我还需要编个故事来骗你?”慕九无语了。太上老君虽然得势,但也不可能容许底下子弟这般作死,难道是底下人作妖?想到当夜阿伏也险些被离恨天的人捕捉去,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他们这么四处作乱,究竟图的什么?而且青丘还丢失了看护狐崽的琉彩龙王罩以及九尾狐的狐丹——啊,怎么又是法器失踪?梵丘山也是法器失踪引出的青蛇精惨死一案,但凶手至今成谜,难道说这两件案子还有共通之处?她心下微惊,看向林见儒,林见儒也正紧锁着眉头若有所思。都不断有事闹出来了,刘俊居然还轻描淡写说不管她的事?是,当然是不关她这小喽罗的事,可事情总得对外有个交代,连她这么笨的人都看出不妥了,难道别人不会疑心吗?而如今只听说结案了,但什么结果慕九他们却全然不知!难道说他当初选择低调处理梵丘那案子,就是因为知道这背后下手的人是阐教的人?只有阐教的人他才会得罪不起,也只知阐教做了恶才会令他也不由得暗地里吐槽他们恶霸,整个天庭都是太上老君的势力范围,而兜率宫里有不少太上老君的高徒,以他们的道行想躲过乾坤镜简直不要太容易!慕九心中豁然开朗。“只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去到青丘的?”她虽然没有去过青丘,但想想也知道他们那种地方必定关卡重重,阐教弟子如何能轻而易举把他们的狐崽给杀了?“青丘有两条通道。一条是去往我们狐宫的。还有一条供境内居民出入。去往狐宫的通道自然设有许多结界和仙障,但是另外一条的结界,却是只需要去守卫司办理通行令即可。恶徒们自然是早就对这方面查清楚再行事的!”慕容柳叶寒脸冷哼。慕九了然。又问:“方才你说你们狐宫,这么说来,你难道是青丘国的公主?”而被夺去狐丹的小狐崽则是青丘的皇子?天啊,阐教真是不要命了!青丘虽不能与天庭相比,但他们在六界地位却是相当之高的。而且他们代代优良,对后代繁衍要求极为严格,三五万年才出一个儿女,无论是天赋上还是后天栽培上都无可挑剔,他们如果倾族而出,整个六界恐怕都要打几个踉跄,这是太上老君活得不耐烦了,还是底下人嫌他们老祖宗日子过得太舒坦了?青丘就是灭掉他们半个阐教,玉帝也不敢诛他们满门的呀!“我是青丘慕容家老三,揽月帝姬。”慕容柳叶目光里仍有不屑,不过比起之前真心友善多了。慕九随即抱了抱拳。人家是个神族公主,而且还有仇有身,方才的冲突就没必要再纠结了。只是想到天庭对此的态度她心中又委实失望,原本以为玉帝身为三界上帝,行事很该公平公正,也以为阐教虽然势大,他心里也还是有杆秤,可如今看来并不是这么一回事,阐教触犯青丘,虽不知原因,但无论如何是有恃无恐了。她不办案其实并不要紧,可是身为天庭抓捕犯事者的衙门,身为仙界维稳衙门,他们这么做未免太对不起当初票选他们为政的那些人,那些****香火供着他们的生灵们。“不知道帝姬有没有把这件事告去天庭?”她说道。无论如何,天庭有权利进行裁决。“告去天庭?”慕容柳叶冷笑起来,手臂一扬,臂上火红的绸缎在半空扬出一条魅惑的弧,“天庭门槛太高,我们跨不过去,等把人杀够了,自然也就有人去上报了。”她面色平静闲闲散散,把杀人说的跟吃大白菜似的。慕九凝眉望着她:“那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这里可是人界。”难道她连凡人都要杀吗?“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慕容柳叶道,“前几****和兄姐们去昆仑,路过北夷时发现了几个阐教的小神仙,我们当即杀了他们一个,打伤一个。伤了的那个跑了,我一路追踪到此,没想到却等来了你们!不过也是一样的,反正他也是阐教中人。”她望着林见儒的眼里闪过丝疑惑,也不知为甚。但下一秒,她臂弯的红绸忽然倏一下指过来。林见儒被迫后退,紧绷的脸色下杀气四溢。“北夷?”慕九却是被这两个字给吸去了注意力。————重新写一下更新时间:首更7:00,二更12:00,三更18:00第058章 不可貌相当日她与林见儒在北夷寒潭采紫叶莲,的确是有人在上空打架的,这么说当时把他们俩顺便给祸害了一把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们?难怪陆压说是青丘的狐族在与人恶战,她可是差点被她的魅音给害死了!还真是冤家路窄。慕九忍不住睨了她一眼。不过眼下追究这些实在是没意思。她想想道:“你这样杀也不是办法,阐教门徒那么多,你怎么杀得尽?”再说太上老君如今在天庭的地位,搞不好还倒还让她捉住把柄给灭了。你若说你是女娲身边的战神族人,那他太上老君还是女娲大师兄鸿钧老祖国的弟子,她的师侄呢!又没证据,天庭真要护短,就是倾她满族之力也那也讨不回公道。“杀不尽怕什么?”九尾狐咯咯笑道,“我命长得很,最近一次天劫得三万年之后,三万年时间我怎么着也能杀他个差不离吧?何况我青丘又岂是好惹的,他太上老儿虽然厉害,可倾我青丘之力,也未必奈何不了他!”还真是个倔狐狸。慕九无语。她说道:“你既说被抢走的狐丹里有你弟弟的元魂,那你为什么不想办法拿到狐丹先救回他再说?”九尾狐冷哼:“我找他们要,他们会承认吗?若会认帐,就不会处心积虑闯进来杀人了!”慕九竟无言以对。这么说倒是也没错。他们既然已经得手,自然是不会承认的。再说这么多阐教门派,她们又要往哪家去找呢?慕九凝眉:“那你总得试试,把他们惹急了,他们若也大肆扫荡你们青丘怎么办?吃亏的不还是你们?”“你放心,等我杀够了他们自然就坐不住了!”九尾狐冷笑,然后看看伏在她脚下的阿伏,说道:“看在这白虎的份上,我今儿就放你们一马,但是你们日后最好识相些,我心肠软,青丘别的人可不见得会手软!尤其是我二哥,他是最疼我四弟的。”说完她瞥一眼慕九,然后倏地化为一阵红云飞走了。慕九追了两步想要把她留住,但她哪里还有踪影?朱雀馆这边拜上官笋所赐,这会儿已经满院子都是人了。杨韵发现陆压之后,先是冲去管事处,把总管事一众人给惊动了过来,长衍星君被吓到,顿觉撑不住场,于是把刘俊也给请了过来。再接着余小莲与尹雪若也都下衙回来了,见到慕九的屋子塌了,而废墟还冒出个男神仙来,个个也如被雷劈了似的站在那里动弹不得!陆压反倒镇定了,反正都已经逃不掉,他倒也无谓多少人围观。“不知这位仙友如何称呼?”长衍星君惊到现在,才终于回神找到自己声音。其实不光是他,是所有人都已经惊到没法说出话来。郭慕九这个人平日里虽然挺没眼色,既不会拍马屁又不会走关系,但是本身倒是挺简单的,全朱雀馆虽然大事小事不断,但就数他们紫铃苑破事儿最多,看看这几月她们都闹了多少夭蛾子?但是却没有一件是由郭慕九引起。所以长衍星君及管事们都没有想到她居然还会藏着个男人在屋里……她可是个姑娘家呀,抛去天兵营规矩什么的不说,只说她这么做到底合适吗?而且这男的使过去尘咒整理干净之后,看上去还十分出色,不管英挺的身材还是俊美的相貌,放在天上地下都不见得能有几个与之匹敌,那个看上去粗枝大叶的郭慕九,难道内心跟外表完全不一样,是个骨子里很闷骚的小妖精?天啊!长衍星君老脸都开始发热了。“陆涯。”陆压伸脚从廊下勾过来一张凳子坐下,一双灵犀妙目散散漫过他们,最后落在上官笋身上。在破解铃铛秘法之前他必须跟着慕九,所以眼下他该做的是争取如何继续留下来,以及如何把身份掩藏好。而眼前这些人他倒还不怕,他们是感受不到他隐藏的威压的,怕的是遇上太上老君他们那些人,他们虽然不会猜到他就是陆压,但肯定会心生疑惑。他这一扫,上官笋就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他这眼神让人好怕怕——那道士问他话,他看他干什么?这些人又不是他叫过来的?而且他又不知道他是瞒着大伙住在这里的,那雷也不是他劈的,这怎么能怪他呢?但即便他觉得自己没错,也还是不觉往慕小星身后靠了靠。当初在下界被他一把揪在手里时他到现在还留有阴影。其实他潜伏在周围已经有两三天了,只是一直没敢出来,刚才要不是这只兔子踩着他的脚让他露了形藏,他也不一定就会显身出来。“陆涯?”事实证明这位上神果然没什么知名度。至少在基层神仙里传知度不高。长衍星君闻言眉头皱了皱,面前这小子浑身一股使人无法小觑的超然气度,即便是四面楚歌却也不见丝毫惊慌,他浑身的散漫就好像九州大地全是他的,他牛掰到之所以出现在此不过是出来巡视巡视——总之家世看起绝差不到哪里去。但是他好像又没听说过哪个仙府世家出过个叫陆涯的散仙——到底他是混迹官场多年的,即便心里疑惑,为留余地,面上还是客气了三分:“不知道陆仙友如何会在此处?你跟郭慕九又是什么关系?”“这还用说吗?肯定是奸夫****!”杨韵指着陆压尖叫起来,“上次我的毒肯定是他下的!郭慕九与他狼狈为奸,放他害人!你们快把郭慕九和他们全给轰出天兵……”陆压一个寒眼瞪过去,杨韵的话尾便弱下去了。“奸夫****?”上官笋听到这词,不由从小星身后冒了头,“我看你才像个****!没眼力劲的东西,那姓郭的丫头说了,她是收留他在这里的!”别怪他多嘴,本来他寻陆压晦气寻得好好的,结果全让这女人给坏了事,他对她怎会没有火气。杨韵被只鸟呛了一脸,顶着张又红又白的脸说不出话来。长衍星君这会儿才把注意力放到上官笋头上:“你又是怎么进来的?”第059章 想的倒美这大鹏他不陌生,梵丘上官家的老七嘛,前阵子在天庭闹事传得沸沸扬扬。上官笋鸟嘴一张,不知道怎么回应。好在刘俊因为这摊子破事已经气炸了肺:“郭慕九呢?还没回来吗!”小星被吓得蹦起三尺高:“没,没回来!”……紫铃苑这边闹得凶,慕九可完全不知情。她还在回忆慕容柳叶在说到追踪受了伤神仙时看向的林见儒的疑惑,按理说以她那么高的修为,是不可能追错人的,但为什么等到的却又是林见儒?难道她要追的人跟林见儒会有什么关系吗?她问林见儒,林见儒也不知所以。他眼下关注的是另外一件事,原本他以为自己灵力陡增,已经可以抗衡好些强过他的人,可在九尾狐手下的惨败又将他的自信打回原形。原来他不进阶,灵力就是再强也发挥不了作用。二人便不再耽搁,带着阿伏借传送阵法回到南天门。仍揣着青丘之事的慕九说道:“我去衙门里找刘大人说说这件事。”林见儒道:“自然是我与你同去为妙。”慕九也没有意见,便就径直往巡查司赶来。哪知进了衙门刘俊却不在,正想打听他去了哪儿,门外就有衙役火急火燎地冲他们走过来:“郭慕九你怎么还在这里?你院里出大事了!有人告你私藏男人在房里!刘大人已经去你那儿了!”私藏男人?慕九如雷轰顶!她私藏谁呀,陆压?!是陆压被人发现了?!“天哪!”她惊叫一声冲出院门,沿途几个站岗的差役都被她绊倒了好几个!林见儒这里眉头顿锁,一把拉住衙役:“到底怎么回事?什么男人?”一路回到朱雀馆,迎面就见许多人在窃窃私语,有些认得的人见到她还蓦地愣在那里,然后就以更加凶猛的状态私语起来!慕九哪里还管得这许多?一颗心悬到了喉咙口,两脚如车轮般压路往院里奔去!“天兵营可不是等闲之所,还请陆仙友交代你与郭慕九的关系,否则的话,我们就只能照章处置了。”才走到紫铃院门口,听到的就是长衍星君这句话。“等等!”她赶紧推开门,气喘嘘嘘冲进院子里,顶着满头汗跟刘俊打拱作揖:“仙君请息怒,这件事我可以解释……”“郭慕九!”没等她说完,刘俊已经咆哮起来了:“你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敢在天兵营如此重要的地方隐藏外人,你知不知道万一出了事你会害死老子!”亏他这些日子对她还有了些改观,觉得她还可以栽培栽培,哪料到她转眼就给他闹出这么件破事来!慕九忍着耳膜传来的震痛,慌忙道:“大人息怒!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陆压其实是——”“你简直混帐!”刘俊不由分说冲她开火,本来还算英俊的五官瞬间也被怒意烧得扭曲:“你这就给我滚蛋,这就给我去衙门办交接!兵部也不用去了,老子亲自替你去!再留在我巡察司,老子还丢不起这人!”说完他啪地从腰间抽了块牌子扔到她脚下,转身就要走人。慕九箭步扑过去挡住他去路:“大人!”刘俊拐向左边,她也转向左边,他拐向右边,她也拐向右边:“小的这些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看在小的差事没出差错的份上,大人怎么着也得赐我个说话的机会吧?”刘俊寒着脸在桃树下停住:“放老子过去!”慕小星着急地望着陆压,好想他上去帮帮忙。陆压看到慕九低三下四求着刘俊,早就在不知不觉中生了愠怒。这丫头往日帮他捶捶腿端端茶也就够了,以他本尊的身份并不算辱没她,可她怎么能在别人面前这么不顾尊严体面呢?他可不需要她为了保他而这么卑躬屈膝!这里起了身,正准备说话,门外却恰恰有人进来了。“大人息怒,慕九必有苦衷,小的也恳请大人听她一言。”林见儒匆匆赶到门下,将腰折成直角跟刘俊作揖。抬起头目光落到陆涯脸上,微顿之后,然后别开。陆压见得是他,眉头也皱了皱。他倒没想到他竟会出面帮着慕九说话。看模样他是已经知道来龙去脉了,可他怎么一点失望失措的表情也没有?他不是刚刚才约了慕九去逛街回来吗?难道他不生气?不愤怒?不吃醋?不嫉恨?还是他这个上神对他来说还根本构不成威胁?他就这么没有魅力?本来他还想把本尊曝出来算了,大不了继续倒霉去。这会儿他却突然想先看看他到底要怎么做了。“这关你什么事?”刘俊不出意外地喝斥道。“虽然不关小的的事,但是小的却相信慕九绝不是无视天兵律法的人。而且她心地慈善,正直守法,怎么可能会是随意藐视王法的人呢?若没有原因,她不可能会收留外人。”说到这里他再看看陆压,然后接着道:“不过天兵营终究不是别处,擅自收留外人确实不妥,小的觉得倒不必兴师动众,只要请这位仙友离开朱雀馆,事情也就解决了。”“离开朱雀馆?”慕九愣了愣。她虽然知道林见儒是好意帮她,可陆压正在躲避他师兄追杀,而且他体内那股邪力随时有可能反噬,就这么放他出去,岂不是让他往死路上走?当然事情到了这地步,她知道自己也是无能为力了。所以也只得忧虑地望向陆压。陆压这里听林见儒说完,心内也冷笑了。原来这家伙打的是变着法子驱逐他的主意!想得美!他就是要走,也轮不到他来赶。“那怎么行?!怎么能就这么放过她!”余小莲跳出来,“她藏得了一回就藏得了第二回,而且这种事情明显就带坏了风气!我绝不能容忍郭慕九的行为!她这完全是把天庭律法当儿戏!姓陆的要走,她郭慕九也必须离开天兵营!”整个院子里数她的音量最高。刘俊都忍不住皱眉瞅了她一眼。第060章 我是亲人刘俊和长衍星君说什么慕九都能忍,她余小莲跟杨韵狼狈为奸干下那么多恶心事都没撵出天兵营,她有什么资格让她走?顿时也怒了:“你少在这里耀武扬威!”“总之你就是不能再留在天兵营!”余小莲声时撂得比石头还硬,“整个天兵营里最不要脸就是你!平日里尽装无辜,实际上就是个不要脸的贱人!你们若不处决我就告去天将营,告去凌宵殿!看看到底是私藏外人在室的你占理还是我占理!”因为上次龙骨草的事被莫名其妙扣了个黑锅,憋了几个月的怨气使得她赶在这个时候一股脑儿释放了出来。杨韵说的没错,上次的事情一定是郭慕九他们干的,她若不借机把这仇给报了,岂不白白让这乡下丫头占了便宜去?慕九拳头握得咯咯响。长衍星君闻言人也为难了。本来他还打算看看情况和把稀泥,只要刘俊这里不死咬着,那么郭慕九把这姓陆的小神仙遣走他也可以网开一面,但是余小莲和杨韵态度这么坚决,他就不便行什么方便了。“刘大人您看——”刘俊铁青着脸瞪着慕九,虽没说话,眼里却怒火翻腾。慕九再大的胆子,到了面临去留选择的时候,也禁不住气短。如果没有余小莲这番话,那么她咬咬牙选择让陆压走也会先保住这差事再说,大不了写封信回洪苍让慕华他们收留他,如此虽然少不了招来琉阳斥骂,但至少她也算对他负责到底了。可是余小莲这话一出,她知道就算她提出让陆压走也是挽回不了什么局面了。她和杨韵过硬的后台摆在那里,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散修,岂能赢得了她们?何况她知道她们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想针对她了。她不过就是想在天庭里安安稳稳当个差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她这里怅惘的时候,陆压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她分毫。她的激愤,她的卑微,她的努力,她的沮丧,他全部都看在眼里。跟林见儒负气是一回事,而他本来是打算将本尊说起来替她解围的,即便是由此会产生一些不好的风闻,即便是有可能轰动整个天庭,也即便是当初他仅只是想借她的灵力来掩护自己,即便是如今他并不清楚她对他有什么意义,他只想维护她周全。但是余小莲的态度让他产生动摇了,就算他能豁出去什么都不顾来保得她的差事,可他这么样走了之后,就再也不能回来了,而她的处境真的就会变得好起来吗?往后她一个人,要怎么对付身边这些居心叵测的人?更遑论她还那么爱管闲事,自己都站不稳还老想着帮林见儒……他不能走。稍顿一顿,他拢着双手踱到他们面前,不紧不慢说道:“我记得天兵营的规矩还是当年封神之时立下的。规矩里虽然没有明说不能留宿外人,但是也没有说过不能留宿亲友。不知道我说的正不正确?”刘俊凝眉:“你是什么意思?”规矩里的确没有明说不能留宿亲友。因为服兵役的都是各门各派的弟子,最初的时候还是说过不能留宿的,可后来因为服役的阐教弟子越来越多,“名门正派”们的架子也越来越大,常有他们师门的人上天来,所以这口头规矩也等于形同虚设。加之住处都还宽敞,虽是同院而居但进出却也相对**,天兵营又只是个宿舍区,并不涉及军务,因此各人的亲友上天兵营留宿还是有不少的。正常来说只要去管事处把身份全都核实无误,基本上都没有问题。但是他这里不同,上次乾坤镜照过郭慕九并没有家人,她的户籍上也是这么写的,这个姓陆的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家人,他就算搬出这条来也是无用。“我的意思是,我并不是外人,而是慕九的亲人。”陆压目光如春风般拂过众人,无一丝窘迫拘谨,“所以我在这里留宿并不算违规,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那就是她未能提前跟管事处备案造成了误会。但即便是未去备案,想必也不至于落到被逐出天庭的地步。“亲人?”慕九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谎撒的……她还没有出声,林见儒这里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陆压,随即脱口道:“可是我们都知道她已经并没有亲人。”“我说是亲人,那就是亲人。”陆压道,“而且还是关系匪浅的亲人。”林见儒微顿,不由皱眉:“那你是她什么人?”“未婚夫。”陆压扬扬唇,望着他。没有父母兄弟姐妹不代表就没有亲人,未婚夫也是亲人之一。林见儒陡然僵在那里,如同雕像。慕九却险些没背过气去!未婚夫?!亏他说得出口!“你——”“你别怪我说出来,到了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好瞒的了。”陆压温柔地拂去她眉尾一丝散发,仍然面不改色心不跳说道,“我们从小便订了亲。你又没有亲人,我不放心你上天庭服役,来探探亲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何况你在这里过得并不好。”一院子人的嘴全部都能塞得进鸡蛋!林见儒看看他又看看慕九,面色虽然还好,但握住剑柄的手却仿佛已攥出油来!慕九一口老血也差点从喉咙里喷出来!她没有听错吧?她打小跟他订亲?还不放心她?他什么时候他成她未婚夫了?她好心收留他他居然还明目张胆占她便宜?她鸡皮疙瘩抖了一地,但嘴张了几次,又完全无法把话反驳出来!因为该死的他说的好有道理,如果他是她的未婚夫,岂非就不是外人了?她岂非就可以以此堵住余小莲她们的嘴巴不用被赶出去了?也可以把她私下收留外人的罪名给粉饰了?虽然这个谎撒的有点让人无语,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说辞了……“没错!”她巴掌一拍跳起来,豁出去了:“我们俩从小青梅竹马长大的,八百年前就订亲了!他不是外人,真的不是外人!他就是我未婚夫!我上天庭前一直就他照顾我,跟我亲哥似的对我无微不至,所以看我来服兵役他也跟着过来了!”第061章 手脚真快刘俊目瞪口呆!长衍星君也与管事们面面相觑,天兵营的确是有不准留宿不明来历的外人的规矩,可没说不准留宿已有婚约的未婚夫妻……这么样一来到底是赶还是不赶?罚还是不罚?这两人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不信!除非派人去月老宫求问真伪!”这时候,余小莲一句话立时又如惊雷般在空中炸开了!月老管着世间所有姻缘,他们俩压根就是不搭干的两个人,这一去查,再无疑问!慕九哪料到她居然还藏着这么一招,立时慌了:“这点小事,何用去烦月老?难道我还会撒谎吗?”“必须查清楚!”余小莲死咬不放。慕九无语了。长衍星君清着嗓子,说道:“那就派个人去月老宫问问,弄清楚了也好显示公平。”慕九连忙道:“可我并不记得自己具体生辰,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吧?”“不麻烦!”长衍亲切地道,“把你们俩头发一人取一根过去查查就知道了。”慕九满头乌云,已完全无解了。她看向陆压,陆压沉吟片刻,却是从善如流地把头发拔了一根下来,交了给走过来的管事。管事转而又到了她面前,她也只能木着头皮拔头发了。刘俊在手下搬来的椅子上坐下来,沉着一张脸不住地扫着慕九与陆压。这会儿院子里连丝风都没有,每个人都像是订了桩似的纹丝不动。上官笋和一直未语的尹雪若早已经成了看客。如果一定要说还有未受影响的人的话,那就只有趴在慕九脚下的阿伏了。他正在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爬起来,又弓着背一脸戒备立在慕九身前。慕九弯腰拍了拍他的头,心里充满了郁闷。此去月老宫求证,谎话必然穿帮,若是穿帮,她是绝对在天庭呆不下去的了。她若要走,那她与阿伏也得分离,朝夕相处了几个月,突然分离心里竟是十分不舍。“大人,回来了。”正在这会儿,守在门下的兵役走过来跟刘俊禀了声,院门口就有脚步声匆匆回来了。奉命去月老宫的管事高举着一张纸到了刘俊与长衍星君跟前,附上去与他们耳语了几句什么,就见刘俊一把将那纸从长衍手上抽了去,低头细看起来。慕九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似乎连阿伏都感觉到她的紧张,而抬起头冲她呜呜地哼个不停。“既然真是未婚夫,那为何你事先不报?!”刘俊忽然抬头,没好气地冲着慕九。虽然怒容未退,但好歹脸色好看些了,就像乌云散去终见了阳光,虽未全晴,但也无风雨。慕九立时哑巴了!他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真是未婚夫?陆压这里也有些失语,但他到底比慕九反应快:“那是因为我是早两日夜里才到的,因为是打算留下来长期照顾我们阿九,所以还没商量好怎么跟大人报告。然而不想就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承认这是我的错,还请大人看在我陆某并不曾干扰到他人的份上既往不咎。”刘俊凝眉望着他,并没有立刻说话。慕九总算是听出点头绪了,他们这意思是说,月老宫里查出的结果居然还证实了她和陆压的关系?这不可能吧?月老是不是老眼昏花牵错线了?他怎么可能会真给出这样的证据?她跟陆压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啊!——不过,他老眼昏花却也是好事!起码她就可以轻松过关了!她不用丢掉差事回洪苍了!看刘俊的脸色,这分明就是不打算再把她撵出天兵营了,这岂不是天大的好事吗?!嗯,八成是陆压在背后做了手脚,一定是!没想到这小子手脚倒是利索。她立刻来了精神,乖觉地走到前方单膝跪下:“小的未能及时禀告,恳请大人饶恕这回!”“既是真的未婚夫妻,自然没有重惩之理。”刘俊放缓语气道,“但你们女子宿舍岂能留宿男子?本官限你三日之内安排好私事把他送走,此事就抹去不究。”就算未婚夫也能算半个家人,天兵营也有随军家属,可是她总不能带着自个儿男人住在这里头吧?而且有资格带随军家属的都是有官阶的,可她郭慕九连最小的百夫长都不是,有什么立场带家属?准她带个兔子已是了不得了!“大人,陆某此来,乃是为长期陪伴阿九而来,还请大人恩准。”慕九这里还没答应,陆压就抢在她前面开口了,“我们阿九身世凄苦,我不愿她独自在外吃苦。既然天兵营也有许多随军家眷,那么不妨也多我一个好了。”“你要随军?”刘俊刚刚展开的眉头又皱起来,“那你住哪儿?”总没有长期住在紫铃苑的道理!“我不同意!”余小莲的脸已经涨成紫红了,“我绝不同意留下他!还有郭慕九,她也必须走!”“闭嘴!”长衍星君喝斥她。局面再次陷入僵持。刘俊咬牙望着慕九。慕九头皮发麻,硬撑着道:“要不就让他暂时住在东路也可以的。”她并没忘记陆压正被他师兄追杀,这要是走了,他得往哪里去?再说刚才要不是他脑子好使想出这未婚夫妻的主意,她只怕这会儿就已经扫地出门,她总不能过河拆桥,丢下他不管。如果还能争取,她也无谓努力努力。“他无官无职,就算住东路又能住多久?”刘俊没好气了。他怎么招了个手下就跟招了个祖宗似的,搞得还得替她想辙怎么安置未婚夫!慕九想想他说的也是。就算能临时住下来,也呆不了多久,关键是,他人生地不熟,一个人跟着别的差役住个院子,总会各种不方便吧?再说他那性子也是难处,万一跟人杠上了呢?她回头怎么替他收拾烂摊子?要是闯了祸,再想留下来?哼哼。要是能有个自己**的住处就好了,那么就什么烦恼也没有了。——咦,**的住处?想到这里她猛地抬头,一双眼睛也顿时亮起来!第062章 我想升官她记得林见儒说过,想要得到**住处,只要升成百夫长就可以!而百夫长则是营里职位最低的一个官职,她只需要想办法立个大功,升百夫长则指日可待!只要升了百夫长就能够拥有**住所,就不用担心合不合规矩,别说她只收留陆压一个人,只要住得下,就是收留十个都不成问题!退一万步说,哪怕不是为了陆压,就冲余小莲这副德性,她也绝不能再跟她们住下去!她得为自己争取福利!“大人!”想到这里她跳起来:“我想升百夫长!”“你想升百夫长?”刘俊眯起眼,“你怎么升?”“我可以办案,我可以立功啊!”慕九振奋地道,“我要是能破个神界大命案,大人能不能许我个百夫长?”“命案?说得轻巧,你想有就能有吗?”刘俊毫不客气地泼她冷水。“可您不管有没有,只说您能不能答应我?只要我能破个案子出来,您就答应升我的官,成不成?”“这种事怎么能随便答应?”刘俊道,“那得看案子大小!”升官的事能凭她一句话就承诺吗?把天兵营当儿戏了?慕九道:“那青丘狐族被人暗杀了三只九尾狐,丢失了几件宝器,并且连他们狐宫四皇子的狐丹也被人夺去的事,够不够份量?”她这话出来,满院子人立刻提了口气!就连陆压目光也变得沉凝。刘俊皱了眉头:“青丘被杀了九尾狐?什么意思?”慕九匀了口气,说道:“小的刚才在回天庭的路上偶遇到青丘一只九尾狐,她看到林见儒便不由分说要拿他的命。我们后来探听之下,才知道原来青丘出了大案,他们不但丢失了重要的法器,而且还接连死了三只狐崽,凶手所为十分歹毒。“青丘狐族如今大怒,正在四处查捕凶手。而且不管青红皂白就在捉人杀人,上次就已经被小的撞到一回。大人不如把这案子交给小的办理,小的若能办好,就赏小的一个百夫长如何?”这么大的案子,她本来是没想过自己办的,只打算告诉刘俊之后等他处理。巡察司有专门办案的神职,一来轮不到她,二来她也没有指望。杀害狐崽的人是阐教的人,这事她也惹不起。但是现在为了搬出这院子,她也豁出去了!不管陆压能不能留下来,她都绝不要跟杨韵余小莲那帮家伙住在一起!长衍星君肯定不会把她调出去,她也只能抓住这个机会自己争取!“有这等事?”刘俊神情严峻,长衍星君等人也俱都围了过来,“怎么一直没听青丘来人报案?”“大人许是忘了,青丘身为上古神族,有势力有实力,他们怎么可能屑于走正常程序?不瞒大人说,我们遇到的九尾狐之所以会冲林见儒下手,是因为青丘有人见到阐教子弟曾在青丘出没,而且还曾在遇害人周围出现过。“所以他们现在看到阐教弟子就杀,方才小的与林见儒回来直奔衙门想寻大人报案,岂料大人却在这里。小的觉得此案必须严办,而且须得尽快办,否则的话,很久就会出大乱子了!”这可并不是她危言耸听,青丘和阐教两边势力都不可小觑,青丘虽然人少,但是上古神族们早结成自己的圈子,相互之间关系一向稳定,当中一族受害,另外几族必定不会袖手旁观,阐教只要反抗,那么必成火拼之势,到那个时候,就没人能置之度外了。没有人否认她的话。这种情况是很容易能预测到的,如果说之前梵丘的事还是小事,扯到青丘,事情就绝不小了。陆压道:“那她有没有伤到你?”“没有。”慕九看看阿伏,“是阿伏救了我。她看在阿伏是白虎的面上,放了我们。”刘俊倏地将目光转向林见儒,林见儒似在出神,半日才抬头道:“慕九说的不错,那九尾狐正是这么说的。”“又是阐教!”刘俊袖手在后,眉头紧锁起来。“青丘也出事了?怎么会这么巧!”上官笋这时候也拍着翅膀从小星身后走出来,“我们那上千件法器还都没有查到下落呢!说不定我们那儿也是阐教的人干的!”慕九扫了他一眼。刘俊沉吟半晌,眉头紧锁冲着慕九:“你把来龙去脉再给我说说!”慕九这里便就把如何在山丘遇到九尾狐的经过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完了她又道:“看红狐狸的意思,青丘狐君这次可是动了大怒,阐教这边稍候必然也会收到消息。这次再也不能像对待青蛇精的死那样了,必须一查到底!”刘俊睨着她,没理会,继续沉思。慕九断续道:“大人——”刘俊把脸转过来对向她:“你都说了这案子牵连甚大,你有什么能耐办妥它?”“大人您就信我一回!”慕九忙说道,“您就当是给我个机会检验检验您的带兵水平。如果我真办好了,不但于天庭声誉有利,而且您面上也添光不是吗?总之我既然敢接这瓷器活儿,就怎么着也得把自己变成个金刚钻!”“大人。”刘俊还没说话,林见儒也走上来,“小的愿意协助慕九同办此案。”陆压睃了他一眼,满眼里不屑。他能协办?他能协办拖后腿吗?忽然察觉袖子动了动,低头一看,是慕九眼巴巴瞅着他。原本他是不想掺和这事的,大不了他到时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可这一扯他又无语了,算了,看在她这么可怜的份上忍了她。她若能升职搬离这院子,来日他离开后也不必担心谁跟过不去了。便勉为其难说道:“我虽然不是营里的人,但青丘我却也去过几回,我也可以出点力。”刘俊沉吟未语,片刻后望着慕九:“你真想办这案子?”“想!”她大声道,“特别想!”杨韵与余小莲皆冷哼着撇起嘴来。无奈这是人家衙门的事她们无法插嘴,只得憋着。第063章 还有惊喜刘俊点点头,说道:“那你给我立军令状,我给你三个月,你若办好了,我自然赏你晋职。若是办砸了,或是三个月时间到了还没办出结果来,那你不但不准再留宿他人,往后也再不准提什么要求!”“我答应!”慕九抬手应道。刘俊这里瞪她一眼,再看向立在桃花树下的陆压,眉头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说,掉头出去了。他老觉得那小子看上去不是一般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他也不想掺和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们想干就让他们去干吧!“多谢大人!”慕九开心地跳起来。能够说服刘俊这头蛮牛本身就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更别说他还亲口答应了她事成之后给她晋职!她兴高采烈回转身,见到林见儒站在那里,也忍不住高兴地道:“趁着这个机会,咱们俩好好干,真要是成了,便都有好处了!”她的目的是想升官搬出去,林见儒却需要借案子立功得到天庭赏赐增进修为灵力。她没有忘记他还有个母亲等着他找回元神的,两个人还真可算是志同道合了。陆压扫了她一眼,袖手进了门去。林见儒面色微滞地看了眼他背影,默了半刻,最后还是微微笑了笑,“是的。”这里众人渐散,长衍星君也开始交代起余下事情来。基于慕九与刘俊有约定在,那么陆压暂时便不用出天兵营,但是接下来他住哪里又成了个问题,长衍星君意思是让他去紫铃苑对面的东路找个空房间住,但陆压不从,他如今既然已经过了明路,那么自然有留在紫铃苑的权利。但是院子里还住着别的人,首先余小莲和杨韵就绝不同意!慕九没有被她们踢出去她们已经极之气闷,又哪里会肯陆压再住下来?长衍星君问尹雪若的意见,尹雪若沉默良久说道:“只要不影响我,我理你那么多做什么?”“谁说不会影响?那龙骨草难道不是郭慕九让他下来陷害我的?”余小莲怒指陆压,脸色阴寒得快滴下水来了。“龙骨草?”陆压目光一转,凉嗖嗖扫向杨韵:“是想让我把真相说出来么?”杨韵早就猜出来那天的事情定是陆压背后玩了掉包计,于是她虽然极想把慕九和他踢出去,又撑不住心里有鬼,听他这么说,哪里还敢细究?连忙喝止余小莲:“龙骨草的事已经过去了,眼下说的是郭慕九这桩!”“怎么能说过去了?我可是冤枉的!”余小莲与杨韵早就闹掰了,这会儿当然不可能再跟她连成战线,“难道我的怨屈也就这么算了吗?我可是差一点就入刑狱了的!”“冤屈又怎么了?你怎么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杨韵大声斥道。“都别吵了!”长衍星君喝着莫名其妙又撕起来的她们,然后道:“整个院子里就你们多事!杨韵你看看你,不是跟这个吵就是跟那个闹,哪里都不少你的事!”杨韵住了嘴。尹雪若冷眼看了半晌,忽然道:“既然星君都觉得杨韵在这里碍事,那么不如把她迁出去,让郭慕九的未婚夫住进去不就成了?如此既不会再有纷争扰到星君,事情也都解决了。”慕九倏地愣住。“好主意!”还没等人发话,陆压这里也紧跟着击起掌来:“既是要迁,那不如把姓余的这位也一并迁出去,这院子里除了我需要安置,可还有只白虎。这可是天兵营交代下来的差事,而且人家还是神族之后,可万万不能怠慢,总也得给间房人家住才像话。”长衍星君目瞪口呆。这两个人还真会打蛇随棍上啊……不过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啊,杨韵在这里成天闹腾,如今院里人都让她给得罪遍了,而既然尹雪若并不反对院里住个男子,那么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反正陆压最多在此住三个月。还有这余小莲,一天到晚哔哔个没完,留下来也是个祸害精,索性借机把她们安插到别处去,见不着面撕不起来,他也能落个清静!这么想着他便从旁边管事手上取来宿管簿子,翻了几页之后说道:“那从即日起杨韵搬去紫箫苑,空出来的房间暂且就让陆涯住!余小莲则搬去赤霓苑,房间让给白虎!不许抗命!”说完他又拢着双手深深望向慕九:“我这可是给刘大人面子,你好自为之!”刘俊分明有心袒护慕九,久于世故的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么大件案子他都能直接交给她去办,而且留下的话是成了自可晋职,没成则不能有别的要求,也就是说不管怎样他是不会因为这件事逐她出天兵营,这明摆着就是有心栽培,他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大家都好!慕九喜出望外,自然满心里感激。没想到今儿还因祸得福,不但争取来这么大一个机会,还把杨韵跟余小莲这两个祸害给逐走了,还有比这更让她高兴的事吗?!杨韵万没有想到尹雪若会在这个时候****一刀子!自是恨不能亲手把她活剥了。但长衍星君已经下了令,而她也担心反抗的话陆压保不准真会把真相给说出来,再者她本来就有个尹雪若****盯着,如今又跟余小莲闹翻了,想想住下去也是没意思,于是除了往尹雪若死瞪去几眼,也没说什么,折返身便去了收拾东西。最气恼的要数余小莲,她卯足了劲要逐走慕九,结果她安然无恙不说,反而还落得个被逐出紫铃苑的下场,心里的沤气就别提了!虽然还想闹腾闹腾,但长衍星君动了真格,却也只得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出了去。西边屋子虽然塌了,这对神仙们来说却不是难事,朱雀馆里那么多房子,修缮改造不是常有的事嘛!长衍星君走之前留下几名专司营造的管事,用他们独有的法器对着屋子施了一阵法,没过多久屋子便就恢复了原样。晚饭前杨余二人就把房间腾了出来。等慕九与小星把两间房收拾干净,让陆压和阿伏搬了进去,突然想起来还要找上官笋算帐的时候,却哪里还有他的踪影?第064章 看不上你她问慕小星:“他是怎么进来的?”慕小星这便就停下手里的活计,把他进来前后全都跟她说一遍,但是她也不知道他具体怎么进来的。慕九就纳闷了,算算时间,他三个月刑狱也是该满了。但是天将营各个入口都有防守,按理他是进不来的,为什么他能藏在院门外?还有,他那双流星锤是打哪儿弄来的?当日她追他的时候并不见他拿出来呀!对了,还有那道天雷是怎么回事?怎么偏偏劈中了陆压?她隐约觉得这件事里还藏着好多疑问,但却分不出精力细细琢磨。于是道:“你这几日盯严实点,那小子要再回来,立刻想办法告诉我!”慕小星这里也气着上官笋把她当小鸡似的拎,当然没有不上心之理,重重地点头答应了。林见儒从紫铃苑出来,心情便变得如风暴下的海面也似。他从来没想过慕九居然会有个未婚夫,她明明跟他说无父无母无亲人,而且当日在刘俊那里,乾坤镜也照出来她的确是个孤女,但是刚才,她身边居然突然冒出个未婚夫?他真不愿意相信。他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人会替他着想过他的未来,忧虑过他的处境,也从来没有人真的不计任何回报地为他做任何事,她是仅有的一个,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习惯跟她在一起,也放心在她面前吐露自己所有的不光彩的事。但是当他刚刚有了这些变化的时候,她却突然冒出来一个未婚夫……而且还是个修炼成仙的真仙!老天还真是喜欢跟他开玩笑。但是,他依然不肯相信这是真的。慕九从来都没有提过这么一个人,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有了婚约,他刚才说到是她未婚夫的时候,她有上有着明显的不可思议,这就能说明这是他们合起来撒的一个谎!可是如果真是撒谎,为什么月老宫的查证又能证明这一点呢?月老只管姻缘,这就是说他们之间得有姻缘才会有迹可遁。他望着窗外皓月,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低头从袖子里掏出只雕着并蒂牡丹的玉簪执在手里轻抚着,这是今日他在大宁京城买的,上面的九字是他趁着她去洛神庙的时候请玉匠刻的,本是买来送给她,想不到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她就已经名花有主。他把玉簪轻轻攥着,支在额角上。不管他们是真的订了亲还是假的,总之往后他恐怕是不能像从前一样与她亲密无间了。他想起她曾经一招把姬永芳她们打败救下他,想起他们在街头从离恨天的人手上抢回阿伏,再想起她不声不响给他查到了紫叶莲的下落,再想到她陪他赴险,替他找来炼气修仙的册子——他知道她为他做这一切并无别的目的,同时这一切都能让他感到自己从冥元宗里走出来了,他变成了一个正常的人,在她面前不必担心受歧视,也不必担心她会小心翼翼地说话照顾自己的自尊心,他在她面前,不是特殊的。所以她没有他不要紧,倘若他失去她,他的损失就大了。支在额角的簪子将皮肤戳出一个细小的血窟窿来。血珠顺着簪子缓缓流下,他顺手抹了抹,将簪子丢在桌上。随着暮色降临,朱雀馆也渐渐安静下来。杨韵和余小莲这一走,院子里连空气都清新许多。被上官笋一闹,慕小星也没有来得及去买菜,晚饭就去膳堂里打饭对付着吃了。饭后慕九洗了一大盆水果,见尹雪若房里的灯还亮着,想了想便就拿盘子分了一半,让小星送了过去。剩下的又挪出来一半,捧着到了陆压房里。陆压正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也不知道做什么。见到慕九进来,这才回到桌旁坐下,伸手拿了她盘子里一颗桂圆。慕九把他的手拍掉,说道:“我来是有正事的。”陆压睨着她,到底把拍掉的桂圆又拈了起来。慕九坐下来:“今儿这事可真是险,还好最后化险为夷。现在虽然尘埃落定,但是有件事情我得跟你说清楚。咱们先前说的那什么订亲了的事,实际上可是不算数的。等这事儿过了之后,不管谁问起来你都不能认。”应急归应急,私下里得明明白白。要不然回头琉阳问起她又算怎么回事儿?陆压手指头顿了一下,说道:“你这么煞有介事,是不是为了那姓林的?”慕九愣了下:“这关他什么事?是我跟你本身就不是那关系!”陆压一点点地剥着桂圆皮,把果肉放进嘴里,跟嚼龙肉似的慢吞吞咀嚼起来。慕九推他:“你说话呀!”陆压两排门牙卡着果核,睨她道:“放心,你那么粗鲁,我才不会看上你。”这是什么话!慕九不高兴了,“你就不能说话客气点儿?”陆压噗地把果核吐出来,伸手抢过她手里的果盘抱在怀里,整个人窝进大圈椅里说道:“我长得这么俊,四海八荒迷恋我的姑娘不知道有多少。她们个个温柔漂亮,脾气又好,我还看不上,当然更加不可能看上你了。我只希望将来你不要缠着我不放就好。”死丫头!这么快就急着跟他撇清关系,就临时当当他的未婚妻又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他都不介意了,她倒拽起来,难道他还会拿着绳子把她绑回去成亲吗?他还不是为了她才撒下这个谎的?过河拆桥的家伙!“那就好!”慕九欣慰地道,“你放心,我也不会缠着你的。我欣赏的是我师父那种温柔细心本事高强的人,我师父说了,等我将来飞升成仙,再慢慢渡化,修炼得越精深,遇见的男子就会越优秀,所以目前我的目标就是成仙!”她攥了攥拳头道。如今把话挑明了,她心情也好起来,伸手也往盘子里拿了块水蜜桃。陆压猛地将她爪子按住:“你师父?”“对呀。”慕九望着他,“我师父如今已经是金仙,修为比你深多了。很受我们师兄弟爱戴的。”第065章 我是外人?陆压眼神就变得阴黑阴黑的了。搞半天她除了盯着姓林的,还连自己的师父都给盯上了,她到底什么眼光?姓林的虽然普普通通也就算了,到底人家年轻还是个小白脸儿。可一个成了金仙的老头在她眼里居然也那么有吸引力,还温文尔雅?还本事高强是个金仙?啊呸!她倒也不脸红!“你师父叫什么名字?”赶明儿他也去会会他。“琉阳真人。”慕九道,“不过他是个远离红尘世外高人,而且心境淡泊,极少极少下山,你应该没听说过他的。”陆压想了想,还真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但是一个小金仙在她嘴里却变得这么牛掰,还真是让人不服气啊。“下次你要是回山,也把我带回去走走。”他说道。“为什么?”慕九啃了口水蜜桃,“我们山上不准外人进去的。”陆压深深吸一口气,说道:“你知道青丘多危险吗?那可是龙潭虎**!我都不顾生命安危答应带你去青丘了,你还把我当外人?”慕九无言以对。他这么一说,她倒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反正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去,说不定等她回去的时候他体力的邪力已经被控制住了,而他也早就离开了,想想也就不跟他纠结这个问题,就溥衍道:“好。”但是既然说到青丘这件事上了,她又不能不清清嗓子坐直起来:“青丘这事你有什么想法?”“没想法。”陆压半丝迟疑都没有地摇头,“没去过之前,什么想法都没有。”他现在该考虑的是该怎么躲过青丘那老狐狸一双眼睛,狐王是女娲宫九尾狐的孙子,小时候没少在三十九重天上混,那家伙是认得他的。于是就算他把多余的所有灵力全部封了,他那只鼻子八成也能嗅得出异样来。他还得想个好法子躲过去才是。这件事可不止是关乎他面子不面子的问题,而是关乎他们天道四神的原则问题。当年天地封神划分神、魔、仙、妖、人、鬼六界,玉帝专管神仙人三界,其余三界不服管束,自立为王。只要不作孽,基本上天庭也不会管。他们四个在尘埃落定之后回归原位,自此不再理会六界任何事,如今青丘把阐教恨上,一面九尾狐是女娲部下,一面太上老君是他的师侄,他若现身插足其中,那必然各界都会坐不住,也必然会旁生枝节。但这件事他却又无法置身事外。一则青狐与阐教杠上对三界并无益处,身为鸿钧和女娲的师弟,他有责任把这事查清楚,化解他们之间的恩怨。二则这是那丫头的差事,他也没法不闻不问,怎么说也在她这里白吃白喝了这么久,不帮也说不过去是吧?慕九等了半天没听他说出个所以然,也是懵了。刘俊只给了她三个月时间办这案子,时间可是从今天开始倒数,特地拉着他帮忙呢,他居然说他不知道?没想法?“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要不你给我提个建议,说说这案子我该从哪里着手也成?”陆压停住咀嚼,觑她一眼道:“我没空。”没空?慕九觉得新鲜了,整个天庭应该就数他最闲,他居然说他没空?她拖了张凳子在他面前坐下来:“那你要忙什么?”“睡觉。”他呲牙吐着葡萄皮,慢吞吞说道。慕九被噎了个半死,夺回他没吃完的半盘水果,拍门出了去。翌日早饭后慕九便去了衙门。既是办案,当然是还有些事情需要提前报备。比如说去领出入南天门的仙批,去下界的碟文,以及还有带什么人同行前往什么的,统统都需要在相关衙门备案。慕九先到巡察司看了看,刘俊正在忙,于是先转去把别的手续办完了再回这边来。进门的时候就与三个手持拂尘的神仙打了个照面,等他们走远了,她这里进了刘俊公事房,便问道:“方才那三位是哪处仙府的?看起来身份都不低。”刘俊从公文里抬眼瞄她:“这是离恨天无为宫凌云仙尊座下的三位道长。青丘狐狸追杀阐教弟子的事离恨天果然也知道了,刚才派了这几位过来打听细由,并且给我们施压的。”说到这里他啪地将笔放下,喝了口茶,又重重把杯子放下。凌云仙尊乃是太上老君的徒弟,在仙界地位相当高,如今是离恨天的司者,也就是常言说的总管事。这几位原来是凌云仙尊的座下道长,难道隔老远就觉一股牛掰之气扑面而来。慕九觑着刘俊脸色:“既是他们亲自到来,想必没落下什么好话吧?”离恨天会知道这件事她倒不意外,狐狸们早些时候都杀去北夷了,消息自然也会传到天庭。而她和陆压只不过崩了密阳宗一座山,玉帝就降了三道天雷惩罚她,他们能不炸毛?只不过这次对方也是不那么好惹的青丘,所以才转为向巡察司施加压力。刘俊也是倒霉,但谁叫巡察司管着仙界各处治安呢?刘俊瞪她一眼,将手上批好的公文放一边,笔尖沾了点墨说道:“你不去办你的案子,来这里做什么?别忘了你可是立了军令状的,别以为混一混就能过关。三个月之后你没破案,我可是半刻钟都不会多给你。”其实混熟了,他这人还是好说话的,都这样了他也没有掀桌子。“知道,我这不就是为这事来的嘛。”慕九把办好手续摆在桌上,说道:“就差明儿出发去青丘了。”刘俊又拖过本公文展开,睨她道:“你不都有未婚夫了吗?怎么昨儿还拉上林见儒?”慕九无语道:“谁说我有了未婚夫就连跟同僚一起办案都不能了?咱们衙门没这规矩吧?”这根本就是两码事好吧?!刘俊没说话。规矩倒是没有。他这不是怕她后院起火嘛。那姓陆的小子一双眼睛看起来灵光清净,怕也不是个含糊的吧?不过他可懒得理她这些破事儿,反正别影响到公事就成了。第066章 不速之客慕九这里也打算撤了。转身的时候倒是又想起一事:“对了,您交代我那事儿我都办好了。眼看着纸条全部燃成灰才走的。”既是替人办事,回来总得有个交代。刘俊手里的笔忽然顿住,目光凝神了笔下小楷足有半晌,才挪挪手腕吐出一句:“哦。”从刘俊处出来慕九又去了趟陈瑛公事房,跟他说了要与林见儒同去办案的事。陈瑛早已经知道,见面未免打趣她几句,不过最后还是嘱咐她出入各界应知的事宜。往日慕九带夜宵出来,总不会给陈瑛也捎上一份。陈瑛起先不收,后来架不住她这番热情只好受了,如今渐渐关系也融洽起来。正准备回朱雀馆去,哪知道天兵营与朱雀馆之间的夹道里就遇见了林见儒。他一个人面对墙壁站在那里,手扶腰间长剑,脚尖轻踢着墙角一株青草,一袭宝蓝长袍使他看上去挺拔俊秀,当初在南天门外的青涩刚烈已经在从他身上渐渐褪去了,换之是初成的沉稳与内敛,属于少年人最美好的姿态呈现出来。“你在等人?”慕九打量了他一会儿,不由走过去道。林见儒停下脚尖,顿了会儿才回头,目光落到慕九脸上,扬了扬唇:“是你。”慕九点点头,指着后头道:“我刚去衙门里办了些琐事。然后我也把你会跟我一起负责办案的事情说了,你都准备好了吗?我们此去可能得好几日。”林见儒点点头,沉默了一下,他又说道:“有件事想问你,陆涯,真的是你未婚夫吗?”慕九万没想到他会追究这件事,这让她怎么说呢?她搔了搔脑袋:“你问这个做什么?”“我就是觉得,你们之间似乎并没有你所说的那么熟。”他垂眼望着地下,“我在想,他不是你未婚夫,只不过刚好有什么苦衷使你必须留下他对不对?”慕九心里简直像被马踢了一脚!这人也太聪明了吧?他怎么就看出来他们是假的了?“我记得上次在刘大人那里,乾坤镜照出你的来历,你出身贫苦人家,是因为心地善良所以得获仙缘,踏上了修仙之道。你哪里来的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呢?”林见儒继续道,“我不是有意打听你的秘密,只是希望你能把我当朋友,如果有什么困难,我也能帮你分担分担不是吗?”慕九有些纠结了。他的确是她在天兵营唯一的朋友,而且任何时候他也都是挺身而出维护他,眼下他这么一说,她还真觉得自己有点不够朋友呢。但是这么重要的事情,她能随便说出来吗?她咬咬牙,说道:“你就不要问了,现在我不能说,但将来会说的。”这样也不算欺骗吧?毕竟跟他没有什么伤害。“我懂了。”林见儒目光微动,笑起来。他知道她不会骗人,她眼下的神态已经说明了一切,陆涯虽然位列仙班,却并不是她真的未婚夫。只要不是真的,他也不必再追问了。看到他表情由黯转亮,慕九忽然有点后悔,怎么看起来他什么都洞悉了的样子?不过算了,反正除了她笨之外,别人个个都是聪明的。他也不是会四处乱说的人,知道就知道了吧。“那你先去忙吧,我回去收拾收拾。”林见儒跟她点点头,轻快地抬脚进了门。慕九还想嘱咐他几句,不想他走的太快,拐个弯就不见了人影,也就算了。林见儒回到青松苑,径直入房将门关上,收拾起东西来。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又不用行李,他也没有什么宝物,只有一把剑。还有就是那本炼气册子。他在靠窗的书案旁坐下,顺手从抽屉里取出那本册子来翻阅,心情很愉悦。从小在冥元宗里的经历就告诉他,想要的东西得自己去争取。他不想舍弃慕九这个朋友,因为除了她,再没有人会这么贴心贴肺的帮助他。昨儿夜里他辗转了一夜,起过无数次的冲动想去紫铃苑把她约出来,可到底觉得那样太过突兀,而且倘若他们真已经订了亲,若被陆涯发现,他将会满嘴都说不清。目前他并不想因为这些事而冲动地将彼此置于不利的境地,他的处境注定他每走一步都必须三思。所以刚才打听到她去了天兵营,他便就在门口等她。她果然心思浅显,他只不过一问她就招认了。如今确定这确实是个误会,他整个人都觉轻松了。他就知道如果她真的早就订了亲,凭他与她这些天的接触程度,她怎么着都会吐露一星半点出来。他对自己的观察力一向有信心,而他之前居然没看到半点可疑之处,这便十分可疑。只是话说回来,她又为什么要撒谎呢?他凝眉望着摊开的书本,只觉上面的字迹也一个个跟着在游动。虽然他能肯定这是假的,但是也难保陆涯会对慕九存有几分意思,万一假的成了真的……他虽然是阐教子弟,可是私生子的出身限制了他在冥元宗注定不会有什么前途。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天兵役这五百年里能不能获得机缘成就仙途,而巡察司下面的兵役大多是金丹及以下,其修为和能力限制了他们都不会有什么大的建树。他跟他们搭档,是很难在这五百年里得到所需的机缘的。上天让他遇到个热心的她,难道又还要把她从他身边带走么?他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小撮狐狸毛。这狐毛是他昨日在与九尾红狐交战剑尖削下的,看到它他就能想起他跟人究竟还有多大差距。红狐狸那样的战斗力,他恐怕再过几千年也无法拥有吧?“林见儒在吗?”门外突然有人敲门。他连忙将心思收了收,顺势将狐毛塞进荷包里,站起来开门。门外居然是梁秋婵!他眉头皱了皱,自打上回姬咏芳来寻过他晦气之后,他这些师姐们便再也没有来找过他。“为什么这么慢才开门?”也不知道是因为做惯了大师姐,还是因为她是掌门华清道人最钟爱的弟子之一,梁秋婵在人前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而此刻她的眼里正有着责备。第067章 锥心之语林见儒没有说话,等脸上的愕色退完了,才折身进屋:“大师姐寻我有事?”梁秋婵随后进来,环视了一圈屋里,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这才转回来盯着他:“自然有事!冥元宗出事了。七师叔被人杀死在林野,你师父也受了重伤,掌门派人送信让我们这就回去一趟,你马上跟我走!”林燮受伤?林见儒有丝错愕,却并没有着急之色。林燮死活他并不关心。只是死的为什么不是林燮反而是紫阳道人?他那种人,早就该死了!“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收拾东西?”梁秋婵凝眉催促。他慢腾腾拿起解在一旁的长剑,说道:“衙门里有命,我明日须得与同僚前去青丘办案,公务在身,恕我不能奉陪。”“办案?”梁秋婵顿住,上下看他两眼,讥讽道:“你会办什么案?少在这里找借口!四师叔可是你的父亲,他如今重伤,你连看都不去看一眼,眼里还有个孝字吗?!”“父亲?”这两个字被林见儒念来十分尖厉,他冷冷笑出声:“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父亲?这些年我可是住在柴草堆里过来的,吃剩菜剩饭长大的,隔三差五我得背负一些莫名其妙的罪名,那个时候谁也没有告诉我有个父亲。”这样的话他从前不敢说,但他现在无所谓了。五百年之后他若没死,也不会再回冥阳去了。“林见儒!”梁秋婵厉声喝他,走过来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他于我有什么恩?”他倏地转过头来,一双眼寒冷似冰:“请你告诉我,他于我有什么恩?”梁秋婵怔愣半晌,咬紧牙关,突然一巴掌朝他脸上挥去!林见儒精准地扣住她手腕,将她往后一推,梁秋婵踉跄了几步,脸色已经变得比秋霜还要清寒。“你想造反吗?!”“我不想造反,只想告诉你,别一辈子都把我当废物!”“你就是个废物!”梁秋婵咬牙指着他,“你永生永世都是个野种加废物!你的灵根从一开始就没有清洗干净,哪怕你灵力修得再高也永远进不了阶,哪怕你能打得过也永远只配做我脚底下的泥!你还真以为自己还能成仙吗?做梦!”林见儒身子陡然晃了晃,说道:“你说什么?”“我说你这辈子都别想挤入仙班!”梁秋婵走近他,每个字都似从齿缝里钻出来,“你这辈子注定就是冥元的一条狗,哪怕你到天庭,哪怕你将来有机会立功,可灵根不净的你永远也别想压得过我们!永远也不可能与我们平起平坐!”林见儒脑袋有些嗡嗡作响。他的灵根本来就没有清洗干净?这是她撒谎,还是他听错了?他这么多年迟迟未能进阶的原因不是因为修为不够灵力不深,而是因为他的灵根并不纯净?“为什么?”他扶着桌沿,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因为你根本不配做我们冥元的弟子!”梁秋婵一掌拍碎他面前的茶几,冷笑着出了门去。林见儒望着她背影,半日才找回自己的呼吸。慕九这里回到紫铃苑,慕小星已经把饭菜做好摆上桌了。陆压不知在忙什么,只见炕桌上摆着好些小玩意儿。见到慕九回来,他即把头探了出来说道:“你准备准备,今日正值望日,九尾狐们会在菡池祭月,吃完饭我们就去青丘。”慕九正喝着水,闻言呛了两口:“为什么要赶在望日去?”陆压丢给她一个后脑勺:“他们的开山祖师规定,为感天恩,每逢朔望之日不动杀戒。所以他们就是再不欢迎我们,至少不会对我们动刀子。”狐狸们十分狡诈,就是他去也不得不提起来十二精神。如果能顺利求得他们配合自然是好的。慕九恍然大悟,追过去拍拍他马屁:“多亏有你这个万能的神仙!要不然明日去,指不定又要碰上不少麻烦。”“知道我好以后就对我好点儿。别动不动就要拍桌子瞪眼的。”陆压慢条斯理地打水洗手。慕小星听说他们下晌就要出门心里很慌,平时虽然大多数也都是她一个人在家,好歹有个陆压在,如今他们俩都要出门,她就眼巴巴连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想要提出跟着去她又不敢,毕竟狐狸也吃兔子,而且听说这些狐狸还挺凶,也就算了。慕九知道她胆小,便特地交代阿伏留下来陪她,阿伏如今已经把慕小星视为衣食父母,早就不再虎视眈眈盯着她,而且有他对抗九尾狐那能力,怎么着也能护她周全了。不过她仍是在西屋这边设了结界,以防万一。饭后她就跑去东路找林见儒。才到他院子门口,同院的仙僚就说道:“林见儒刚才回冥元去了,听说冥元宗出了点事,他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慕九大感意外,赶紧将纸条展开,只见果然是林见儒的字迹,简单交代了几句要回冥元,过几日便回来,请她此去与陆涯多加小心云云。既是如此,慕九也只好与陆压收拾收拾,出了南天门。林见儒不能去,陆压很高兴,简直走路都带风。青丘位于东去十万里的九州大地,古时以青丘为国名,世代以九尾狐为国尊。九尾狐与别的世族一样清高孤傲,不大屑于神族以外的部族往来,但历届狐王又将青丘境内治理得井井有条,各部族之间又并无杀戮,因此也甚少有关于他们的消息传出来。而他们似乎也习惯了关起门来当皇帝,不管是利益纷争还是国恨家仇,总是惯于内部消化。这次要不是慕容柳叶执意追杀阐教子弟,青丘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也还是无人知晓。陆压的云头走得极快,慕九整理了会儿思绪就觉位置放低了,垂目望去,只见下方古木参天草木丰茂,时有参天高山挺立,时有矮丘绵延起伏,沼泽湖泊星罗棋布,奇花异草四处盛开,灵兽妖禽自在奔跑,好一副洞天福地景象!第068章 青丘古国想来这必然就是青丘无疑!果然陆压将云头不住压低,最后到了座两面皆有高山环抱的山丘下落定,眼前就有条长满青苔的石阶在古木之间蜿蜒而上,一直通往看不见的密林深处。而头顶树木遮天,犹如妙手织成的一张网,只露出点点天光来。慕九正要拾级而上,陆压却伸手将她拉回。他掐了个诀往那石阶上一运力,只见面前的景象突然就如打碎的湖面一般破成了碎片!等到静下来,哪里还有什么石阶?景象全都消除之后,露出的却是一汪不深不见底的黑潭。而黑潭当中犹有水痕不住出现,明显是有妖兽潜伏其间。“狐族最擅长的就是迷幻之术,在他们没有彻底把你当成朋友之前,每一步都不能掉以轻心。”陆压睨着她,接着负起手来,往东面一处峡谷走去。慕九捂着胸口深呼吸了几口气,这才将心跳抹平。跟着到了峡谷下,这是条窄到几乎只容一人通过的峡谷,两旁是茂密的藤萝,以及低矮的灌木。甚或也有几只鲜花人夹杂其间,但看起来都有不简单,因为周围居然连根草都没有,想必不是毒物就是妖物了。小路怪石嶙峋,很不好走,陆压倒是稳当,走在上头跟走在后花园似的,慕九不住打趔趄。陆压等得不耐烦,索性牵起她走。然而走到尽头却又没路了,一道悬崖赫然出现在眼前,而崖下则不知有多深。慕九正要问陆压如何是好,陆压却松开手,拔下头上簪子,御起灵力驱使其上半空,只见那簪子渐渐就化为三尺长一条巨蟒,在空中飞舞了几圈,而后那蟒头所指之处便火花四溅,丘刃交碰之声连连传来。凝神再一看,原来那溅火之处连起来恰恰是个天坎阵,她昔年在洪苍修习那么多年阵法,如今竟没看出来!足见九尾狐们的幻术之精绝不是瞎话了。“走吧。”随着阵点一一击破,面前的悬崖已化为乌有,一条石阶小路顺着他们脚下的山路一直延伸向前方,面前是片长满了鲜花与青草的矮丘,阳光温柔地照下来,仙鹤与梅花鹿慵懒地徜徉在不知名的花树下,远处有隐隐绰绰的房舍与村镇,这一派祥和,与方才的险恶竟是截然不同两个世界。再回头看去,来路上哪里有什么峡谷?分明就是条阳光普照的坦途!慕九赶紧跟上陆压,一路走一路看,不过没走多久她又感觉到一股强烈威压迎面袭来,而举目望去约摸半里之外赫然立着座数丈高的青玉城门,隐藏在树木藤萝之中的城墙绵延万里,城门中间的匾额上写着“青丘”二字,两旁还刻有一对楹联。这冷清古朴的样子,倒像是数千年里也不曾有人造访过。慕九立刻提高警惕:“这次是幻术还是阵眼?”“这是真的

。”陆压瞅她一眼。说完走上前,拍了拍面前空气,说道:“天兵营巡察司差官求见青丘国主。”声音如传万里,一波接一波往城门里送去。而原来他手拍之处竟然是道结界!慕九纳闷了:“你真的来过青丘?”看起来轻车熟路啊。陆压早就想好了说辞:“我也是跟我师父来过。”慕九瞥了他一眼。“是谁求见国主?”正说着,城门已开,里面有身着盔甲的将军领着几个副将走出来。慕九连忙递上文碟:“在下郭慕九,因公务求见国主。”这将军上下扫了她两眼,把文碟还回来:“你们先等着。”说完又进了城去,关了城门。两人原地等待。没办法,谁让人家神族牛掰呢?好在对方速度快,这里才环顾了几眼四处,就见那城门复又开了,那将军捧着把宝剑走出来,往城门下一个玉槽眼里插去,然后念动灵诀,那股始终挡在慕九二人与城门之间的威压就瞬间消失了。将军走出来,这次倒是拱了拱手:“二位请随我来。”慕九与陆压对视一眼,便就随在他身后进了门。城门内依旧山丘绵延,村庄遍布,阡陌纵横,但不同的是并没有高山,密林很多,参天的大树遮云蔽日,因此光线显得有些幽暗。而狐宫建筑在林子最深处,一路行来,天光是越发淡了,不过沿途两侧皆有石灯笼照亮,倒又不显费神。走了也不知多久,终于前方有灯光出现,而后又有低喑的琴瑟之音传来。渐行渐开阔,石级走到尽头,一座建造得美轮美奂的宫殿就出现在面前。宫门口有人前来接应,双方凑头沟通过之后,对方又看过慕九的文牒,这才走到他们面前:“我们国主正前往菡池祭祀,二人若要求见,要么去菡池,要么就改日再来。”慕九好不容易到这里,怎甘心改日?连忙道:“还请将军指个路,我们往菡池去好了。”果然这青丘都没怎么把天庭当棵葱,她怎么着也算是个公差了吧?还是找上门来替他们办案的,就这态度,都赶上皇亲国戚了。这将军倒是也给她指了路:“进宫往东直去五里,最东边有座宫殿,便是菡池。”慕九连忙称谢,拉着陆压便进了城门。原来宫门内还不是宫殿正身,只是一圈长长的甬道,往东有座门,出门之后便进了座硕大花园,亭台楼榭什么的都有,灯也有,却无人,也无兽,四面幽黯寂静,还有些清冷,但有赤焰丹暖身,却也不足为道。“跟我走便是。”陆压仍走了前面,招呼着慕九,在这幽黯园子里走来也如履平地,自信从容。他的手强健而温暖,慕九被他牵着心里踏实了不少。“这里为什么没有人呢?”她问。作为一座王宫花园,没有人看守实在不合常理。这么看起来一个神族王宫看上去倒像是幽冥之境,太昏暗压抑了。“谁说没有人?是你看不到罢了。”陆压慢吞吞说道。然后停住步,转身抬起大拇指从她眼上轻轻抚过。(未完待续。)第069章 拦路银狐等她再把眼张开,面前景象就变了,园子还是那个园子,却花团锦簇,光影四射,四处张灯结彩,艳光潋滟。穿着各色彩衣的宫女穿梭在庑廊里,三步一岗的盔甲卫士密布在墙头下,隐隐约约有各色花香扑鼻,声音也有了。原来是她修为太浅而已。“狐族的魅音和幻术都是他们的武器,岂能人人识破?”陆压继续往前走。“等再过三千年,你也差不多能看出些端倪了。三千年……要是不飞升的话,她都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够五千岁呢!“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她摆摆手抢到前面,噔噔往前面跑去。才跑出小半里,她便与迎面一棵歪脖子大柳树下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哎呀,对不住!”她连忙捂着额角道歉。对面却传来凉嗖嗖一道声音:“你是谁?”声音就在头顶,慕九抬头看去,只见面前立着个青衫银发的男子。男子不止头发是银色,眼睛也呈银灰色,衬着裹在身上的玄衣十分醒目。他脸上也是阴冷的,上身如紧绷的弓一样*,两条长臂负在身后,眼皮垂下望着她,这庭院里完全没有风,他长及腰际的银发却在半空微微飘动。“我是天兵营奉命而来的郭慕九,方才走路不小心,真是对不住。”到底是别人的地盘,慕九赶紧道明来历。“天兵营的人?”这人眯起双眼,本来还算正常的眼神这时候忽然变得冷冽。“你们来干什么?”他也没忘了扫一眼慕九背后赶来的陆压,眉头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又皱得更紧。“听青丘的柳叶帝姬说日前青丘出了点事,正好阐教那边也落了点麻烦,所以我们是奉天将营命令前来调查这个案子的。不知阁下如何称呼?”此人衣着非凡,身份必然不低,慕九尽可能地谦逊些。“你们是阐教的走狗?”这人不答她的话,反而语气更加冰冷沁人。慕九也有些不高兴了,她怎么着也是天庭公差,而且都这么以礼相待了,你就算再不把天庭放在眼里,怎么着也不能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吧?她正色道:“我们还有事要办,阁下既然不想多谈,那就恕我们不奉陪了。”说完她便抬脚要越过他走过去。“慢着!”才走了两步便见面前银光一闪,那人的又闪身到了面前,而脸色看起来比刚才更难看了:“你想这么走?先吃我几招再说!”说完那双白皙双手便如莲花般在空中翻飞,晃出无数颗刺眼的光珠来,而这些光珠又纷纷聚成只巨大的银狐,张牙舞爪地冲她扑过来!“小心!”这招招式式乃是慕九从未遇见过的厉害,她也不得不凝聚起所有心神应付!然而还没等她出手,一只手臂已经将她兜入怀里如龙卷风一般地卷开了!“这是青丘二皇子慕容少卿,你打不过他的!”陆压说完将她推到树后,随即转身扬掌挡住了少卿一击!那狠狐狸被震退到三丈以外,慕容少卿目光一凝,那狐狸顿时又如流星般蹿了回来!从少卿出手到陆压回击,这也不过是眨眼的事,慕九这里才刚抱着树干站稳,他们俩这里就已经战到了一处。陆压果然没说假话,这青丘的二皇子果然身手一流,出手从不带半点犹豫,整片花园里只见青影混合着银影如龙游来舞去,中间间或伴有戾啸声,方圆半里内树叶飞花皆因他的灵气卷成漩涡,而那漩涡的中心,则直冲着陆压而来!慕九紧抠着树干望向陆压,陆压今日仍是一身素衣,长发全盘于头顶,只拿根沉香木簪簪着,整个人看去仙风道骨,洁净风流,就连出手连如他平日在结界里执杯品茗,透着难以言喻的从容淡定,在这样高强的对手下,他居然也没受什么影响。但慕九还是为他捏了把汗,因为她是见识过九尾狐的厉害的——咦,九尾狐?红狐狸?想到这里她突然回想起在大宁城外慕容柳叶临走前跟她说的话来,慕容柳叶临走时曾说但愿她和林见儒不要碰上她二哥,既然她是狐王的女儿,那她的二哥岂非就是面前这二皇子?她单独把她二哥拎出来说,意思是他格外难缠?慕九开始觉得后背冒汗。慕容柳叶子都活了三万岁了,她哥肯定就活得更久,陆压不过是个散仙,他斗得过他吗?虽然说他是个男人,遇到危险挺身而出是风度,可也不能为了风度没了性命吧!她要是死了还可以算是因公殉职,他要丢了命那算什么呢?不是说了他们望日要祭祀不会动刀子吗!现在这算什么?!想到这里她也不由冲出来,对着少卿大叫:“我跟柳叶帝姬是朋友!我要求见她!”但声音一出犹如泥沉大海,不但少卿没停下,周围罡气反倒是更强了!看来这厮是压根就没把她当棵葱的!而且看他这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八成还是早就收到了风,成心堵在这里为难她!这可怎么办呢?她必须得帮陆压!但她又不能硬上,硬上那反而等于拖累他……看看正斗得难分难解的他们,她牙一咬,忽然运起灵力腾上半空,越过他们便往前方奔去!她区区两千年的修为而且还封了一半,并不会屏息敛气,这动静自然闹得不小,当然把少卿给惊动了,果然那银发一扫,一道掌风随即往慕九背后袭来!陆压也没有料到她会突然这么做,少卿这一掌劈下去她还了得?当即蹿身过去将他手臂劈开,而没想到明明往前奔跑的慕九这时候却突然不见了!就好像突然人间蒸发,连平常神仙们使的隐身术都没有这么快的!陆压这里愣住,少卿更是愣得连出手也忘记,转圈望着四处沉喝起来:“死丫头你给我出来!”这里话音还没落,他突然就往前栽了个踉跄,而陆压也在这个时候眼疾手快蹿到他后方,然后反身一道仙诀点在他额尖上,他便跟被点了穴似的直挺挺倒在了地上,只剩破口大骂的功夫:“你竟敢暗算我!别让我再见到你!”————————————10号了,求个票~~~~~(未完待续。)第070章 此处有壕慕九脱下避仙裳,露出身形来,在他身后打踉跄的地方撇撇、嘴冲他做了个鬼脸。少卿瞪圆了一双凤眼瞪向她。陆压趁他真气尚未聚起,再一道灵力弹过去,他就翻着白眼人事不知了。慕九看看周围被罡气震开的人们又都回到了原处,甚至还有几个往这里望来,不禁担心:“我们这样好像不太好。”毕竟这是狐王的地盘。他们把他儿子给收拾了,怎么看都有点像是来砸场子的……“怕也没有用了。”陆压掸掸衣袖,面不改色心不跳说道,“那老狐狸很护短,你瞧瞧他因为死了儿子弄出多大动静来?这回咱们就是想顺利也顺利不了了。还是先离开要紧。”说完拖起她来拈了个诀,瞬移出了这片地界。到了再也听不到后面动静的去处,他这才缓下脚步望着她手里的避仙裳:“倒是看不出来你身上还有这样的玩意儿。”什么玩意儿?这可是琉阳给她的宝贝!慕九顺势低头看了下,不大好气地:“没有三两三,哪敢上梁山?”说完她又皱了眉头,他说的这句话并不重要,关键是的前一句——他说的没错,老狐狸一家都是不好惹的,这下她把他儿子给收拾了难道还会有好果子吃?可更让人无语的是,他明知道这家人不好对付他还把人家给弄晕了!回头她该怎么应付?“其实你不出手我也能收拾得了他。”她这里正要发表意见,陆压却又老神在在开口了。而且一副不想继续的样子,两脚不停地往前走。慕九冲他背影瞪了两眼。正在这会儿,前方却忽然传来了潺潺流水声,仔细听来,还有些细微的人语声!慕九赶紧紧走几步,穿过小径,前面赫然就出现了一座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幽蓝的湖,而湖中心则座落着几座错落有致的宫殿!整个宫殿群乃是浮于湖水上方,总共只有正门处三座石桥与之连接,没有宫墙,站在花园外围看过去,宫殿里每条庑廊都挂满了琉璃宫灯,天上圆月如银盆般倒映在殿前的湖水里,湖水流动拉开一片粼粼波光,使得这错落有致的三重宫宇看上去更加金壁辉煌。而那满湖的蓝莲看上去,又形成了一片壮观的花海。“到了!一定是这里了!”慕九打起精神来。陆压点头,与她同上了西侧的白桥。桥头的侍卫已经见到了他们,抬步拦在桥头:“什么人?”慕九少不得把来历又说了一遍。然而才刚等她把话说完,他身后那宫门内却又匆匆走出来几个人来,为首的女子华丽无双,用细小的金铃铛串起的一颗硕大蓝宝石垂在眉间,将她的肤色映得更白,身上的蓝色的罗衣也映得更艳。她一面走一面快速地道:“二殿下在哪里?”慕九连忙拖着陆压往一旁闪了闪。随着话音落下,这人也在光亮下彻底露出了面容,原来除去皮肤白皙,居然还是个有着大眼琼鼻的大美女!只是这美女脸上布满寒霜,细看之下与慕容柳叶长得还有几分相似,这派头看起来应也是狐宫某位帝姬无疑了!慕九心下一咯噔,抬起的脚也蓦地收了回来。看她这怒气冲冲的样子,这是她和陆压还没来得及去跟狐王禀明缘由,慕容少卿就被他们给撂倒的事情就已经传到菡池来了?居然这么快?她都还没做好准备呢!“现在怎么办?”她回头望着陆压。陆压倒是爽快:“先进去再说。”慕九无语了,但也没法不同意,青丘再牛掰,当年封神之时也是誓从天庭管治的,他们奉命而来,狐王儿子不由分说拦阻不说,还动手打人,怎么着也算个妨碍公务之罪吧?反正她后头还有个天兵营呢,她确实没什么好怕的。这里等桥头清静了,他们便也就走过去了。跟宫门下侍卫道明来意,又验过牒文,侍卫便就将他们引进宫门。过了两进,渐渐岗哨就多了起来,到了中央大殿,更是戒卫森严,一看便是尊贵非凡之处。门口的侍者进去通报之后,便就有人前来引领慕九和陆压进殿。殿室内如何奢华自不必说,光是正殿两侧那两排足有脸盆大的夜明珠就已经够闪瞎人双眼的了。殿上王座也是各种宝石翡翠镶嵌而成,而这珠光宝气中间,坐着个花白胡须的老头。老头一身丝袍,也看不出什么料子做的,总之轻薄软透,足覆了七八层才将身躯覆住,头上整着只寒光幽幽的宝冠,瞧着像是五色殒石镶成。最招眼的应数他右手中指上那只足有鸡蛋大的金刚石戒指了——说真的,慕九活了两辈子一共两千多年,暴发户见过不少,但壕到这种程度的还真是头一回,她就疑惑了,难道他就不怕那金刚石把手指压成关节炎么?但这冷不丁让人以为是个守库房的,自然就是狐王了。“你们从天庭来的?”慕九他们见过礼,狐王这里就端起一只碧玉杯,拉长了声音说道来。“是的。我们是天兵营巡察司的,前阵子因在下界偶遇柳叶帝姬,得知青丘连出了几桩命案,因此天庭特遣在下前来办理此案。”慕九瞅出他头发梢里透出的傲慢之意,不得不放低身段把来意说明:“这件事牵涉到仙界安稳,我们希望能见见事主,询问事出经过,然后商讨商讨事情怎么解决,还望狐王能够提供方便。”本来她可以公事公办不假颜色的,但谁让他们俩把他儿子给摆了一道呢?眼下这老头至少看起来还不知情,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得趁着这个机会先留存个好印象再说。狐王喝了口茶,又摸了摸手上的金刚石,才慢吞吞说道:“可老夫并没有遣人去报案,此事我青丘不需天庭自可处理。”慕九道:“虽说青丘无人报案,但此事关系到阐教,如今案情未明,却已经牵连不少无辜,所以这案子天庭已不得不插手。”——————————每天早上7点那章订阅都要少好几十个,这样不大好吧。。。。再求一轮月票~~~~~~(未完待续。)第071章 不堪童年换句话说,就算他们不在乎破不破案,离恨天知道这个事情施压给了巡察司,他们也必须得往青丘走上这么一趟。狐王呵呵两声,从王座上站起来,负手踱到阶下,说道:“我青丘狐族统共也不足百个,这几十个里就有三个死于他阐教手上。他阐教弟子遍布四海八荒,没有十万也有九万九,若按这成例算,那我狐族杀他个成千上万也不算违理。如今才死了几十个人,你们慌什么?”“话不是这么说,善恶自有天惩,就算凶手就是阐教所为,也得查明真相拿到真凶之后再行处置,若是个个都这般藐视王法擅自惩凶,六界岂非乱得不成样子?”尽管老头歪理连篇,慕九也试着跟他讲道理。不过狐王似乎没有要听的意思,他两手揣在袍袖里,笑眯眯说道:“王法?我们青丘死了三只狐崽,一个还是老夫的幼子,这么大件事,怎么不见天庭跟我来什么王法?这回我不过动了离恨天几个徒子徒孙,玉帝就坐不住了?”“那是因为您没第一时间报案啊。”慕九道,“您看梵丘前不久也闹了点事,但是上官家派人去报案之后,天兵营即刻就着手处理了。目前也还着在下顺便查探后续。”这种替天庭遮羞的话说出来慕九自己都脸红,可没办法,她是衙门的人,无论如何也得站在衙门的角度说话。“别以为梵丘的事老夫不知道。”狐王冷哼起来,“我只问你,他们家老七现如今从牢里出来了么?”这老狐狸居然连上官笋被抓的事都知道……慕九顿了顿,还没来得及说话,狐王又往下道:“阐教这些年发展迅速,天上地下所有教派里他们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以至于如今玉帝都不得不凡事给他三分面子。他们来我青丘行凶,不就是仗着天庭不会真拿他们怎么样么?“报案?我若是去报案,最后还不定是什么结果。老夫虽然轻易不出青丘,但不代表外面的事情不知道。阐教四处横行,下界早已怨声载道,以往老夫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如今他既动到了青丘上,我们九尾狐族便再没有姑且之理。“我们青丘不输任何一个神族,他阐教敢杀犬子,那么老夫就让他们血债血偿!“老夫不欺晚辈,青丘跟阐教的事情你不要管了,回去吧!”狐王一挥袖,慕九就忍不住往外飘。好在陆压在后头将她背给顶住了,这才没后翻出殿门去!慕九忍着窝囊气稳住身子,待要再说,陆压却已抢先走在前面:“既然赶我们走,那回头你儿子可不许寻我们晦气。”慕九差点没被他这句话吓得呛起来!他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我儿子?”果然狐王眉头倏地皱了,“你什么意思?”“意思是,刚才在来的路上,您的二皇子少卿不知何故半路拦截了我们,并且二话不说就跟我们出了手,狐王乃是一国之君,知道身负使命不得违抗的道理,我们为了尽早见到狐王殿下,所以不得已请他在路边歇了会儿,但他似乎有点生气,也不知道会不会许您放我们走。”狐王怔在那里,手指着他们俩:“你们跟少卿?”陆压点头:“没错,就是跟荷泽白狐狸家的老六挺要好的那个少卿。”狐王听得这话一张老脸又是一变,甚至是两眼如电瞪过来:“你怎么知道少卿跟白狐家的老六——”他打量着陆压,一双眼又蓦地睁大了,他紧走两步到他面前,说道:“我怎么觉得你有些眼熟?你是——你莫非是——”说到这里他神色巨变,而且两条狐狸腿也情不自禁有些发软!陆压扬唇道:“我只是个小散仙,狐君自然不会认识我。”“不!我一定见过你!”狐王两只眼立刻瞪得滚圆,“你莫非是——是陆压道祖!”帘栊下的慕九蓦地倒吸一口冷气。陆压平静地道:“我怎么可能会是陆压道祖?不过我们派的祖师爷倒是与陆压道祖有些缘分。我不过是我们仙派中一名普通弟子。狐君觉得像,莫非是因为我也修习玄明气?”说着他把手腕递到狐君跟前。狐君一把抓住他手腕探起来,——确是玄明气!不过却远远不及陆压道祖的强劲,别问他怎么知道,他小时候可是被人家当过一阵子宠物的!想到这里,狐君还是觉得两膝有点发软。他小时候跟随祖父在女娲宫的九离宫住过好些年。那时候女娲将他们这些小神兽们全都集中在一座宫里修习玄空气。陆压道祖成天没事儿就跑到九离宫后院来揪他们这些小神兽的耳朵尾巴,心情好的时候让他们排着队在花园里里等着吃玉髓,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把他们排着队挂在树下当秋千,你想像一下二十来只小狐狸小白虎小白泽什么的排成一排挂树下的样子?那会儿他跟白虎家的南宫犀又长得胖,俩人的屁股都不知道挨了他多少揣,这个恶魔——啊不!这个法力无边让三十九重天各路人马闻风丧胆的上古大神,他怎么可能会不晓得他的厉害?陆压道祖是面前这小子的祖师爷?他也收了徒弟?不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他总觉得他跟陆压本人也有几分相似?他狐疑地盯着他左看右看,三十万年前陆压搬去了青玄宫,离九离宫隔着几万里,再加上后来这些年下界又渐渐繁荣,他也不咋呆在天上,所以算起来也是有很多万年没有见过他了。但他那轮廓他却是印象极深的,毕竟像他那么俊美同时又很恶魔的神仙并不多。但面像倒罢了,关键是气质!那股完全只图自己开心就好的混蛋气质!说到这里他心虚地看了眼陆压。但是他看的这个人压根就没有往他这边瞅,而是负着手饶有兴趣地打量他的宫殿,跟任何一个到他这里来的土包子没有什么两样,看着又不像是坐拥四分之一个三十九重天的上古霸主……难道是他想多了?(未完待续。)第072章 好看没用应该是。如果真是陆压,他肯定早就猜测他心里在骂他。而且只要他知道有人敢骂人他混蛋,那他绝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这人削了再说!如此他心下稍安,再看看他这随随便便的样子,更加有些相信他不会是陆压本人。于是回到王位上坐下,定下神来。这里才想起应该问问他慕容少卿怎么回事,门外忽然就呼啦啦闯进一群人,为首穿蓝衣的正是他的二女儿慕容雪姬,而雪姬一面进来则一面急急地道:“父君!二哥回来了!”慕九本来还想弄清楚陆压跟狐君之间到底打的什么哑谜,哪知道慕容雪姬身后走进来的这人,竟赫然正是败在她与陆压手下的慕容少卿!慕容少卿一进来,先不与众人招呼,一双眼先阴狠地瞪一瞪慕九,然后便不由分说往陆压施起招来!陆压虽然很闲散地站在一旁,但是似乎早防着他会突袭,因此慕容少卿袭到,他随即也做出了反应。这金壁辉煌的大殿顿时成了二人的战场,慕容少卿卯足了劲地缠住陆压,陆压没有退避,反把他身后两盏夜明珠给击了个粉碎!这可是东海里万年老蚌养出来的珠子……狐君终于忍不住拍了桌子:“住手!”陆压率先抽身,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潇洒风流地在帘栊下落了地,气流带动他轻薄的衣袂,在珠光里看去愈发带有几分遗世独立的意味。三步外的慕容雪姬望着他,目光就诡异地亮了亮……当然慕容二殿下的风采也很不错,狐君出声时人家正好出招,半路上左腿超酷地一蹬那大金柱子,人就如银蛇般弹了回来,落在狐君下首,满头的银丝还在随着未曾消尽的罡气不住飞舞,再衬着那双冒着寒光的丹凤眼,慕九也不得不承认,这银狐狸的确是个邪魅无双的美男子。只是正看得起劲,视线忽然就被人挡住了,抬头看去,陆压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跟前,目光从她脸上冷冷扫过,然后才转开去面对上首的狐君。“父君!这两人乃是阐教的走狗,是借着办案之名来替阐教行暗害之实的!他们方才暗算于我,还请父君能将这二人交予儿臣处置!”慕九心里真是风在吼马在哮了!这家伙是得了被害妄想症吧?还替阐教行凶暗害?如今她的大名恐怕还留在离恨天黑名单上呢,她替他们来行凶暗害她吃饱凶撑的吗?还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白瞎了这副好相貌!“二殿下未免也太会血口喷人了吧?刚才我们来的时候可压根没有招惹你,是你自己扑过来跟我们动手的!我们着急赶着见狐君,只好拦了拦你,难道这就成了来暗害你们?你又不是豆腐做的,我们这些小喽罗哪有那个本事暗害您?”慕容少卿瞪过来:“总之我被你们暗算是事实!”“别吵了!”狐君烦躁地挥挥手,“到底怎么回事?”旁边就有狼侍卫上前阵述经过。狐君听完就锁着眉头往慕九他们看来:“这么说来你们当真暗算了犬子?”这是什么话?慕九道:“狐君可不能偏听偏信,难道您相信令郎会连我们都打不过吗?分明就是他故意输在我们手下,然后来栽赃我们!”既然要胡说八道颠倒黑白,那就一起来!“胡说!”慕容少卿走过来,居高临下瞪着她,那深灰的眸子充满了阴险,“我堂堂狐族的皇子,怎么可能会先对天庭仙差动手?我听说你们到来,特地前去迎接,哪知道你们开口竟指责我狐族滥杀无辜,我不过分辩了两句,你们就跟我动起手来!“若不是雪姬前去解救了我,只怕我这会儿还趴在地下受虫蚁叮咬!”说着说着他就往慕九头顶压来,他个子高,这泰山压顶一下来,慕九就显得很被动了。不过下一秒她就被拉开了,陆压顶替她的位置将她藏在身后,扬唇道:“二殿下说话好有趣,原来我们会无缘无故去暗算你。”慕九拽紧他的衣服从他背后探出头来,也瞪着慕容少卿:“二殿下说话可得凭良心!”这死狐狸到底什么玩意儿?居然睁着两眼就这么颠倒了黑白?!到底是谁先动的手,老天可都瞅在眼里,回头他丫可别遭了雷劈!“难道我还用得着来编个谎话对付你么?”慕容少卿咬紧牙关与他平视,然后转过身去面向狐君:“父君,四弟已经失去元魂,如今他们又欺负到了孩儿头上,这已经不是嚣张不嚣张的问题了,他们这是冲着灭我们族来的!还请父君将这二人交付于我!”慕九气得想吐血。陆压道:“那么不知道二殿下要怎么对付我?”慕容少卿瞪着他:“你在我青丘国境内行凶,且对皇族不敬,按照我们的规矩,须得囚禁三个月!”“什么?!”慕九以为听错。三个月?!刘俊给她的办案期限总共才三个月,要是被囚禁三个月她还办个p案啊!“这怎么行?”陆压摊手道,“我们只是情急之下误伤了二殿下,根本连伤害都不算,就算您是神族,那也不能这么乱来。而且我们可是仙差,你们要是无故扣押我们,回头那可是要惹大麻烦的!青丘在狐君治理之下盛世太平,想必狐君定会明理办事。”狐君本来听说自家儿子被面前这俩人给教训了,心里是很生气的,毕竟他前不久才失去最心爱的小儿子,但是陆压这话说得也很有道理,他关起门来可以把天庭抱怨个遍,但真要把人家扣下,那可就少不了麻烦了。可就这么饶了他们他心里又不甘,毕竟他们可是高贵的上古神狐啊!这要是传出去他的二儿子让两个小仙差给拿捏了,那他们多没面子!而且少卿还没有娶妻呢!“父君。”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慕容雪姬忽然到了他跟前,扶着他的胳膊说道:“咱们狐族可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侮辱,依我看,不如就把他们交给二哥也成,只不过不必关三个月那么久,半个十天半月,若是他们服软了,咱们便放了他。若是不服,便再做计较。”(未完待续。)第073章 将计就计狐君听闻不由眉宇开朗,捋须道:“这个主意不错!”说完便就沉脸扫向慕九与陆压:“带下去!”想到这还没报上名的小子有可能是陆压道祖的徒子徒孙,不免又肝颤地加了一句:“虽是拘禁,却不许为难他们!”慕容少卿哪里知道他老子那段隐秘的过去?顿即大声应道:“谢父君。”门外涌进来几个人,刀剑抵住慕九陆压后心,便就将他们押着随慕容少卿出殿去了。慕九虽是一路抗议挣扎,又哪里反抗得了?加之还有个慕容雪姬不住在旁边盯着,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一路上推推搡搡,穿过大半个花园,又从假山后一丛紫竹林夹道穿过去,最后在一处石楼前停了步。石楼建得跟洪荒时期祖先辈们住的屋子似的,应是青丘立国之时就有的了。慕容少卿阴森地扫了他们一眼,说道:“先关进去,让流光陪他们玩玩儿!”侍卫们称是,随即按开壁上机关,顿时门洞内就出现个黑压压完全无法视物的黑洞。慕容雪姬道:“父君可是交代咱们好生对待他们。”“你怕什么?”慕容少卿冷哼,“难道父君还真会在乎几个小神仙的死活?”慕容雪姬微微笑一笑,望着陆压,倒是也没有说什么。这里狼侍卫们便推着陆压慕九进了石门,走一小段通道,又到了个石门前,开门之后也不及说任何话,便将他们二人推了进去。“死狐狸快放我出去!”慕九攀住石门喊叫道,但她话音还没有落,石门就合了起来!洞内一股腥风扑面而来,黑压压完全不能视物!慕九两脚踏空,身子一沉便往底下坠去!脚沉的那一刹那陆压伸手托住她左臂,她顿时便如踩上了云头,稳稳当当定住了身势。陆压从怀里掏出颗夜明珠来托在手心,视线便渐渐落在明处,这是间约摸半亩地大的石牢,四面全是无孔无缝的石壁,顶上也是石头,简直无一丝透风。而脚下乌压压一片深不见底,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物事。要不是早八百年前就学会了闭气的本事,呆在这里头简直分分钟都要疯掉!“你为什么不反抗反抗?现在要怎么办!”她恼火地冲他道,都说好了一起办案的,结果他都好像压根没当一回事似的,他那么大本事,都能从慕容少卿手底下全身而退,如果出手也不一定会落到这下场吧!“我当然不会反抗,因为我就是故意的。”陆压扬眉打量四下,语气好欠扁。慕九扶壁吐血:“你脑袋是被门夹过了吗?”要不然怎么会活得这么不耐烦?陆压收回目光望着她:“如果不这样,那我们眼下十有*已经被狐君赶出青丘了。你难道希望白跑一趟吗?”说完他又举着夜明珠照着四处。这会儿光线又更亮了些,但是除了四面石壁,还是空无一物。“如果我们不利用慕容少卿留在青丘,想再进青丘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如果不去看看小狐狸的尸体,你想三个月里把真凶找出来也是绝无可能。”他这么一说慕九就明白了。原来他还真是故意的……“可是我们现在也没有办法出去不是吗?”她摊手转了半圈,这里连风都进不来,就算他会千般变化又有何用?变了也出不去。陆压没有接她的话,而是静立在半空,侧耳凝神倾听起周边的气流来。突然他把慕九拦腰一抱,如同流星一般飞快掠向了对面,而随着他起跃的动作,脚下黑暗处竟突然冒出个足有丈许高的绿眼秃鹫来!那秃鹫虽然头小身子粗,但这颗脑袋也足有水缸大,而一双翅膀展开来竟占据了石牢大半的宽度!就更不用提那双爪子了,上官笋那爪子算是大的,眼前这家伙的爪子竟然比他的还要大!关键是人家眼冒绿光,瞅着就是把他们俩当晚饭来的!——合着这就是慕容少卿那小子给他们预备的招待?!“抱紧我!”陆压扭头将她两臂扣在腰上,而后便带着她腾起飞上了空中,如同一条自如雍容的龙,游弋在这斗室上方。慕九紧紧抱住他的腰,丝毫也不敢放松,但他身上时而飘来的灵樨之香却不时骚扰着她,使她不觉有些分心……平时看起来并不很壮的他,没想到腰背竟这么紧实宽阔,耳畔秃鹫饥渴的声音不断传来,但趴在这样紧实的背上,她竟然也不那么紧张了。“呱呜——”缠斗了一阵,慕九还没弄清楚陆压是怎么出手的,就听秃鹫传来划破耳膜的一声厉呼,然后声音就蔫了下去,最后连展翅的声音也没有了。陆压收手定住身形,扭头跟后背的人道:“行了,出来吧。”慕九便松了手,站在云头上,抱住他胳膊往脚下看去,底下仍然黑乎乎,但却是再也没有动静了。“那个死银狐狸,心肠还真是歹毒。那老狐狸还交代他别伤咱们性命呢,他这压根就是没想把我们压活口啊!”“他可不只有这点本事。”陆压闲闲地掏出绢子捂住手背一道血痕,说道:“包括死去的那只狐崽在内,狐君共生了四儿四女,慕容少卿是八个人里心胸最为狭隘的一个,他不但擅长兵器,而且还擅御兽,如今整个青丘境内的兽虫无不服他管束。”说到这里他把绢子揭开,顺势望一眼慕九道:“所以,他一定还有后招等着我们。而且我们接下来行事也需得格外小心。”慕九并不知道他受伤了,因此对他这番话并没有很挂在心上,而是两眼一直盯着那绢子揭开之后血痕消失无踪才抬头看向他:“你的伤怎么会好的这么快?”她记得上次被上官笋抓伤之后还是她帮他治好的,而且还花了好多天时间,说是什么体内有邪力作祟,虽然这次伤没有上次重,可是既然他疗伤的本事这么强,为什么还要到她那里养上那么久?(未完待续。)第074章 还要侍寝?陆压望着前方也有片刻僵滞,不过转眼他就把脸转过来了:“你说的也是,我也觉得好奇怪。上次被大鹏抓伤,我觉得整个人好像提不起劲来似的,更别说疗伤了。这难道因为他是上古神族杀伤力比较强的缘故?”“去你的!”慕九白了他一眼。本来她觉得这里头有点不对劲,不过被他这么一说,她又觉得自己多疑了。“那我们现在呢?”她看看四壁。“现在当然是要去找小狐崽的尸体。”陆压望着紧闭的石门,“狐崽眼下只是丢了狐丹,只要将他躯体封存完好,等找到了元丹是还可以把他救回来的。老狐狸绝对会把他放在一个适宜存放的地方,我们要找到他,然后看看尸体上有没有伤口。“你退开些,我先探探这洞口周边有无风出入。没有的话就只能想办法把人哄开门了。”慕九依言退后,盯着他后背看了会儿,忽然道:“你小心点。”陆压顿一下回过头来,笑了笑,又继续看去。继刚才秃鹫来袭过后,石洞里又安静得跟随时都有可能有东西冒出来一样了,因为连心跳都听得见。慕九虽然胆大,但陡然被关在黑不隆咚的地方,又觉得手心有些冒汗。“过来些。”陆压忽然拉住她的手,将她牵到身后,“害怕就抱着我胳膊。”“我不怕。”慕九嘴硬道。这案子是她死乞白咧跟刘俊求到手的,要是连她都怕,那还怎么往下干?陆压不由分说将她揽在胳肢窝下,说道:“那你就当我胳膊冷,帮我暖暖好了。”慕九白他一眼,挣扎不动。而这时他却忽然又把她放了开来,抬手捂在她嘴上,悄声道:“有人来了。”慕九睁大眼纹丝不动,凝神一听,果然就听外面有动静传来。紧接着石门上就透出一块锅盖大小的亮光,那亮光越来越亮,到最后竟然变得透明,把这石洞也照得通明透亮。一个人在这透明的石壁那头露出上半身,蓝色的衣裳,小金铃串起蓝宝石,蓝宝石下尾部上挑的眼睛,来的居然是慕容雪姬!慕容雪姬冲他们冷哼着,“流光被你们杀了?”慕九心里如同海浪般一波接一波地撞起来!这妖狐狸又来干什么?“并没有。”陆压道,“但是三五十年里,应该是爬不起来了。”慕容雪姬目光一凛,说道:“你果然有几分能耐!”陆压耸耸肩,不置可否。慕容雪姬咬咬牙,狠瞪他一眼,掉头走出几步,忽然顿了顿又回转来,隔着那透明石壁紧盯着他:“我不妨告诉你,我二哥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若是能答应我一件事,我便可以放你出来。”“什么事,你快说!能做到的我们肯定答应!”慕九扑过去趴在石壁上。能有这样的机会真是太好了,之前她还以为这小狐狸也是个坏家伙,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好说话!慕容雪姬冷冷扫着她,然后与陆压道:“留下来做我的侍卫。我就放你们出来。不但放了你们,而且还可以说服父君配合你们查案。”“什么?!”慕九有点傻眼。让陆压留下做侍卫?她回头看看陆压。“滚!”陆压瞪了眼她,想也不想地回绝了。小狐崽子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还真是不知死活!“你要是答应我,我还可以保证我二哥不再找你们麻烦!”慕容雪姬咬牙道,“没有人能从我二哥手下安然无恙地逃脱!我给你脸面,你不要不识相!”陆压沉下脸,眼角连溜也不再溜她。慕九看看他又看看慕容雪姬,不由小心翼翼挪到石壁下说道:“敢问你说的做侍卫具体做些什么?”慕容雪姬瞟着她,不说话。慕九道:“你不说,我也不好帮你劝啊。”她便就把眼溜了半圈过来,说道:“做我狐族帝姬的侍卫,须得代行驸马之职。”代行驸马之职?那就是要侍寝了?!慕九看着陆压,不知道说什么好。狐族择配偶上是极严格的,但是在私生活上却十分随意,这骚狐狸看来是真瞧上陆压了,但是又还不想跟他生孩子,所以要招他为侍卫?陆压乃是跟她出来办案的,他怎么能留在青丘?她怎么能这么不讲义气地丢下他?!可是再想想,这也不是不可以啊,反正他没地方去,总不能一直留在天庭,如今好不容易有人肯收留他,留在青丘有骚狐狸罩着,这辈子还愁什么?关键是这骚狐狸长的这么漂亮,反正还是他占便宜。骚狐狸还答应只要他从了她,就说服狐君配合办案,还保证银狐狸不会再来为难,有这么好的条件,就做做侍卫而已,也没什么吧?出个门就有艳遇,他心里不要太爽哦……这么想着,她就不知死活地回到陆压身边,戳戳他腰肢道:“要不你就从了她吧?”陆压一记眼刀丢过来。她摸摸脖子,又壮着胆子道:“你看哈,首先青丘势力这么大,狐君肯定能罩着你,你不必跟着我了。然后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成家立室了,你留在这里一面修仙一面当侍卫,万一侍候好了人家,说不定还——喂——”她话没说完,整个人就被陆压用灵力倒过来悬在半空了。“你这是干什么!”她在半空暴躁起来:“我也都是为了你好!”陆压一抬手又把她嘴给封住了,然后一道真气拍向石壁,那石壁上透明处立时就褪去了。门外传来“啊”地一声惨叫,慕容雪姬居然飞出了石门外老远!“你敢不识抬举!”门外传来慕容雪姬恼羞成怒的喝问声,紧接着几道轰隆隆的声音又响起来,听起来像是石门之外又加上了两道石门。陆压却全然不加理会,索性连慕九也一并懒得理,自行走到角落里,把他当初在紫铃苑里那个结界结出来,躺在床上睡起了大觉。慕九十分无语,本来就出不去,这下把骚狐狸也给惹毛了,他们还能出得去吗?!你就是曲意逢迎先把她给哄住挟持了再说也好啊!“快放我下去!”(未完待续。)第075章 原来是她?窗外月光倾泄而下,照得花园里树影斑驳。清风从南刮向北,又从山上刮到山腰,吹响了冥元宗山峰上成片的松林。松林的低啸声听起来真刺耳,但是冥元宗的祖师爷却喜欢松树,不但把境内十几座山峰全部种成松林,还连院里的盆栽也弄成松树。林见儒不喜欢松树是因为它很喜欢生毛虫,一到春天,黑乎乎的大大小小的毛虫就会爬到柴房来,树枝里,板凳上,床铺里,任何角落都难避免,让你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抓到一把。按理说,这些虫蚁是爬不到碧留洞府来的,因为洞府里院内院外都有仙障,别说毛虫进不来,就是蛇也爬不进。但是他住的地方并不属于洞府主建筑,而是整个院子西侧的三间柴房。才入门的弟子们天天需要打柴生火,所以不在仙障范围之内。自筑基之后他虽然已经不用住柴房,但那些恶心的记忆却还让人记忆深刻。他站在庑廊下,看着天上明月,心情很平静/是的,他最终还是回来了。在朱雀馆,梁秋婵的话像刀子一样捅伤了她,那不仅仅只是侮辱而已,而是把他的希望给生生掐灭。他以为他的灵根已经被清洗干净,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他要回来查个究竟,他还要过他自己扬眉吐气的人生,还要把他生母的元神修复,他不会放弃。“今儿夜里,你们四个轮值。”阶下走过来三个人,为首的妇人眼尾高挑,眉峰陡峭,眼神寒气袭人。而后面两名则穿着紫衫,下巴高高扬起。乃是林燮的夫人姬敏君与两个女儿姬咏芳和姬佩芳。冥元宗位于距离天庭上万里的子鸠国境内,冥元宗又是子鸠国的国宗,整个国家以冥元势力最广。姬家是子鸠的国姓,姬敏君是皇族,她生的儿女全部姓姬。而他林见儒之所以得以姓林,全是因为姬敏君压根不在乎他姓不姓林。这几日因为冥元宗出事,于是国中百姓也不住惶惑,因为冥元宗里本事极高的两位长老紫英真人林蓬与武阳真人林燮分别遭受了重击。前日紫英真人已经仙逝,而武阳真人则重伤昏迷,而目前还不知道是谁下的手。林燮躺床十来天未曾有起色,在掌门华清亲自替他疗筋疏脉之后才总算睁开了眼睛,姬敏君便吩咐三个儿女在床前轮流守侯侍奉汤药,而林燮的弟子们则在门外昼夜守护,林见儒今日下晌才与姬咏芳他们从天庭赶回,夜里轮值的差事就摊派给了他。而论理作为林燮的儿子,他也是应该到屋里与姬咏芳他们一道侍奉汤药的,但姬敏君并没有作这个考虑。他也没有微词。在冥元,在他身上,这样明目张胆的排挤和打压不知道还有多少。就像他跟梁秋婵说的,没有人会当他是林燮的儿子。除了对他有要求的时候。“弟子遵命!”另外三人中气十足的地应道。他也颌了颌首。姬咏芳经过他面前,打鼻孔里冷冷哼了一声,然后直直进了房去。他并没有不忿。如果他灵根不净是事实,如果他永远也进不了阶,那么执着这些小事都毫无意义。正打算去石阶上坐坐,身后房门忽然又开了。姬咏芳寒着脸在门内出现:“去掌门师伯那儿拿两颗清髓丹来!”说完之后也不等他回应,那门便啪地又合上了。他没说什么,也没有停留,转身便往掌门洞府去。他知道离碧留峰不远的尺栏峰上有个仙灵泉,只要滴一滴血进去,如果灵根纯净,那么水会变得清澈,如果灵根不净,那么水将变成红色。他必须尽快找个机会去试试。而掌门洞府在相邻的玉箫峰上,离尺栏峰并不远,或者他到时候可以找到机会去看看。玉箫峰是整个冥元宗峰头最高的一座,叫做华清仙府,掌门便作华清道人。林见儒先径直到了玉箫峰,这时候仙府里灯光还亮如白昼,窗户内人影绰绰,显然宗中长老们还正在商议事务。宗中两位长老同时受创,这是近五百年来还未出现过的大事,掌门又是个爱集思广益的,几乎是一有空就逮着大伙开会,他也见怪不怪了。他走进去,想找门下仙童道明来意,哪知道仙童却不知溜去了哪里偷懒。他只好自己走进来,穿过中间的小花园,往人语声隐约传来的正院走去。“……居然连伤我宗中两位上仙,青丘狐狸们未免太过份!也不知道离恨天对此事是如何说法?”屋里人许是气愤得紧,声音竟一字不漏落到了林见儒耳里。听到这里他脚步也不由停下,说话的是宗中的长老之一,林燮的师兄。宗中除了仙逝的紫英道人与重伤的林燮之外再无人受伤,这么说他话里指的正是他们?原来当日红狐狸慕容柳叶口中所说在北夷伤了的两名阐教散仙就是林燮与紫阳真人,林燮居然是伤于青丘狐狸手下?!那么她当时盯着他看来看去,难道是因为他和林燮也有相似之处?虽然早前他明白青丘狐狸到处跟阐教过不去,也明白他们杀伤力究竟有多高,但却没想到事情就发生在自己身边——宗中到如今为止仍把凶手瞒得死紧,因此他也以为真的还没有查出凶手来,原来是九尾狐下的手……他蓦地想起当日在大宁郊外险些杀死他的慕容柳叶,眉头倏地紧锁,手上也不觉用了力。这个时候慕九应该正在青丘,也不知道她怎么样?“老君正在坐关,尚未知情。兜率宫几位师祖爷都正视了此事,而且也着天兵营严办此案。但是青丘来头不小,我总担心此事到最后咱们并讨不着什么公道。要知道咱们虽属老君麾下,却终究只是万千阐教宗中的一个。”这时候屋里又传来掌门华清道人的声音。(未完待续。)第076章 生存技能林见儒心下微动,闪身藏到窗下花丛里,屏息倾听起来。从来没有人敢潜藏于华清道人周围三里之内,但也得亏于这条规矩,这才令得屋里人放松了警惕,并没有人想到要运神兼顾四周。“话虽是如此,但咱们两位师兄总不能白白丧命于他们手上——掌门别怪我话粗,如今武阳师兄还不知能不能保住性命,如此岂非也等于打了阐教的脸么?阐教虽是不至于为了咱们冥阳去与青丘为敌,可青丘伤的可不止咱们一家!”随着这道话音落下,屋里也沉寂下来。过了许久,华清道人才道:“我已经给四师弟护过经,只消再以洗髓丹洗炼几次,性命应是无碍。”说完他顿了顿,接着道:“若是再不行,我便以大满金丹护他元神不损。”“大满金丹?”屋里有人低低地惊呼出来。屋外的林见儒也禁不住暗惊。大满金丹乃是冥元只传嫡派的金丹,也只有历届掌门所能炼成。服入此丹不但可以保住元神千年不损,还能够提升灵力修为。因为此丹乃是本门法宗炼成,所以并不存在相克相冲之说,高至真仙,低至入门弟子皆可服用。所以对于本门弟子来说,能得到一颗大满金丹,那简直是莫大的诱惑!他的手忽然也有点出油。“谁在门外!”这时候屋里突然传出声暴喝,紧接着就有呼啦啦响起的衣袂声!他心下一沉,赶紧屏住呼吸,遁着夜色闪身退出院外去了!“快去追!”紧闭的窗户瞬时大开,留着长须的星航道人沉声喝道。林见儒一路疾奔出了玉箫峰,并不敢回林燮所在的碧留峰,只卯足劲往别的山峰去。身后的追兵穷追不舍,很快他就有些气喘不匀。如果是别的门徒或许不会如他这般害怕,但他不同,他在冥元的地位连个清扫道人都不如,纵然丁点大的事情落到他头上也要闹到不可收拾,这些年他吃的亏已经够多,恐惧被发现已经几乎成为他的本能。他回头看了眼身后,扬起一掌将前面不远的山头拍了半截下来。断裂的山峰成功阻住身后来人,他趁着这当口,潜下数十丈,从他们眼皮底子下又折返了回去,回到玉箫峰下。他气喘嘘嘘停在石壁下,借着山风的声音快速调整呼吸,然后整整衣装,若无其事又进了山门。这些年他别的本事没学会,一个忍字让他修炼得炉火纯青。再有一个装字,他也自认功底不弱。姬敏君派他来取丹,他不得不来,如果逃回碧莲峰,那么十有*他们会怀疑到他头上,就是没有证据,依他们的惯性也会借机惩治他,尤其是姬永芳,自从在慕九手下吃了亏,此后竟是卯着劲跟他过不去,要让她捉到把柄,他决不会有好果子吃。山门下仙童已经回来了,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只不过长老们已然散去,独剩华清由梁秋婵侍候着在抄经。看到他进来,梁秋婵冷冷瞟了他一眼。因为上晌在天庭那一推,显然她到如今还恨着他。这使他才刚刚安定的心不觉又晃荡起来。但他尽量不露痕迹。“有什么事么?”灯光下的华清面容十分年轻,他悟性高,成仙早,因此容颜状态也保持得极佳,看着不过三十出头。林见儒连忙垂了头,说道:“奉师母之命,前来求取洗髓丹。”华清这才停了笔,看了看他:“你师父今日怎样?”林见儒正要答话,心下微动,却不由又想起先前他所说的大满金丹来。略顿片刻,他垂首望着地下说道:“回掌门师伯的话,师父,师父情况若好,想来师母便不会遣弟子过来讨洗髓丹了。”他是没有资格得到这大满丹的,不过若能有幸瞧瞧,他也愿意。“这是说,情况不妙?”华清倏地放了笔。林见儒抬眼看了下他,又低头:“弟子不敢说。”华清叹了口气,沉吟片刻,转身从屋里取出个两寸见方的锦盒来,说道:“走罢。”林见儒认得那盒子的金徽,顿时不敢怠慢,遂即起身跟随他出了门。姬敏君这边才给林燮喂过药,正等着林见儒取丹回来洗髓。听到门外脚步声起,姬咏芳随即开门出了去,劈头便道:“畜生你是不是又偷懒——师伯?!”华清蹙眉扫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跨门进了来。姬敏君等人也连忙迎上。林见儒也想进去,姬咏芳瞪着他:“出去守着!”说完将他推了出去,门一拍,险些拍到他脸上。门外随同华清而来的众师兄弟皆嘲讽刺地看过来,梁秋婵推门进去之前,也斜眼睨了他两眼。他拳头握得死紧,但仍是安安静静在门外守下来。如果他没猜错,华清手上那盒子里装的就是大满金丹,而他亲自前来,更是证明这丹药的贵重!大满金丹……他在黑夜里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华清约摸是半个时辰之后出了来,随后的姬敏君母女脸上表情比先前轻松得多,等送完华清一行回来,姬敏君又吩咐包括林见儒在内的四名弟子留下值守,而后虚掩了房门,与姬咏芳姐妹离开回到了后院去。夜深人静,浓浓的夜色袭卷得人渐生疲倦。另三个值守的弟子都聚在廊下打起了哈欠,林见儒却莫名精神充沛。看姬敏君她们的表情,林燮一定是已经服用过大满丹了,而大满丹在服过之后需要三十六个时辰才能通过运行完大小周天进入人的血液经脉,也就是说,他只要在今儿夜里把大满丹从林燮体内逼出来,金丹就还能用……还能为他所用!他双手握着剑柄,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心情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澎湃。他如今正待进入结丹期,若是服下这金丹,那么不光是能立马结丹,更会保证他至少拥有千年寿元!而就算他灵根不净阻碍进阶,可至少能保元神千年不损,也就是说,他平白就拥有了千年的时间保障进阶。________求月票~~(未完待续。)第077章 无可选择就算他九百九十年九才进到下一阶,可只要进阶,寿元便又会增加,而他难道会笨到千年还修不到下一阶吗?就算灵根不净——就算灵根不净,他也平白多了一千年的寿元,谁知道这一千年里他会不会寻找到突破呢?剑柄在他手里已经快被攥碎了,他的*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强烈。他的心里像是急速生长着一株强劲的藤蔓,瞬间就将他的四肢经脉掳获……他应该这样做吗?以林燮如今的样子,失去大满丹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复元。那终归是他的父亲……他心里纠结得像是打了无数个死结。低头看到手腕上突起的青筋,他忽然又抬起头,——他是为什么回到冥元来的呢?是为了脱离师门,为了拯救他的母亲,林燮给过他什么?什么也没有……为了不让他成仙,为了怕他成气候,他连灵根都不给他清洗干净,他并没有当他是他的儿子,他还惦记什么伦理孝道,不是很可笑么!林燮不需要他,他也不需要林燮。他扭头看看不远处成堆吹着山海经的那三人,沉一沉气,忽然捂着肚子走过去:“我许是夜里吃坏了肚子,先去去净房,劳烦师兄们盯着点儿。”三个人便斥骂起来:“没鬼用的东西!倒是会偷懒!”“对!不准他去!要拉就拉裤子里!”他们又尖声戾笑。他把弯下去一点,低声下气:“还请师兄们行个方便!”“跪下来磕头求我们啊!”他们将他围起来。黑夜里他紧咬着牙,将腰弯下去,磕了三个头。再大的耻辱,也不过是在密密麻麻的记录上添多一笔。但总有一天,他会变本加利地讨回来!“滚吧!”他们终于松了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林见儒背转身,两眼里已经攒出了火焰。他飞速离开正院,出了大门往后方杂房而去。人站在偏院里,指间一团火石不带丝毫迟疑,擦亮后掷向了离正院隔着两个偏院的藏经阁。为防山火,山上建筑石料居多,但即便如此,楼阁上飘飞的帘幔也还是率先着火,山风一吹,顿时扯亮了夜空,蔓延入内爬向了房梁。火势惊动了碧莲峰的人,周围开始有语沸声传来。林见儒迅速回到正院,守在门口的三人听见风声这时候也即刻赶往藏经阁去!他推门入内,疾速穿过屏风到达帘栊后的描金拔步大床边。林燮正闭眼躺在床上,呼吸虽然微弱但却平稳均匀。屋里充满着浓烈的丹药味,床尾帘栊下的小炉子上还温着汤药。林见儒极少有机会端详林燮的面孔,这个害得他们母子屡遭不幸的罪魁祸首,以他授业恩师的名义高高在上坐在他头顶掌控他的人生,他无数次生过想要杀了他的念头,但是真到了眼下,他竟然又没有那样的想法。他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像山下猎户家的儿女一样,醒来能看到母亲做好的早餐,饭后能趴在父亲宽阔的肩膀上在丛林里穿梭,但是这个梦想从他知事起便开始破灭,如果说别的梦想努努力还有实现的可能,他的梦想却是虚无到连边都摸不到。他挨着床沿坐下来,昏睡中的林燮脆弱到仿佛一口稍大点的风都能把他吹碎。“咳……”不知是他坐下的动作失了提防,还是心里有了感应,林燮忽然睁开眼,发出模糊的一道声音。林见儒目光骤凝,却并不起身,只望着他静静地道:“父亲服了大满丹?”这是他第一次叫他父亲,他叫的生涩,林燮也听得诧异。但他还并不能说出话来,只是闪烁的眼神在表达他对林见儒何以知道他服了大满丹的疑问。“看来我没有猜错。”林见儒轻轻道,“那么,看在父亲在我及母亲身上造了这么多孽的份上,你能不能把丹吐出来给我?”林燮蓦地睁大了眼睛,五官也略有些扭曲。林见儒却无异样,一面伸手替他掖着被角,一面说道:“如今天兵营指派了我参与办理青丘九尾狐命案,如果父亲把丹给了我,我岂非也有机会替父亲报此大仇?这丹于您不过锦上添花,于我却是雪中送炭,你何不大方些?”“咳……咳……”声音依旧模糊,但林燮的表情却明显愤怒。林见儒的神色也沉下:“你若不肯,那我就只好强取了。”说完不等他有所回应,体内真气已经全数聚集在右手指尖,往他丹田而去。他的仇人是整个冥元宗。而他的目的是取丹进阶洗屈他的耻辱。他不会忘记自己承受过多少苦难,也一直都清楚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他的生母还等着他去修补元神,而他自己也还在像个人一样站起来活着的路上攀爬。他不杀他,他只想要他想要的东西。林燮全身筋脉全断,元神也无法驱动,很快他就在他丹田处寻到了极强劲的一股真气。拜慕九替他采到的紫叶莲所赐,他的灵力已经大幅增长,再加上她给他的那本炼气册子,这几****的修为内力已以成倍的速度增长。早在出天庭前他就已经感觉到丹田渐有气丹凝聚,只是还没有等到最后一刻元丹结成,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迫切地需要知道自己的灵根状况。“你……”林燮许是感觉到了他的突飞猛进,也有些躺不住了,开始挣扎。林见儒抬起左手,一把扣住他手腕,精准地锁住他的命门——在他身边四百年,作为被他一手害到这种程度的他来说,怎么可能会不去打听他的命门在哪里?林燮顿时瘫软下来,眼望着帐顶大口大口地呼气。命门被锁,他元神无法出窍,大满丹虽然强大,却因为未曾经过过大小周天因而发挥不了作用。他死命狠瞪着他,那眼里有愤怒,有轻蔑,有鄙夷,还有厌弃。但林见儒却无动于衷,这些都那么熟悉。他从来没从他眼里看到过别人父母看向子女时的慈爱与爱惜,也许只是对他没有,但眼下纵然是有,他也不想收手了。他只是个卑微的私生子,他没有能力宽恕别人。(未完待续。)第078章 缺心眼儿林燮极尽一切力量驱使意念阻止他引出大满丹。他是真仙,就算失去一切抵抗的能力,也还是具备一些自保的本能。许是求生的意念太过强烈,又或是对于他一直视为贱种的私生子逆袭的愤怒,金丹在他的坚持下,真的又循着原路在往回倒退。藏经阁的方向已经传来嘈杂的声音,未知火势灭了还是没灭,但留给林见儒的时间都已经不多。他不禁倾身上去:“快把大满丹吐出来!”他已经感觉到了,他丹田处游动的就是大满丹!现如今他经脉之中真气旺盛,灵力强度简直堪比十个如今的他,足见它名不虚传。如此强劲的真气倘若能通过小大周天完全进入他的经脉之中,那么他接下来的进阶都不会成问题了!“吐出来!”他语气又阴冷了些。“不……”林燮仍在抵抗,并且不断地将手往回拽,林见儒自不肯松手。一旦松手他元神出窍,不止是他没法从他手下避过,更会引来外人,到时候他就真正死无葬身之地了。“你不答应,那就怪不得我了。”他双眼紧盯进他眼底,将扣在他命门上的左手突然加重,只听林燮闷哼一声,旋即便晕死在床上。这手功夫正是他从慕九给他的册上学来的,倒没有想到如此好用。他飞快收回真气聚在林燮丹田,将那股强劲真气慢慢往他喉头导出。后院的喧闹声更大了,而金丹还在缓慢地移动。他额上已经有大滴的汗珠往下冒,这个时候一旦有人闯进来,他不但前功尽弃,也绝对无保命。“四师叔这边有没有什么情况?”门外突然又传来梁秋婵的声音。他心里一动,气血晃荡,一股腥甜竟已冒上喉头。望着已然到了林燮喉头的金丹,他再也忍不住,以拇指食指扣住林燮锁骨奋力一压,——随着“啵”的一声轻响,一颗莲子米大小的赤色丹丸立时从林燮口中跳了出来!林见儒飞快抢住这丹药,顺手将林燮被子抹平,就地一滚,藏入了床后的衣柜中!一切归于平静。房门吱呀一声推开,一双上方覆着藕荷色罗裙的脚走了进来。林见儒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却纹丝不敢呼吸,额上后背皆已湿透,仿佛这一辈子的冷汗都流了出来。梁秋婵提剑领着几个弟子进了房中,只见房里静谧如常,林燮平躺在床上,与她先前看到的模样并无二致,但是床沿的丝褥却是皱了,不由也皱了皱眉头。姬敏君是个极严苛的人,绝不会容许别人坐林燮的床沿,也不知道是谁这般没规矩?她顺着屋里四处细细察看,目光才刚扫过衣橱下方的一小片衣角,姬永芳突然又闯进来:“婵师姐!我们藏经阁的梁过塌了,母亲请您过去与我一起看着弟子们搬书!”“知道了。”梁秋婵应着,随着走向门口。到了门口她忽然又顿了顿,回头看了眼衣橱,最后皱皱眉头,才抬步出去了。那本身就是衣橱,有衣角露出来并不稀奇。或许是她想多了吧?林见儒听得脚步声消失殆尽,又运神聆听了一下屋里动静,这才推开衣橱门走了出来。到了窗下他忽然又转身,看了眼床上的林燮。此刻他仍在昏死之中,对身边一切似全然不知情。对他和姬敏君的女儿进门看也不看他一眼也不知道。经脉俱断对重伤的他来说打击不算小,但是有华清及众长老们在,他迟早也有一日会醒过来,而且——必然也会把他今日所为吐露出来!林见儒攥紧手里的大满丹,不禁他承担得起他苏醒之后的后果吗?不,他承担不起。他得了这金丹就是进阶再快,也决不会快到在林燮苏醒之前达到能与冥元上下抗衡的地步,到那个时候,他也还是死路一条!想到这里他咬了咬牙,回头再看看林燮,忽然走过去以掌心压住他丹田,再运气一压,而后就只听床上传来闷哼一声,几丝破碎烟雾自他体内飘散出来,而床上的林燮也渐渐绝了气息。他的真气逼压,虽然比不上林燮本身修为的百分之一,但在这个特殊时刻,还是成为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林见儒缓缓将他眼皮抹下,然后又将荷包里那束红狐狸毛拿出来,轻放在他枕畔。月光还在幽幽地照着大地。慕九也还是被陆压倒挂在半空。她几乎已经放弃挣扎了,也知道或者弄得他生了气,但她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本来她那话就半真半假,他平日里也不像是睚眦必报之人,瞪她两眼不答应不就成了吗?非把她吊起来!眼下都吊了一个多时辰了,他还没挪窝的意思,这是打算把她吊到天荒地老?“喂,你为什么生气嘛。”她终究忍不住问。“你缺心眼儿!”陆压一面喝茶一面觑着她。慕九没办法了。想一想便放缓语气:“算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就放了我吧。”陆压冷哼着,仍然慢悠悠地盘腿吃茶。慕九再道:“我给你沏茶捶腿,总行了吧?”陆压瞥她一眼,还是没动。慕九瞪了眼远处的他。他这便就慢腾腾走过来,说道:“你胆儿肥了,如今都敢把我卖出去行方便了,是不是觉得让我去给那小狐狸当男宠很过瘾啊?”“没……”“没?”陆压冷哼着,“我看你脸上就差没写几个字让小狐狸带我走了,嫌我在你身边碍眼了?阻着你跟那姓林的在一起了?昨儿才逼过我三个月后悔掉婚事,才隔一天就恨不得把我往别人怀里推了?我到底碍着你哪儿了,你这么嫌弃我?”慕九有些无语。什么叫悔掉婚事,他们之间根本没这回事好吧?还有他干嘛老把她跟林见儒扯在一起?她跟他分明清清白白的同僚关系,再说她又什么时候嫌他碍眼了?但想想算了,这个时候顶嘴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未完待续。)第079章 三人同行陆压数落完她一轮,见她不吭声,便又冷哼两声,准备回到结界里去。哪知道石门处这时又传来“砰”地一声,然后那紧闭的石门这时突然之间又传来了动静,而且石门旁移,还露出了巴掌宽的一线天光来!“你们俩还活着吗?还是已经被那老秃鹫吞进肚里做同命鸳鸯了?”一张足有酒樽大的鸟嘴塞在洞口里呱呱开嚷,声音里透着股鼻子都能嗅得到的傲慢。陆压愣在那里。慕九把头仰了仰,却是禁不住大惊:“上官笋!”陆压眯眼往洞口看去,只见这鸟不光是嘴喙大,身子也不小,关键是那头抬得比下巴还高,一双棕褐色的眼瞪得比他手里的杯子还要圆,这不是上官笋那家伙又会是谁?“你怎么进来的?”他这里还没出声,慕九就已经激动得手舞足蹈起来。上官笋将嘴下移,瞪圆了的鸟眼里满是不忿:“客气点叫我声殿下你会死!”慕九哈哈大笑:“你丫该不是跟臭狐狸串通好了来害我们的吧?”“啊呸!”上官笋啐她道:“老子打前儿从你们院子出来就没有离过天庭,这几天在外挨饿受冻,见你们来青丘又暗里跟着你们进了来,老子可是看在你说过要彻查梵丘那案子才会跟来的,你居然还怀疑我跟他们串通?你良心被狗吃了吗!”慕九大笑不止,完全没有理会他的吐槽。——太好了!他来了,他们就不用在这儿等死了!那骚狐狸也别想打陆压的主意了!“你这是什么造型?”上官笋把石门再推开些,钻进来,盯着她上上下下地看,“看起来好像卤味店里的烧鸡,刷点盐水可以直接切开装盘了。”“你才烧鸡!”慕九瞪他,“你饿死鬼抬胎吗?就知道吃!”话才说完她便咚地一下掉落在云上,陆压居然连招呼都不打就把灵力给收了。她摸摸摔疼的大腿站起来,狠狠瞪他们俩一眼,噔噔往门口走去。陆压一伸手又抓住她后领子把她揪回来:“你想一出去就被狐狸们抓个正着吗?”说完也不等她答话,没好气将她挟在胳膊弯里,一伸手将开启的石门又给关了,然后驾了云头便往石壁顶上而去!上官笋愣了下,赶紧跟上跳到他们云头,眼看着位置不断上升,眼看着就要撞上洞顶,却没想到这石洞顶居然成了空气,半点阻碍都没有就直直穿了过去——“这就出来了?”慕九站在云头上望着头顶的明月还有脚底下完好无损的石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前只见过琉阳能隐身穿物,没想到陆压也能,他有这手功夫那她还担心个毛啊!上官笋也道:“早知道你们能出来我还费这工夫干啥?搞得老子费尽心机才把门口的人骗走!”陆压瞥着他:“我又没让你来。”上官笋差点没被他噎死。气得挥着翅膀走出半路,又倏一下冲了回来:“老子看在你们办案的份上不跟你计较!”陆压打鼻孔里冷哼,居然还敢跟他叫嚣,他都还没来得及找他算帐呢!慕九见状赶紧打圆场:“先别吵,干正事要紧!”说着跃下了屋顶去。石牢外一片昏暗,从方才过来的方位看应是地处狐宫西北面。这会儿北斗星已经升上天空,周围只有远处立着的两座石灯笼。但是四面居然也没有人把守,只有数丈外执枪走动的巡兵。“人都被你骗走了吗?”她问上官笋。上官笋没好气:“总共才两个人,也用得着个‘都’字!不读书化真可怕!”慕九被呛得无语,也懒得理他,只道:“怎么可能只有两个人?”那银狐狸瞧着可不像这么粗心的人,陆压都能把从他手底下全身而退了,他就没有想过他会跑掉?“说了只有两个就只有两个,我骗你又没有肉吃!”上官笋把鼻孔朝向了天。陆压凝神留意了一下四处,也道:“的确是没有人。”这就怪了。“就算是没有人,此地也不宜久留,我们得先赶在银狐狸发现之前找到小狐崽的尸身。”陆压认真起来,“据我所知青丘有座樨台,十分阴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灵体应是存放在那里。我们先往北面去看看。”陆压凝神看了一圈四周,而后指向北面黑压压一处说道。现如今是偷偷行动,就不能再像之前那般大摇大摆四处招摇了,陆压自己能隐身,而慕九有避仙裳,避人耳目都不成问题。看到旁边还杵着跟随时准备当化石似的的上官笋,慕九道:“你丫长得跟个黑大壮似的,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黑大壮?老子长的不知道多帅!”上官笋瞪着她,“梵丘跟青丘本来就是世交,而且老子有万年修为,隐个身化个形算什么?哼!”没见识的人类!说完他抖抖翅膀,果然就化成了只蝴蝶,也不理会他们,翩翩往前面飞去了。陆压一伸手拈住蝴蝶翅膀将他拽回来:“这边!”上官笋差点没被扯得伤了筋,但又敢怒不敢言,只得一面瞪他一面随在他们后边去。往北走不远就到了御花园外沿,方才看到的乌压压的那片居然是座山岗,而且不同于他们来时所见的山丘,此处全是连绵起伏的石头,石山顶部更是极规整的大块,一块块摞起成形状各异的许多重石殿,比起刚才他们所见过的华美奢侈的狐宫壮观威武得不知到哪里去。而所有的石殿周围都寸草不生,且还隐隐透着一股沁骨凉意,除了石壁上刻着些让人看不懂的文字和图画,再没有别的东西。“这就是樨台?”慕九一面走一面打量着上面的石刻,并不精美,但十足的沧桑厚重。在她没来过青丘之前,所听到的关于它的传说都是极尽溢美之辞,丰饶富有,四季常春,都说这是九州大地里一片极为难得的洞天福地。等她亲自到来到看到那番景象后,更觉传言不虚。是以去到菡池宫殿里看到就像不小心买股票发了笔横财似的的狐君,她也没有十分诧异。反正人家有钱嘛,有钱不炫难道还锁起来当守财奴么?所以她从没想到青丘境内还有这么一片沧桑险地。而且这片险地居然还就在离他们的王宫不足百里之处。(未完待续。)第080章 他在生气陆压仔细看了看石壁,说道:“这是洪荒时期九尾狐始祖住过的石殿,如今已经变为他们祭祀的神坛,樨台就在这石殿群中间,但没有说明具体位置。”慕九就奇怪了,“你怎么能看得懂这些?”“因为我聪明。”陆压瞥着她,往前走去。慕九被呛了一脸,又追上去:“你该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没有。”“那你为什么不等我?”“你又不是我的谁,又不是没长腿,干嘛要我等你?”陆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慕九停下来。说的也对,他们只是合伙办案,他又没有义务等她。可她为什么觉得就是有点不对劲呢?他平时不像说这种话的人。陆压走了几步没有听到脚步声,回头见她杵在那里,终是说道:“还不来吗?”“来啦!”慕九立马跳起来,屁颠屁颠冲了上去。上官笋在后头望着这两人简直无语,好歹他也是来帮忙的,他们能不把他当透明吗?慕九当然不知道上官笋在背后几乎把他们俩的背都给瞪穿了,这里只顾顺着石殿中间的小径一路向内,两壁上仍旧刻着许多图画文字,但是并没有告知樨台的具体位置,而这么走下来,粗略一算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石殿竟有上百间,而且座座都有石门封闭,如何瞧得出来?“这么找不是办法。”陆压在一处有着十多个大圆石柱的殿前止住,然后跃上殿顶,俯瞰着周围石殿群,回头跟同上了来的慕九道:“你的赤焰丹呢?”慕九微愣,连忙把荷包里的赤焰丹掏出来。自打他说过这珠子不平凡,之后她便一直放在身上。陆压将赤焰丹放在掌心,运起灵力,只见这莲子大的火红丹珠便渐渐泛出莹莹红光来,先是一层淡淡的粉色,后来红色加深加长,没多久竟照亮了方圆半里!而他个头也在逐渐增大,竟变得有如西瓜大小,通体透红飘在半空,那红光还隐隐发出喑哑的的声音。慕九被这强大的灵力所怔住,聒噪的上官笋这会儿也安静下来。红光发散了片刻,这时候对面相隔三五里的一座顶上立着怪异兽头的石殿忽然就有幽亮的蓝光如同闪电般朝红光袭过来,顿时红蓝两道光交接在一起,空中灵力相搏的声音不绝于耳,煞时便连风声也骤停了。就当慕九以为这两道光定要搏个输赢的时候,陆压却突然收回了灵力,赤焰丹也瞬间化回莲子大小,红光也立时隐退。而那蓝光也是巧,当这边红光停住的时候,它也适时收手了,方才还电光火石的山岗,这会儿已然归于平静。“小狐狸要保尸身不损,必须安放在极阴极寒之地。极阴极寒之地则必然有水。方才那就是水灵,赤焰丹乃烈火之髓,水火相克,以火灵相吸,水灵必被引出。所以,此处水灵出现之地,一定就是小狐狸安身之所。”陆压将赤焰丹还给慕九,说道。慕九以为这赤焰丹只有暖身的作用,没想到竟然还有诱引水灵的功效,便愈发当宝贝一样珍视起来。上官笋则紧张地看着四处:“你在这里弄出这么大动静,就不怕被人发现?”九尾狐们可是出了名的机敏。陆压扫他一眼然后往水灵显现处走去:“万一发现了,我就说是你干的不就成了?”他还真是没法儿对这小子客气,当日若不是他跑去朱雀馆撒野,事情能到这个地步?弄得他如今不但冒着泄露行踪的风险呆在天庭,还得跑来青丘受那帮狐狸的挤兑,虽然他是没把这些家伙放在眼里,可这笔帐怎么着也得算在他头上。慕九不想节外生枝,背地里跟上官笋招呼:“还不快来?”陆压就跟后背长了双眼似的反手将她捞回去:“走前面。”上官笋被他们俩糊了一脸,怒得恨不能这就赶过去狐君面前把他俩给告了!可到底不知道告状之后该如何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而不得不打消主意。他瞪着他俩背影,抬爪子往石头上一拍,生生把这口气给忍下来,跟上去了。不过慕九也好奇陆压为什么不担心有人发现:“上官虽然嘴贱了点,但说的却不无道理。”陆压负手慢腾腾赶路:“放心,此地除了神兽,并没有人。而守宫的神兽只会在闯宫的时候才会苏醒,刚才这点动静不过跟打个雷一般,惊不着人。”慕九恍然大悟。说话间的工夫三人便到达了水灵出现的石殿下,然而四面哪里有水的痕?殿门口只有块高约三五丈宽约六七丈的大石壁,石壁粗糙整体看却十分平整,与高耸不见顶的山岗连成一体。整个不要说水,就是连口雾都没有。陆压轻轻咬破指头,往石壁上滴去几滴血,再掐了个仙诀过去,那石壁便轰然倒下,而且居然连个碴子都没有,只露出一扇宽约两丈高约一丈的紧闭着的玉门——奶奶的居然又是幻术,还差点就让人信了!慕九心里啐着,抬步上阶,走近细看。这玉门早就不复莹亮,浑黯的颜色以及上面积下的灰尘看得出来已经多年不曾动过。两扇大门共分三十六个方格,每个方格中间都铸着一只妖兽,有些能看出来是虎豹蛇豕,而大多数都被掩去了本来面目,当中更有些是连慕九从未见过的物种。门环足有婴儿的手臂粗。慕九指指它:“这门这么多灰,看着应是多许多年都没有动过,小狐狸能藏在里头?”“人说狡兔三窟。狐狸比兔子不知狡诈了多少倍,怎么可能只有一条路出入?”陆压边说边从袖子里掏出张符来,贴在门上,那门就吱呀一声自己开了。这一开慕九才看到门板足有一尺厚,而居然并没有什么妖兽出来!陆压把符又收了回来:“门口越是平常,就说明里面越是凶险,行动要格外小心。”说完他已经先进了门槛。————————————————————————第081章 像个陷阱慕九这里跟进去,才适应殿里的光线,看清楚四面威武的石雕,石殿尽头又出现了一条长长甬道。甬道两旁皆是直径不少于两尺的石柱,也不知道走了多少个这样的柱子,拐了多少道岔口,尽头忽然就出现了一道玉壁。竟是个死胡同!而还没有等他们回过神来,身后就忽然传来轰隆隆一片巨响,慕九迅速回头,只见方才来时路两旁的石柱忽然如走马灯似的在眼前乱晃起来!而且越逼越近,不过眨眼的工夫,一股强劲的罡气便如洪水一般排山倒海地袭来!“抓紧我!”陆压赶紧伸手拽住慕九手腕!慕九一个晃眼,整个人突然随着这股罡气卷向了未知境地,而且还有水包围了她周身——原来不是她错觉,这股罡气真的化成洪水,正在凶猛地吞没他们!上官笋在洪水里破口大骂:“奶奶的这帮阴险的死狐狸!等老子出去之后跟你们没完!”陆压一手拉住慕九,一手掐了个避水咒骂罩住了周身,随后把上官笋也拉了进来。慕九坐在结界内看着四面八方汹涌浑浊的洪水,余惊未退:“我还以为顶多出来几只妖物,哪知道狐狸居然这么险恶!这水是哪来的?难不成会是刚才火灵引出来的那股水灵?”“这是封存于地下的洪荒大水。”陆压这会儿也凝了眉,“洪荒时期那场大水也淹到了青丘,把这座石殿也给淹了。因为青丘四面高峰洪水疏散不去,共工便把这股水封存在了地下,并把神咒交给九尾狐,用以日后青丘应付天灾所用。“如今看来那股水就被封在这神殿之下。刚才那股水灵幽蓝清透,绝非这股。我们只是惊动了负责看守洪水的妖物。”“那现在有办法上去吗?”慕九问。陆压掐指算了算,凝了凝神说道:“我们往东走。洪水现在灌满整个石殿,上去也是顶着石头。”慕九无语了。不过事已至此,只能听陆压安排。避水咒形成的结界就像座全封闭的船一般往东边漂去,虽然有些晃荡,但也还算好。只是举目望去四面皆是昏黄的洪水,当中还夹杂着不少漂浮在内的兽骨,衣服碎片什么的,瞧着有些感慨。这水乃是几十万年前的大水,水里的一切都还没变,还是那个时期洪水肆虐的证据。也不知飘了多久,忽然东面开始有了亮光,还没等她做好准备,突然结界一颠,他们便连同结界急速掉入一个幽黑深洞!而后很快他们落地不动了,四面开始闪耀着五彩的星光!上官笋一个箭步爬起来:“快看!好多金刚石!”鸟类的视力可能普通好于人类,慕九听他说完好半天才看清楚,眼下他们所呆的乃是个石洞,洞顶弯如穹窿,下方遍布着各色石笋石钟**。而面前不远则有道石阶攀沿而上,像是直接从整块大石上打凿而成,而两旁石壁上则镶着大大小小许多颗金刚石,被三步一颗用作照明的夜明珠一照,便如星辰绕月一般围绕在四面幽幽地发起光来!“没错,这就是樨台了!”陆压笃定地道,然后抬步上了石阶。“让我先走!”上官笋抢在前面上了石阶,但没走几步便就鬼叫起来:“快拉我一把!我卡住了!”慕九抬头一看,禁不住哈哈大笑。只见本来很威武很神气的一只大鸟,如今已被狭窄的石壁挤成了一只鸟饼——“笑什么笑!快来呀!”上官笋暴躁道。慕九翻了个白眼,忍不住走过去往他头顶敲了颗爆栗:“你化个人形出来会死啊!”说完并不理会他,施施然从它头顶就越了过去。历险之后的心情格外放松,哪里是在这幽洞里。上官笋吃疼却又奈何不了她,只得瞪她道:“人类怎及我们大鹏鸟形象高贵……哎,你别走!等等我!”说完他赶紧收身往前面一蹿,一个踉跄差点没让他扑倒在陆压后脚跟下。慕九只觉身后一阵风,本能地转了个身,就见面前多了个十五六岁玉面红唇的少年。少年手扶着石壁稳住前倾的身子,满脸都是郁闷,眉心长着颗朱砂痣,眼里藏着颗不羁的心,一袭银色滚边的丝袍,露出底下雪白的下裳与漆黑的锦靴,乌发全束在头顶,腰间倒是配着块美玉,若是外头相见,定被认作哪家锦绣堆里滚出来的公子王孙。“这人模人样的,不是挺好的嘛!”慕九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又问陆压:“你说呢?”陆压冷冷扫一眼过去,把上官笋才想骂出口的话又瞪了回去。搞得上官笋屁股一撅,又甩下他们往前方去了。慕九哈哈笑罢,继续往上走。石级一路盘旋往上,沿途皆无可视之物。一直走了不知几百级,隐约离地面已有数十丈,走在前面的上官笋突然“哇”地一声倒飞了回来,好在陆压眼疾手快抬脚顶住了他后腰,才没有让他又滚出石洞去!慕九迅速赶上去,只见前方石阶处竟然飘着层浮着淡淡白光的仙障,竟然是道结界!本来以为洪水过后便一路坦荡,没想到还有关卡。眼下先不说这结界灵力大到连上官笋都击退了回来,就说他们有办法破了这结界,结界只要一动,狐君必然发觉,狐君要发觉了,他们别说看小狐狸的躯体,就连想顺利走出青丘去也别想了!“你还有办法吗?”她看向陆压,其实心里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毕竟这六界又不归他统治。陆压也没有说话,只伸出手掌轻轻贴住结界外围,那贴合处立时传来嗡嗡一阵声音,似金属音又没那么刚硬,似琴瑟音又没有那么婉转。“有发现么?”慕九问。陆压倏地收回手来,眉头结起沉吟片刻,忽然从袖子里掏出只纸鹤,运上灵力之后使它接近地面的一线缝隙里飞入结界之内。纸鹤飞进去,打了个旋儿,安然无恙地在里头落了地。而结界却毫无异样!更让人无语的是,这结界居然还有缝隙可以透风……陆压揣着袖子道:“我总觉得这像个陷阱。”慕九愣住,——陷阱?什么陷阱陆压却没有说,而是盯着那结界处一动不动,仿佛上面贴了许多比基尼大美妞。第082章 小美狐狸直到慕九这里等着都着急了他才回头觑她道:“我现在可以肯定小狐狸就在这里头,但是要进去的话只有这一条路,而如果这样进去的话可能会有危险,你还要去吗?”“危险?”慕九愣了下,“有多大?”陆压摸摸鼻子,“这我可说不准。”慕九迟疑了下。若是这危险大到要送命,那可太划不来。可是他们都已经到这里了,难道临门一脚了还打退堂鼓吗?而且他们被慕容少卿关在石牢里,这一出去是回石牢还是出青丘?出青丘的话没有老狐狸他们答应,也不会有人放行,最后还是落在他们手里!“只要送不了命,那就去吧!”她也没有退路。就算不是为了保住陆压,那也是为她自己立功积德。再说了,她也着实不想跟杨韵她们当邻居了。陆压挑眉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然后率先从结界底下的缝隙穿了过去。慕九与上官笋顾及后进内。三人也不敢久呆,转身便往里走去。然而很快,石阶就走到了至高处,翻过这最高点的一个平台,石阶再转下,气温就越发变冷。慕九还好,她有赤焰丹,陆压也不觉怎样,上官笋就有点惨了,才下了十来级就抱着胳膊打起摆子来,想要变回鸟身,通道太窄又过不去,最后到底还是陆压大人不计小人过,从荷包里掏出颗丹药来给了他。吃了丹药,上官笋也不冷了。再往下走,石阶就到了底,绕过最底下的石门进去,顿时就听见叮叮咚咚的水滴声!再绕过几个石柱,一个碧波**的水池就赫然出现在眼前。水池就像是块巨大的翡翠,镶嵌在这灰扑扑的石山腹地。水岸都是怪石,而水池中央则有个翠绿欲滴色的圆形玉台,玉台上长着一株伞盖大小的金灵芝,灵芝之下则又有两只架在青铜细杆上的小玉盘,玉盘上分别趴着只金蟾,金蟾的涎水往下流,堪堪流进平躺在玉台之上一只金色小狐狸的眼窝里。这里的金灵芝与金蟾皆是天地之间难得的宝物,但却齐齐出现在这碧水中央!更让人惊喜的是,小狐狸的肉身果然藏在这里!慕九情不自禁走快两步到达水边,只见玉台上伏着的小狐狸头尾约摸两尺长,九条尾巴散开如一朵灿料的花,浑身金光闪耀,真真是只极少有的美狐狸!只是这一靠近她手臂也不觉有些清寒,那水池里的水竟像是比冰还要冰,人悬在上方都觉寒意扑鼻而来。慕九虽然不至于冷,但也无法忽略这寒意,弯腰仔细一看,这池子里哪是水?竟分明就是一汪熔化了的玉髓!玉髓乃是添长灵力的不二妙物,金蟾涎液也是保护躯体保持原有体温以及避毒的最佳宝物,还有那大一朵金灵芝,有它在旁杵着,不论仙妖,灵力只有涨而没有退,老狐狸居然弄了这么大一池子宝贝给他儿子护身,就这个池子拿出去卖,起码抵十来个城池啊!“哟,原来是只小狐崽子!”上官笋这时候也走了过来,“金色九尾狐,倒是很稀罕嘛!不过跟我们大鹏家族比起来也没什么嘛!”慕九瞪了他一眼,然后运出灵力探了探玉台中央有无险象,居然也并没有。于是御剑到了中央,伸手探这小狐狸的脉息,平得跟镜子似的。浑身也冰凉沁骨,但是身体很软,肉乎乎的,一身毛色就近看来更是漂亮。九尾狐家族,果然个个貌美。慕九细看了一番上下,又小心地将他翻身看了看,然后跟随后到来的陆压道:“没有伤口。”事实上她也是修了仙才知道,杀人有很多种方式,并不是一定要有伤口才能致命,剩下的除去下毒,震碎筋脉,毁去元神,还有各种法器所伤。但不管哪种,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痕迹留下来。眼下少年皮肤上不但没有中毒后产生的变化,也没有法器用过后因为恐惧与惊吓而留下的表情改变,元神倒是真不在体内了,但他狐丹已失,元神不在也顺理成章。陆压看了下,说道:“是法器伤的。”慕九正要问他怎么看出来的,他却已经从少年头上拔了根头发摊在掌心,神识运上去,就见他掌心竟变成了一面镜子,里面人影浮动,头一个出现的,就是跟慕容少卿那只贼狐狸练习制丹的小狐狸。镜子里,小狐狸练了会儿丹,坐着要打盹,慕容少卿摇摇头,便掏出把玉币给他,指着外头让他去做什么。小狐狸立刻精神了,接了钱出了殿门,直接往狐宫外而来。宫门外有行人经过,他也浑没在意,高高兴兴地顺着大路往东边去,而镜子里可以看到,他身后不远,是有两名穿着素衣的道士尾随在后的。“还真是阐教的人!”慕九脱口道。阐教麾下所有教派虽然衣衫颜色细节各有不同,但款式皆为背面绣有八卦纹样的道袍,且腰带上也绣有玄鸟徽记,这也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地方之一。且不说后面如何,光有这两人尾随小狐狸的举动,也定跟阐教脱不开关系了。接着看下去。小狐狸沿着大路到了集镇之上,找到了灰狼精开的书店淘起书来。最后他买了两本书,一方砚台,路过熊奶奶开的焦糖店,还买了半斤花生糖,一斤奶酪,一个子儿不少地把钱给了,然后蹦蹦跳跳地又往狐宫方向而去。这时候一直尾随着他的两个人拐进焦糖店里不知问了几句什么,然后才又追着小狐狸而去。终于在半路上一丛紫竹林下他们追上了他,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就见小狐狸面色大变,然后跟随两人的指引往回折返,然后在岔路上拐了弯,径直去往青丘城门外!出了结界他们三人一路向西,到了西边山丘下的小河边,趁小狐狸沿着河岸高声呼喊什么时,后面两人却突然间伸出两掌聚满真气,缓缓对准浑然不知且背对着他们的小狐狸后脑……第083章 来泡澡吗?『 』,。小狐狸连吭都没吭一声就倒了在地上。接着这两人便将他扶着盘腿坐起,一人双掌抵背,一人从他前方念诀,一颗如黄豆大小的晶莹狐丹就渐渐从昏迷的小狐狸嘴里慢慢飘了出来!元丹到手,二人立刻烧起一道符,遁身而去!“原来是这样!”慕九恍然,狐狸的元神全集结在狐丹之上,失了狐丹,当然就等于送了命!而陆压既然能利用小狐狸的头发看到真相,自然老狐狸他们也能看得到,这也就难怪他们会追着阐教弟子不放了。“但是我还是觉得奇怪,”她沉吟了片刻说道,“青丘结界以及幻术那么强大,这两个人是怎么进入青丘的?他们既然是要作案,为什么不乔装改扮一番,反而穿着阐教的服饰大摇大摆出入?“另外,小狐狸的狐丹虽然于修仙极为有益,但终究他修为不深,世间比他的狐丹有用的宝物还有很多,为什么他们要冒着被青丘追杀的风险这么做?”上官笋也眨巴着眼睛望向陆压。陆压将手收回来负在身后,说道:“最靠谱的解释就是,有人在暗中制造事端挑起各界与阐教的纷争。至于结界,青丘另有供境内居民出入的通道,外界也有商贩进内售卖商品,他们只要设法混到两张通行令,出入其间并不是大问题。”慕九皱眉未语。青丘通道的事她知道。其实她也有这样的猜测,因为这些证据都太明显了,阐教里但凡能修到夺取狐丹这样地步的高手,脑袋应该都没有被门夹过的可能,他们故意穿成这样,而且还故意跑去熊姥姥的焦糖店打听小狐狸,这不明摆着就是在把嫌疑往阐教身上引吗?可这挑拨离间的人又会是谁呢?“不对,他们烧的那遁身术就是阐门法术!”这时候上官笋的公鸭嗓又响起来,“这符咒除了他们阐教谁还制得出来?就是他们干的!他们现在一手遮天,连玉帝都得给们三分面子,得罪个青丘对他们来算什么?我们梵丘肯定也是他们作的恶!”他两眼瞪起来,一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慕九讷然无语。上官这话倒也不是全无道理。阐教如果不是这么嚣张,她用得着因为弄塌他们一座山头而落下三道天雷的惩罚?如果不是有恃无恐,能合着伙打着把可怜的阿伏捉回去欺凌的主意?如果不是处处给阐教子弟走后门开小差,她杨韵能跟尹雪若打成那样?而且到头来还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她不过只是收留了个陆压而已,那长衍星君可是口口声声要赶她出天庭哩!这就是差别。这就证明了阐教子弟的确不会在乎人家知不知道是他们做的案!小狐狸根基浅,应该还没有怎么受天劫,如今也不过是个修为高深的小仙兽,他们对付他简直不在话下,而阐教这种遁形符,也是很有名的,除了他们惯用符遁身,旁的还真找不出谁来。“这么说来,十有**就是他们了。”慕九皱紧眉头道。正待要往下说,突然身边站着的陆压身子一凛,而后碧水池里的水光也突然摇晃起来,紧接着玉石台也开始剧烈晃动,一道冷冽的声音如寒冰一般破空传来:“父君,现如今你总该相信我了吧?”随着话音落下,一行十数人倏然在方才他们来时的石门处现了身,居然是慕容少卿与狐君以及慕九容雪姬!而他们左侧是位头上插着冠饰的美艳华丽的中年贵妇,不用猜也知道是青丘狐后了!所有人都目露寒光往玉台中央的他们仨儿望来,只除了慕容雪姬的目光仍然粘在陆压脸上。慕九有些弄不大清楚状况了,这些人是怎么来的?“哇靠!你们来这么齐,难道是约好来泡澡的吗?”她这里还没说话,上官笋已经跳起来了。慕九忍着额头的汗往他死瞪了一眼,然后努力镇定地朝狐君拱手:“狐君请听我解释——”“不必解释!”慕容雪姬将目光从陆压脸上移向她,充满狠意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我让你们出来你们不出来,背地里却偷偷跑到樨台来亵渎我四弟的肉身,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父君,母后,我看这三人索性就交给二哥就地处置好了。”“雪姬说的正是!他们打死我的猛禽然后又居心叵测闯到四弟停身之处来行不轨之事,眼下让我们捉了个正着,还能有什么话好说!”慕容少卿不等慕九这边开口,也紧接着慕容雪姬的话说道,两道发寒的目光直直投过来,仿似要把慕九他们几个戳成筛子。说完之后他又回到狐君面前,两眼斜过来:“父君,他们的真面目您现在应该看到了。先前儿臣跟您说他们就是阐教的走狗,此番就是冲着四弟来的您还不信,眼下他们不但不请自入,而且还就站在四弟身边,他们不是来伤害四弟的又是什么?“而且不光如此,您看看他们居然还暗地里带了帮手进来,故意惹怒我和您之后,又让这大鹏鸟现身救他们出去,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就能达到目的,却不知我早就防着他们,知道他们是为四弟而来,所以早就在这里等着了!“这种藐视咱们青丘狐族的恶徒,不打入五绝崖又留着做什么呢”慕九望着他目瞪口呆,已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合着这就是慕容少卿这奸贼的一场引蛇出洞之计?难怪方才石牢外一个人也没有,就连上官笋在牢门口聒噪了那么久也没有引来外人,还有这一路上除了石殿本身的关卡之外一路连个鬼影子也没有一个,而小狐狸的石洞也连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更没有什么妖兽,到头来原来都是慕容少卿给挖好的坑!这只臭狐狸!年纪轻轻倒学得这样一手好阴谋诡计!也难怪先前陆压在结界外会说出怀疑这是个陷阱的话来了!不过这么说来,陆压岂非早就疑心上了慕容少卿?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第084章 又不会死『 』,。她不由往陆压看去,陆压回看她一眼,没说什么。眼下面对着一堆修为比她翻几番的狐狸她可要怎么办才好?“父君,您该下令了。”慕容少卿催促道。狐君负手凝眉,盯着慕九看了许久,转而与王后又对了个眼色,说道:“你们还有什么话说?”慕九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全部问候了一遍,但是想想,话都让慕容少卿那挨千刀的给说尽了,实在没什么可说。于是道:“反正我就是有话说你们也不会相信的,你们要怎么样便怎么样吧。”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她毁了这洞穴,大家一起死!看谁的命更重要!说着她就把赤焰丹掷在手心里。她是金灵,如果体内金丹与火灵相撞则必会引起大爆炸,火爆程度绝不亚于两吨火药齐齐爆炸的程度,他们简直欺人太甚,她也就跟他们拼了!“放肆!”老狐狸气歪了鼻子,指着慕九骂起来:“什么叫我们要怎样便怎样?现下不是证据确凿吗?!”他气归气,却不能跟少卿那小子一样的。面前这几个是奉天兵营命令而来,虽说他们青丘尊贵无比,也不曾把太上老儿那帮徒子徒孙放在眼里,可到底那属事出有因,关起门来发几句牢骚倒罢了,真把天庭来办案的公差也给杀了,回头他也落不着什么好处。再说了,他心里怎么老有点怵着她身边那白衣小子呢?“确凿个屁!”上官笋拉开他的公鸭嗓:“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动你儿子了?老子堂堂梵丘的七皇子,也是为着梵丘那案子出来寻究竟的,老子都可以相信他们,你们怎么就不能了?你们家老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不如把他给杀了,免得祸害他人!”慕容少卿气得两眼就差没喷毒汁了。慕九哈哈大笑,冲上官竖了个大拇指。这家伙虽然万般不是,今日表现却是极好的!“今日我若饶了你们我就不姓慕容!”这里正高兴,对面那头慕容少卿却怒吼出声,人如箭一般腾起至空中,两掌翻飞之下,灵力立时结成只巨大的紫金钟,倒扣着就朝他们顶上压来!“小心!”慕九才刚准备拔剑应对,陆压已经飞快挥袖将她拢在了袖底!金钟不带丝毫犹豫地落下,落下的同时还有时高时低的魅音源源不断往耳里传来!而这魅音跟当日在北夷岛上听到的魅音一模一样!魅音?对了!她倒忘了!原来这厮就是当日把她害下寒潭而且还险些害她送了命的家伙!“你们既想见我四弟,不如就永生留在这里给他作伴!”金钟恰恰罩着他们三人迅速下沉,随着慕容少卿恶毒的声音飘进,最后一丝缝隙也扣严实了。上官笋边骂边往顶上使劲,但是有个鸟用,这钟就如同困锁白蛇的雷峰塔,根本纹丝都动不了。而那魅音则一阵强似一阵,三个人里就数慕九修为最低,这魅音是曾经击伤过阐教两个散仙的,她灵力被封,这会儿却也有些吃力。陆压将她拉过来,两指覆在她脉搏上给她输送灵力。等她略微清醒之后遂说道:“先别急着晕,又不一定会死。”他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慕九心里的怒气就被撩拨起来:“你明知道这是慕容少卿挖的坑,不但不阻拦我,还跟着往里头跳,现在被这钟压着,不死难道还会被他们请出去?!”他早些把话挑明白了她铁定不会进来啊!陆压却站起来道:“要是不进来,怎么知道小狐狸怎么被夺的元丹?”慕九无语半日,看看上官笋,他也瞪圆了双眼不明所以。“我出去一趟,大约一个时辰会回来。我结下结界在这里,你们等着。”陆压以一如既往的平淡语气说道,但他口里虽说着“你们”,目光却只盯着慕九一个人。然后想了想,他又掏了只纸鹤放到她手里,说道:“你要是实在有事需要找我,就让它来。”说完之后他就盘腿坐下,结了结界,而后元神出窍,竟然直直穿过这钟壁就出了去。慕九从头至尾都没有来得及表达疑问,不知道他出去干什么,去哪里,更不知道他究竟想怎么样,等到回过神来看他的躯壳仍然静静坐在那里,就好像以往在紫铃苑他自己的结界里打座一样,惊愕半晌,也只得耐着性子坐下。这边厢狐君眼看着慕容少卿将公差们收入紫金钟,他也没说什么。不管怎么说,他们的确是擅自闯到这里来的,只要不闹出人命,让他们吃吃苦头不算什么。反正他也老早看不惯天庭那帮人,难道玉帝那小子还好意思因为关了他几个公差而前来找他兴师问罪吗?他青丘也不是好惹的,当年他逍遥天地之间的时候玉帝还在鸿钧老祖座下当门童呢!论资历,他可比他高多了好么?尘埃落定后他与王后带领着儿女们回了狐宫。今儿是望日,狐宫里每个人都需要打座吐纳吸收天地灵气,所以在宫门口别了王后,他便独自回了自己的嬗宫。一进殿门,他就嗅出丝异样。狐族的嗅觉也是很灵敏的,他察觉到殿内多了丝陌生的气息。他放缓了动作步入帘栊,东西南北四角的大夜明珠光照映下,竟有人背朝门口慵懒坐于八仙桌旁,左肘搁在桌沿上,左手却正摆弄他架在桌上一把折扇。“什么人?”他觉得这背影有点眼熟,尤其是他那棱角分明的侧脸,以及身上让人辩认不出来质地的素衣,这个人看上去怎么那么像是跟着那姓郭的丫头一道前来办差的同伴?但那不可能啊,少卿的紫金钟乃是用东海地下万里的玄铁铸制而成,没有上十万年的修为,休想从那钟里出来!“是我。”陆压略略侧了侧脸,淡淡应了一句。这模样这神情,不带一丝硬装的架势,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有拉架势,但这平淡的动作里却透出他压根不在乎这些虚无表象的自信。————————————特设了个签到楼,大家以后签到就到那楼里吧,发在外面的会删掉。。。。主要是看着太乱了,要是再来几个广告,瞧着就跟地荒了似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第085章 何方神圣!他甚至也没有很严肃。当狐君快步走到他面前,他只是撩眼看了看他,然后便摇着手里扇子,接着道:“你活了二十万年,今儿这事究竟怎么回事,想必你心里清楚得很。我来只为问你一句话,如果我有办法让令郎醒过来,你肯不肯配合办案?”狐君倒吸一口冷气,他惊讶地不是他居然知道他活了已有二十万年,也不是惊讶他居然夸口说能他儿子醒过来,他惊讶的是他分明只是个散仙,说这番话的时候却犹如活得比他还老,家底比他还殷实,出身比他还牛掰……“嗯?”陆压没等到回应,眼皮又撩了撩。狐君打了个激灵回神,下意识就要拜他一拜,腰弯到半路才想起来这小子很可能只是个李鬼,连忙又把腰直起来,沉了脸道:“你凭什么跟本王讲条件?”陆压也不说话,把执扇的手展开,将手心一颗黄豆大小如冰似玉的灵丹放在桌上。“——狐丹?”狐君看到这个,脸色立刻变了,“这莫非是犬子的狐丹?!”他连忙将它拿在手里,运起神识一辩,却又皱了眉头:“这不是!”“虽然不是他本来的狐丹,但却也是天地之间至灵之气凝聚而成,以它作狐丹可召回元神,并且可保他三年之内与常人无异。”陆压自己斟了杯茶,边喝边说道。狐君惊讶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赶紧将自己的狐丹吐出,与面前这元丹同置于半空。只见两颗元丹除去大小之外,无论光泽之强劲,灵力之纯净,皆都不分伯仲。而且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大小两颗狐丹竟无一丝相互排斥的痕迹,大狐丹游移到哪儿,小元丹也跟到哪儿,简直像是能融为一体!能凝结成这样一颗元丹,可得不小的本事!“不知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这下狐君不能不正视起这个问题了。面前这小子瞧着面嫩得紧,怎么既可以从少卿的紫金钟里逃出来,又能以真气凝聚起一颗这样大的狐丹呢?以真气凝结元丹得耗费巨大灵力不说,关键是还得得法,还得灵力至净至纯,他这些日子也曾试过好多次,但都没有成功。而他居然不声不响就给他儿子弄了个代用的元丹出来?如果说他是陆压道祖,那倒是毫无疑问有这本事,可关键陆压不可能会跑去天庭搅和这种事啊!“你莫非是太上老君?!”狐君也被自己的猜测给吓了一跳。陆压顿了下,深深望着他:“我有那么老吗?”狐君无语凝噎。“答不答应,一句话。”陆压站起来。最讨厌这么磨磨叽叽地了。狐君连忙思考,沉吟片刻,说道:“只要阁下能把犬子的元神召回,老夫什么都答应你。”陆压瞥他:“那就走吧。”说完再无二话,他就出门消失在夜色里。狐君也不敢怠慢,连忙催咒传了话给邻宫的王后,然后便揣着元丹跟随了过去。王后立刻在宫门处等了,不及多话,三人轻车熟路往石洞赶去。玉台上的小狐狸仍然在金蟾涎液下静静趴着,而紫金钟也仍然扣在碧水池的水面上。陆压看一眼金钟,走过去刺破指尖,滴一滴血在小狐狸眉心,再滴一滴血于凝结成的元丹上,然后将元丹放入小狐狸口中,催动灵力,渐渐地,四面就有若隐若现的影子渐渐飘进来,在半空里如烟丝一般游弋,最后似乎终于找到方向,汇成一道切实的白光没入小狐狸体内。小狐狸眼皮动了动。狐君心潮澎湃,箭步上前凑近他:“睿儿!”小狐狸嘴里咕哝了一声,然后伸爪出来,撑起上半身抖了抖毛,口里咕哝着,然后跪坐在玉台上,揉着眼睛迷朦地看着四周,最后目光落到狐君身上,立时就变得比天上的星辰还要亮了:“父君!母后……”这声音如同珠落玉盘,清脆娇嫩过世间任何一道声音!“睿儿!”王后再也忍不住,眼泪一滚,伸手将他抱在怀里。狐君也跟着落起泪来。金钟内纹丝不动,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好在陆压结下的结界隔绝了金钟内的魅音,这才免去了痛苦。但即使如此,也还是能看到金钟的灵力落在结界上,溅出一道又一道的闪光来。慕九盘腿坐在地上擦剑。上官笋却没有她这样的好脾气,这半个时辰里他用过无数种办法突围也没有成功,眼下他又在举起他的利爪在钟壁上抓挠。一边挠还一边咒骂,如果慕容少卿听得到的话,估摸着今儿夜里是绝对睡不成觉的了。慕九对陆压还是有信心的。你看他起码都能穿壁而出了,要救他们出去不是一句话的事。所以擦剑之余,她也有闲心旁观上官的怒躁。看到他把流星锤都掏了出来,她不禁想起件事:“对了,你是怎么进入朱雀馆的?”她没有忘记自己首次进入朱雀馆时经历了多少关卡,虽然那些关卡都看不见,但却不表示不存在。但是这家伙没有天兵营的仙籍,居然也能闯进去,这真是太奇怪了。他若还是大鹏鸟里四大家族还好说,关键他们这一支都被大鹏族除名了。“等老子出去,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才怪!”上官笋气呼呼又骂了慕容少卿一句,才又转过身来冲慕九瞪眼:“区区朱雀馆算什么?老子是梵丘上官家的人,谁敢不给我面子?别说朱雀馆,老子连凌宵殿后殿都去过!你们这些渣渣连我一根脚趾头都算不上!”慕九禁不住冷笑:“你这么有能耐,怎么还被抓去关了三个月?”上官笋气得无语,跳起来指着她:“我告诉你!你嘴巴这么毒,是要遭报应的!”慕九连连冷笑。上官笋无趣,便也依着钟壁坐下来。这里才刚坐下,金钟就突然剧烈摇晃,晃到连身子都保持不住稳定!“怎么回事!”他连忙又扶着钟壁站起,慕九也倏地起身,而她才刚刚站直,脚下水波就翻起大浪来了!他们身处结界之内虽不至于落水,但这股颠荡之下也别想保住不受影响!而就在她刚刚稳住之时,距她两步外的陆压也正在顺着倾倒之势往前栽去——“陆涯!”慕九大惊,不假思索飞扑过去将他抱住,一手死命地贴在结界上稳住身形。第086章 我教训他但是元神出窍的陆涯身子格外绵软,他本就比她高出许多,再借着这金钟翻滚之势,更是出奇地重。上官笋见状也扑过来帮忙,如此虽显好些,然而金钟却翻滚得更厉害了,三个人就如同炒锅里的栗子一样在结界里不住翻滚!“陆涯!你快醒醒!”慕九吃力地抱住他在他耳边呼喊,但他却仍旧双眼紧闭半点反应也没有。而她仿又无法腾出手来驱使纸鹤,上官笋又在运灵力对抗这股动荡也无法帮忙,真是急死人了!“你把他放开!他死不了的!”上官笋也急得跟她喊道。但是慕九做不出来!就算是死不了,可若磕着碰着了怎么办?这四面都是慕容少卿那贼狐狸的灵力,他怎么知道他死不了?她咬紧牙关将陆压又往上掳了些,索性收回手臂将他环抱在中间,然后运起灵力以作缓冲,顺着这动荡之势在结界里翻滚。她的脸紧紧地贴地他脸上,双臂像铁钳一样箍住他的腰背,哪怕她撞得头昏眼花,也没有松懈半分。陆压这里等到小狐狸完全清醒,又确认元丹在他体内全无异样之后,正想让狐君把慕容少卿传过来收去紫金钟,突然就觉得心潮一阵**,耳边似有温热的气息源源不断传来,凝神一辩,顿时道了声“不好”,旋即往金钟内而来。到了钟内,只见碧波如怒海翻滚,满目皆是刺眼的灵力乱蹿,上官笋的神识已渐渐弱了,而慕九则死命地抱着他的躯体顺着结界不住滚动。灵力不时击中她与结界贴合处,但她却浑然不顾只以身子护住他各住要害,她的脸紧贴在他脸上,避着所有冲他而来的冲击,曾经被他嘲笑过粗糙的双手紧覆在他脑上,已经被撞得血迹斑斑,却也没有挪动半寸。“阿九!”陆压心里如被刀尖划过,倏地飞过去蹿回体内,反手将她护在怀里,睁眼道:“我回来了。”慕九所有灵力全部用在与慕容少卿抗衡之上,因此并没有分心去感受周围变化,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保护陆压一直到他回来。她没有忘记是谁帮她从密阳宗妖道手上脱困出来,没有忘记是谁帮她惩治了背地里暗害她的杨韵,更不会忘记是谁将她从寒潭里生死边缘捞了回来,是谁带领他来到青丘跟狐狸们斗智斗勇,她不会放弃陆涯,哪怕是死也不会让他受伤的!陆压回来的时候她仍是不觉,她记得他说过他只出去一个时辰,如今一个时辰快到了,他应该快回来了,只要他回来她就不害怕了!如此想着她更加无畏,因此并没有感觉到他体内传来的温度,也没有听到他在耳边的那句话,但被她这样护着的陆压却全部感觉到了,他看得见她眼里没有惶恐只有执着,她紧贴着他的脸上温热灼人。“你灵气乱蹿了,先睡睡!”他将她紧紧护在臂弯之内,而后聚起真气凝成一道金雷,全力往金钟顶上轰去!钟顶赫然被轰出个大洞,震荡停止了,灵力消失了,魅音也不见了,石洞内万千金刚石反射出碧水池形成的万千星光通过这洞口显露出来,将尘埃落定的金钟内照得幽亮静谧。慕九趴在他膝上,如同才刚刚经历过一遍轮回。“没事了,没事了。”陆压抚着她的脸她的额,她脸上的各个伤口,动作温柔而小心。但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揪出水来,眼里的寒意也实在让人可怕。“不要怕,我去帮你教训他。”说完他打横抱起她往钟顶飞去,出了金钟之后立在顶上,腾出的左手一伸,王后手里的小狐狸便跟被绳子牵了也似,直直往他手上飞来。狐君与王后皆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陆压面无表情望向他们:“慕容少卿言而无信心思歹毒,若想要回小狐狸,毁去他三万年修为再来见我!”说完他带着慕九直直穿过这穹顶,借着夜幕往狐宫方向掠去。水岸边站着的狐君与王后如同石化!闻讯赶来慕容少卿与慕容雪姬等人望着飘浮在水面上的那堆废墟也个个哑口无言……。所有人都是小狐狸彻底醒来后狐君叫过来的,这个不知来历的散仙是小狐狸的救命恩人,值得他们践诺以及改变态度礼遇有加,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赶过来的刹那他们的贵客居然把紫金钟给雷劈了,这紫金钟可是慕容少卿最为钟爱的宝贝,他居然把他的钟给劈了!慕容少卿望着水池中央的金钟,两只拳头已经攥得泛了白,眼珠子也似要脱眶掉出来……一夜很快过去。冥元宗迎来了又一个清晨。碧留峰的火势对于仙修们来说并不算什么,火很快扑灭,各路人马也都渐渐回归原位。自然有人查问失火缘由,然风干物燥,守楼的弟子也闹不清是风吹倒了油灯还是帘幔刮到了灯苗上。自然有人为之受罚,但绝不会是林见儒。因为他不在场,而且没有人会相信他这种废物会有这种本事。虽然说从前但凡黑锅都可背他身上,但是这种事不是儿戏,毕竟得把失职的人严惩到位。但是天亮时分这才平静下来的气氛又被碧留峰里一声尖叫划破了宁静!林燮死了!这消息随着山风瞬间传遍了整个冥元宗!不过片刻,所有在山的长老以及传室弟子便全都赶到了林燮房中!林见儒这里刚刚下值,在房里还没来得及衣服,便又立刻回到了主院。他是天绽亮的时候换下的,林燮这里自梁秋婵来看过之后再也没人进来过,而他从房里出来,也很快回到廊下继续当值,其余三个人也都回了来,他们都在议论方才的火势,并没有人怀疑他。更加也没有人知道林燮已经丧命。发现林燮死亡的是姬佩芳,姬咏芳的妹妹!她来给林燮喂药,没想到推他他不动,唤他他也不答应,等到一探他气息,居然脉搏真气全都没了!“昨夜谁当值?!”华清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双目如炬扫视四下。第087章 罪证确凿这一问似乎提醒了正趴在床边痛哭的姬家母女,姬敏君迅速抬起头来,但姬咏芳比她更快,一个箭步就指向人群里的林见儒:“是他!是林见儒!是他当值的!让他当值他居然任由父亲在屋里也不曾进来看看!是他害死父亲的!”姬咏芳的眼睛很红,但是没有眼泪。也不知道是伤心的还有硬搓红的。林燮虽是碧留峰主人,但实际上碧留峰却由姬敏君掌控,从小生活在母强父弱的环境里,姬咏芳等一干兄弟姐妹都只对姬敏君惟命是从。对于林燮这个父亲,差不多是个摆设。林见儒心里冷笑着。果然是万年不变的套路。有他当值,便等于发生所有事都是他的责任。不过今儿这个锅他背的倒不冤。他跪下道:“回掌门师伯的话,昨夜确是弟子与李师兄、贺师兄、孙师兄三位一起当值。但是昨儿夜里我们并没有听到屋里传来任何动静,再加上师母曾经交代不许我们进房,更不许我们碰师父的汤药,所以我们从头至尾都在庑廊下。”李贺孙三位自然也知道担不起这干系,闻言哪里有不附和的道理?顿时都跪了下来,异口同声表示没听到房里动静。华清道人似乎也觉得姬咏芳鲁莽了,因此凝眉瞪去一眼。这种时候不是找冤大头泄愤的时候!冥元接连失去两位散仙,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之前他明明已经护住了林燮的经脉,而且昨儿晚上还喂他服过大满丹,他的状况只有往好转绝无可能变坏,更无可能突然死去,这究竟是什么缘故?他走到床前,顺着林燮经脉一路探去,直到丹田——碎了?他手一震,猛地回过身来:“昨夜里有谁进来过!”满屋子的人都被他这声音吓得震住了。姬敏君凝眉着林见儒他们四个。林见儒微凛,忽然抬起头道:“昨夜藏经阁失火之时,弟子曾与三位师兄告假去了净房。后来回来的时候三位师兄也刚好从后院回来,莫不是有人趁着那时无人闯了进来?”众人脸色绷得更紧了。华清道:“四师弟元丹已碎,而且大满丹也不知所踪!必定是有人暗中下了手!这到底是谁干的!”“大满丹不在了?”这时候梁秋婵也忍不住站起来,“可是昨夜火起之后弟子曾进来查看过,屋里并没有异样。能震碎师叔丹田的人灵力必然不低,他是冲着大满丹来还是冲着师叔来?”林见儒眼望着地下,放在膝上的两只手似涌泉般地出着汗。“也不一定非得功夫深厚才能杀他。”华清道,“他正值元神涣散之际,真气溃散,加之大满丹已失,只要有七八百年的功力也足能致他于死地了。这也是为何我要命人时刻看守的原因。”梁秋婵默然。林见儒把手微微松了松,这当口,倒是也没有人注意他。“这是什么!”这时候走到华清身边的梁秋婵忽然从林燮枕畔拾起一撮红色的毛来。众人连忙围过去,华清拿过那毛来一辩认,脸色立时变得青白:“是狐毛!哪来的狐狸?!”狐狸!这两个字可太敏感了!林燮与紫阳道人就是败在九尾火狐的手下,眼下林燮不光死了,而且他枕畔还有撮狐毛,而且还是红狐狸的毛!“青丘最近四处杀人,难道他们不肯放过夫君,还特地跑到冥元来了?!”姬敏君脸上血色全失,但她不愧是女强人,这种时候仍然没有失去思考:“可我夫君与她又无私仇,她既是要杀阐教弟子,如何只杀他一个?而冥元门下众徒却安然无恙?”林见儒心跳加速。不禁道:“巡察司最近接到桩案子,青丘因为死了只狐崽怀疑是阐教杀的,所以四处追杀阐教子弟。“日前我与同僚下天门的时候还碰到青丘的帝姬,正是只九尾红狐狸,她盯着我看了好久,说是要杀一个从她手下逃走的阐教散仙,她说她手下还从来没有人能活着逃走,所以一定要杀了他,难道她要追杀的人,就是师父?”屋里长老们包括姬敏君都倒吸了口冷气。林燮受伤的真正原因他们并没有公开,林见儒不可能会知道凶手就是青丘狐狸,这么说来他就不可能做假,难道说,林燮真是红狐狸过来寻仇而杀死的?按照青丘狐狸的凶残,还有他们一贯的目中无人民,倒也不是不可能……“不管怎么说,这狐毛不是假的。”旁边有长老走过来,“我早就说过,青丘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仗着他们是神族,就对我们阐教大开杀戒,这次我们绝不能再忍下这口气,老君不管,我们就直接杀去青丘!”“老君怎么会不管?”华清沉声道,“五师弟说话怎可无状。”姬敏君站起来:“既然证据证明是九尾狐做的,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找他们算帐?他们死了狐崽便四处杀我们,难道我们就活该忍气吞声吗?之前只是打伤我也忍了,可如今她还非寻到山上来直接杀人,这又岂能忍得!”姬敏君也已至化境,再差一步就能历劫成仙。她一生在冥元养尊处优,地位尊祟,姬家在子鸠国又是一等一的有名望,眼下盛怒的她说起话来也是浑身透着满满的杀气!“我也觉得姬师妹此言甚是有理!”白境真人也走过来声援:“如是无证无据我等还可忍耐,可如今都已经有证据在手,难道他们还想赖帐吗?就算他们死了狐崽,那也不是咱们冥元宗的人杀的,他们青丘如此滥杀无辜,已是有违天道!“即便是我们打不过,那也至少把这狐狸毛拿去让他们认认,如是他们红狐狸的毛无疑,那这笔帐我们怎么着都得跟他们好好算算!”“没错!”四位长位同时走过来:“我们必须去青丘讨个说法!”华清本来还持些保留意见,但既然长老们都这么表了态,他也不好拦着不让,想了想遂摆手道:“既是这般,那大伙都回去收拾收拾,明日一早,我等赶赴青丘讨个说法!”说完之后他看了眼床上的林燮,而后转身出了门。“掌门师伯……”林见儒追到门口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已经跟上去的梁秋婵,到底把话咽回去了。第088章 你是骗子!慕九睡了个饱觉。睡来的时候伸了个懒腰,就觉得踢到了什么毛绒绒的东西,她睁开眼,就看到这团金光灿亮的毛绒绒的小东西爬到了胳膊上方。“小狐狸?”她愣了一下然后坐起来,睁大眼仔细往它看过去,只见头尾两尺长的身子上覆着柔软的毛发,而一双眼睛乌溜溜清澈澈,这不是在玉台上伏着的小狐狸又是谁?可是他不是丢了元神吗?难道会是它同胞兄弟?也没听说它是双胞胎啊!“我是青丘的四皇子。”小狐狸歪着脑袋望着她,眼神温柔得跟三月里的柳絮一样,“姐姐你已经睡了一整天了。”“你还会说话?”慕九惊奇了,看到阿伏那么大个不会说话,她还以为所有的小神兽都不会说话哩。她欣喜地把他抱过来,抚着他的头左看右看,“你就是樨台上的小狐狸?你怎么醒了?不是说狐丹找不回来你就醒不了吗?”“我也不知道。”慕容睿杰抬起头,“我跟姐姐一样,在这里呆了一天了。有个长得很漂亮的神仙每隔一个时辰会进来看看你,然后有个长得很好但是嗓子很难听的哥哥会老是跑进来跟你说话,但是你都没有醒。”长得很漂亮的神仙自然就是陆压了,长得好说话又难听的除了上官笋还会有谁?慕九正要问他陆压他们人去了哪里,雕着繁复又罕见图案的房门突然就开了,陆压走进来,目光在触到她时有光采闪过,然后却又稳步走过来,说道:“到底醒了。”说完也不看慕容睿杰一眼,伸手拎住它后颈皮就把他拎到了地下。慕九无语地看了眼抖了抖毛,然后乖乖走桌子底下去趴着的慕容睿杰,再环视一圈这玛瑙串成的帘子,冰蚕丝织成的蚊帐,问陆压道:“这是哪儿?我怎么从金钟里出来的?”陆压抚抚她的额头,徒手理着她散乱的长发,并未答她的话,而是先扭头跟也走了进来的上官笋道:“打盆水来!再沏碗茶!”“是!”上官笋半点折扣也没打地就出去了。慕九真是满腹惊奇,那小子桀骜不驯,时刻以高贵的上官家七殿下自居,她才睡了个觉起来,他居然就对他俯首贴耳惟命是从了!居然还会听他使唤给她打水沏茶?她是不是还没睡醒?她掐了把胳膊,疼!陆压淡淡觑着她,也不说话,这时水已经打回来了,他拧帕子给她擦了擦脸,然后又喂她喝了两口水,输了些真气给她,看她脸色慢慢红润,才又把手收回来。“这是狐君的寝殿。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把床和被褥全部弄成新的了,很干净。”慕九又被呛了一口!狐君的寝殿?!他们两个在她睡觉的时候到底干了些什么?!居然占据了这么要紧的地方,他们疯了!“为什么?”她连忙跳下床,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四处道,“那狐君呢?”“不知道。”陆压摊摊手,老实地道。昨夜里他抱着她直接到了嬗宫,然后剩下的事情他都不关心了。有小狐狸在他手上,他简直连结界都不必设,虽知殿外正里三层外三层地聚集着不少人,但却没有一个敢闯进来。至于上官笋,在他亲眼见到他出手打坏那钟之后他就这样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慕九站在原地想了想,忽然道:“你怎么会这么厉害?”睡着了的事情她虽然完全不晓得,但是昏睡之前的事她却还记得几分。她记得她和上官笋在金钟里被炒栗子的时候,陆压好像就在那个时候回来了,然后他把那紫金钟也给打破了,那之后她才渐渐放松下来……可是她跟上官笋合伙都没能奈何的紫金钟,陆压居然轻轻松松一道真气就给击破了?当然他修为是比他们高,可那也太夸张了吧?还有小狐狸居然也被他抢了过来,狐君他们居然也不曾想法子把小狐狸夺回去?还有那心眼儿比针鼻子还小的狠狐狸,他弄坏了他的钟,他居然也没有来寻晦气?“老实说,你到底是谁?”她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目光上上下下地瞄着他。他身上太多疑问了,如果说之前那些还能忽略,那么现在她完全已经没办法说服自己。陆压道:“我就是陆压。”“啊呸!”慕九瞪他,“还在这里胡说八道,你当我是傻子吗?”以为她还会相信他的鬼话,当他是哪个门派里的散仙呢。她才没那么笨。陆压没说话了。人生就是这样,有时候真话反而没有人信。他跟一旁滴溜溜望着他们俩的上官笋道:“你带小狐狸出去溜个弯。”上官笋一听,立马把在桌子底下打盹的小狐狸抱起来出去了。陆压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坐着,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老狐狸口里的陆压,你会怎样?”惊吓?祟拜?昏倒?没关系,他都会很淡定。“杀了你啊!”慕九蓦地从床头拔了剑出来,对着剑刃吹了一口。陆压默了良久,说道:“为什么?”“因为你是骗子!你怎么可能会是陆压道祖?”慕九信心十足地道,“陆压道祖是创始元灵的弟子,远居六界之外,是守护天道的至尊之神,怎么可能会是你这个没个正形的家伙?你居然还敢冒充陆压道祖,我当然不会放过你!”陆压摸了摸下巴,无语凝噎。“那算了。”他站起来,“你就当我是隐藏了实力的某个大神仙好了。”慕九目光直盯到他转身才收回来。说是个有本事的大神仙还比较靠谱。可是就算他不是散仙是大仙,那他又为什么要说谎呢?大仙又不丢人。该不会他身份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吧?但是他说他是陆压道祖……这个就明显属于扯淡了,这就好比你趿着拖鞋在街边吃烤串,跟你搭伴来的基友忽然说他是孙悟空一样,你会觉得这人就是个神经病啊!总不能因为狐君说他长得像陆压他就真的是陆压吧?慕九内心起了些小迷朦。第089章 谁让你横?她决定不动声色,老谋深算一回,看看他狐狸尾巴啥时候掉。陆压被她这么上上下下地盯着也是背颈发毛,不明白为什么都把实话给招了她还这么盯着他?是她自己不信又不是他成心骗她。两人这里正斗着小心眼子,帘子外忽然上官笋又走了进来:“老狐狸在外殿求见。”他边说边把大拇指向外,小狐狸被他挟柴禾似的挟在胳膊底下,怔怔地望着慕九。陆压于是道:“我去看看!”慕九赶紧上去把小狐狸给夺过来,也抱着出了殿去。一室之隔的外殿里,狐君则已经在这里坐了有快一个时辰。虽然说陆压简直有点欺人太甚,慕容少卿也因为紫金钟被毁,还因为陆压提出要毁去他三万年修为的事而几次闹着要闯进来手刃陆压这个奸贼,但小狐狸在他手上,狐君怎么着也得投鼠忌器,阻止他这样胡闹。于是不但索性把嬗宫让出来给他们住着,还灵丹补药不停地往慕九房里送。当然,他也没忘了寻找各种机会打探陆压的来历。紫金钟并不是什么无懈可击的宝物,就算有人毁了它也不见得就是特别了不得的人物,但是陆压毕竟是以散仙身份出现的,这样的功夫还有他救回小狐狸那样的道法,是无论如何不可能是个散仙能做到的。所以这也是他这一日下来按兵不动的原因之一。作为战神的后裔,他深知敌情未明时万不能硬拼,而只能智取,所以他用过早饭就一个人挽着一篮子葡萄溜达到了这里。“听说郭姑娘已经醒了,老夫特地带点鲜果给她尝尝。”老狐狸笑眯眯可真像只阴险的老狐狸。而他一边跟慕九递着葡萄,一面又还觑着她怀里的小狐狸。陆压淡淡道:“你抢也是没有用的。我既然能从你手里把它夺走,就一定也能把灵丹夺走。”狐狸闻言脸一垮,沉着脸走了回来。“老夫原道上仙乃言而有信之人,没想到你竟出尔反尔,既是如此,这办案之事还怎么谈?”“我虽然出尔反尔,但狐君却表里不一,令郎若是不受点惩罚,我也准备耗在这里了!”陆压往后一伸手,接过上官笋递来的茶,如同他才是这狐宫的主人,而狐君则是来打秋风的。“我们虽然是来办案的,也是不起眼的仙差,但是也没有白让人欺负的道理,狐君说呢?”狐君老脸有些泛红,“那你打算怎么着!难不成你一个小神仙还能跟我们青丘硬犟到底?”“你青丘不是也跟阐教犟起了么,就算我一个人奈何不了你们,也还可以去离恨天跟阐教合伙不是吗?我只要跟他们说,我们怀着莫大的诚意来跟青丘了解青由,结果反被三番五次地欺压针对,相信离恨天也没有几个能坐得住的。”“哼哼,你以为这就能压得住老夫?”狐君站起来,负手在他面前踱步,“我们青丘与上古神族关系密切同进同退,不说别的,就我们这些女娲手下十大战神联起手来,别说一个阐教,就是当年通天教主的截教不也拿我们无可奈何?“而通天教主教义自由,座下弟子无规无矩自成方圆,同样的万年修为在他们体内,威力却要强上许多,难道我们还会怕一个张扬至上无为的阐教?!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狐君眯着一双丹凤眼冷笑,虽是精瘦的一个小老头,但那股称霸一方的王者之气却又让人难以小觑。陆压把茶杯放在桌上,想了想说道:“那要不就试试?”他话音落地,忽然间空中就有万千丝絮往狐君周身飞去,那丝絮到了半路又变成光,使得狐君陡然变得像只发光的刺猥一样,而他迅速应对,也未曾能将这光束甩动分毫!紧接着那光束倏地一收,他衣衫脚上忽然全变了,变成了跟陆压一样的衣装形容!斜对面的大铜镜里倏地有个白衣人影浮现,这不正就是那小神仙吗?!他震惊地往陆压看去,眼前却哪里还有什么陆压?分明就坐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狐君!这狐君真到什么程度,连他眯着眼冷笑的样子都跟自己如出一辙!“你——”他神色大变,指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享有一二十万年的修为,堪称神族元老,却居然被这小子强行换了身?!他是怎么做到的!“该!让你横!”慕九在假狐君身后笑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这几天一路所受到的窝囊气简直得到了抒发,还有什么比脸目中无人骄横自傲的家伙更爽的事情吗?原先只道六界只有孙猴子才会这么顽劣,没想到如今又出了个陆涯!不过笑完她又沉思起来,这家伙还真是深藏不露……“阿笋还不给这位天庭来的上仙搬座?”陆压这里出了声,上官笋就立马搬着条凳子过去,强行将狐君给按了下来!这一坐下不要紧,他竟然根本就站不起来了!“你在老夫身上做了什么?!”狐君又惊又怒,他长大之后还从来没有再经历过这样的狼狈,这个混蛋!“我怎么可能在你身上做什么呢?”陆压淡淡道,两手掸一掸身上王袍,又学着他说道:“老夫只不过是忍无可忍,想治治你这小仙差规矩罢了!居然还想毁去犬子三万年修为?你也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来人哪!去把二殿下与雪姬帝姬请进来,就说毁了他钟的小神仙已经让老夫逮住了!”殿门外狼侍卫们守得远远的,哪知道真伪?立刻纷涌出去了。慕九察觉到将有好戏看,连忙将小狐狸放到陆压手上,然后火速赶到了狐君后方,与上官笋并排站着。几乎是转瞬,门外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紧跟着人影一闪,慕容少卿已如一阵风般卷了进来,看了眼怀抱着小狐狸的陆压之后,扬手便往屁股沾住坐凳子的狐君打去:“我还以为你本事齐天,原来也有落到我手里的一日!”(未完待续。)第090章 你这畜生!狐君简直气炸了,一面抬手阻挡着一面道:“住手!我是你老子!”慕容少卿哪里会信?他老子都近二十万年的修为了,跟太上老君打起来都不知道谁输谁赢,谁有这本事敢冒充他?这么一来,更加往死里打。陆压抱着昏睡中的小狐狸,如同正看出免费的折子戏。养不教父之过,教出这样狂妄的儿女来他不教训他这当老子的又教训谁?“敢毁我的紫金钟,老子打的就是你!”慕容少卿说完一拳头又揍上狐君肚子。狐君气得都想把他重新摁回娘肚子里去了!死小子,这是要把他爹给揍死吗?而趁着他并不能动,慕容少卿正好连运气都省力,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没一会儿功夫便把个狐君打得鼻青脸肿了。而慕容少卿狭隘之名也不是吹的,这里打得狐君满嘴里骂娘,他又招手唤来狼侍卫:“把他押去凌云台受千年冰刀削骨之苦!”狐君闻言脸色一变:“你敢!”这时候陆压冷眼一扫慕容雪姬,又慈祥地道:“你不是看中了这小子为内侍么?不如现去问问他从了没?从了的话你就领回房里去得了,若是不从,就还让你哥哥处置。”狐君听到这里真是恨不得立刻闪几道雷下来把自己给劈死得了!慕容雪姬看中的是他做内侍,他可是她亲爹啊!他敢让她把她亲爹领回去当内侍,他也不怕缺德!“缺德?啊,不会。”陆压气定神闲望着此刻心情都写在了脸上的他,“这是好事。”都疑心他的本尊了居然还敢这样对他,不是找死吗?谁养的儿女谁出来背锅!“没错没错!”这时候慕九和上官笋也跳出来,“苦口婆心”地劝着狐君:“都这样了你就从了吧!反正你不从也保不住这条命!还不如跟着雪姬帝姬吃香的喝辣的!”狐君瞪着他们俩,一口血差点没直接喷到他们脸上!“你们这两个瞎了眼的东西,都说了我是你们老子!”狐君冲着慕容少卿兄妹怒吼,咬牙抹一把脸,只觉得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可这也没用啊,人家兄妹根本不信!“死到临头还在这里胡谄!二哥,再打!”慕容雪姬也来了脾气。这个当然,你长得再英俊那也不能冒充人家老爹不是?慕容少卿拳头扬起就要落下来。慕九没忘了从旁火上浇油,反正他打的越重,回头必然就要被他老子揍得更惨,所以哪怕他不用毁去修为也定讨不了好果子吃!没想到陆压这么能干这么聪明,刚才存在于心头的一点警惕立刻就被她抛到脑后去了!“行了!老夫认栽行了吧!”狐君捂着额头从地上爬起来,忍无可忍地咆哮起来,只可惜粘在屁股上的凳子使他的王八之气看起来不那么明显。陆压抬起头来望着他:“认栽?”狐君子一屁股坐下,咬牙道:“你要什么?老夫给!”“哦。”陆压喝了口茶,却没有往下说。狐君再道:“老夫答应不但无条件配合你们查案,还从现在开始停止屠杀!”陆压放了杯子。狐君快疯了:“老夫还答应把犬子幽闭三个月,直到你们破案为止!”“幽闭三个月而已?”陆压冷笑,“合着把我之前的话当放屁了。不废去三万年修为,别跟我提什么条件!”狐君气得发抖,这里慕容少卿也似嗅出点什么,一双眼在他与陆压之间不停穿梭。“我,我答应!”狐君这几个字吐得可真叫忍辱负重。慕容少卿总共三万八千岁年纪,削去三万年就只有八千岁了。但是没关系,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他青丘什么宝贝没有?区区三万年修为,过个几百年他一样可以借助法宝补回来!“那得立字据。”陆压道。说着他从怀里竟然掏出了文房四宝来,推到他面前,“说明三万年修为必须废了,而且未来三万年之内不得借助法器恢复。否则的话甘愿受天打雷劈。还有,此后绝不许对仙差不敬。写清楚了再盖上玉玺,这事就差不多了。”“你敢!”慕容少卿色变,扬拳又往陆压挥来。陆压根本连动都没动他就自己被真气撞飞了。狐君吐血,盯着那文房四宝半晌,无奈之下也只得忍着浑身疼疼抓笔写起来。慕容少卿见到那笔熟悉的字据,也不由心下一震,迅速站起来:“父君?!”“你这个畜生!”狐君再也忍不住,扬手扇了少卿一巴掌,随着话音落下,他那一身白衣也立刻换回了王袍,面容身形也全部恢复了回去。慕容少卿大惊失色,慕容雪姬看看坐在枯上没动的一袭白衣的陆压,两眼一黑差点没栽倒在地上!刚才他们打的真的是他们亲爹?这太他奶奶的不可思议了!他们老爷子居然反让这个小神仙给挟制住了,这怎么可能!“来人!速速把二殿下押下去,喂服噬灵宝丹三颗!”狐君掀了凳子。闻讯进来狼侍卫看到他这副尊容,也是愣了,联想起先前屋里传出来的动静,哪里还敢怠慢,立刻把慕容少卿给揪了出去!狐君这里再把慕容雪姬瞪上两眼,她也端着张发白的脸慌不择路地退下了。“阿笋快给狐君看座。”陆压亲切地挥了挥手。狐君看到上官笋搬来的椅子哪里还敢坐?身子一跳落到老远了。“老夫已经什么都答应你了,你现在总该将睿儿还给我了罢!”狐君擦了把鼻孔里流出来的血,恨恨道。陆压这才把打着呼噜的小狐狸递过去。狐君抱在怀里左看右看,刚要把他唤醒回来,哪知道才出去的慕容雪姬又白着脸回来了:“父君!有阐教的人正在结界之外叫骂!他们正在凝集真气想冲突结界闯进来!”“让他们滚!”狐君火冒三丈。都他娘的来凑热闹了!当他好欺负是吧?“阐教?”听到这话慕九也跳出来了,“不可能吧?是不是你们又想出什么鬼主意?!”阐教的人怎么会来闯青丘呢?他们只会告状和向天庭施压啊!九重天上的阐教子弟才不屑于跟狐狸们火并,可是下界的阐教弟子又哪有这份底气?狐狸们分分钟把他们给打出去好吧?(未完待续。)第091章 来凑热闹“怎么回事?”陆压也放下茶杯问及起来。“据守门的熊将军说来者是子鸠国的国宗,他们宗里前不久死了两个散仙,说是三妹给打死的,其中一个本来没死,但前儿晚上却被三妹追到宗里给打死了,还把人家丹田都给击碎,现如今人家抬着尸身上门寻仇来了!”慕容雪姬飞快地说道。慕九这里听她说到打死两个散仙还不算什么,当听到她说“三妹”,便也不由愣了一愣!打从他们进青丘到如今,还没有见着慕容柳叶的面,她去哪儿了?前几天在下界的时候她说她在追杀一个杀伤的散仙,难道她还真追到了?“岂有此理!”狐君怒道,“老夫连死两个宗侄,老夫的睿儿也险些丧命,我都没去离恨天寻仇,他们好大的胆子,竟还闯到青丘来叫嚣来了?!——传老夫的旨意,命城门将军们出去迎敌!来一个杀一个!杀一个我赏一个!”“狐君!”慕九心下一惊,连忙挡在他面前:“你刚刚才白纸黑字写下过不再屠杀无辜,可不能出尔反尔!”“哼!老夫说过不屠杀无辜,却没说过不杀送上门来找死的人!”说完他拂袖便要出门去。陆压这里道:“慢着!”狐君心里到底还是怵他,不得已停步回了头。陆压道:“你们家三丫头呢?”狐君顿住。慕九恍然道:“对啊!先弄清楚事情原委为要紧,一味打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倒不如打开结界把人放进来问话,如此不但显出您狐君陛下的王者风范,而且也避免了误会再度加深。等你召回柳叶帝姬问明了经过,再处置也不迟不是吗?真要是来闹事的,区区几个阐教弟子,还能您手心里翻出去不成?”她不安抚不行啊,这帮狐狸动起手来可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这场架要是真打起来,那她这案子也不必办了。什么晋职搬家积功绩全都打了水漂。狐君摸摸自己这张脸,到底还是把这话听进去了几分,再者看看她身后的陆压一副只要他敢说不就立刻再让他挨顿打的样子,他也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于是就倒回来,扬声道:“传本王的命令,把前来闹事的人都带到九昌殿!再传召三帝姬即刻回宫!”狼侍卫们忙不迭地去了。慕容雪姬这里看着陆压紧挨着站着的慕九一眼,闪过一丝怨气,转身出了殿。青丘城门这里,华清领着姬敏君以及门中四位长老,以及弟子若干沉凝立在结界之外。九尾狐战神之名果不虚传,这结界他们莫说破掉,就是哪怕送一个人进去也无法做到。但是他们知道里面的人肯定已经传话给了狐君,倘若狐王能出来,那是最好,倘若派人狙杀,那他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前去离恨天告血状!“怎么样?攻不攻?”等了半个时辰的姬敏君已经忍不住了。她从来没有受过如此侮辱,她是子鸠国的郡主,又是冥阳宗里的化神,一个修仙宗派,能有几个化神呢?而她如今竟然被人在眼皮底下杀了丈夫!她跟林燮谈不上什么恩爱夫妻,林燮天赋平平,当初为取得先师的独传而娶了她。她最开始也是曾沉迷于他的花言巧语的,加之他长相也还不错,因此下嫁给了她。可是时间一久他拈花惹草的本性渐露,她也对他渐渐死了心。三千年的夫妻,本该是感情历久弥珍,他们却早把当初的情意揉碎在风里。后来她只以教养儿女为己任。没想到四百年前他在外的姘头竟然还大着肚子找上了门来!她以子鸠国金枝身份下嫁,他却死不悔改!终于连她也失了耐性,最后那点恩义也磨去了,她毒死了那贱人,本来那杂种她也是不肯留的,但华清道人一句乃是林氏血脉把他留下,留下便留下罢!她正好也可以****折麻着他,刺激刺激林燮的神经!剩下这四百年,她明面上仍不动声色,私下里却以让林燮看见他的亲生儿子被她如何折磨而取乐,可没有想到,这才过了区区四百年,他就已经死了!为了达到永生永世提醒她对待他在风流是什么态度的目的,她可是特意没管他怎么传授那杂种心法,又特意未曾将他灵根洗净的!她都还没有把她这三千里的怨气发泄完,这红狐狸居然就已经把他给杀了!往后这些年她该找谁泄愤?她一定要来寻这个仇!反正她背后还有整个冥元宗,还有太上老君的整个阐教!难道倘若今天打了起来,太上老君还会不出面吗?“索性攻了算了!”想到这里她已有些心浮气躁。“咦,有人出来了!”华清正准备劝她稍安勿躁,青丘国门一开,便就有两名威武战将腰挎宝刀走了出来。“国君有命,请阐教众仙移步九昌殿说话!”说完便到了结界前,化出一道门来,站在两旁。众人皆是一愣,照九尾狐们的性子,本不该有这样的表现,他们可是一言不合就开杀的主,眼下他们不过来了十数人,他们就这么友好地开门迎接了?“会不会有诈?”梁秋婵问。华清道人想了想,说道:“不会。狐君若要为难我们,断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进去吧!”说罢他率先进了门。梁秋婵见状也紧随其后。但她却不由提高了警惕,只见进入国门之后这一派景象真不愧为上古仙境四个字,处处美不胜收不说,城内居民也个个脸上洋溢着恬淡的微笑。好些还没有化身完全的妖精在房前屋后的劳作,而且,他们居然也耕地种菜。如此走了几十里,翻过三座绵延的小矮丘,就到了狐宫外围。这狐宫建设得美轮美奂,但与凡间的屋宇却很是不同,大多是石头砌成,辅以木料,梁秋婵也不过九百岁年纪,见识并未很足,沿路过来自是暗暗称奇。开门的两位将军直接将他们迎到的狐宫的主殿九昌殿前,宫门一入,那四处雕梁画栋的景象,满目皆是的金银宝石,还有直接铺在地下的白玉便让人眼前一亮!还没等看够,对面足有三丈高的石级顶端就有人唱喏了:“子鸠国冥阳宗掌门华清道人率众到——”——————————求月票~~~~~(未完待续。)第092章 嫌我肉少?石级顶端的殿宇露出来,又有十来名手持宝剑的足有*尺高的狼侍卫走了出来,分立在殿门两旁。更莫提还有立在门口那面比圆桌还大的鼓,以及健壮如泰山般的鼓手了!光是这阵仗,就已经让人气短三分。姬敏君虽是皇族出身,到了这里却也立时变成土包子一般,两手都不知道该垂着还是该握着了,原先她还以为青丘不过就是块荒野之地,如今这么看来,倒是比他们子鸠国还大上了几倍不止!进到殿里,看到这满殿许多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宝物,高难触及的穹顶,还有四面各种神兽雕塑,华清也不由肃颜,朝高高在上坐着的狐君拱手拜了拜:“子鸠国冥阳宗主华清见过狐君。”说完顺眼看了看一旁的慕九三人。慕九听到子鸠国冥元宗三字却是不由一惊,冥阳宗那不是林见儒的师门么?怎么会是他们?那林见儒呢?她立刻抬头往下方看去,林见儒没见到,却见到张熟悉的脸,竟是当初在南天门下与她有过争执的梁秋婵!果然是他们!这么说来林见儒急急地赶回师门竟是因为这回事!这时候梁秋婵也看了她一眼,但只是微微地吃了一惊,然后便平静下来。再接着又瞪了她一眼,握紧了腰上剑把。小样儿难道还想在这里跟她干架么?她决定先不理会她,扭头看看陆压,陆压一脸高深莫测,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当她的目光投过去的时候,他又缓下神色将她轻揽在身旁,然后看向下方。慕九脸上猛地有血上涌,当着这么多人在,他这是干什么?他却不动声色,甚至连视线都没有转移,只轻轻在她耳边道:“北冥有种金斑花鲤鱼,吃了甚是营养,回去我给你弄几条,你吃了长长肉。”慕九脸上似有血滴出来。难道嫌她身上肉少吗?不对!她肉多肉少关他什么事!想了想,到底离他站得远了点,免得被这个神经病给传染了。在她跟陆压私下里唱这出戏的当口,狐君已经冷哼出声了。在华清等人进殿之前他已经运法把他伤给治好,如此看来威严仍存。他扫视一眼下方,平视着殿门口道:“不知你们来寻老夫有什么事?”“我们要见慕容柳叶!”姬敏君抢先答了话,“外子林燮死在她手上,我要当面问问她究竟外子与她有什么怨仇!与你青丘有什么怨仇!”“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小女所为?”狐君冷哼一声。“就凭这个!”姬敏君举起那撮狐毛来,咬牙道:“外子死时枕畔留下这撮狐毛,狐君若是能证明这毛不是慕容柳叶的,我姬敏君即刻就走!而且还跟你们青丘赔礼道歉!”狐君望着她手里那撮火红狐毛,也不由凝了凝眉头。起身走下玉阶,到了近前一看,面色也不禁沉了沉。天下赤色红狐本就不多,他女儿的毛发颜色他也不可能认不出来。这狐毛竟不是假的。“柳叶呢?”他问。豹内侍上前道:“已经在往回赶的路上了。”狐君沉吟。姬敏君瞧出些端倪来,见状遂道:“慕容柳叶无故杀害我夫君,今日无论如何狐君也得给个说法!”狐君沉脸看向她,嗤道:“我青丘是杀了不少阐教弟子不错,但你们阐教弟子不是也杀了我青丘狐族的人么?如今在我青丘行凶的凶手也还没有找到,你口口声声说你们无辜,我怎么知道不是你们做的?你想讨公道,先证明你们自己没有嫌疑再说!”姬敏君被堵得无言以对。慕九打量了他们一会儿,走到姬敏君面前,说道:“你丈夫是冥元宗里什么人?如何你们肯定就是柳叶帝姬做下的?就算你们拿到了狐毛,又怎么肯定就是她?”姬敏君见是个面嫩的小丫头,并未把她放在眼里,瞥一眼便冷哼道:“我不与你说话!”陆压在上方冷笑:“那你还非说不可,她就是天庭巡察司派来专办此案的仙差。若不是她,你们恐怕今儿连这个门都别想进。”冥元的人都望过去。陆压不闪不避,一身丝袍无风自动,眼眸里似汇聚着万千星光,这样的人,即便是站在角落里,即便宜是不说话,也无法让人忽视。他的话更是让姬敏君为之一震,她虽是常仗着出身人界皇族的身份目高于顶,也因为有离恨天为后台敢来青丘闹这么一闹,可对天庭却还是存着几分怵意,否则的话各派也就不会对派弟子入天兵营服役而那么热衷了。她抿紧唇,消去了几份戾气,无奈跟慕九施了个礼,说道:“我夫君与死去的三师兄就是被红狐狸打伤的,这是他回来之后亲口所说!而我门下弟子也有人亲眼见到红狐狸说要追杀他的,我与青丘素无怨仇,总没有理由胡编乱造,何况还有这狐毛作证——”“你门下弟子亲眼看见?”慕九凝眉,“是谁?”不会那么巧吧!“林见儒。”姬敏君听她这么问也是疑惑了一下,“莫非仙差认识?”慕九没答她,眼里却聚满兴味了:“这么说你丈夫就是林燮?”也就是说面前这婆娘就是姬咏芳的娘,害得林见儒四百年里如在水火里煎熬的林燮的原配?老实说她反对一切形式的小三,并且无条件支持原配立场,但是自打知道林见儒的身世,她对林燮与姬敏君这对狗男女就完全无法以正常思维来思考了。林见儒的母亲怀上他,那也不是她成心要当小三,问题不是还出在林燮身上么?当然这种渣猪的德性就不提了。总之姬敏君可能找林燮寻死觅活,谁也不能说她什么,可她这么样残害人家母子又算什么呢?他们母子也是受害者,罪魁祸首难道不应该是林燮那渣猪吗?有本事她倒是把姓林的一脚踢了或者干脆阉了不是!“你认识外子?”姬敏君忽然一下就提高了警惕,以看狐狸精的目光扫视她。————————求月票~~~~~~~(未完待续。)第093 大胸的好慕九漠然道:“不认识。”又道:“我忽然觉得狐君说的也很对,青丘有人受伤在先,而且有证据表明就是阐教弟子所为。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证据证明凶手不是自己?若是能够证明,那这个主我就给你们做了,真是青丘杀的人,那青丘必须承担所有后果。”姬敏君倏地沉了脸,找证据证明不是他们?这怎么能够!时间过去这么久,林燮他们的行踪也都无从查起,就算查得到行踪,他个散仙,忽来忽去十分平常,这岂非也不足为人信吗?就知道他们是丘之貉!可是没理由啊,天庭与离恨天的关系如铁铸般亲近,既是仙差,怎么可能会帮着青丘说话?“要是找不出来,那就只能等柳叶帝姬回来对质再说了。”慕九公事公办,“此案与我无关,我只是负责青丘谋杀案的经办人,不过因为此案也有涉及与阐教的纷争之处,所以我有权旁听。”说完她便退回了6压身边。她无意替林见儒抱什么不平,这是他的家务事,何况他也不见得需要她插手。知道大概怎么回事就行了。“禀报国君,柳叶帝姬回宫了!”她这里正说着,就有狼侍卫进来禀道。紧接着门外红影闪,个美艳中带点孤傲的美人儿就脸清冷地走了进来。“谁找我?”她扫视着屋里,目光在慕九脸上停了停,然后又扫向冥元宗这些着阐教服饰的门徒。“我夫君林燮是不是死于你手!”姬敏君再度举起手上的红狐毛来,看着像极了路边逮着了人就跟人推销狗皮膏药的江湖郎中,“这毛是不是你的?!”慕容柳叶看看那狐毛,哼道:“我杀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你夫君是哪根葱?”姬敏君两脸涨得紫红:“你们在北夷曾经遇到过两位散仙,个被你们当场打死,个重伤,我夫君就是重伤的那个!前天夜里我们宗中无缘无故失火,而失火期间我丈夫便不明不白死亡!我们在他枕畔找到这个,你敢说这个不是你的?!”慕容柳叶皱皱眉头。慕九连忙上前来道:“就是上回跟我块的林见儒的父亲,这个是他嫡母!”慕容柳叶对这个本不感兴趣,但听到林见儒原来就是她曾经追杀过的林燮的儿子,那利落得跟刀尖样的唇尖就扬起来:“原来是那人!我倒是确想杀他,可我也没时间哪,这几天东华帝君的衔云帝姬过生,我忙着去蓬莱做客,哪有心思去你们那串门!”“那这狐毛怎么回事!”姬敏君极少出子鸠,因为在本国内她可以享受到极高的待遇,如今见到面前这红狐狸居然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她简直感觉遭受了莫大的侮辱!“难道它会从蓬莱飞到我们冥元来吗?!”慕容柳叶冷笑着仰望头顶藻井:“本帝姬身为神兽,掉几根狐毛那不是常见的事吗?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跟在我屁股后头捡来的,如今倒反过来给我栽赃!不过——”说到这里她又轻蔑地道,“就算是我杀的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我要不是才回来觉得累,连你们几个我今儿块杀了!”“你这是公然赖帐?!”姬敏君脸色已经青了。“用得着吗?”慕容柳叶逼近她面前,高挑的身材使得她那副大胸直接逼退了姬敏君两步:“是我杀的就是我杀的,不是我干的这锅我就不背,我难道还用得着跟你撒谎?”慕九望着那对大胸,才知道原来身材好还有这个好处……姬敏君气得颤抖,转头面向华清。华清出来道:“帝姬既然承认这狐毛是你的,又说狐毛是我们的捡的,敢问帝姬,我们能捡到这么整齐成簇的狐毛么?何况我门下弟子亲眼见到你扬言要追杀舍师弟是事实,难道除了帝姬,世上还会有人会捡到到如此完整的狐毛,然后那么巧地送到冥元来栽赃么?”“这种问题难道不是你们该想办法寻找答案的吗?死的又不是我的人,我怎么知道?”说的好有道理……如果说慕容少卿的特点是心胸狭隘,慕容雪姬的特点是好男色,那慕容柳叶的特点绝对是气死人不偿命了,她这席话出来,十来个人都有些想要爆炸的意思,但是又不得不忍住,生生憋成了群河豚。慕九见红狐狸居然这么给力,索性也不出声了,退后了两步。她当然是不相信林燮是红狐狸杀的,莫说她个神族帝姬根本用不着抵赖,就说她真去了冥元,照她那副德性,还不得把冥元灭了门才走?对他们来说,杀百个跟杀十个有什么区别?所以她也好奇这狐毛究竟是怎么落到姬敏君手上的。不过红狐狸虽然没杀林燮,但却杀了他们门中另个散仙,这么说起来她又算不得冤枉。何况林燮还的确被她所打伤。于是这就又还是牵涉到她来青丘的初衷了。“狐君!莫非这就是你们青丘的态度?”正计较着该怎么引导这件事,向稳重的华清也忍不住动了气,想来当着这么多师弟及弟子的面,他掌门面子被驳是很难堪的!狐君揣手走过来,耸肩道:“小女也没说错啊,你们证据不足,你让我们怎么认?总不能你们随便弄撮狐毛来,再让你们门内弟子按照指示做个证,这锅我们就得背吧?办案的仙差在这里,有什么冤屈,找他们评理去!”慕九正想看热闹,没想到老狐狸就把皮球踢了给她,暗骂他句也正想把这茬过来。哪知道姬敏君倒比她还要更快地跳出来了:“兜了这么大圈,原来你们还是打的赖帐的主意!我们今日把尸身也给带过来了,倘若你们不给个说法,那么我便将尸焚在你们这大殿之中!”抬尸入宅本已属冒犯,焚尸烧殿就更别提了!而且他们居然还是冲着青丘则来!狐君顿时变了脸色:“你敢!”第094章 十三你好姬敏君自然不敢,但是她的目的是要把这动静闹大,自己吃点苦没什么,等到事情传遍四海八荒,那么各路人马自然会着受欺负的她这边,若动静足够大,惊动到天顶上那四位神就更好了,狐宫这么多的宝藏,他们赔不了人,那怎么着也得赔几件盖世的法器予他们!她自己还未成仙,底下还有一子两女,她就是不替自己着想,也得替他们想想,如今华清道人已至真仙之境,等到了金仙,按规矩他就得交出掌门之位,她姬敏君的儿子,怎么着也得是下任掌门的人选……所以今日,她必须讨到几件法器为儿子姬永昌来日的飞升做准备不可!“若狐君依旧赖帐不认,那我就敢!”她看看左右的华清与白境说道。来之前她已经留了一丝元神在宗中,哪怕是今日命送青丘,她的父君也会设法把她救回去的!她不怕!大殿里气氛立时肃杀起来。慕九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姓姬的还有冥元这帮家伙是疯了吧?就算是为了给林燮讨公道,他们有必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僵么?他们简直是在作死啊!她又去看狐君,这一看更不得了!狐君周身气流微微浮动,竟是已经动了杀机!“狐君冷静!”她急忙扑过去阻挡,哪知道人到半路却被双白嫩嫩的小手给揪了回来,红狐狸冷眼将她拖到一边:“不关你的事,好好呆着!”这说话的当口,慕九就觉得天色变了,一束刺眼白光如同一顶硕大白帽子般倏地从他掌心投出来,瞬间笼罩了冥元宗所有人!华清等人面色都白了,他们虽有修为阻挡,可正因为是行家,所以也看得出来狐君这招有多么强悍,以至于连回应也来不及,一群人便全跌倒在地,不到眨眼的功夫就目滞口呆,耳鼻流血,嘶吼着翻滚在地!狐君还要发难,但这雷霆万钧之际却见殿上嗖的一道白影飞过来,堪堪将这白光化为了无形,而紧接着而来的一只衣袖却变成一只巨大的口袋,反制得狐君在原处动弹不得!“你!你——”狐君看到这口袋内景象,立时变了颜色!然后陆压紧随而来的一手捂在他嘴上,便使他剩下半句话再也没有能说出来!他没说出来却不代表心里不震撼,这巨大衣袖之内是什么?是片一望无际的云海!这云海恍若包藏了整个宇宙,那朵朵浮云时而如怒海翻涌,时而如万驹奔腾,千变万化,瑰丽多姿!这里头每一朵云都是凝聚着万千年的修为,而且生生不息,无穷无尽!据他所知这天上地下唯有一件衣裳能有这般懈包罗万象的法力!那就是女娲耗时三千六百年亲自织成的揽云仙裳!而她这件揽云仙裳,却是为她的宝贝小师弟陆压道祖而织……女娲对陆压宠爱到什么程度?就连当初创始元灵命她造人的时候,她都是以陆压为原形而造,她为了答谢他,于是就亲手制作了这件衣裳,所以能穿着这身衣裳让慕容少卿把他给揍得半死,还险些让他的亲闺女把他收回房侍寝的人除了陆压还会有谁?!没错!就是这个混蛋!狐君望着近在咫尺的陆压这张脸,有点想晕了……他一定是不小心犯了太岁,要么就是等罪了天上哪位大佬,所以才会让他这么倒霉遇上他!他还以为童年的恶梦已经过去,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来了!“进去再说!”陆压将手收回来,迅速挟着他往内殿去了。慕容柳叶想追过去,却在半路被门口的罡气硬生生逼了回来。狐君到了内殿一张脸还是白的。陆压负手走到他跟前,唇角一扬,说道:“小十三,你好啊。”狐君两腿一哆嗦,咚地就跪了下去:“您,您老人家怎么来了……”十三是他当时在女娲宫里时一众小神兽的排行,陆压这家伙从来不叫人名字,只给他们一人一个牌子挂在脖子上编号。这声小十三叫出来,他就知道再也错不了了。再想想之前他怎么放任少卿那小子对付他的,他头皮就直接发起麻来!照他那性子,没招他惹他他都得想个法子整整你,少卿都把他关到石牢里喂流光了,然后还祭起紫金钟想灭了他了,他还能不把他们青丘给掀翻了?他那三万年修为,废的果然不冤!他心下巨抖,带着哭腔仰头:“十三有眼无珠没认出师祖爷爷来,自知罪无可恕,只求爷爷能高抬贵手放过青丘诸多子民们一马,留给他们一片栖息之地,他们都是无辜的……”要杀要剐他也都认了,他要杀少卿他也不敢说什么,主要是城内的妖精们谨守本份,不该因他而遭受厄运。陆压冷笑了声,负手在他的王位上坐下,掸掸衣袍,说道:“这会儿骨头倒是软了,早干什么去了?”狐君嗫嚅道:“早不是不知道是您嘛。”“照你这么说,没点身份还不能跟你狐君陛下协议办差了?”陆压端起他的翡翠三才杯沏了碗茶,喝起来,“你小时候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么得瑟,我记得你还给白家的老三做过跟班?如今掌了家了,腰板也挺起来了,连仙差也敢随便羞辱了?”狐君擦了把额角的汗,勉强道:“多谢爷爷还记得十三儿时的事。”他真是瞎了狗眼了!当初在菡池他觉得他眼熟就应该认出他来的不是!他都已经说他是修的玄空气了,而且他都还能结丹救醒小狐狸了,他怎么就那么蠢,偏不相信就是他本尊跑来溜达了呢?这下好了,他已经掉到坑底出不来了!他略顿,抬眼一觑他脸色,又道:“师祖爷爷这次下界,莫非是来微服私访的?”也不是不可能啊,他们虽然不再插手六界治理,但是却有守护之职,难道说他杀了几个阐教弟子,就把这尊大神也给惊动了?“我可没那么无聊。”陆压屈起一条膝搭在椅上,一手又撑着后脑勺,望着窗外屋檐下雕的一朵金莲说道,“简单说,我就是帮着巡查司破你们青丘这个案子来了。本来我还不想出面,看着你们怎么办,但从现在开始,你想配合得配合,不想配合也得配合。”————————求月票~~~~(未完待续。)第095章 王与跟班“那是自然!”狐君连忙表忠心,“十三从小到大从没有件事敢拂逆师祖爷爷,有您老人家替青丘作主,是十三求也求不来的福分,怎么可能不配合?十三这就把相关人员全都给召进来!”既是他本尊来办案,为什么不早点把身份亮出来?不也省了这许多事,他不也不必遭打了么?不过跟这种人是没道理可说的,他选择吃哑巴亏。]].1.“慢着!”6压把目光收回来,说道:“我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他便又顿住。6压走到他面前,手指头戳戳他头顶的五彩殒石宝冠,说道:“我的身份,不能泄露出去。除了你,谁都不能知道这件事,否则你这案子就别想顺利办完。”狐君扶着髻愣,“包括您带来的那二位也不知道?”“那个不用你管。”6压道,“管好你自己就行。你老婆儿女都不能说,知道个我就打你次!”狐君打了个哆嗦,赶紧跪下来誓:“慕容显对天誓如有违背,便天打五雷轰!”6压敲他下脑袋:“要说是玄空五雷轰。”狐君硬着头皮又照了遍誓。6压这才放了他,说道:“现在你先把大殿里那伙人安抚好哄回冥元去,然后再来着手你们的案子。”狐君称了是,又道:“爷爷既答应替十三追查凶手,何不直接替十三上离恨天去找老君让他来摆平此事?有他出面,犬子的狐丹也就能回来了,只要狐丹能回来,多杀的人十三该赔钱赔钱,别的事情都可以不计较的。”“那怎么行?”6压道,“这案子主办仙差又不是我,是阿九。她是必须要历练飞升的,我什么都帮你办了她还怎么历练?”狐君更是惊得眼眶都睁大了,他所认识的6压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除了他师父,那几个师兄姐他也是想整谁就整谁,恶劣到没了边,如今居然为个小丫头这般那般地着想?还处处考虑她如何才能飞升?他不由问:“那爷爷怎么不直接渡她飞升?”渡个把凡人成仙对他来说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么,还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还是他故意想留着这机会泡妞?“她不行。”6压眉头微蹙,烛光在他眼眸里染上层星光,“我探过她的灵根了,她除了功德未够之外,灵根还有些微妙之处,她灵根的纯净是我所未见过,像是开天劈地之前就拥有的最纯的灵根,我也不知道属什么,所以不能妄动。”“还有这等事?”狐君也是闻所未闻。6压点点头,又看向他:“她是仙差,还是好意替你们解决难题而来,你得对她客气点儿!”“当然当然!十三绝不敢再冒犯郭姑娘。”狐君简直揖到底。外殿这里,不止是慕容柳叶感到十分困惑,慕九也是把颗心提到了嗓子眼。6压刚才那出手她是在意料之中,他必然不会眼睁睁看着狐君在眼前大行杀戮,但是她又担心他能不能阻挡得住狐君,没想到他不但出了手,而且还直接把狐君给掳去了内殿……那样的气魄,绝不是般人能有的。她隐隐觉得6压隐藏的霸气已经渐渐流露出来。从前的温吞困顿都只是他故意克制的结果,她身边的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这里有些心乱如麻,不知是担心还是好奇,底下华清他们却是才从刚才的惊吓里回过神来!虽然狐君出招时平平无奇,但是他们所感受到的威压却是巨大的,几个低阶的弟子包括梁秋婵在内,都忍不住已狂吐了几口血来!而倘若再晚上刻三分,绝对他们这些人便都已经葬身于此了!再想想方才狐君是怎么被激出的怒意,众人便都不由分说冲姬敏君瞪来,如果不是她味言语相逼,也不见得狐王会出手,她这不是找死吗?!心里已暗暗后悔跟着她来这么遭了,就冲狐君那份能耐,他们今天怕是搭了哪路大仙的东风才没被打死!反观姬敏君,她因为心里别有目的,也并不把他们的怨气放在眼里。但是方才那瞬间的危险,她却是实实在在怵了的。这里众人各怀心思,就见狐君与6压前后又出了来,狐君虽是走在前头,却是步履虚浮瞧着颇有些心神不定,之前的王者风范所剩无几,反倒是走在后方的6压从始至终保持着平静漠然的神情。慕九看到这模样有些恍惚,她竟然有种错觉,觉得6压才像是个横扫天下的王,而狐君只是他的跟班而已……“贵宗伤亡之事,等仙差办完了我青丘的案子,我自会给你们个答复,诸位还请先回去静候消息。”狐君走到玉阶下说道。而6压则回到了慕九身边。双手本是负在身后,但看到她揪起的眉头又旁若无人的伸出来给她抚了抚。慕九莫名起了阵颤栗,像是从来没有触碰过他似的。底下姬敏君还想说什么,华清已抢在她前面道:“那么不知道仙差们这案子要办多久?”“三个月。”慕九被上官笋推醒,定定心神望过去:“三个月后狐君不去找你们,你们便来寻他。他要是出尔反尔,你们就来寻我们,巡察司郭慕九,林见儒知道的。哦,对了!”说到这里她顿顿,又扫视着姬敏君道:“林见儒也是此次办案的仙差之,有什么事,你们跟他请教也是样。”她这里完全不过是心乱之下吐出的陈述句,哪料姬敏君听到这里脸又腾地胀得通红了,林见儒也是青丘案的仙差之,这就是说他反倒有权来查问他们了?那个野种!“走吧!”华清催促道。说着跟狐君拱了拱手,便就率先领着梁秋婵他们出去了。姬敏君咬牙瞪了眼慕九,也扭身去了。“这女的什么来头?”慕容柳叶凝着眉头道。“没什么来头。”慕九望着殿外,“井底之蛙而已。”第096章 我未婚妻姬敏君他们刚从狐宫出来的时候,林见儒则刚进了仙灵泉。这是个绝妙的机会,可供他查验自己的灵根。他也没有想到姬敏君竟会有胆子去青丘寻衅,而且还带着林燮的尸身,去之前华清问他去不去,他当然不会去,他没有脸面去见慕九,如果姬敏君这一去影响到了案子进展,那么他简直无法跟她解释这一切。而且他知道,一旦他在场,对质的时候姬敏君绝对会把他当盾使。那样的话事情会变得更复杂。他推说想留扫清扫灵堂,得到了华清的同意。华清实际上并不霸气,他对于同门师兄弟们还是很照的,自然也欣慰在林燮死后,还能有人做些事情怀念他,尤其这个人还是唯一冠了他姓的林见儒。午饭后他就悄悄到了这里,这里不是什么禁地,没有特别严密的把守。之所以说悄悄,是因为他得避人耳目,否则他的行为落在姬永芳她们眼里,很容易衍生些不利猜测。石壁下有一处竹筒大的泉眼。他颤着手,滴了两滴血进去,血渐渐散开,变淡,与泉水融为一体……但是它散到深粉红的时候却不曾变化了,——灵根不净则水为红!……这么说来,梁秋婵说的是真的了?当初姬敏君替他清洗灵根的时候,果然没洗彻底?他心跳有些无力。这是真的……也就是说,本来就得不到正常师门教授仙法的他,离修仙得道又更加远了一步?他两手撑在泉眼边上,望着那汪久久未动的红色,目光忽然变得狠戾,十指直直抠进了泉畔石头里!梁秋婵还有脸说他忘恩负义,他受过冥元什么恩,他需要对他们尽什么义?!泉水倒映里他的脸有些狰狞,他撇开头,翻身坐在地下,伸手将藏在荷苞里的大满金丹拿出来。本来他还想等回到天庭再服下它,如今看来,没必要了。他张嘴将它拍进喉咙,顿时只觉一股清凉感顺着喉道一路向下,这清凉经过五脏六腑,直达丹田,如同蛟龙一般在体内四处游蹿了几遍,然后便迅速转化为一道暖流失裹住了任督二脉……他明明记得林燮在服用过这丹之后面容安详平静,怎么到他这里就这般猛烈暴戾了?他低头看看鼻孔嘴角流下的血,咬牙死顶住各处经脉传来的绞痛——他知道,他这是灵力过浅,驾驭不了这么浑厚的灵丹了……华清等人走了之后,狐宫终于也平静下来。晚上狐君在嬗宫大摆宴席招待慕九上官笋以及陆压,当然最主要还是为着陆压而来,虽然她被奉为上宾,陆压不过坐在她左首,但老狐狸隔一会儿就示意宫女给陆压添菜,隔一会儿就示意她们给陆压斟酒,她就是再笨也看出来了。这跟之前他那鼻孔朝天的傲慢劲可是判若两人啊!陆压的确有来头。而且还是很了不起的来头。她因为这个认知而有些心不在焉,举杯的当口陆压就挟了一大块鱼肚肉给她:“这鱼虽不比我说的那鲤鱼,但也很不错了。你多吃点。”一桌子人看过来。她窘得快要钻到地缝里去,他却云淡风清说道:“这是我未婚妻。”狐君一口酒从鼻子里喷出来,王后虽然也吃惊,但还是不满地瞪了丈夫一眼。慕九就差直接喷血了……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找到合适的话语给自己解围,老狐狸这里话锋转了几转就提到了小狐狸遇害的案子,等这把酒席撤下,众人就移步去了书房,在慕九的提议下,老狐狸一家都来了,包括被上官笋抱着的小狐狸。慕九至此才算从陆压制造的窘局中脱离出来。此趟前来本就是为搜集证据查找线索,只不过没想到兜了这么个大圈子,如今既是老狐狸们肯配合了,自然可以抓紧干正事,然后争取早些打道回府。慕小星还一个人留在紫铃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被人欺负。慕九让小狐狸把遇害经过再复述一遍。小狐狸乃是借助陆压的元丹才找回了元神,此时还并不能变回人身,但是口齿却是极清楚的,而且他所述说的经过与那天陆压以灵力召唤出来的经过并无二致。原来当日凶手乃是假称他姐姐在青丘城外河边遇险,心急姐姐的他因为从来没被人坑过骗过,未及多想便跟着他们出了城。陆压问:“你还记得凶手身上有什么特征吗?”慕容睿杰想了想,说道:“我晕倒出后,狐丹吐出之前,记得听到他们说要回天庭。”“回天庭?”慕九愕然。既是阐教中人又要回天庭,难不成是离恨宫的人?“会不会他们故意混淆视听?”她问道。“我想应该不是。”慕容睿杰端坐在椅子上沉思,皱起的眉头好像一只饱满的肉疙瘩,“因为他们说的很急切,而且话语之间很严肃,甚至还提到了一个什么星君。我虽然没听清楚,但是能够肯定他们就是从天庭来的。”小家伙眼神清澈笃定,不曾说谎。慕九听到这里终于来了点精神,天庭的神仙不是元君就是星君,不是星君就是真人,但是能够制出遁身符的星君却不会有很多!“原来不但是阐教的人,而且还是离恨天的人!”狐君听到这里不由拂起袖来,“哼!这回我倒要看看太上老君要怎么给老夫交代!”论辈份,太上老君作为鸿钧的弟子,狐君作为女娲手下九尾狐的孙子,辈份是差了几个级别的,但是论起身份,青丘国主的身份却不见得比太上老君要低了。案子查问到这里,那么太上老君是该对青丘有个交代。不过碍于还有尊大神在此,他还是把这上天的心给摁住了。慕九这里想了想,又说道:“不知道还有遇害的两家情况又为如何?”狐君遂让人去把另两位事主给请了过来。原来另两家乃是九尾狐的旁支,算是皇族吧,死的两只小狐狸就没有慕容睿杰这么幸运了,他们年纪更小,一个还未结狐丹,一个狐丹直接被震碎,任谁都已回天无力。——————求月票(未完待续。)第097章 奇怪嗜好遇害时大的那个的只有两千岁,而小的那个还在襁褓里,身边各种法器什么的皆已偷去,也没有留下痕迹。陆压还想问他们拿头发指甲什么的来看看,因为事发已久已经落葬,也无迹可遁。不过想来也逃不过同样的手法。慕九把丢失的法器全部登记下来,数了数竟有十几样之多,还不包括慕容睿杰的狐丹。而且这之中件件都是很珍贵的法器,梵丘丢失的那些并不能与之相提并论,此人莫非当真是为了得到这些宝物而来?可他又搜集这么多宝物做什么?他有什么目的?她看向慕容柳叶:“帝姬这段时间在外走动得多,可曾听说三界之内有什么异动?比如说有没有人修道过程里误入歧途,走了邪路什么的?”慕容柳叶皱眉:“你怀疑有人想借法器进修魔道?”慕九有这个意思,但她却不能肯定。“毕竟收集这么多法器除了打造更加厉害的法器之外,就是成魔所需,我并没有听闻天庭有人要制造厉害的*器,而且就算他们要做,也大可光明正大的征求,要到杀人的地步,必然就不简单了。”两千年里琉阳有意无意地教过她许多偏门知识,只是她都挑感兴趣的记着,不感兴趣的便撂之脑后,但即便如此,她发现自己无意中摄取的这些知识,还是比一般人要多的多。比如说她不但知道仙家法器可以有助成魔,而且还懂得世上八成金系法器的用途。但她跟柳叶他们说起这些,他们眼里却都有些吃惊的样子。“并没有。”柳叶沉吟道,“我没有听说。魔界已经自通天教主退败之后便没有动静了,三界之中一旦有人或妖成魔,九重天西侧的环琅绝境会有动静的。”环琅绝境实际上被魔界控制的一小片宇宙,每每有人历妖成魔,环琅绝境都会仍天雷降下。总得来说天庭是人神仙三界的最高统治地的话,那么环琅绝境便属鬼妖魔三界的最高统治之所。近年来因为通天教主的败退,魔界安静得跟不存在一样。没有动静,那就是说这幕后之人并非是妖魔了。但是此人又搜集这些法器做什么呢?“那大家知道,谁跟离恨天有过节么?”她又问,如果以上两桩都不是的话,那么定然就是陆压当初的猜测,此人意图挑起各族与阐教的矛盾了。“哼,阐教这些年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三界之中随手一抓就一大把,这还用问?”上官笋气忿地说。狐君道:“我们青丘与天庭往来甚少,这些消息也不是很灵通。不过上官老七说的有道理,阐教在外树敌颇多,谁都不好说会是什么人。而不管是什么人,我青丘都要追查到底!”慕九点点头。这种事落在谁身上都会忿恨,事后寻仇是免不了的了,但只要不妨碍她正常办事就成。事情问到这里基本上也就到头了。散会之后她便着手回天庭。狐君答应他们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前来,也答应暂时不会再寻阐教晦气,虽然慕容雪姬看他们的目光仍然挟着刀子,其余所有人总算是把他们当朋友了。慕容柳叶临走前还倒了回来,与慕九道:“听说你这两日在我青丘受了不少苦?”慕九叹了口气。柳叶便笑着道:“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二哥心眼小,难对付,一向我行我素,偏你们又这么执着,自然把他惹恼了。我二姐人不坏,就是个花痴,你却是不必理他。“不过我却喜欢你这不怕死的性子,当初在大宁郊外倒没发现你个小仙差还有这般勇气。要知道,你闯的这些关,够你这样修为的人死上好几遍了呢。”慕九汗颜,她没死其实还不都是陆压的功劳?“只是喜欢归喜欢,事还得分开说,”柳叶正色道,“你既承办了这案子,便等于让我们把希望全都寄托给你了。你可莫让我们失望。只要你帮我查清楚真凶,讨回我四弟的狐丹,我慕容柳叶也少不了好处给你。”“这是在下职责所在,不图帝姬酬谢。”慕九颌首。暗地里也吐了口气,到如今为止,总算是出来个讲道理的了。柳叶点点头,便就出了去。翌日早上慕九就准备向狐君告辞。没想到狐君倒是自觉,自己往他们殿里来了。来了之后笑眯眯跟她打了招呼,又拉着陆压去了里屋。慕九只不过探头瞄了瞄,就被狐君刷的一拉帘幔,遮起来了!慕九心里一惊,不知怎么地就想起陆压曾说银狐狸与荷泽白狐家老六的事来……这慕容家的传统该不会是好男风吧?!帘幔里,狐君亲手给陆压沏了碗茶,然后又把自己的骨扇送上,哈腰道:“祖师爷爷眼看着就要走了,十三多年未曾与师祖爷爷亲近,忽然觉得好舍不得您老人家走……”说着他便呜呜地抹起眼来,这副伤心伤意的样子可跟早两日不大一样。陆压右手撑着看他做了半日戏,说道:“有屁就放!”狐君便立马止了哭声,咧嘴道:“十三就是想求爷爷件事儿。我想求爷爷收了十三的睿儿为徒……”“收徒?”陆压扭头睨他,“我没听错吧?”认识他许多年,他见过他收徒弟么?狐君一张脸又垮下来:“爷爷您看我们家小四惨成这样,要是离了爷爷赐的元丹连醒都醒不来。若是能找回狐丹倒好,若是找不回来,那它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么?您老人家既然插手这案子了您就不能不管我呀,您若撒手不管,十三还不得哭死?”“可!”陆压撑着扶手坐起来,“你这狐崽子,帮了你个忙你倒还讹上我了!”“哪里哪里,十三这不是仗着爷爷您疼我,这跟您撒娇来了么!”狐君瞬间又换上一脸谄媚,“我们小四可爱又懂事,长得还漂亮,是我们全家的心肝宝贝,一定不会惹您心烦的。我们老太爷还说三十万年才有可能出只金狐狸呢,您要是收了它,铁定不会亏的!”(未完待续。)第098章 替我做事陆压冷笑了声,站起来:“昔年东华想让本尊收他们家少昊我都没答应呢!你他奶奶的拿只几千年道行的狐崽就想来揩我的油?”当初女娲身边那一群小神兽他就没一个看上眼的,这臭狐狸胆子倒大,把他狐丹都给丢了的儿子丢过来,这不是明摆着让他管住小狐狸死活吗?反正人家就是赖上他了,不管这案子结果如何,小狐狸就是他的徒弟,他的死活就由他来接管!还真是个阴险的老东西!不对,怎么能叫老东西?他不过区区二十万岁,他要是老了,自己岂不是更老?“可是我们老太爷跟师祖爷爷也沾亲带故啊!”狐君并不放弃劝说:“您要是肯答应十三,往后十三肯定对您老人家惟命是从!”“这么说你现如今对我还怀有二心?”陆压眼里丢了把刀过来。“当然不是!”狐君忙道:“我要是敢对爷爷您有二心,还能把儿子托付给您么?”陆压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然后望着殿梁下的垂花,过了片刻忽然道:“要收也不是不可以。”狐君倏地抬头。陆压转身回来,到他面前道:“但你得替我做件事。”狐君激动地道:“您老人家请说!”陆压摸了摸下巴,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得去我二师兄那里把混元宝铃给弄来,还不能让他知道,也最好别让别人知道。”他两眼深深望着狐君,眼底透着算计的光。狐君凝眉:“混元宝铃?二祖师爷爷那儿?”他凝神想了下,觉得以他在混鲲面前的脸面,也不是那么难以做到,便道:“您只要拿到那个,就答应收?”“没错,”陆压点着头,“你只要把那个给我弄过来,“我就收。”狐君精神一振:“好!那我不日便去拜访二祖师爷爷!”陆压满意地笑了下:“乖。”慕九在外殿看到他们俩各自带着丝迷之微笑出来时就不禁心下一寒。回去路上她一言未发,一直快到南天门了才鼓起勇气问他:“那个,银狐狸跟荷泽白狐家老六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陆压哦了声,说道:“早前有人传说白狐家的老六素高美艳无双,把少卿都给比了下去,少卿大约不信,就悄悄跑去了荷泽一辩真伪。结果两人双宿双栖,被老狐狸一怒之下跑去荷泽把少卿给抓了回来,然后又逼着白狐家把素高送去了紫微大帝那儿。”慕九那颗心终于堵到喉咙口来了,果然慕容家有这个癖好……这么说方才他们俩进去还拉了帘子,确是不简单了?陆压这个家伙!她还以为他性取向正常呢!进了南天门后直奔朱雀馆,阿伏许是早就嗅到了他们的气息,一早就咬着小星的裤腿往院门口来了。小星正忙着给他煮肉,本来不想来,又怕裤子被咬坏,直得放下锅铲出了来。才到院门内的桃树下,就见慕九与陆压先后进了来!“小星!阿伏!”慕九激动地扑过来,一手揽一个,这动静把南屋里的尹雪若都给惊动了。“回来了。”她说道,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但慕九也早就习惯了,反正只要人品好,三观正,你爱怎么骄傲那是你的事!于是也回应了她:“是啊!去的久了点儿,感觉倒像是出去了十天半个月似的哈!”尹雪若嘴角扯了扯,像是微笑的样子。这里打完了招呼,小星正要拉着慕九进屋喝茶,忽然一扭头看到后头还有个揣着袖子不住打量她的家伙,不由问:“这又是谁?”“哦,上官笋啊。”慕九扭头看了下,然后指指东屋,说道:“上官你就住阿伏那屋吧。”“什么?!”上官笋刚想嫌弃,慕小星却已抢先跳起脚来:“咱们院还要住人?!”而且来的还是那只把她当小鸡拎的臭鸟?有没有搞错?她想把这紫铃苑变成动物园吗!“喂,兔子,你要不要这么厌客?”上官笋抗议起来,“你们这种破地方,我们家一个厨房都要比你们这儿占地大了,老子要不是为了查梵丘那案子,你请我都不会来哩!”说完他扭头便进了东屋。阿伏虽是有慕九的示下在,可是看到领地被占,也还是忍不住跟了过去。这里各回各屋,陆压要洗澡,小星给慕九沏茶,慕九便不免问起这几日的情形来。一切都还算好,不过也有插曲。小星道:“你们走的第二天,姓杨的就上门来挑事了,堵在门口害我连去管事处告状也不能。后来尹姑娘回来,把她臭骂了一顿,然后又说要去管事处找长衍星君来处理,姓杨的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她倒还真是不死心。”慕九道,又问:“阿伏没在吗?”“他呀,打你出了门,他便天天趴在你床上,除了吃饭的时候,窝都不肯挪。姓杨的过来时他正在里屋打呼噜呢。后来还是我跟姓杨的吵起来他才出来,可是姓杨的手上却又有宝剑,他又不敢上前。”小星板着脸数落阿伏。不敢上前?慕九有些讷闷,她可是亲眼见过阿伏对付慕容柳叶的,就他那身手,十个姓杨的拿着剑都打不过他好吧?怎么可能会怵着姓杨的一把剑呢?可是小星又不会说谎,那么难道他的潜能是得有个特定的环境才能激发得出来?这里正说着,忽然门外白影一晃,陆压进来了。紧接着阿伏与上官笋也一前一后地跑了进来。之所以说是跑,那是因为阿伏在追,可怜平日里拽得二五八万的上官七殿下,简直是不要命地捉住陆压袖子躲到了他身后。阿伏伏在地下,望着陆压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的上官笋,喉咙里还在酝酿着怒吼声。“怎么回事?”慕九站起身。上官笋道:“老子刚刚不过把屋里床上的肉骨头收拾了一下,他就冲我吼起来!”“谁让你去动他的骨头?阿伏它就喜欢把吃的叼进窝里。”小星没好气地瞥着他。她对于家里的人满为患简直已经无语了。——————求月票(未完待续。)第099章 一夜巨变“太脏了吧!”上官笋跳起来:“那还怎么睡觉?”“你睡地上不就成了?”小星淡定地抱过套席褥扔给他。〈〔? {{第100章 出人命了“我把林燮杀了。”“什么?!”慕九虽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样直白的事实还是不觉懵了!“林燮被青丘红狐狸所伤,性命垂危,掌门取了镇门之宝大满丹给他守护元阳,我趁着屋里没人,就进去逼出了大满丹,然后为恐他吐出实情,便震碎了他的丹田。之后,我又把在大宁郊外与红狐狸厮杀留下的狐毛放在枕畔,再把大满丹服下,就成这样了。”他破罐子破摔般望着前方,说道。慕九懵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原来林燮是他杀的,真的不是慕容柳叶,他居然骗过了所有人,然后还嫁祸给了青丘!“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慕九站起来,“你知道这样差点捅出了多大篓子吗?!”她能接受他报复冥元,但她无法接受他杀了人还嫁祸于人,这样不是太卑鄙了吗?这样跟欺负他的姬咏芳梁秋婵之流又有什么区别?“从一开始我就是这样。”他淡淡道,然后将目光收回来落到她脸上,“我一直都是个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人,我从来没奢望过要爬到如何高的位置,也没有想要做个多么了不起的神仙,我只不过是想习得一些本事救回我娘,然后获得仙阶离开冥元。“可是事与愿违,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不愿给你生路。我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进阶上,现实却给了我当头一棒喝,姬敏君为了折磨我,为了折磨我给林燮看,当初给我清洗灵根的时候她故意未曾替我洗净,所以这么多年我才会一直停留在筑基阶段。“我也是个人,我在冥元含恨受辱了四百年,任他们欺凌了四百年,不是因为我是天生的贱骨头,是因为我有我的坚持。我深知斗不过他们,我只能选择忍。可是这次我再也不想忍了,我灵根未净,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进阶,我救不回我娘,更没办法许她来世安稳。”他的表情始终平静,像是在述说一个故事,就连那丝哀凄也只能从他眼底挖掘出来。慕九忍不住走上前:“所以你就含恨杀了他?”“不是含恨。”他摇头,“如果是我的恨这么浅显,那么我或许活不到今日。姬敏君他们之所以会放心把我留在身边,就是因为看中了我是个窝囊废,我的恨已经在四百年的淘炼里退后了,我不会因为这个而冲动杀他。”“那是为什么?”慕九有些无语了,她承认她没有过他这么复杂的经历,有时候也难免理解不了他的心情,可是为了仇恨而放弃做人的底线,这样真的好吗?杀了林燮,引起冥元与青丘的纷争,他知道事后如果让青丘查出来,他的下场会有多惨吗?“林燮及整个冥元给我的只有痛苦和屈辱,如今这大满丹能护我千年元神不损,我为什么要白白错过?我杀林燮是因为我若不杀他,等他醒来则必然会招出我,我是为了自保。我还想坚持坚持,我忍了四百年,不能就这么放弃!“他本来就欠我娘一条命,如今还了,也不算冤枉。”鲜血又从他鼻子里流出来,他的眼神看起来也有些涣散。慕九定了定心神,赶紧坐下,试着运气帮他顺了顺,可根本就没有用!这股灵力之强悍,已然快接近她本身所具之灵力,如今她还被封了千年修为,又如何顺得起来?她紧皱双眉,又问他:“这件事你还告诉别人没有?”他摇摇头,“我怎么可能还告诉别人?”说完他晃了晃,紧闭了闭眼然后睁开:“这案子我恐怕没办法跟你查了,虽然我也特别希望能参与。慕九,我承认当初接近你除了感激你救了我的命之外,还看中了你的本事,我想追随你,在天庭立功,晋升,我知道你那么认真,一定会有成绩的,可是现在我却不能了。”“别说那么多了。”慕九心情有些复杂,“我去找陆涯来帮你,他一定有办法!”“别去!”林见儒伸手拉住她,匀了一口气,又抬袖抹了一把血,望着她道:“别去。”“为什么?”“……没什么。”慕九讷然,陆涯虽然有时候是损了点,但总体上却是个很可爱的人,她不能理他为什么要拒绝。林见儒望着她欲言又止,最后把脸撇开,又恍惚地笑了笑,说道:“其实我也并没有那么严重。再撑一撑也就好了。昨儿晚上也是这样,后来它自己就血止了。”他不喜欢陆压,是因为他讨厌看到他站在她身边以未婚夫自居的样子。哪怕是假的,他也不喜欢。慕九望着他,忽然一掌劈在他后脑上,等他闷哼一声晕倒在地,她也拔腿出了门!陆压沐浴完,正在晒太阳。一头湿漉漉的乌发只拿丝带懒懒缚起来,一脚踏着栏杆,一手拈着桃花,仰躺在藤椅上的样子使他看起来美的像幅画。树上几只蝴蝶都排队停在花枝上,像看傻了。慕九却无暇欣赏这美景,她风风火火闯进来,见她要找的人正在廊下坐着,于是掉了个头又冲到他身前:“快跟我走,要出人命了!”陆压竟就被她拽得站了起来,然后一路分花拂柳到了西路青松苑。林见儒?陆压挣脱她的手,掉头就想走。慕九赶紧把他拖回来:“你去看看嘛,人家误服了仙丹,灵力强行逆转大周天,都要死了!”陆压正要说话,这会儿半空忽然阴云渐聚,狂风也跟着大作,渐渐地都拢聚在南面上空,不由也停了脚,而后身形一闪,飞快蹿进了林见儒房间!屋里昏迷中的林见儒瘫倒在地下,口鼻还在流血,四脚不住颤动,连气息都已经似有若无!“他灵力乱蹿惊动劫雷,这是要强行进阶了!”他说道。“强行进阶?”慕九吃了一惊,“他这个样子怎么进阶?这不是要命吗?!”陆压没说话,伸掌停在林见儒上方,紧接着顶上就有道惊雷伴随着闪电直击在他手背上!这闪电透着刺眼的光,比慕九所遇的任何一道劫雷都要刺眼诡谲,使她看了两眼也不得不抬手捂住眼睛来遮蔽!(未完待续。)第101章 青玄宫主而这闪电才刚刚消逝,雷声尾音还未消散,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又已来临!瞬间这屋里便如同地龙翻身一般四处颤抖来,但是三道雷全部都被陆压的手掌接住,而掌下五尺的林见儒不但没被雷劈到,而且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不,也不全对!随着雷声散去,他口鼻的血流居然干涸了,他塌陷下去的眼窝与干瘪的脸颊也一点点正在复原,半刻钟过去,他长长吁了一口气,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睛来!“你们——”他话没说完慕九就已蹲下去把他的脉,没想到先前那股正反噬着他的灵力竟然已经变得乖乖顺顺,而他丹田传来的的浑厚精元也较之原先强劲了许多!“他,他进阶成功了?”她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陆压,这怎么可能呢?她可以相信陆压替他化解劫雷,以此保他无恙,可既然劫雷都已经挡了,他还怎么进阶?陆压神色并不见得好看,他蹲下去,从她手里将林见儒的手腕拿过来,凝神一测,那目光陡然间就变得凌厉起来:“你做过什么?!”清醒了的林见儒也不由一骇,以往他只当陆压是个游手好闲的散仙,如今被他这眼神看上去哪里还有半点游手好闲的样子?双唇翕了翕,竟是没说出话来!“你虽然已经连进两阶,但你灵根不净,而且还带点邪根,你做过什么?”陆压三指扣住她脉搏,目光一毫也未曾松下。“你杀过人?”林见儒脸色更是发白,他往慕九看去,他并未将这事告诉第二个人,这难道是她说的?慕九也是满脸不可思议,陆压他居然还能测得出他做过什么事?他测得出他灵根状况?他居然有这么神……“我,我只是失手杀的。”林见儒知道此刻已不能不说实话,刚才醒来时他只觉浑身舒畅精力充沛,有股强劲的灵力随着他的意念而行止,他知道这一切必然是陆压帮了他,如今连命脉都在他手上,他还怎能隐瞒?“你杀的谁?”陆压皱紧眉头,“听说前两****生父死了,是不是你下的手?还有你体内那只守护元神的仙丹,是不是就是林燮体内丢失的那颗丹?”林见儒额角有汗如雨般滚下来。陆压凝眉盯了他片刻,鄙夷地将他放开,然后伸手向他的丹田。慕九恍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大吃一惊扑上去:“别杀他!他并不是成心要如此的,也是被嫡母所迫!”陆压的手掌被她死死抱住,林见儒这里也是骇得脸无人色!他知道他那一掌压下来会有什么后果,因为当初他就是这样对待林燮的!他不想死,他不能死!他颤抖道:“他害了我娘,我不过是让他抵命而已……”陆压眯眼望了他片刻,掌上的真气就散了。他站起来,一言不发地出了门去。慕九赶紧追上去将他拦住:“虽然林见儒的确是有弑父之罪,但他所承受的也比一般人要多的多。说真的换了我是他,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做出这种事来,又或者根本就忍不到今天。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何况他还有隐情,你能不能别把他举报出去了?”陆压冷眼望了她身旁一株青松半晌,说道:“我可以不治他,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往后再也不与他来往!”“为什么?”慕九讷然。陆压道:“他灵根未净,且早已滋生邪根,你压不住他。”他对林见儒或许有些偏见,但这偏见远不足以使他针对他。对于别人来说,或者他还不算什么,可是慕九脑袋简直像张白纸,这林见儒虽说身世坎坷但心思复杂,若他不是这般城府深沉,连他也会伸手拉他一把,可他一直都这么怀着恨意与仇人周旋,为了利益才将仇人杀害,这便已经不单纯。一个人道心不净,又如何得道?慕九默然半晌,看看他身后的窗口,最终点了点头:“我答应。”她跟林见儒不过是朋友,又没到不离不弃的地步。他如今都已经进阶成功,而且还跳过结丹期成为了元婴,想来往后也不需要再仰冥元的鼻息。如果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换取他的平安顺遂的话,那她就这样做好了。而且除去这点,她对于林见儒的选择也未能完全苟同。她还是希望他能静下来好好想想的。陆压点点头,牵起她手来,一步步往院门外去。阳光照着这一高一低的人影,竟有丝岁月静好的感觉。林见儒走到门口望着他们比肩离去,眼里原存的那点温暖却渐渐泛凉。他把她当成最信任的人,没想到她竟把这些都透露给了别人……他扬唇苦笑着,背过身来。慕九和陆压这里回到紫铃苑,小星已经把饭做好了。上官笋手里端着两盘菜,还探着头看着锅里的。倒算他识相,还知道帮忙。阿伏拼命地往他和小星中间挤,不让他靠小星太近,无奈身子太胖险些把小星绊倒,于是结果反被小星抱着到了紫藤树下。慕九在院子里站了站,忽然又拐弯进了陆压房里。“你到底是谁?”背光站着的她两眼像寒星一样明亮。陆压顿一下,走回来望着她,那小脸上每一处都写着认真。“我已经说过,我是陆压。”慕九脸色变一变,双唇也微微翕开。陆压把手伸出来,如玉的掌心上便又现出一番景象,里面宏伟宽阔雕着各种各样繁复花纹的宫殿里,他本人四仰八叉半躺在青玉床上,青鸾们分立两旁侍候,帝江们在堂前起舞,玄鸟们端茶递水,火凤们则捶腿扬扇……“这是我的青玄宫。”他说道。“在我宫里最高的四方阁上,可以看到整个九州大地的风景。”青玄宫……慕九脑袋嗡嗡响起来。她知道上古四神各人有座宫,陆压道祖所居的便为青玄宫,琉阳说过的。琉阳还说过,三十九重天上,最卑微的侍者都有不凡的来历,而最奢迷最喜享受的,就是陆压道祖。他的青玄宫里不但有数不清的灵宝法器,还有随处可见的上古神兽……他的青玄宫,的确可以看到整个九州大地!——————————————求月票~~~~(未完待续。)第102章 疑心甚重“你——”“其实我是谁我觉得并没有什么分别。”陆压望着她道,“有分别的是,我当初好像不应该骗你。”慕九觉得自己都快要炸了,他说什么她根本没听见!他是陆压,他真的是陆压道祖?!她定了定心神,再看看他。只见他五官还是那幅五官,神情还是那副神情,这人居然真的就是陆压!她都不知道给点什么反应好了……这tm根本风马牛不相及啊!她捡回来的散仙,怎么摇身一变就真的变成上古大神了呢?可是这又由不得她不信,他知道神族之间那么多轶闻,他会带着她从石牢里破壁而出,他能徒手击毁她与上官笋合力都没奈何的紫金钟,他还能一招挡下老狐狸对姬敏君他们的那一击,刚才他还能面不改色轻松替林见儒挡下三道劫雷……还有他刚才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带着毁灭的眼神!这一切都说明这是真的!她身边居然住着个上神,而且这个上神居然还扬言说是她未婚夫……“你真是陆压道祖?”陆压也不知道怎么说,酝酿了半晌,他郑重地道:“我很抱歉。”抱歉个p啊!骗了她之后然后就丢给她一个抱歉,这是有诚意的做法吗?!慕九心底有无名火起,奶奶的当初举着那么一条血肉模糊的胳膊让她收留他,说什么被他师兄追杀,说什么体内有不明之力控制他,还说什么他从来没感受过人间真情——合着全是骗她的!这个大骗子!她怎么就那么傻,还真的相信他了呢?她紧握着腰间的剑把,冲他无声地望过去。可是最让人感到窝囊的是她还不能朝他撒火,从前的事不算,如今既然知道了他本尊,谁知道会不会惹火他之后引来什么灭顶之灾?老狐狸拥有几十万年修为,在他面前尚且恭恭敬敬,何况是她呢?而且他家祖宗还在女娲身边呆着,他必然是认识陆压的,当初他见着陆压第一面就怀疑他是那个陆压啊!再瞧瞧他昨儿晚上在酒宴上对陆压那态度,如果陆涯不是陆压,那就是老狐狸换了个人?怪不得他们神秘兮兮地,原来是因为这家伙身份有问题!这就更加能肯定他的话无假了。他果然是陆压……“阿九?”陆压看到她这模样心有点悬,出声呼唤道。她猛地回神,看着陡然靠近了的这张脸,心一慌,呛了两口。她还是需要冷静一下!这消息都快把她炸成一只炮竹了!“那个,晚辈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就不陪您老人家了!我先告退!”她说完一溜烟出了门,往自己房里冲去。陆压皱着眉头:“晚辈?……我老人家?”林见儒这里回到天庭,梁秋婵她们自然也都回来了。虽说宗里出的是大事,到底差事要紧,加上姬敏君对林燮也并未见得那么重视,于是也打发姬咏芳回了来。两人住在同个院子。这也是天兵营对阐教弟子照顾之处,但凡是同门,那么可以优先住在一起,除非是刚好碰上单间什么的除外。上晌去衙门里销了假回来,姬咏芳便问起梁秋婵去青丘的情形。“听说青丘九尾狐们个个英俊漂亮,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梁秋婵略有些心不在焉,捏着窗口飘进来的一片树叶说道:“差不多吧。”她只见到狐君与慕容柳叶,慕容柳叶的美艳飒爽自是不用说,就是发须花白的狐君,看上去也还是颇具魅力。姬咏芳两眼放着光,说道:“我听说他们二殿下少卿极为俊美,不知大师姐见到没有?”梁秋婵没说话。姬咏芳便摇她的胳膊。她有些不耐烦,甩手站起来:“你父亲尸骨未寒,凶手也未得到严惩,你不为之伤心不说,居然还有心思操心这些有的没的,伦理都不要了吗?!”姬咏芳被抢白,一张脸臊得没处放,索性站起来,出门去了。梁秋婵也没有理会她,她是华清的亲传弟子,多的是人挺她,用不着刻意顾忌姬敏君的面子。她凝眉对着院里的桂树出着神,在青丘时慕容柳叶的神情又浮现在她眼前。她第一眼见到这只红狐狸,便觉得她浑身上下充满了傲气,或许不光是她,整个九尾狐家族的人都如此。她这么骄傲的人,又公然杀过冥元另一个神仙,如果林燮真是她杀的,她怎么可能会选择抵赖?难道她认下了一桩,还怕认下另一桩吗?再有,如果她真的到过冥元,那么为什么偏偏只杀了林燮一个人?真是因为她任性,不肯放过?林燮根本已无反击之力,她要杀他易如反掌,为什么她还会留下一簇毛来?她本能地不相信是慕容柳叶做的。若不是他,那又会是谁?“阿婵,吃饭了。”正出着神,同院住着的黄缨卫差役洛慈正在院里跟她打招呼。她哦了声,回身拿了钥匙,便与她同往膳堂去。她们住在西路蓝香苑,这条道一直走到底就是膳堂。快走到头的时候洛慈忽然扯着她指着不远处一座盛开着桃花的院落说道:“知道么?那院子里住着个小神仙,相貌长得可真俊!据说是巡察司里一个女差的未婚夫,原先大伙还不知道,近日被人逮了个正着,这才公开的!”梁秋婵看看那院子,不由凝眉:“紫铃苑?”她当然是知道郭慕九住哪儿的,虽然没想过跟她纠缠,但南天门外那场争执还是在她心里留了深刻印象。紫铃苑只有她是巡察司的,这消息她之前也听闻过,这么说来,昨日在青丘站在郭慕九身边,后来又把狐君给拉进了内殿的人就是她未婚夫?梁秋婵只一顿,便就又释然了。她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即使她也承认那人确实长的不错。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也需要培养人脉,于是顺着她的话说道:“哦,不知道怎么被发现的?”“说来就好笑了。”洛慈长年浸淫于八卦之中,对于这种花边新闻尤其津津乐道,“据说那日巡察司那姓郭的女差跟同僚一个姓林的,——咦,对了,就是你那个师弟,林见儒!”说到这里她两眼更加亮了亮,仿佛苍蝇盯到了鸡蛋缝。————————求月票(未完待续。)第103章 禽兽不如梁秋婵听她提到林见儒,也不由停了脚步:“然后呢?”“姓郭的与林见儒同下界去了人间,哪知道她这未婚夫就被两道天雷逼得现了原形。当时长衍星君不是打算严惩么?后来是她提出要办青丘的案子这才暂时保住了差事。”洛慈说着从别处听来的不知转了多少遍的传言。“她怎么会知道青丘出事了呢?”梁秋婵面色更为严肃。洛慈也愣了愣:“听说是他们俩在人间遇见了青丘的帝姬,那帝姬死活要杀林见儒,后来据说是暂养在他们院的白虎帮忙才脱的身。你是他师姐,这件事你难道不知道吗?”梁秋婵还真不知道!她知道林见儒在下界遇到过红狐狸,知道他要跟郭慕九同办青丘的案子,却不知道他原来跟红狐狸打过一架……如果他们打过架,那就说明他也有可能从她身上得到狐毛了?如果那撮狐毛是这样得来的,那林燮的死——她突然又想起在林燮房里看到的衣柜下方露出的那一小方衣角,姬敏君是个极严谨的人,她连床褥都不让人做,又怎么会如此粗心把衣服夹在柜门下呢?她猛地打了个寒颤,突然掉转头,拔腿便往东路跑去!林见儒自慕九他们走后,也静坐调了调内息,发觉经脉果然畅通无阻,而且大满丹也已经逐渐被丹田所吸收,而方结成的元婴也已若隐若现,假以时日,必然就会成形。再照着慕九给他的册气上元婴炼气的法则运气,也比从前轻松了不少。心下自是高兴,但高兴之余又不免疑惑。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历一次劫能连进两阶的,他知道自己结丹快成,因此倒还不奇怪。可从结丹到元婴又是一段不短的历程,中间还需要各种刻苦的修炼方成,怎么陆压给他挡了三道天雷,眨眼间让他连元婴也给修成了呢?当然,他知道,他体内的灵力若不到元婴这阶段,是根本没办法驾驭的。要保他的命,只能升到元婴。可关键是为什么陆压能替他做到?他怎么能拥有这等本事?“林见儒!”正盘腿思索着,虚掩的房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了。梁秋婵寒着脸走进来,手指到他鼻子上:“是不是你杀的四师叔?!”林见儒静望她半晌,缓缓松了腿下地来。“婵师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梁秋婵二话不说,扬掌便往他劈来。可如今的林见儒又岂还是当初的林见儒?她掌风才起,他这里已扬手将她摔飞在对面墙壁,不但脚步没动,更是连气息都未曾乱上一分!梁秋婵两眼睁大如铜锣,侧歪在地上半日才坐起:“你怎么,怎么会有如此强劲的灵力?你怎会变如此厉害?!”他分明才筑基,而且灵根未净,而她明明已经进了结丹期两百年有余,她怎么会顶不住他一掌?他这样子分明已经不再是筑基,他进阶了!他已经进到比她还要高的阶位!“你服了四师叔的大满丹?!”她爬起来,满眼里俱是惊骇,林燮果然是他杀的,大满丹果然是他拿的!他居然为了达到进阶的目的而弑父!她浑身颤抖地指着他:“我要回去告诉师父,我要去告诉巡察司,我要揭露你!”她边说边夺路往门外冲去!林见儒眼神倏地转寒,身形一闪便将她迅速拉了回来,反脚将门踹上,一手已经如鹰爪般锁住了她喉咙!梁秋婵的脸瞬间憋得通红,紧接着发紫,她向来冷傲的目光里开始有了恐惧之意。而林见儒眼里的杀机却愈发明显。她从来不知道这个窝囊废也会有制住她的一天!现在她无路可逃了。“阿婵?阿婵?”门外传来的清脆的女音像是最美妙的韶乐,也立刻把她将近绝望的心情拉回了些许!是洛慈来了!她居然跟着找来了!她试着张嘴,但是发不出声音。她得想办法告诉她,否则她定会死在这里!林见儒听到这声音时眉头也紧皱起来了。既然有人找到了这里,那就说明有人知道梁秋婵来过他这儿,那么他就算即刻把她杀了,回头也终是捂不住。他以为天衣无缝地杀了林燮,可梁秋婵也还是知道了。迟些等冥元的人缓过神来,只怕也还是会疑心到他身上,因为他连进两阶的异常,也因为他与红狐狸曾经有过的打斗。“阿婵?”声音已经到了门口。她恐怕是要进来了!他望着咫尺外正挣脱扎着的梁秋婵,猛一下将她击晕塞进里屋,然后整整神色,走出门去:“婵师姐已经走了。”“走了?”洛慈狐疑地看看屋里。林见儒让开,让她看个够。她却也不好意思了,掩饰似的说道:“我还帮她打了饭呢。”说完便就转身出了去。林见儒直到她消失在门外许久才插门回到里屋。梁秋婵已经醒来,正从地上爬起,并带着愤怒与恐惧交织的目光瞪着他:“林见儒你这个白眼狼!刽子手!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他一步上前她扣在怀里,冷笑捏她的下巴:“你既说我禽兽不如,不如就做些禽兽才做的事好了!”他将她推倒在地上,跪在她两腿中间扯撒她的裙带衣裳,只至她露出底下银红的亵衣。梁秋婵如同疯了一般挣扎厮打起来,但是她又怎能斗得过身为男人而且如今已强过她许多的他?“林见儒!放开我!”林见儒运起真气堵在她喉咙,封了她的哑穴。声音里满是讥讽:“婵师姐是不是从来没想过你的身子也会被身为低贱私生子的我触碰?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身上的衣裳会是由我这个禽兽不如的杂种来脱?从前没注意过师姐,原来师姐长的还过得去。”叫喊不出来的梁秋婵更加羞愤难当,她拼命了全力想要冲开喉头的真气,却完全无法做到。因为愤怒她的眼里都透露出濒死的狂意来了,露出来的皮肤上全部泛着绯红,她整个人在他的逼近下都已经颤抖起来。(未完待续。)第104章 你在避我可是就在她以为他接下来就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却忽然又坐起来了,很闲适的半屈着腿坐在她身侧,一手擎住她要害,一手把她的肚兜给扯在手里。失守的梁秋婵气血翻涌,喉头终于吐出一口气。他却淡定拿亵衣替她把血擦了:“师姐是不是觉得比死还难受?不要紧,从前你们也差不多是这么羞辱我的。”他放了亵衣,又道:“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碰你的。我知道你钟情掌门师伯许多年,而且,我对你这副身子也没有什么兴趣。“就像你们瞧不起我一样,我同样也瞧不起你们。像你和姬咏芳这样的,白送给我也不会要。”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平静无波,这会儿甚至还带着几分轻蔑。梁秋婵被点破心事,脸色已然红得发紫。她大口呼气望着他,额上大汗如雨,但听到他这话除了羞愤之外,却也还是逐渐冷静下来了。“你想怎么样?”她脱口而出,而没想到,她居然已能出声了。但事实上就算能出声于她也没有太大帮助,她这副样子,难道还能招人进来围观吗?!“我想怎么样,师姐当然是知道的。”他眯眼看着手上的肚兜,扬唇道:“我没想到师姐这么聪明,居然猜到是我杀的林燮,我不过是想让师姐把这秘密替我保守住罢了。你若听我的话把这件事捂住,我便什么也不会做。若不听话,我就把你已经与我双修的事捅到冥元——”“你这个禽兽!”她翻身爬起来,伸手去夺肚兜,没想扑了个空,直接栽在地上。她抬头咬牙切齿望着他:“你若敢诬蔑我,我也会证明我的清白给他们看!”“怎么证明?”林见儒将她拖回来,左手扣住她脉搏,右手点住她肚脐:“你的处子之身吗?”他边说边往指上运气,紧接着就听她“啊”地一声闷呼,紧接着她整个人便就蜷缩起来!而她两腿之间竟如泉水般涌出一股血流,瞬间便把她裤子染红!她看着裤子上的血,还有下腹部传来的撕裂般的隐痛,全身的血色忽然全部退去——他居然在肚脐上用真气破了她的处子身……这下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你已经不是完璧,而我手上还有你的这个,你觉得,你说出来的话会有人信吗?要知道,我一直是你们眼中的窝囊废,而你那天夜里又到过林燮房间,偏偏还让我得逞了,这是不是可以说明你是有心放过我的?”“我要杀了你!”她扭头望着林见儒,发了疯般朝他扑过去!林见儒毫不犹豫将她手腕钳住,厉声道:“师姐如果不想这件事外传的话,就把衣服头发收拾好!出了这个门之后,嘴巴闭紧点!这样对你我都好。最主要的是,你依然还可以留在掌门师伯身边。”说完他重重将她放开,挑了帘子出去。梁秋婵望着晃动不止的帘子,将靠墙一只半人高的大斗柜给摔了下来!慕九在房里呆了小半日,心情如同冰里来火里去,那股滋味就别提了。不过一旦接受这个事实,剩下的就是如何捋通前事以及安排后事了——不是那个意思,从前那个可以勾肩搭背的小散仙摇身一变成了高山仰止的大神,很多事情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了。比如说这个待遇问题,人家大神不想走,她总不能赶人家走吧?他若不走,那她难道还能像从前那样随便对待他就好?人家可是大神哪,随便一句话就可以让你永世不得超生,怎么着她也不能跟自己过不去不是?可若要优待?又要怎么优待?就是把她榨干也榨不出个青玄宫来呀!这顿饭吃的就不那么开心,尤其当陆压还时不时地给她添菜……一个上古大神居然给她个小透明添菜!简直受宠若惊啊,菜在碗里堆成山她都没敢啃。整个下晌的时间她就猫在自己屋里了。次日开始她又忙于追查小狐狸口中的“星君”而无暇他顾,于是接下来几天都没有怎么见面,到底差事要紧。虽然小狐狸的证词直指向天庭,但慕九并没有将之当成唯一的线索,因为除去他有可能听错之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对方所说的星君并不一定就与此案相关。不过在没有更明显的线索的前提下,目前也只沿着这个方向进行。她从青丘回来的次日刘俊就去吏部走了一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居然神奇地把天庭所有“星君”的名号及职位全部整理来了。不过看过之后慕九也傻了眼,天庭的星君足足有七十二个,个个都担任要职,而其中有一半是来自于修炼得道,一半则是死后飞升。她先把这三十六个修仙出身的名册拿了回来,因为这些人皆是出自阐教,与她手头掌握的线索更为符合。但是三十六个里还得剔除一半上任未久的。因为上任未久说明根基未稳,根基不稳则说明他有胆子和条件做这种事情的可能性不大。最后她拿着圈中的十二个人的名单去了找刘俊。“这十二个人从外在条件上都十分符合,当任多年,且法力高深,人脉广,又有自己的门徒弟子。不过我却没有找到他们会这么做的原因,也没有查到他们有在南天门出入的记录。现在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可能从别的天门出入,然而我又没有权力去那三个天门查证。”刘俊拿着簿子细细地翻过,最后从抽屉里翻出个牌子来:“去查。“此外还有,那么大批的宝物要么他们是藏在天庭以外的地方。如果是藏在天庭,那么出入天门的时候必然会被记录在案。不过四大天门是由兵部直接掌管的,掌管兵部离航真人乃是老君的九弟子,此人手下骄横无比,没那么容易对付。”慕九接了牌子:“我会小心周旋。”刘俊啜了口茶,摆摆手让她出了来。她这里拿着牌子便要前往天门去,哪知道才出了门槛就被人挡了去路。林见儒站在门下垂眼望着她:“你去哪儿?”慕九因为答应过陆压不再与他私下接触,因此这几日也是刻意避着他的,但眼下这么样碰见了,总不能掉头就走。于是扬了扬手里牌子,说道:“青丘那边得到点线索,我去天门口查点事。”“你如今也不大想理我了吗?”他问,语气里略带点自嘲,“你好像在刻意避着我。”——————————求月票~~~~~(未完待续。)第105章 牛掰的神慕九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这是事实。“是因为我杀了林燮,成为了你们眼中丧尽天良的恶徒了吗?”他冷笑起来,“别人羞辱我成百上千次都不算错,都不算丧尽天良,就算弄死我也不过相当于弄死一条狗,而我只不是稍微反击了一下,现在就成千古罪人了吗?!”“不是。”慕九叹了口气,“是我与陆压有约定在,如果要他不举报你,我就不能与你接触。”她并不想因为这件事造成什么误会,何况这也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虽然弑父,但也属事出有因,回头这血案怎么了结自然只能到时再说,而冥元宗并不都是傻子,兴许他们也能察觉蛛丝蚂迹,但那个时候他能不能过关,也只能看天意。林见儒顿住。这显然与他的想象有些差距。是陆压在要挟她?他回想起那天他厉声责问他的样子,心里仍是觉得有些发寒。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冷的一双眼,仿佛世间所有的冰魂全都集中在他眼眸里,而又通过他的眼眸投成一点聚在他身上,还仿佛看穿了他的过去未来。如果没有慕九当时的阻止,他应该早就下手惩治了他,或者把他揭发了吧?他看了眼慕九,目光又转缓和了:“原来是这样。可我们是搭档,在衙门里接触他应该管不着吧?而且他也不会知道的吧?”“可是我不想做个言而无信的人。”慕九望着他,“而且我这样做直接导致的后果是害了你。”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挺无情的,他只有她这一个朋友,但这个时候她仍然只能把冰冷的事实告诉他。他撇开脸,点点头。的确他输不起。虽然他可以从此不回冥元,但是冥元的人知道了真相也总有办法会找到他。在他没有办法与华清相抗之前,他只能努力不让他们发现。“那就去吧。”他道,“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只管寻我。”本来他还指望靠办案来替自己争取福利,如今看来只能放弃了。不过他如今已拥有与她一样的修为灵力,往后也是不会缺机会的。当然……也但愿她顺利。陆压在远处看着他们一进一出地走过,眉头又紧了紧。他着实不喜欢这个姓林的,原先还只是偏见,如今已发展到了真正意义上的不喜欢。如果他是为了反抗欺压而不慎杀的林燮,又或者是纯粹因为恨他而杀的他,或许他都能够表示理解。唯独这种受利益驱使而杀人,他无法宽恕。不过他没有缠着慕九,他也就不必追究那么多了。人各有命,看造化吧。慕九下晌回到家的时候,斜阳正好掠过屋顶,几只丹顶鹤在屋顶引吭。上官笋老是跟着小星转,小星嫌他烦,扔了两颗竹笋给他剥,他又不肯,因为觉得剥笋像是在剥他自己的衣服。阿伏叼着饭盆跟在小星身后转来转去,见她光顾着跟上官笋吵嘴而忘了给他添盆而着急得不行。尹雪若在房里瞧见,把她正吃着的烧鸡拿了给阿伏,阿伏犹豫了一下,见她坚持,这才衿持地端着肥屁股走过去叼住。一切都安祥美好得像她心目中的仙景。她把手上东西都交给小星,就跟尹雪若说道:“要不你以后也跟我们搭伙吧?”尹雪若考虑半刻,说道:“方便吗?”“方便啊!”慕九道,“只要你不嫌我们吵就成。”尹雪若扬扬眉,拍拍阿伏脑袋道:“好。”慕九这里正想回房,陆压就从北面探了头出来:“阿九。”陆压半个身子出现在窗户里。慕九虽是万般不情愿,但是人家大神召唤,她却也不得不过去。进了屋,远远地站着,两手垂在两侧,除了进门弯了弯腰以示恭敬之外,身子挺的笔直,如同一颗木桩。为免失仪,也不敢抬头,就盯着他榻下的沉香木脚榻,——从前她还没觉得,打从知道他真身后,才发现这家伙身边所用之物竟没有一样是不讲究的。就这个整块沉香木雕成的布满了各色祥瑞花纹图案的脚榻,恐怕也抵得上老狐狸宫里那张玉石大床了,难怪这家伙去了青丘也跟游大街似的平常,反观她倒像个才进城的乡巴佬似的。初初的震惊经过这几日的冷静,已经平息下来了,所以她也能够有心思关注这些。陆压盘腿坐在榻上,手里拿着几片龟甲,淡淡睨了两眼骨碌碌望着四下的她一眼,说道:“你案子查的怎么样了?”慕九立刻站直:“回上神的话,已经筛选出一部份人来了,正待接下来的细查。刘大人已经发了去四大天门查证的牌子给我,我下晌已经去过北天门,虽然因为四方天门直属兵部管辖而遇到了点阻碍,但是请相信我总会想到办法解决的。”根据种种迹象,又经过她这几日反复思索推理,这家伙搞不好是下来微服私服的,不然他为什么偏偏挑中身为新兵蛋子的她?又为什么偏偏挑中天兵营住下?她可得放机灵点儿,别给自己和巡察司留下什么话柄。“行了。”陆压没好气的,他不过是顺嘴问一句,她还就说上瘾了。他盯着她瞄了两眼,又道:“你走近些,我跟你说件事儿。”慕九不敢不听,立马上前了两步。“再近些。”慕九只得又近了半步。陆压伸手将她拖过来,按在榻沿上坐下,并道:“你要是敢挪开我就立刻斩断你仙根让你这辈子也成不了仙。”靠!你够狠,一句话就把琉阳两千年心血给弄没。慕九无奈安份下来。坐就坐吧,反正又不会少块肉。不过跟上神挨得这么近,她心里又有些小鹿乱跳,毕竟身份差距也能产生莫名激动。一想到两尺外的这个人居然是创始元灵的徒弟,鸿钧老祖、混鲲祖师以及女娲娘娘的师弟——对了,这么算起来太上老君还得叫他一声师叔,光这辈份就能牛掰出朵花来,她怎么可能平静?——————求月票~~~~~~~~(未完待续。)第106章 点化我吧!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企图压一压心里的翻腾。哪知道这一吸,一口满满的木樨香就充盈了她的鼻腔。好香啊,这个人。这使她又不禁想起不久前他替她手上抹膏的事情来,她居然让陆压道祖抹过香……不知道这能不能算作是仙缘,在她来日进阶路程上也添上一笔?“想什么?”陆压一语打断她。“没什么。”慕九努力保持平静,说道:“不知道上神寻我有什么要事?”“是有几件事跟你说说。”陆压目光在她鼻唇处停留了会儿,别开脸撑着床榻,歪身坐着说道,“首先,你没有把我的本尊告诉给别的人吧?”慕九愣了下,立马道:“没有!绝对没有!”她这几天自己都还没梳理好,怎么可能跟别人说?再说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嘴巴,加上总觉得他是微服私访来的,当然就更不可往外传了。“那就好。”陆压点头,“如果大家都知道我在你身边站着,这对你办案十分不利。如果你还想顺利晋职的话,那最好是不要说出去。但是这样问题又来了,既然不能泄露出去,那你又要怎么称呼我呢?”慕九无语。是啊,既然不能把他身份泄露出去,那就不能称呼他上神。不称呼上神又称呼什么?“不知上神有什么好主意?”她侧转了身子问。陆压凝眉道:“我觉得,要不你就还是叫我陆压。”慕九紧抿双唇望着他。她跟他年纪隔了不知道多少个万年,不知道够做她几辈子老祖宗,让她直喇喇叫他本名?他能关爱晚辈不拘小节,她做不到啊!“要,要不我再撒个谎,就说您是我失散多年的师叔?”失散多年的师叔?她怎么不直接说失散多年的祖宗呢!陆压深深望着她:“师叔怎么行?毕竟我们前不久才公认过是未婚夫妻。突然之间变成师叔,就是你信,别的人也不会信。”慕九一脸黯然。说到这未婚夫什么的,她怎么老有种掉进了坑里的感觉。?她承认与他有婚约的时候可从来没想过他还有别的身份,更没想到这身份足能把她随便碾成渣渣,眼下可要怎么办才好?“陆,陆压?”她试着张了张嘴。“哎。”陆压扬唇,抬手抚了抚她白嫩嫩看起来像白玉的小耳垂,“乖了,以后就这么叫。”慕九撇头望着那只手,颈背猛冒汗。她怎么老觉得这家伙在揩她油呢?她心里如江海翻滚,不知道呸他一脸之后活下来的胜算有多大。再一想到身上背负的这个秘密还有那个劳什子婚约,都快愁死了。陆压看着结成苦瓜状的脸,唇角扬了扬,把手收回来,人也往后仰了仰。虽然他很想就此在她脸上刻上“陆压专属”四个字,但很显然为时过早,他可不想被她当成为老不尊的登徒子。人活得久了,原以为七情六欲也跟着淡了,如今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那好吧!”慕九看他退开,似是又想通了,吐了口气说道:“既然你说要保护这个秘密,那我就只能得罪了。只不过将来你可不能赖皮,到时因为我有什么地方对你不敬又偷偷记恨我。我还要成仙的,不能被你动不动斩仙根。”陆压望着她:“放心,我没那么小心眼。”慕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若是不小心眼,早几天怎么会整得老狐狸父子叫苦连天?不过矮子面前莫说短,这种事情她心里知道就好了。陆压又怎么看不懂她这笑是什么意思?脸色沉了沉。但片刻后又云开雾散,又似讨好的道:“你喜欢什么?要不我送个什么给你吧。珍珠?神兽?还是法器什么的?”“为什么送东西给我?”慕九又纳闷起来。“为了之前骗了你跟你道歉。”陆压理所当然地道。慕九仍是一脸不以为然。陆压想了想,便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个小瓶子,说道:“这里面有十颗北海灵珠,你每月服一颗,虽然对你飞升没有什么实际帮助,但对增强灵力却是极有用的,半年之后你便能掌劈一座密阳宗那样的山峰。而且这种灵珠十分安全,绝不会造成什么不良后果。”慕九把瓶子接过来,才打开就有清香扑鼻而来,一看竟是瓶黄豆那么大小的蓝珍珠,倒也是蛮罕见的。不过她想了想,又说道:“既然你是上古大神,为什么不索性点化我成仙算了,我也不用在天兵营再熬这五百年。”陆压默了默。还真是给她点颜色她就开起染坊来!他说道:“能不能飞升自有天道定夺,你欠的善缘功德太多,我也帮不了你。想成仙,老老实实积善行德去。”要有这么容易,他还跟她去什么青丘?也不用跟老狐狸周旋那么久了。慕九虽然有点失望,但也还好。反正她就算回到洪苍跟师兄们吹牛他们也不见得会相信她遇到了陆压,而且她也只差临门一脚,也不差这五百年,——如果这五百年里她的善缘真的积攒得够满了的话。她拿着灵珠道了声谢,就出了门来,陆压也没再留她。这事就算是揭过去了。事实上陆压是散仙还是上神对于慕九的日常生活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影响,因为案子得查,日子要过,唯一不同的是她从今以后不用管他的去向还有究竟忙些什么了。不过她心里又还是有点小小的失落,她还是喜欢从前那个身份跟她差不多的陆压,因为相处起来完全不用顾忌。如今他虽然还是那个会跟她如老友般亲近的他,总归因为他是高不可攀的上神而多了层心理障碍,她如今说话都要仔细莫要一不小心就骂了人。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小星见她瞪着帐顶发呆便就伸手来探她的额头:“不舒服吗?”她摇摇头,喃喃道:“如果有一天我告诉你,我其实是某个来历很牛掰的大神,你会怎样?”(未完待续。)第107章 你有秘密?“你么?”小星愣了愣,再看了她两眼,说道:“当然还是跟着你啊!”慕九坐起来,“那除了这个之外呢?你会不会有点不开心什么?”她跟小星的情份比跟陆压的交情还要深,小星的感受一定可以作为指导意见。“不会。”小星抱膝坐在她面前,说道:“我只会为你高兴,因为九九终于不用这么艰苦的修行了。如果你是很牛掰的大神,身边一定有很多很了不起的手下,我虽然算不了什么,你或许更加无暇顾及我,但是我对你的心是不变的。”慕九望着已然长高了些许的她,忽然有点内疚,她近来忙于差事,竟然也没怎么关注她,只有她天天在围着她和她身边的人和事转。“你可真傻。”她说道,“别人都说我傻,你这也是被我传染了么?我连做你师父都不肯,哪里配你对我这么好。”“九九对小星很好的。”小星伸手抱住她肩膀,脸贴在她背上,“没有九九就没有小星。就算你不肯做我师父,我也不会怪你。上次你教我的心法我已经有成绩了,我会一直努力,做一直跟随着女娲娘娘的腾蛇白(xi),将来也保护你。”慕九说不上什么感觉。她从来没有要求小星为她做这么多的事,打从救她的那天起她就把她当成独立自由的灵魂,如今虽然她在照顾着家里,但也是情势所迫,眼下这么多人,而且处于这样的环境,没有她打理这些还真的不行。但她真不愿她成为一棵依附她存在的藤萝。“先睡吧。”她转过来说道,“明天我还得去天门呢。”迟点若有机会她得把她带回洪苍去,请慕华收她为徒。然而她对陆压的感觉跟小星对她的感觉竟是不同的。小星说不会不开心的时候,她能看到她眼里藏着的确确实实的真心。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知道这样的真相会不开心,她只是觉得她和陆压的距离莫名就遥远了,这或许是她心底里不光明的一些东西在作祟么?不管怎么说曾经都做过朋友的,而眼下她居然见不得他身份高出那么多。这一夜睡得并不是很沉,对面窗下熟睡的小星不时地蹬被子。她得一次次的下床给她盖。迷迷糊糊的梦境里走马灯似的出现了许多景和人。有怒潮翻滚的云海,有陡峭凌厉的绝壁,有漫天无垠的大火,还有被火吞噬的一抹金……至于人,有时候是发须皆白的老人,有时候是面目狰狞的异兽,有时候是踏着五彩祥云而至的仙子,还有张惊惧到扭曲的脸。混乱不堪。早上阿伏拍门,她就醒了。揭开锅盖丢了块大排给他,揉着他脑袋看着他吃了会儿,然后跑去敲上官笋的门。——上官笋竟然是个洁癖!原先余小莲住过的东屋如今让他与阿伏两个人住。阿伏是先来的占了大床,又老喜欢睡前带点零食上床,上官笋居然没跟他睡,自己在屋角拆了里间的房门做了个临时的铺,但是他就算不睡床也把床上收拾得干干净净。这也就算了,整个房间所有大大小小的物件居然都被他擦得一尘不染,就连地板上也光亮如鉴,想来是昨夜才擦过的地面水还没干透,慕九伸脚进去的时候脚下哧溜一声差点没跌个四仰八叉!“你吃饱了撑的吧!”慕九没好气。上官笋耸肩:“我在梵丘王宫里住习惯了!”说完又捂着胸口道:“你大清早地来找我做什么?我可不想回头跟你传出什么桃色新闻!”“去你的!”慕九啐他,“我找你有正事!”她走到桌旁坐下,将带来的卷宗摊开在桌上。“你呆会儿跟我去天门,把这十二个人以及他身边弟子的出入记录调出来。要越详细越好,越隐秘越好。”上官笋拿起来看了看,说道:“这就是你查出来的嫌疑人?你怎么不自己去?”慕九横他一眼:“四处天门皆是太上老君子的弟子离航真人管辖,此事应要防着出内鬼,而如今众人皆知我在领办此案,我只要往那里一去大伙都知道我查什么来了,还能够查得什么消息?你面生,之前又没有以本尊在天庭露过面,此去也就不会有人过于注意。”事实上她昨天下晌已经往各处天门都走了一遭,就是想不动声色地查些线索,但结果并不如人意。他们所查的这十二个人正是阐教中人,她要是把来意表明,还不得立刻走露风声么?上官笋算是了悟。他想了想说道:“可是如果有那么明显,对方难道不会早就把痕迹抹去么?而且既然天门都是由离航真人管辖,他们出入就更加便利了。”“所以如果你呆会儿去那里什么也没有查到的话,这反而能说明他们嫌疑巨大。如此说不定我连剩下那三十六个外教出身的星君也不必查了。”慕九瞅了端着水蜜桃盘子自顾自吃着的他一眼,说道:“你会化形隐身,去走这趟最合适不过了。”上官笋顿住:“为什么不找陆压?他比我还厉害!”“因为你想查梵丘的案子而他不想!”慕九瞪着他。上官笋肩膀耷拉下来。垂头思索了会儿,又道:“那你回头得让小星给我加菜。”“先办好事再说!”就知道吃!慕九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停,又倒回来道:“你丫是不是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没有!”上官笋举掌发誓。慕九眯眼瞪他:“那你最近为什么对陆压那么言听计从?”上官笋怔住,片刻后脸色垮下:“人家是本事那么大,我在他面前拽,不是找死么!”慕九冷笑两声,她就知道他肯定是猜出陆压本尊了。去青丘前后上官笋都在,而且他身为神族之后,尽管不受六界承认,但终归也是个妖族皇子,活得比她久,见识也肯定比她多,并不可能会蠢到像她那样始终也没有看出来。这么想来,她就更难过了。陆压身份早就有疑这样的事情她居然没早看出来,倘若他是个坏人,或者藏有什么祸心,她岂不是早已送了命?就她这样,还想办案当差呢!————————求月票~~~~~~~~(未完待续。)第108章 还想暗算?心里加强自省自是不提,回到房里,神速的小星竟然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尹雪若昨夜接晚差要补眠,这里阿伏陆压都已经在座,慕九匆匆扒了两口饭就催促着上官笋快走。阿伏以为他们去玩,也要跟着去,慕九想想平日里她也带着她四处溜圈来着,本来带着她出去掩护行藏,无奈陆压说要他留下来炼气,只好算了。阿伏能有陆压指点修行,那是他天大的福份了。就是不知道他爹妈如今有没有急死?闲话少提。俩人直奔北天门,将到的时候幕九找了个小巷子停下,说道:“我在这一带溜圈等你,你去办事。办好了传个讯给我,我们找个地方再见。”上官笋点头,就从脖子后头抽出把大折扇来,跟刚刚黑了食客三两银子的二掌柜似的大摇大摆往北天门而去。慕九因为要避嫌,不能靠太近,便就顺着这条街溜达。天庭每条街道的房屋都很威武壮观,除了各衙署之外则是神职仙官们的仙府。慕九所在的这条街依旧一边是各色玉石砌就的建筑,一边是林木繁茂的树林,林子并不茂密,稀稀疏疏地还能看得见那头的房屋。她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斜对面街上迎面走来的姬咏芳也看到了她,便立马戳戳旁边的梁秋婵:“看,是那个小贱人!”梁秋婵停步看过来,正见到双手负在身后轻快地沿着房屋走来的慕九,她仿佛从来不知道忧愁为何物,纤瘦的身子挺得笔直,小脸微微上扬着,一双大眼睛随意扫视着四处,长发垂在两肩,显得她的脸更精致了。朝阳穿过对面竹林洒在她身上,她披着一身琐碎的金光走来,像吸足了灵气的精灵。梁秋婵对她谈不上多么深的恶感,眼下更不想理会,看了两眼便抬脚往前方走去。自从在林见儒手下经历那么不堪的一幕回来,她整个人还如同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她死也没有想到林见儒竟然真是杀害林燮的凶手,更没有想到他竟然已经在服用过大满丹之后又连进了两阶,如果不是洛慈去的及时,她差点就死在他手里——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却使她恨不得死在当时!她在冥元修行八百年,从一开始便拜在华清门下。她年幼失母,十二岁那年父亲将她托付给了路过的华清,华清一手带领她进入仙途,于她亦师亦父,这八百年里她不知不觉将所有的心思转到了他身上,而他也越发倚重她,她内心里是有一个秘密,希望能成为他的双修伴侣,可是这一切,都让林见儒那畜生给毁了!挑选双修伴侣需得处子之身,林见儒以真气破了她的元壁,即便是她有机会与华清同修,她又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这几天她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只知道起了无数个念头要去杀了那厮,到底被他挟制的阴影还在,使她又克制了下来。然而这恶梦折磨得她精神恍惚,与对面神采奕奕走来的慕九简直有天壤之别了。“这贱人还有脸在这里招摇过市?师姐,我们上去教训教训她!”姬咏芳忿忿地道。即使过去了好几个月,她也还是记得南天门外慕九把她打的有多惨,她在冥元是人人捧着的姬姑娘,到了天庭也因为阐教的出身处处得便利,却居然会被这个不知打哪儿来的乡下野丫头给打得鼻青脸肿,这口气让她如何咽得下去?加之姬敏君自青丘憋了一肚子气回来,回到山上又被华清责备了一通,说起缘故,居然也有这小贱人在内,新仇旧恨加一起,自然没好气了。“少胡闹!”梁秋婵皱眉,“这里是天庭。”她心烦意乱,哪里有心情节外生枝?姬咏芳撅了嘴,跟在她身后抬脚了,一双眼却还是往这边睃。这边厢慕九其实也早就看到了她们。姬咏芳那副嘴脸她连看的心情都没有,倒是梁秋婵这副模样让她吃了一惊。不过几天没见,她竟然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活似熬了好几个通宵,——不对,就算熬通宵对于她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这又是怎么了?但是她又还没有八卦到去关心她的地步。扫了她们两眼她就收回了目光。前面有家熊老板卖的凉粉听说很不错,她要去尝尝。姬咏芳看到她这副旁若无人的样子简直气死了,深吸了一口气,遂掐准时机往慕九脚下踢了个圆滚滚的石子过去!慕九打惯架的,还能让你给暗算了?石子才到半路就被她转身踢了回来!石头正中姬咏芳额角,刹时就冒出个血窟窿,姬咏芳大叫,痛哭起来。一直神游中的梁秋婵回神一看,连忙给她敷药止血,再看看对面冷笑的慕九,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遂瞪着姬咏芳道:“你要是再胡闹,我就把你送回冥元去!”姬咏芳委屈大叫:“明明是她打的我!”梁秋婵不想跟她理论。她自己的事情都不知道怎么办呢,还怎么顾及到旁人?“刚才谁干的?!”这里正吵着,身边却突然多了个人,手里抓着颗石子瞪圆着双眼望着她们。他虽是人首人身,但头顶还有只未曾完全褪去的角,看着应是只独角兽,但左脸上赫然肿起小儿拳头大一块,还泛着青紫。姬咏芳这里呆了,不远处的慕九也呆了。这独角兽手里的石子不正是刚才她踢中姬咏芳的那颗么?刚才踢中姬咏芳之后她也没顾上去看石头落到了哪里,看独角兽脸上那肿包,难道是石头击飞后又砸中了他?“她干的!”她这里正纳闷着,姬咏芳却已抢在前头指上她了:“就是她踢的!”独角兽往慕九走过来。慕九赶忙道:“对不住,方才没留意——”独角兽没等她说完便已把她整个儿提起:“你也敢跟我动手?”说完手一扬便要将慕九扔出去。慕九赶紧指着地下道:“大仙请慢!您看整条路上只有道上才有石子,刚才我是站在对面的,对面全都是房屋,怎么可能会有石子呢?”——————求月票~~~~~~~~(未完待续。)第109章 鬼祟老头独角兽一想也对,再看看姬咏芳额上的伤便又问慕九:“究竟谁踢的!”慕九指着姬咏芳道:“必然是她先存了害人之心想害我,把石子踢了过去我才能借势反击回来呀!大仙你要追究责任的话那还得寻她!”独角兽瞪着姬咏芳,把慕九扔下来,走过去将姬咏芳又提在了半空。梁秋婵忙说道:“敢问大仙可是武德真君府上的离崩大仙?”独角兽道:“你怎么认得我?”“我师父冥元宗掌门华清真人常常提起武德真君!”“你们是华清首人的弟子?”独角兽微愣。梁秋婵忙把腰间的牌子递给他看。独角兽看毕,瞪着吓得瘫软的姬咏芳说道:“看在你们师父的份上,这次便饶了你!”姬咏芳落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了。慕九听到武德真君之名时便去细看这独角兽。独角兽穿着的道袍上绣着万字花滚边,后襟上又绣有只鸾鸟。天庭众神身着的衣裳都是有讲究的,所附的标识往往都是成仙受封时玉帝赐下的名号或者其成仙前的真身。据她所知唯有成仙之前在人界做过君王的方才能以鸾鸟为徽号,莫非这武德真君乃是人界君主飞升成仙?再有这独角兽既称是武德真君府的离崩大仙,这么说来应就是武德真君的座骑了。慕九仔细打量完他,目光在他靴子头上停了会儿,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武德真君应是兵部的黄缨卫的都督,这离崩身为座骑却独自行走在街头,且靴头上还沾着草叶,必是去了哪里办事回来复命,见他们倒还叙起旧来,以免再惹出什么风波,她也就没声没响地自己走了。才过了街口到达熊老板的凉粉摊子坐下,尝了口冰凉凉香喷喷的凉粉,肩膀就被人用扇子拍响了,回头一看,上官笋满头是汗在上首坐下来,招呼道:“老板!两碗凉粉!要多加桂花蜜!”慕九连忙道:“怎样了?”他看看左右,悄声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说道:“可累死老子了!三座天门我连逛了一圈,东天门与西天门都没有什么线索,北天门这边我才刚刚潜入就让人发现了,上百个人来追杀我。最后逼得我往顶楼上一蹿他们避过他们耳目才算脱身!”“那后来呢?”慕九愣道:“你怎么不隐身?”“隐了呀!”上官笋道,“有什么用?里头加了锁魂阵!我这样的进去随时显出真形来!”慕九愣了,出入境记录又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东西,怎么会加上这么重要的阵法?“那这些又是什么?”她问。上官笋得意地道:“虽然过程艰难,但是谁让本殿下这么能干呢?我跳下城门之后立刻又倒了回去,花了吃奶的劲布了仙障,把所有有关星君的那些记录全给撕了下来!”这时候熊小妹已经端着两碗冰粉过了来,眯缝着小眼睛痴痴地望着上官笋憨笑:“公子您的凉粉。”又搓着手羞答答地道:“公子您笑起来真好看!”慕九一口冰粉差点没从鼻子里喷出来!上官笋气极败坏地挥开熊小妹:“看你那口水,都快滴到我碗里了!赶紧离我远点儿!”熊小妹还只有十三四岁模样,见他这般,便就咬着手指头退到那边桌子后去了。但站过去了也还是在探着脑袋看,上官笋简直无语,索性换了个方向背对她。慕九这里翻了翻那叠纸,果然记录的都是有各路星君及府上人员出入记录,连忙收好揣在怀里,说道:“回去再说!”说完三口两口把凉粉吃了,摆了两个玉币在桌上就走。上官笋急得端起碗来:“等等我呀!我才开始吃呢!……”紫铃苑这里,上晌的时光总是恬静的,因为这个时候朱雀馆的人不是已经去当值了就是当夜值的人还在补眠。早饭后小星将留给尹雪若的饭菜备在锅里,便就开始洗衣裳。阿伏不穿衣服,不用洗,陆压不知道怎么搞掂的,总之没见他换过衣服但身上一直保持着清香洁净的味道,上官笋自己料理自己,她倒也乐得清松。洗完衣服她就得去买菜准备午饭,然后中午歇息一会儿起来,可以在房里炼炼气,紧接着下晌就该热闹起来了。看上去每天时间都安排的满满当当,她却很欢喜。从前在洪苍的时候她每天也差不多做这些,浇花,喂流云洞里各种寄居的小妖精,然后跟随慕九往各个山头溜达。她喜欢这样的烟火气和忙碌,这让她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价值。“笃笃笃。”正哼着小曲儿漂衣服,院门处忽然有人敲门。半开的门口不知几时居然站了个发须花白浑身珠玉但是长得挺精神的老头,他一面敲门一面还举头四顾,好像在确认究竟是不是走对了门。“您找谁?”小星问。“敢问陆,陆大仙住在这里吗?”狐君斟酌了一下才把陆压吐出口来,“我是慕容显,有事求见。”“你找陆涯?”小星道,陆涯都来了好几个月了从来没有人找他,现在居然有人直接找上门来?还有事求见?“你等着!”说完她扭头跑进北边屋里,与正在调教阿伏移形的陆压道:“有个鬼鬼祟祟的老头想找你,不知道是不是你那个要追杀你的师兄!”陆压微顿,略略探头往外看了看,就见狐君正拘促地立在桃花树下望里头张望。顿时想起那日吩咐他去灵犀宫抓铃铛的事来,连忙道:“让他进来。”小星赶紧出去。陆压拍拍阿伏的脑袋让他站起来,化出两块玉髓喂给他说道:“先回房去。”阿伏这里跨出门槛,狐君正好就进来了,见到只白得发亮毛色丰盈的“猪”走过来,看了半天才认出是只白虎,心下略惊,连忙跨步进屋,见了陆压便一拜到底:“十三拜见爷爷。”“坐吧。”陆压盘腿坐着屁股也没挪一下,打量起他来。只见几天没见,狐君打扮还是那副打扮,但是神态之间却浮躁不少了。再仔细看的话连头发都有些微乱,几根半黑半白的发丝都从他殒石冠里冒了出来,遂道:“你怎么了?”(未完待续。)第110章 土豪来了“爷爷!”狐君忽然豪啕大哭扑倒在地下,说道:“十三此去灵犀宫,可算是吃上苦头了!”“我不过让你去拿个铃铛,怎么就让你吃苦头了?”陆压不动声色端着杯子,脸上一点惭愧内疚和不好意思都没有。“前几日爷爷从青丘出来,十三便就去到灵犀宫拜见二祖师爷爷他老人家。“正巧,二祖师爷爷正在修补那只混元宝铃,十三就故意赖着不走,后来二祖师爷爷爷顶不住我缠,就带我去三娘娘那儿,我趁他们说话的当口溜回灵犀宫拿那只宝铃,哪知道我才刚刚揣到怀里,就被门槛绊了一跤,铃铛跌了出来,然后又惊动了侍卫们……”“跌出来了?”陆压倾下身子,多么可惜!“没错!”狐君一把鼻涕一把泪说道,“侍卫们来了之后二祖师爷爷也来了,他听说我挟带宝铃,立刻就眯着眼问我是不是爷爷您让我去的?我不敢撒谎,只好说是。哪知道二祖师爷爷叹了口气,就把我撵出来了。“我松了口气,还以为就此没事了,哪知道自我出灵犀宫开始,这一路上不是摔跤就是跌跟头,昨日差点还跌进西海龙王宴会的汤锅里,简直老脸都丢尽了,我这一路上简直就没太平过啊呜呜!”他声泪俱下地抬起袖子来抹眼泪。“这么惨?”陆压道,并转了转杯子。不过也好,现在总算有人陪着他一起倒霉了。“十三差点就被龙王给炖了!”狐君强调道。他就不相信他会不知道?这家伙什么东西不让他去拿偏让他去拿那个破铃铛,这事里头能没有鬼?要知道他从灵犀宫出来便直奔了老九尾狐那儿,听他说才知道原来面前这家伙就是因为把铃铛给得罪了所以才逃出来的,他心里那个悔啊!没想到他精明一世,却还是被面前这混蛋给坑了!“好了,知道你受苦了。”陆压安抚道,然后伸手在袖子里掏啊掏,掏出块冰晶般晶莹剔透的小雨伞来,说道:“这是我自己做的小玩意儿,赏你吧。”上古四神都甚擅制作法器,狐君一看这小伞四面皆覆着薄如蝉翼的丝网,知道非凡物,连忙接过来。陆压这里却又道:“那你还有没有办法把那铃铛弄到手?”狐君是万般不想再去。但是不去的话这混蛋铁定不会答应收睿杰为徒,少卿都已经被毁去三万年修为了,他怎么着也得给睿杰谋个好前程吧?天上地下还有谁的身份地位高过三十九重天上这四位?如今鸿钧不知去向,混鲲又沉迷于种田种菜,女娲又身为老九尾狐的主上,他总不能把小狐狸托付给她?那岂不回头他们九尾狐祖宗还不得随着叫小狐狸一声少主?所以想来想去,陆压简直是最合适了。这么想着,他就咬咬说道:“可以再试试。不过,回头要是二祖师爷爷骂起我来,爷爷您可得替十三作主。”“行了行了。瞧你紧张成那样儿,有点出息好不好!”陆压指着他数落起来,说完又从袖子里掏出只铃铛放在桌上:“你就悄悄儿地把这个放回原处,把那个拿回来,那玩意儿我师兄又不是经常用他,怎么可能会发现?等我制住了他,回头咱俩就都不用受苦了,知道吗?”狐君这才两眼冒起光来,拿着这铃铛左看右看,竟是越看越惊喜,这上面不光色泽,就连原有的一道裂痕还有被磨得发光的手柄简直都与那只一模一样,这要不是陆压说是假的,他还真会以为他已经悄悄把它拿回来了呢!“那成,十三就再跑一趟。”他把铃铛收回袖中说道。他们这里正说着,院门口又传来吱呀推门的声音,陆压望去,只见是慕九和上官笋匆匆走了进来,径直去了西屋。他便说道:“他们应该是查到些什么了,你要不要一去听听?”狐君来了精神:“当然要!”案子能早破了睿杰的狐丹才能早些拿回来呀!于是便就随在陆压身后往西面去。尹雪若已经吃完饭出去了,西面前屋因为早就改成了饭堂,所以来几个人也不怕。慕九这里正听小星说有个老头来找陆压,抬头便就见到狐君随在陆压身后走了来,也是一愣!“郭姑娘别来无恙?”狐君笑眯眯地拢手跟她打招呼。又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金刚石放在桌上,说道:“出门得及,没有备什么手信,一点小意思,还请姑娘笑纳。”能令得陆压这家伙百般照顾的可都不是一般人呐,他要想往后日子好过点,最好还是拢络拢络这丫头。再说你看看她如今,虽然身份不过是个封印了一半灵力的小化神,但是左有白虎雄踞在侧,右有大鹏鸟护驾随航,这天上地下能有这排场的,也不会很多吧?更别说还有一只正在顺手拿帕子给她抹汗的上神!这丫头来日不可小觑。小星望着这堆石头倒吸了一口冷气!她好怀疑这老头是不是才劫了皇杠回来的,出手居然这么大方!修仙之人虽然不斗富,但是宝石玉器哪个女孩子不爱啊?何况还是这么大颗的颜色这么纯正丰富的极品金刚石!慕九也是愣了:“狐君何须这么客气?”看着挺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啊!不过石头成色倒是不错哈。但是她对他的来意依然很好奇,这老狐狸一来便指名找陆压,难不成他们俩还有什么秘密?瞅着可让人觉得像是在玩啥不良癖好啊。“收着吧。”陆压拿扇柄拨弄了这石子几下,说道,然后又问狐君:“我记得你那樨台旁几颗夜明珠不错,这里到了夜里还得点灯,光线也不怎地,要不你也弄两颗来?”他这里倒开口要上了!但狐君哪敢怠慢?说道:“正好手头有两颗拿来走夜路的,姑娘若不嫌旧,一并奉送给姑娘玩玩儿。”说着又捧出西瓜大小两颗夜明珠来。屋里顿时华光四射,照得人都睁不开眼睛!——————求月票~~~~~~~(未完待续。)第111章 大神有理陆压把夜明珠交了给小星,就道:“这是狐君给你的饭菜钱,不用客气,你去整几个菜便是。烧鸡烤鸡什么的多来几只就好了。”两颗这么大的夜明珠足足都能把王母娘娘的蟠桃宴给买下来了吧!就只是添几个菜而已?小星普通孩子出身,没见过土豪,抱着有些发晕。而且她才知道笑眯眯瞧着就像憋着一肚子坏水的老头居然就是青丘狐君,更是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奶奶的,这老狐狸该不会也要在这里住下来吧?!如果是的话,那他想得美!她这里内心一肚子戏,陆压这里却扭头端了杯水给慕九:“查到什么了?”他近来很是喜欢当着外人这么样,慕九很有些不自在,连忙回神,看看大伙包括阿伏都在呆呆仰头望着她,便就清清嗓子,把上官笋得来的那叠记录摆在他们面前:“这是查到的天庭所有星君自事发之前至今的所有记录。在外头不方便看,我就拿回来了。”狐君抢先拿了几页纸过去。陆压略略往桌上一扫,也懒洋洋拿起剩余的纸张来。慕九反倒没有什么东西可看,只得凑近去看他的,他微微睃她一眼,就把纸又挪过了些,弄得慕九只得再靠近点儿去就他,下巴都搁在了他手臂上,他顺势将她一搂,她就逃不了了。上官笋简直没眼看!捂着眼起身去小星择菜。“如此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异常嘛。”狐君是过来人,人家要秀恩爱,反正他当自己眼瞎就完了。细细看完之后他说道,“都是目的明确的去处,而且多是奉命出行,他们要是暗地里行勾当,当不会借公差之便行事才是。况且时间也对不上,不说别的,各星君座下弟子都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光是去青丘怎么着就得大半日功夫,但这上面出去最久的也就两个时辰。”他把纸放回桌上,这里陆压和慕九也看完了。但是他们这边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当中有些纵然有疑,但仔细一想也经不起推敲。比如说止韵星君十天前曾经带着两名弟子出过北天门,但是这两名弟子乃是才收进来的仙童,根本不可能有本事跑去青丘那么熟练的作案。再有广虚星君派出府的两名弟子虽然资深而且老道,但又是奉命前去昆仑山西王母处。诸如此类还有许多,到底不是这宗不对便是那宗不对。“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发现别的?”陆压道。慕九想了想,忽然道:“是了,上官笋说北天门里记档处设了锁魂阵!连他都未能隐身遁形。”“锁魂阵?”狐君凝眉,“这出入境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为何还要设阵?”“我也是这么说。”慕九道,“总感觉像是有人为了防止行踪外泄而设的。而且能在里头设这个的必定不是一般人,要么就是离航道人自己,要么就是他身边的什么人,但可以肯定的是,设阵的此人必然来头也不小。”“打听不到么?”陆压问。慕九摇头:“上官笋都被追得跳城楼了,哪里还敢打听?我也是怕在外隔墙有耳,这才立刻回来的。”陆压捏着盘子里一颗核桃翻来覆去地把玩起来。过片刻,他与狐君道:“你去瞧瞧怎么回事?”“我去?”狐君指着自己鼻子。他乃堂堂青丘狐君,这种跑腿的事怎么着也轮不到他吧?“现在这里就数你法力修为最高,去探个北天门易如反掌,不是你去谁去?”陆压睃了他一眼,把核桃啪地捏开:“你总不会想指使慕小星去吧?”狐君有些无语。讷讷道:“我是偷偷进天庭来的。这里您比我熟,我觉得还是您去好些。”陆压将核桃仁塞进嘴里,边咬边觑着他:“我灵力太强,进了天门便不得不自我封印,否则的话必然惊动凌宵殿。到时弄得人尽皆知,你这案子还查不查?”狐君无可奈何。反正他是说不过这个流氓的,就是说得过他也会压得你说不出来。去就去吧。只不过想到他堂堂一介狐君居然也继白虎大鹏之后沦落为这小化神的走卒,未免郁闷。罢了罢了,有他陆压在前头顶着,怎么着这脸也丢不到他头上。他拂拂衣摆,掐了个诀,嗖地一下便就当场没了影儿。慕九愣了半日问陆压道:“您这样支使他真的好么?”“有什么不好的?”陆压睨她,这已经算很好了好么?要照他当年在女娲宫里驯兽那性子,这老狐狸毛只怕都让他给拔光了。他如今要低调,所以就算了。慕九也很无语。反正他是上神,他说什么都是对的。狐君这里眨眼间便到了北天门,找到记档处后先在周围转了一圈,正要抬脚步入,腰上挂着的玉佩忽就传来喑哑之声,紧接着又有光芒不停闪烁——这是在提醒他有结界或阵法,而且这结界和阵法还十分之强……他想了想,召出一丝神识从门缝进入,才刚至门口,门下四周便阵法大动,灵力瞬间化作道道剑光往神识袭来,他这里再催动灵力,渐渐地那阵法上的光芒便就消失不见了。慕九这里才下厨做了道松花鱼他就回来了,连忙洗了手跟着走进:“怎么样?”狐君仍坐在先前凳子上,说道:“那阵法并不算很强。但是,手法却很奇怪。”“怎么个奇怪法。”陆压道。“布下那阵法的施的乃是大祖师爷爷那一派的玄清气。”狐君道,“而且那阵法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攻击性,仿佛只是为了逮住来查档的人。而且奇怪的是,这阵法还是有期限的,是最近两日才设。”“难道是凶手已经发觉我们的行动,正在采取措施应付?”慕九脱口道。世间修仙之人无外乎清灵玄明四气,就算是玄清气倒也没有什么好深究的。倒是此人用意不简单。“不可能。”陆压道,“如果是凶手干的,那他们可以直接用设阵的功夫把记录去除。这阵必然是有人用来防备暗中查看记录的人而设,他应该是防备有人了解到他的行踪而已,而我们又刚好误打误撞遇了而已。”____求月票~~~~~~~(未完待续。)第112章 有段往事“可此人既然要防备别人查看,那他为什么不也直接抹去记录呢?”慕九道,能在北天门这样的地方设阵监视,手段必然不低,抹去几个记录总还不在话下。“你怎么知道他没有抹去?”陆压道,“你又怎么知道他的目的是记录而不是来查看的人?”慕九愣住。陆压下结论道:“我看天门这片没有什么好查的了,既然都可以做手脚,查来查去还可能误导你。你倒不如派几个人各天门处蹲守着,说不定反倒还能掌握点什么消息。”慕九凝眉点头。不过他这么一说她倒是又想起件事来,问狐君道:“武德真君您认识么?”问陆压肯定不认识,人家都已经是老古董了。老狐狸虽然也老,到底比他好些,再说他跟天庭往来总算比他多,就算不认识应该也听说过。“赵刻?”狐君随即唤出个名字来:“你说的可是掌管黄缨卫的武德真君赵刻?”慕九讶然:“你跟他很熟?”“很熟倒也称不上。”狐君道,“赵刻飞升之前在大魏任开国皇帝,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了,我曾经与征战中的他有过一面之缘。他带兵打邻国,结果误入陷阱,困在阵中出不来。我那会儿恰好在紫微大帝处做客,紫微大帝算到他这层,遂请我以原身引他出阵。”慕九忙道:“还有这回事?”狐君道:“难道他有什么不妥?”“也不算不妥。”慕九斟酌道,“就是我今儿看到他的坐骑独角兽独自在街头出现。”说完她便将来龙去脉告诉了他们。狐君愣了愣。自从多年前唐僧西天取经时闹出不少座骑私逃下山闯祸的事情后,虽然最后证明皆是出于唐僧师徒命里该有的劫障,但若不是众仙看管松散,也不至于闹出这么些事让西天看笑话,所以后来众仙便开始加强自我约束,名下座骑极少独自外出。武德真君放任独角兽出外,自然扎眼。“难道你怀疑上了赵刻?”狐君问。虽说赵刻这么做显得家教松散,但仅凭这点就施予怀疑又有些牵强。“我看到独角兽靴子上挂着有青雀草叶。”慕九道。她话说到这里,狐君与陆压便又都相视了一眼。青雀草生于南夷之地,沼泽之中,凡有青雀草生长的地方皆有瘴气萦绕,凡人误入皆无生还,但那又是通往南海的一条要道,唯有有道行的妖兽或者仙魔方会选择行走。独角兽独自一人出现,且脚上还带着青雀草屑,这是说明他才从那片沼泽地回来?还是才去过南海?不管去哪里,都抹不去他独自出行的事实,因为这个时候,武德真君一定在黄缨卫当差,白日里如果没有玉帝御旨,所有在职的官员皆不能私下离开职守外出。那这又说明了什么?独角兽背着主人私自下凡?还是他是受武德真君差遣去做什么事?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慕九只是觉得离崩的出现有些反常,但又抓不住他什么错处,人家不能去南海么?不能下界么?万一真是武德真君差他去做什么呢?“算了,我还是先去各处天门设几个哨吧。”她站起来,说道。小星探头道:“你倒是吃了饭再去啊!”慕九还没回答,狐君这里却忽地又拍起桌子:“有了!我记起来了,赵刻在下凡投胎之前的仙号就是清平星君!”“什么?”他这话立刻把抬了脚的慕九给生生唤回来了:“投胎之前?”“没错!”狐君充满了振奋道:“我记得清清楚楚,他是自己跳下诛仙台斩断仙根坠入轮回道的!”“这是怎么回事?”还是自行跳下诛仙台?这跳下了诛仙台就等于再也成不了仙了,运气好的话还能留得一丝神识进入轮回,运气不好则只有飞灰烟灭的份。慕九隐约嗅到了点八卦的气息,伏回桌子上,恨不得再生出一对耳。狐君道:“这话说起来就长了。清平星君是人界散修修炼成仙,其人极为风雅,远居在青翠峰中,万千年来只收了两名童子为弟子。可谓清心寡欲,不涉红尘。但是那年从蟠桃会上回仙府的时候,他半路上却遇见个奄奄一息的女子。”“是个妖怪?”慕九忍不住道。多么熟悉的桥段啊,高雅风流的神仙救回只假扮成美人的妖怪,结果一入红尘终不悔。最终因为仙妖殊途被仙规所不容,还不惜为了她而坠下诛仙台再入轮回。“不是。”狐君瞥了她一眼,他说道:“这女子并不是妖怪,相反还有纯正的仙根。清平把她救回去后,她昏迷了三年也没有醒来,就在清平放弃探寻她来历的时候,她却突然醒了。”“然后呢?”慕九愣了愣。狐君执杯啜了口茶,说道:“然后他们俩就互生了情意。这女子好像名叫绯衣,那会儿三界里常有人看到清平带着绯衣在下界走动,绯衣自己种桑养蚕给清平织衣服,清平则时刻不离其左右,那可真是一双璧人。但绯衣却从来也没说过她的来历。”“那她到底什么来历?”慕九真是快被慢条斯理的他急死了。“她是个有夫之妇。”狐君道。慕九一口茶险些没喷出来!有夫之妇?!“他们琴瑟和鸣的日子持续了没多久,这日就被绯衣的丈夫找上门来了。”狐君看到她这么样投入的听众,越发像个说书人了:“清平这才知道原来爱错了人,而更加要命的是,绯衣义无反顾地跟随她丈夫离开了青翠山。”“走了?”慕九讷然。狐君点点头:“清平一腔情意成了空,恰逢对方又在御前告他勾引人*妻,玉帝降旨下来,还不等圣旨到达,他就自己走上诛仙台跳下去了。倒是王母娘娘感念他一片痴情,着了天命星君将他神识护住,去凡间做了轮皇帝,平定了天下之乱,又回到天上做了武德真君。”“那绯衣的丈夫是谁?”慕九追问。(未完待续。)第113章 疑虑重重“不知道。”狐君又喝了口茶,“我也是当年去昆仑山赴会的时候听到众仙议论才知。但是绯衣的丈夫是谁确实没有人知道。而清平星君跳下诛仙台之后,翌年同月同日同时刻,绯衣居然也悄悄爬到台上跳了下去。”慕九愣住:“也跳了?那她到底是爱清平还是不爱?”狐君摇头:“这种事谁知道呢?”慕九沉吟片刻,瞅着他又道:“狐君知道的内幕可真多。”狐君嗤道:“六界里但凡有些名气的哪个没有点八卦在外?我跟你说,我虽然甚少上天,但知道的消息可不少。改日有时间我再好好跟你唠唠。”唠个p啊唠!平日里她只当他们这些什么神族啊上神啊正经得很,每天肯定不是传经授道就是参研道法,没想到实际上一个个就跟菜市场里的大妈似的,肚子里别的不多就是八卦最多!慕九正要说话,陆压忽一把将她肩膀掰过来:“问他你还不如问我。起码我长得比他顺眼。”狐君被噎得茶叶从鼻孔里冒出来。只好自找台阶跟慕九道:“如今怎么样我不清楚,但是当初他被封武德真君之后,还有许多人称他为星君,因为叫惯了口。”既然武德真君还有这么一段历史,还仍被人称为星君,那就是说他也可以列为嫌疑人之一了?想到这里慕九连忙又叫来上官笋:“下晌你再去北天门查查,有无武德真君的出入境记录!”武德真君身为黄缨卫元帅,资格够老,本事够高,作案动机虽不明确,但起码具备作案条件,先去查查总是没错。陆压清了下嗓子。狐君看看他又看看上官笋,无奈道:“还是老夫去吧,省得上官家小子去了又惊动他们。”“那我去端菜准备开饭!”上官笋高兴得一击掌,跳起出了门去。慕九想想既有狐君主动请缨,也就没有赶着鸭子上架的道理,这里也起身去拿碗筷。正好尹雪若也回来了,慕九跟她介绍说狐君是陆压的师叔,她并没有起疑。倒是狐君占了陆压一回便宜,高兴得合不拢嘴。饭后狐君便就假称去陆压房里歇息,遁身去了天门。这里慕九因要等着回讯,便着小星去管事处跟长衍星君打个招呼,说是家里来了客人,自己则边洗碗边等待。陆压许是闲得腚疼,忽然袖着两手溜达到了一旁跟她说道:“你别听老狐狸瞎说,仙界谈个情成个家什么的没那么可怕。”“啊?”慕九思绪明显没跟得上他。陆压便把脑袋凑近了点,说道:“他说的那种事情基本上在你和我之间不会发生。”本来就不会发生啊,他是门夹了脑袋吗?怎么说起傻话来了?她想了想,擦擦手说道:“您要是真闲的慌,还不如帮我去调教调教阿伏讲讲卫生呢。你瞧瞧它天天睡觉抱根肉骨头,就不嫌硌下巴吗?好歹也是只白虎啊,怎么混得跟只狗似的。”说到这里她又不得不夸奖一下上官笋了,人家虽然嘴欠点,但卫生方面做的挺周到的,每天不但顺带把阿伏的床给收拾了,还主动帮小星做家务,那灶台地面收拾得直接能躺人,阿伏就是没人管教才会这样。“这是他本性,不用驯。”陆压说完,又揣着袖子优哉游哉地走了。慕九也懒得跟个上神掰扯。狐君这次速度更快,慕九洗了碗,才给阿伏洗了把脸,他就回来了。慕九赶紧抱着阿伏到了陆压房里,狐君这里却已经把查到的记录摊了满桌。“最近半年,武德真君总共出过天庭三十二次,其中能切实查到去处的有十三次,与人相伴云游十次,剩余的九次只注明访友,却未有具体去向。这其中,白天出门十八次,夜晚出门十四次。其中梵丘出事那段时间前后他出门三次,青丘三桩血案出事之前他均有下界。“而最近的一次,是昨日晚间。“这几次与血案出现时间相近的出入记录都未出示他的具体去向!”狐君声音里带着激愤,脸色与出去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慕九听完后心下也是震惊,拿起来细细看过,事实竟与他所说的一般无二!屋里静下来。如此看来,这武德真君不只是有嫌疑,这嫌疑还相当不小了!他自然不会想到他们已经从陆压的神识里看到小狐狸遇害的经过,更不会想到失了狐丹的小狐狸还会醒过来吐露出“星君”两个字,自然他也不会跑去各天门抹去这些出入记录以免反而招来怀疑!青蛇精死的时候连乾坤镜都看不出来凶手存在,除了凶手本领高强就只有具备关闭乾坤镜这一个可能,武德真君身为黄缨卫的头子,天将营的高官,他当然有进入天将营关闭乾坤镜的权力!青蛇精在那一瞬间被杀死,就此成了悬案。“那他的动机呢?”慕九道,就算所有证据都倾向于武德真君就是杀人凶手,那他的动机是什么?他跟阐教究竟有着什么仇恨?“恐怕还跟他那桩旧事有关。”这时候,一直抱胸坐着的陆压说话了,“当年他是为情而死,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过去。我要是没猜错的话,那个女人的丈夫应该是阐教中人,而外人都不知道此人是谁,更加能说明他在阐教之中的地位不大一般。”“有道理!”慕九道,“可是我们又要怎么才能查到这个人呢?”武德真君当然不会说出来,据狐君说他再度成仙已经有好几千年,这几千年里都没有再关于此事的绯闻流出,足见不提的话大伙也都忘了,既是如此,武德真君当然也不会愿意提及这段过往,倘若这案子真是他做的的话,那他就更没有理由会吐露了。“也不是没有办法。”陆压道,“但是你得设法去武德那里取根他的头发来。”慕九微顿,顿时又恍然大悟,她怎么忘了此地还有这么一尊大神在呢?他在青丘能看出小狐狸生前情景,当然也能够看出武德的这段执念!——————————————求月票~~~~~~~~~(未完待续。)第114章 夜访美男“那我这就去!”她起身道。:3wし( 小说阅读最佳体验尽在【】)“不行。”陆压道,“你官职太低,进不了他的家门,此外如果案子真是他做的,出于心虚,他必然也会在府里设下许多仙障。暗中去也不行。而我封印了灵力,也不能做到完全不着痕迹,至于你——”他看向狐君:“你是匿名而来,倘若真露了行藏,恐怕反遭人利用,还是呆着的好。”慕九听他说到这里,沉吟片刻便就说道:“我有办法,应该可以办到!”……当暮色笼罩了大地,紫藤花与桃花变成了墙上剪影,慕九这里带着阿伏,收拾得齐齐整整出了门。他们去的是位于西天门内的刘俊家。刘俊的仙号是广武天君,所以他的宅邸便也称作广武仙府。看天君两个字甚是威武,但仙府却只有平平常常的玉筑三进。这俊这时候才刚刚从衙门回来,由仙侍除了盔甲,沏了茶,又在院子里百花丛中备下了酒菜,正准备先去洗个澡再来好好犒劳犒劳自己,哪知道刚脱光了上身门下就说郭慕九来了,弄得他一条裤衩不知道是脱还是不脱。到最后无奈又把衣服全又套上,气哼哼到了院子里。“大半夜的,找我什么事?”他没好气冲她开炮,一面又紧了紧衣袍。慕九跟得他久了也学会了几分察颜观色的本事,见状立马端起桌上摊凉的茶递给他,还狗腿地拿勺子将飘在水面的花瓣给拨去。“我查到嫌疑很重的对象了。”“这么快?”这消息总算让人听着舒服,刘俊大刀阔斧坐下,然后接过她的茶。“是谁?”从立案到如今总共还不到一个月,她这里就有了目标,算是努力了。“黄缨卫的武德真君。”刘俊果不其然地顿了顿。慕九这里便把如何发现的这些蛛丝蚂迹跟他说了,自然过程里抹去陆压与狐君,然后道:“我如今猜测武德真君乃是因为前世的情债跟阐教缠上了,就是不知道对方是谁,大人久居天庭,有没有耳闻过这件事?”“武德真君?”刘俊脸上充满了疑惑,他顿了片刻回神,见阿伏蹲坐在地上巴巴望着桌上的鸡,便顺手拿了给他,说道:“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还没有上天庭,不过却有所耳闻。当时确实没有人知道那女子的丈夫是谁,总之如果不是发生他与那女子先后跳入诛仙台这件事,旁人也不会听闻。”果然他也不知道。慕九更加笃定心中的想法,说道:“既然如此,那大人用过饭能否带我上武德真君府上去拜访拜访?”刘俊看了下天色,说道:“还吃什么饭?先去了再说。”说完他便已经站起来,上了庑廊。慕九赶紧招呼阿伏起身,也跟了上去。带阿伏来完全只是为了增加些能见到武德真君的可能性,毕竟他是神兽,有利于提高逼格,而完全不是为了有什么实际用处。武德仙府位于东天门内,距离广虚仙府隔了大半座城,不过这不是问题,刘俊一朵祥云就载着他们到了座巍峨宏伟的仙府外。刘俊叩门的时候慕九趁机打量了一下这宅子外围,只见乃是正二品的规制建造,一望过去两三里路的围墙,墙内又有墙,层层叠叠看不出来有多少重。门前一对看门的青狮子,竟是活的,门开后它们衔着刘俊的牌子看了两眼,当中一狮便进内通报。慕九道:“大人也是正三品的官,如何宅子远不如这般威武?”刘俊睨着她:“我又不似你,呼朋结友的一大院子人,要那么大地方做什么?!”慕九被呛,哪里还敢做声。正好通报的青狮子又回来了,让开大门请进,这里便就肃颜挺胸,随在刘俊身后进了门。青狮子见到最后的阿伏,瑟地抖了一下,阿伏停步冲它们呲了呲牙,然后扭着肥屁股往里走了。这仙府才真叫做仙府,完全不同于刘俊家里的一览无遗,此地柳暗花明,曲径通幽,一步一景,风姿绰约。细听之下,云蔼深处还有琴音幽幽传来,廊下挂着的盏盏明灯,落在花木之后,似是星光,又似是情人的眼泪。青狮子领着他们到了一座敞轩,只见飘飞的丝幔之后就露出正抚琴的一个青衣人来。他微垂着头抚琴,琴音疏缓,他的动作也如琴音一般舒缓,尤其这个角度看去他双眉正如传说般斜飞入鬓,睫毛长到将整个下眼睑盖住,鼻梁与下巴都似最利落的玉匠雕琢而成。他或许已不很年轻,但眉眼里的沉稳与内敛却使他看起来更为有魅力。果然狐君对清平星君那番赞誉并不过份,这样的男子,确实能算遗世独立了。“你们来了。”正看得入神,琴音止了,武德真君从案后起了身,缓步走过来。这行动间的风流似流动的溪,似行走的云,一气呵成,多一点算多,少一点不足。“真君的琴艺越发出神入化,下官都听得入神了。”刘俊笑着拱手。刘俊本也生得英武俊郎,但在武德真君这样的人物面前比起来,简直像喇叭花碰到了水仙。“过誉了。”武德真君笑笑,并没有赘言,忽而看到了慕九,以及她蹲在她脚背上歪头看着他的白虎,又道:“这可是稀客。”刘俊说明了慕九和阿伏身份,并道:“郭慕九近来在办案过程中发现这白虎有些怪异的举止,比如说他老是喜欢往东边跑,下官正好要来拜访星君商议不日王母娘娘华诞布防之事,因此顺道打听一下真君可曾有听过哪家丢失过白虎……”当然不会有人丢过白虎。这是来之前约定好的,为了配合表演,阿伏还随着刘俊的话而眼巴巴瞅着武德真君望起来。武德真君当然也不会想到阿伏已经受过陆压暗里开智,这一看,他就忍不住俯身将阿伏抱了起来,细看道:“我虽是管着东方,却是没听说哪家丢了白虎。”————————————求月票~~~~~~(未完待续。)第115章 他真好看!“呜呜……”阿伏偎在他臂上,愈发委屈地闷哼起来。一面哼一面还伸出胖爪子去挠他肩上的头发,也不知道它才吃过烧鸡的口里味儿还齁不齁人……武德真君又怎么可能防备一只连自己家都记不起来的小老虎?这么几挠几挠地,两根头发就缠在虎爪子里挟带了下来。得了手的阿伏即刻将爪子收在胸前,无比乖巧地趴在他膝上。武德想必也是受不了他这样的重,没多久便摸了摸他的头,把它放了下地。慕九装作过意不去的样子赶上前将阿伏挪过来,接而不动声色将两根头发收了进袖子。整个过程里刘俊也一直在套武德真君的话,以至于武德真君压根就没有留意到慕九这边,事情办得顺利极了!刘俊这里说了半天,见慕九再也没有动作,再看天色也不早,再留下去恐人生疑,遂就起身告辞。“叨扰真君这么久,改日若有空还请上我那儿喝茶!”刘俊久居官场,脾气瞧着跟烘干了的炮竹似的,这些应酬手段却是随手拈来。武德真君一面谦辞一面亲送他们到大门口,一直望着他们消失在远处才转过身来,望着院里影壁的目光幽深幽深地。“离崩呢?”青狮子上来道:“在屋里等着呢。”慕九这里与刘俊出了武德仙府地界,回头看看再也见不着影了,这才停了脚步说道:“多谢大人带我来这遭,我先回去整理整理,回头等有了新的进展再来禀报大人。”刘俊从头至尾都没见着她做过什么,从武德那儿也没有套着什么真正有用的消息,就说道:“你神神秘秘地干啥呢?”慕九嘿嘿笑道:“回头再跟大人说!我先走了哈!”说完便就招呼阿伏一起往朱雀馆跑去了。刘俊骂了句“小丫头片子”,也拐去了自个儿家。这里一人一虎进了朱雀馆,直奔紫铃苑,陆压得知她回来已经迎到庑廊下来了,见她跑得气喘嘘嘘,便顺手拿了块帕子给她抹了汗,才说道:“慢慢说。”慕九把武德真君的头发掏出来,说道:“阿伏立了大功!”完了便将此去情形一五一十道了出来。又与狐君道:“您说的一点不错,那武德真君真是太有魅力了,不但人长得好,也很有教养,简直让人自惭形秽!”她说得特别来劲,狐君和上官笋却只盯着她看。正纳着闷,陆压脸阴惨惨地凑过来:“到底有多好看?”她:“……”陆压深深瞪了她一眼,然后抬起一条膝屈在榻上,拿了根头发放在桌面上,灵力一催,整个桌面便变成一面镜子,里面的景象和人物也渐渐清晰。画面像走马灯似的飞快向前。首先现出座巍峨的青山,以及青山上竹林掩映的仙府。峰顶祥云笼罩,金光灿灿,一见便是天界道行高深的仙人住所。而后有青衫长身的人出现在画面里,那玉雕也似的面容,还有那股与生俱来也似的风流,让人很快就将注意力落在他身上。狐君道:“这就是清平星君了!”陆压瞅了慕九一眼,见她两手托腮津津有味地看着,忍不住让画面跳了过去。长成这样就让她自惭形秽?这样就叫做长得好?他年轻的时候赛过十个他好么?……何况现在他出不出老,怎么就让她这么感慨了?她的要求还真是低。画面再往前滚,忽然就有了女子出现。红衣的女子侧伏在路旁,脸色蜡黄,果然奄奄一息。但是面容看上去却仍十分美丽,尤其那双紧闭的双眼,使人忍不住猜测它们张开之后会有怎样的惊艳。画面再往后看,终于到了女子醒来,清平与之缠绵悱恻的那些记忆,而后到了中途,画面卡的一断,竟变成了空白……“怎么回事?”慕九惊疑地问。陆压凝眉:“他的记忆到这里竟然被抹去了!”慕九讷然。她知道陆压从头发上所提取的皆是头发主人对以往印象较深事件的回忆,刚才一路看来也皆是如此,那么武德的记忆为什么到这里会突然断了呢?弄得好像生怕别人知道这个人会是谁一样……“我若猜得没错,抹去他记忆的这个人应是绯衣的丈夫!”狐君说道。“有可能。”陆压退身在榻沿坐下来,沉吟道:“对方不想被他记住,又知道他会重回天庭,为了避去后患,所以将他这段记忆抹去,也因如是,这几千年里天界再也没有关于这件事的后续传出来。”慕九盯着圆桌中间那团白光,也坐下来。“如果你们推测的没错,那就只能说明此人前世或许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所以趁早抹了他的记忆。还有,绯衣究竟为什么要跟着她丈夫回去?既然回去了,又为什么要挑在这样一个日子同跳下诛仙台?清平转世成了皇帝,那么绯衣呢?她活下来了吗?”她这些话一出来,陆压与狐君都顿了顿,没错,他们看到的是他上世为仙的记忆,关于武德在人世间那段回忆却没有,或许关键会出现在他人世间那几十年?几乎是同时,他们站起来,再次催动灵力将画面往后翻,很长一段白色过去,长到大家几乎都已经不抱希望,终于出现了一座宅子,膏梁锦绣里,稳婆与丫鬟,年老的老少的人们,都在心急如焚地盯着东厢房垂下的门帘。很快有婴儿抱出来,清秀俊朗的眉眼,已有六七分武德真君的影子。然后是婴儿快速地长大,读书习武,渐渐长成。先生开始念他的名字:赵刻。赵刻长到十三岁,突然被一帮官兵抄了家,一家上下三百多口,全被押到菜市口去砍头。行刑的刽子手曾受过赵父的恩,杀赵刻的时候刀刃偏了偏,在他肩膀落下道口子,而后丢在死尸堆里。刽子手趁夜将他偷出来,藏在地窖里数日,趁着扫清了登极障碍的皇帝出京避暑,带着赵刻快马出了京城。(未完待续。)第116章 这人面熟西北荒漠里整十载,赵刻艺有大成,羽翼已丰,改名换姓回到朝上任了武将,一路稳扎稳打做上了将军,这一日,便就联合南方赵家旧部一道谋了反,逼上了京师。赵军闯入宫殿前皇帝在正殿里自刎,赵刻命人清查宫殿,却遇上被手下救上来的藏在枯井里的公主。公主蓬头垢面,打水洗了干净,就地坐在石阶上的满身血污的赵刻也看得失了神。他失了神,慕九他们更是失了神!这穿着素衣的公主,赫然便是当初的绯衣……“还是没死。”她喃喃地道。看着在到处充满了血腥和尸体的宫殿里,这两人的再相聚,她竟然心底有些微微作疼,她忽然相信绯衣应该是爱着清平的,不然她不会跟着跳下诛仙台,也不会再与他有这么一段纠葛。画面再流转,公主数度轻生,赵刻数度相救,三年后他们终于熬到抹去了仇恨。就在准备大婚时当初与他并肩作战的平南王却跳出来反对他们的皇帝娶亡国公主,赵刻不依,绯衣却自求为妃,而平南王又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的妹妹送到了宫中,而平南王的妹妹,长得却比亡国公主更像绯衣……“这是怎么回事?”慕九都看懵了!这么看来,到底哪个才是真的绯衣?陆压与狐君也都沉默了。如果没有平南王的妹妹,那么谁也不会怀疑公主就是绯衣。可是她出现了,绯衣却越来越不像绯衣……接下来的剧情,平南王与赵刻谈判,同意他留下公主,但皇后必须是他的妹妹。画面一转到了赵刻与皇后大婚,而后皇后在度过半年的新婚期之后,开始了她形单影只的生活。而反观公主这边,赵刻几乎****光临。赵刻的偏爱顺理成章惹恼了平南王,公主诞育皇子的要命期间,皇子诞下来了,而公主却丧命了。赵刻从公主产后的安神汤里查出了剧毒。皇后已生有十个月大的嫡长子,赵刻却仍立了皇次子为太子。平南王闯进宫中质问赵刻,赵刻则丢出只装着毒药的锦囊来。平南王并无惧怕,反而是怒斥了赵刻一番,画面抖动太快,以致让人无法听清楚他们说什么。而后平南王闯进后宫将皇后带走,哪知道皇后早就在袖子里藏好了匕首,当着他们两人的面自刎在殿前。才刚刚摇摇晃晃会走路的皇长子伏在她身上,抱着她的脖子不肯离开……腥红的颜色糊了画面,现场也静到让窒息。慕九眼眶酸涩。“皇后一定就是绯衣!”她说道。“为什么?”陆压一直在望着她。“是女人的直觉。绯衣追随清平星君坠下诛仙台,虽不知道为什么进入了轮回,但她心里对清平的亏欠没有消,她一定是了还这份情债才会成为平南王的妹妹,她深爱着赵刻,平南王要带走她,她怎么会肯呢?夹在哥哥与丈夫之间,她于是选择了自杀。”两世里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能感受到绯衣的心情,那种痛苦,愧疚,甘愿毁灭自己来成全对方的勇气。可是她前世又为什么要离开清平呢?画面里的声音时高时而低,随着画面的快慢而变动,他们所能听到的都是存在于武德星君记忆中的只字片语,她能肯定绯衣是爱他的,而武德整段记忆里最为缓慢沉重的也是这段,或许能说明他对皇后也是有情的。毕竟他们是前世的情人,毕竟皇后比公主更像绯衣。“到底绯衣与前世的丈夫之间发生过什么?她的丈夫又是谁?”她凝眉望着他们。狐君捋须思索半晌,说道:“这个平南王我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是么?”慕九立刻打起精神,“那您快想想!”陆压这里再将画面往后移了移,再没有了。往前翻到皇后自杀时那一刻,平南王的脸便显露在眼前。狐君盯着他仔细看起来,看了会儿,他眼神微动,忽然从荷包里取了颗豌豆大小的红玛瑙沾在平南王眉心之间,这一看,原本剑眉星目的平南王就多了丝庄严之气,越发像个威风凛凛的天神了!“离航?!”狐君脱口迸出这两个字,像是自己也被吓呆了,半日没再冒出声来。“离航?哪个离航?”慕九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据她所知掌管兵部的太上老君的弟子封号就叫做离航真人,前不久刘俊还特地跟她提点过的!陆压虽是太上老君师叔,但他徒弟却并不个个都认得,何况他门徒众多,他便是记也记不全。此时听到慕九的话,他也是皱了眉头。“把话说清楚。”“就是太上老君的弟子离航真人!”狐君道:“就是他!本来我还不确定,可是这眉心红痣一沾上,绝对是他无疑了!离航的前身本是只仙鹤,后幻化成人形后顶上的丹便化成眉心一颗朱砂痣。何况上界蟠桃会我才见过他,当时的形容样貌与这毫无二致!”慕九张大嘴,本来清晰的思绪忽而又被这线索搅乱了。离航真人是平南王,那他在清平的记忆里又充当了什么角色?“离航是正是阐教门徒,跟这案子对得上。赵刻有可能是因为公主的死而恨着离航,所以才会设下这个局,不惜将整个阐教都拉下水。可是照阿九的说法,绯衣是皇后而不是亡国公主,那么赵刻这恨意就来得有些莫名。”陆压顺着屏风缓缓踱步,说道。“除非离航就是前世里绯衣的丈夫,以武德对情字的执着,对他的恨意还说得通。可是如果离航真是绯衣的丈夫,那他这一世为什么又要将绯衣推向赵刻?是天命所致,还是他本意为之?”“他们是兄妹啊。”慕九也有点糊涂了。“就算是兄妹也不是非得要送进宫去夺宠。何况从平南王的激愤看起来,他扶自己的妹妹为后并不像是要夺权的意思,否则最后他也不必带皇后走。”——————————求月票~~~~~~(未完待续。)第117章 好大排场陆压不紧不慢说道,“不过至少能肯定的是,武德与阐教的恩怨就是从此而起。重新位列仙班的武德知道了离航就是平南王,也知道了绯衣就是皇后或公主其中一人,又再度拥有了前世身为清平星君时与绯衣的记忆,总之因为这场纠葛,他不惜挑起各界与阐教的矛盾。“所以这么推测下来,离航就是绯衣丈夫的可能性已十分靠谱。而我猜测,武德恐怕还从别的渠道填补了那片空白记忆。”“这怎么可能呢?”慕九道:“如果离航就是绯衣的丈夫,那我相信他绝对有这个实力抹去武德的记忆,但武德既然又找到了记忆,那岂非就不会变成空白么?”“来自于人本身的记忆与求证到的真相是两码事。”陆压道,“正比如我们听说了某件事,但因为没有亲身经历,也无法在我们脑海里形成具体的场景一样。”慕九恍然了悟。她垂头想了想,说道:“那我们接下来就该求证离航真人到底是不是平南王和绯衣的丈夫了,清平的记忆虽然已经抹去,离航真人却没有,我们定可以得知来龙去脉!可是难道我还要去取他的头发吗?”陆压扬唇在榻上重新坐下来,说道:“莫说你拿不到他的头发,就是能拿到,也没有用。道行越高,记忆越是保存严实,要想得到他的记忆,得需要他的血。”血?慕九无语了,她连头发都不定能取得到,还能取到他的血?“算了,明儿你随我去离恨宫走一趟吧。”陆压喝完半杯茶,又接着道。慕九松了一大口气,这事除了他还真没有人能办得成啊。话说到这里,大伙就散了。狐君原本是打算见过陆压之后就走的,如今正碰到案子查到关键时刻,自然得留下听个究竟了。于是也在陆压房里留宿了下来。慕九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她一个人便收留了这么多人在家,真怕长衍星君随时冲过来下驱逐令。又担心尹雪若会产生怀疑,如此便更加期愿这案子能早日水落石出,翌日早上天还没大亮就爬了起来,去敲了陆压的门。陆压带着她出了南天门,御风到了稍远处,再召来个云头站定,然后放出全身修为,就见他头顶五彩祥瑞笼罩了大片天空,脚下白云渐渐化作只丈许长的神兽,此兽牛头四角,长毛覆体,看到慕九时两眼绽着绿光,不必动怒,恶相已显。陆压本人倒没有什么太大变化,衣裳还是那身衣裳,头发还是梳成那样的头发,鞋履什么的都没变,不过是髻上多了只刻天地乾坤的玉冠,可是眼前的他却分明散发出万丈光芒,看上去比玉还高洁,比云还悠闲,比风更自在,比天地更令人向往。几只凤凰飞过来绕着他高歌,两只青鸟衔起他的衣摆,无数彩云聚在他脚下,再有十几名仙娥驾云前来,捧着朱笔印玺等物分立于他身后两侧。慕九忽然觉得自己就成了小蚂蚁,情不自禁站得离他远了些。陆压却牵起她,踏上那神兽,往三十三重天上而去。“这是敖因,前不久被我放出来成了座骑。”半路上他见慕九老是低头看着脚下,便说道。——敖因?这货就是敖因?跟穷奇一样最喜欢吃人的敖因?!慕九两脚一软,险些趴倒在他衣袍底下!这家伙居然弄只凶兽做座骑?也不怕吓死人了他!但她哪里还敢说话,前面引路的凤凰已经停在一座高不见顶的牌坊,而紧接着牌坊里头云蔼深处就有成队的神仙鱼贯步出,为首的几个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是身上的八卦图案与硕大的金玄鸟图案却表明他们已是这天上地下地位甚高之人。陆压扬手在慕九身上拂了一下,原本已至成年状态的她忽而就变成个十二三岁的仙童。头发梳成双丫髻,裙子变成衣服裤子,颈间一个大项圈,然后手里还多了把拂尘。“好可爱。”他宠溺地笑了一下,然后气宇轩昂地在牌坊前落了地。可爱个p!慕九心里翻白眼,她早就忘了小丫头片子怎么当了,呆会儿可别出什么岔子才好。“恭迎道祖圣驾!”才刚刚下地,排山倒海般的呼声就响起来。慕九抬眼看去,只见最前面那排全是一色的玄衣道士,后面是白色,而后是青色……最前面最中央央的人左右由四名墨发垂肩眉目和善的道长伴着,而他自己刚满头银发,衣袍曳地,前襟上的八卦熠熠生辉,足下一双云履不着纤尘。与陆压差不多相似,他的头上也有祥瑞聚顶,周围仙禽环绕,清韵如月的面容充满了清静祥和,在这一片黑白之间,他就如同水墨画上的明月。陆压到了这人跟前,说道:“伯阳别来无恙?”伯阳是太上老君的本名,不用说这也是太上老君了。太上老君俯身向下,先鞠了个大躬才伴在陆压右侧往牌坊里的兜率宫走去:“谢小师叔惦着,弟子前阵子闭关,略有所获。不知小师祖圣驾至此,未及远迎,还望恕罪……”慕九还以为他是个老头子,没想到面容居然如此年轻,再往沿途看来,处处幽雅洁净,仙气缭绕,比起天庭的繁荣贵气又另具一番雅致,果然符合清静无为四字。这里进了宫中,老君子请了陆压上座,便就要唤弟子来一一参拜。陆压道:“不必了,我不过是闲得无聊,过来瞧瞧你。”说完接了他亲手递上的琼浆,又说道:“不过我听说你有个徒弟管着天庭的兵部,我前些日子研究法器,正想问些关于行兵布阵方面的消息,你把他传过来吧。”老君哪疑有它?当即颌首派了人去天庭,而后便就问三十九重天的日常来。慕九这里才细细打量了一番这殿里四处的摆设,门口就有弟子道:“九师叔来了。”连忙抬头往殿门看去,只见稳步走来一人,身披黄金甲,足蹬龙鳞靴,腰挎斩妖剑,头束紫金冠,两道浓眉直直入鬓,眼形修长如若一笔勾就,鼻梁脸庞皆透着十分刚毅,落唇与尖颌相得益彰,而这一切在眉心那点朱砂痣下却又显得十分妥贴庄严。————————————月底了,能请大家多多投月票么~(未完待续。)第118章 真会做戏此人赫然就是点上了痣的平南王!慕九迅速看了眼陆压,陆压却似压根未曾看到他,直到他下跪道着见过三师祖爷,陆压才微微扬唇,抬手唤起。离航在右下方坐下,陆压道:“差事忙么?”离航微微欠身:“回师叔祖的话,差事尚可。”他声音低沉而带着磁音,语速也不快,听起来极有涵养。他们说起家常来,慕九听来听去都是废话,不知道陆压什么时候才动手,心里等着有点无聊,便冲着离航直打量。这人便是刘俊口中骁横的离航,可是眼下她却只觉得他谈笑自若颇有大将之风,但是仔细看的话,他微扬的眼尾也还是透露出他的一丝骄气来。“好看么?”这时候陆压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凉凉地响起。她脸红了下,赶紧将身姿站直。她脸红不是因为被他戳中心事,而是因为他声音那么近,老感觉他跟她的脸只隔了几根头发的距离似的,让人怪不好意思。“稍安勿躁,一会儿宴席上才好下手。”他说完这句话,便就安静了。还有宴席!慕九无语,不过他老人家身份尊贵,老君要是不设宴那也实在说不过去。好在坐了没一会儿就挪去倚沧殿就宴,等到落了座,陆压顺势招离航坐在右首:“这样好说话。”老君素知这位小师叔不拘小节,既然这么看得起他徒弟,岂有推却之理?陆压微笑拉着离航的手,慈眉善目引着他落座,而后一收手时手腕却裹住了慕九手上的拂尘,慕九可没有料到会有这着,身子往前一扑,拂尘头居然就贴着离航额角给擦了过去……离航面对陆压和老君在座,自然不敢运什么法术抵抗,这么擦下来,他额上立时就冒出了血珠。“你这孩子!”陆压沉下脸斥着慕九,一面掏出帕子去印离航的伤口,一面继续责备她:“怎么老这么毛手毛脚的,看把离航给弄的!还不快来赔罪?”慕九这才知道原来这都是他导的一出戏!她承认这戏来的太突然也太自然,可奶奶的你好歹也提前打个招呼啊!这么突然就把她拽上台,就不怕她临场发挥失败么他!她忍耐着上前俯身:“小的跟真人赔罪——”“这可使不得!”老君连忙站起来,“不过是个意外而已,小师叔不必如此,要论辈份,离航也担当不起。”离航是陆压的徒孙,面前这小女娃瞧着模样也应是他弟子一类,哪怕不是正式弟子那也有师徒名分,哪里有徒子给徒孙赔礼的道理?“既是老君求情,你就起来吧。”陆压顺水推舟,然后十分自然地将沾了离航血的帕子塞进袖子,再道:“还杵着做什么?不下去用饭?”说完他又与老君笑了笑:“我这孩子正在长身体,竟是半餐也落不得。”老君听到这里,立时肃颜起身:“来人,去给这位仙侍准备酒菜。”他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混成了人精,陆压这话是什么意思还不晓得?印象中陆压可从来没对谁这么上心过,居然都管起人家一日三餐来了,此女铁定来头不小,他哪里得罪得起?自然是格外吩咐下去不提。离航这里却盯着被陆压收进袖子的带血的手帕看了会儿才收回目光,将一杯酒凑近唇边,浅浅地啜了一口。啜完之后又朝慕九看了一眼,眉心那点朱砂像一滴血般饱满发亮。慕九未敢与他对视,装作与前来引路的仙童对话,不紧不慢地出了殿门。神仙们办事就是迅速,走过来这小段功夫,侧殿一桌子菜就已经上全了,看着也让人食指大动,于是举箸便吃了起来。她想起为着摧毁密阳宗山头的事老君还让玉帝罚下了三道天雷给她,没想到这几个月才过,她就傍着陆压在离恨天吃起了大餐,世事还真是难料。不过一想到连累琉阳替她受了那三道雷,又恨不得去找老君理论理论!更莫提一度被阐教打入黑名单的她如今还得替他们阐教办案洗冤呢!许是因为陆压来头实在太大的缘故,接下来居然并没有风波。就连离航多看她的那一眼之后也没再有下文,其实她倒是也不反对他前来问她一问,如此她说不定还可以套得些信息,但居然没有。一直到她吃完饭又喝了茶,回到前殿陆压身边也还是半点意外都没有发生。离航始终坐在陆压右下首聆听他和老君说话,姿态恭谨但放松,然而那双眸子却是深沉到让人看不懂。约摸半个时辰后他们这里聊完了,陆压起身告辞。太上老君携众徒又将他们送出几百里方才止步。陆压简直排场作足,一路直到达南海陆压才止步。把灵力重新封住,彼此变回原身,凤凰青鸾以及仙娥还有敖因皆躬身拜别,四面祥瑞便又皆不见了。慕九这才觉得陆压重新亲近起来。说实话,虽然已经接受了他是大神的事实,可也仅限于日常生活,真要是这样上排场,这么前呼后拥的,她会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跟他相处。陆压仿佛也看透了她的心思,优哉游哉负手道:“平日里串门我并不动仪仗,只是我有许久未到离恨天去,恐怕突然找过去引人生疑。因此阵仗故意弄大些反倒像是来蹭饭的。”慕九滴汗。不知道太上老君若知道他这小师叔是故意去打他徒弟的主意外还加蹭饭的会怎么想?陆压又道:“真要把仪仗摆足,这个还不够瞧。”慕九脸便又滞了。回到紫铃苑,小星正带着阿伏出去买菜,嘴里还叼着块玉髓,看到慕九后便高兴地扑到她身上来。“哪来的玉髓?”她问。“狐君给的。”小星叹气。“一大早就拿这个来逗小孩子,弄得他连早饭都没吃!”老狐狸倒是不抠嘛。慕九抿嘴笑着,进了门。上官笋在打扫卫生,平常嘴欠的厉害的他干起家务他竟是有板有眼。这里仍是进了陆压房中,狐君本在紫藤下纳凉,见状也连忙过了来。(未完待续。)第119章 斯人薄情陆压先是在房间四处设下结界,然后才缓步踱到桌旁,从袖子里掏出只玉扣大小的圆壁,灵力一催,这玉壁便变成了铜盆大小。他再将从离航处得来的血滴入玉壁中央,就见中间的空洞处似是一汪水般,血滴落下,那中间就荡漾起来。红色慢慢晕开,人物也渐渐显现。前面一段如过眼云烟,淡如无痕,到了离航成仙未久之后,他所居的苍离山上便出现了一只色彩斑斓的朱雀。朱雀生的真是美,歌声也好听,她每天都来到离航所在的地方看他读书,看他练剑,看他去师兄们面前捣蛋。离航对朱雀也很好,他教他练气,修形,化身,成仙。成仙后的朱雀越来越美了,离航给她取名叫做绯衣。“还真是她!”慕九数度感慨。她回想起方才出现在离恨天的那名英武男子,若他与绯衣站在一起,也绝对是很般配的。玉璧中间绯衣看离航时的目光亮得像天上最亮的明星,而离航则永远像一汪春水,温暖而并不激昂。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他们结为了夫妻,绯衣为离航洗手做羹汤,为他织布缝衣裳,如同在青翠峰上待清平一样。但是离航的目光却越来越少在她身上停留,也没有耐心听她说细细碎碎的身边琐事。他还要进阶,还要取得更高的修为。时光在他率领弟子打了场胜仗回来后打了个颠簸,他带回来另外一个女子。她没有绯衣美,没有绯衣温柔,但她拥有极强的战斗力,在离航攻打对手的时候她成功给他突破了重围,使他最终能够一举攻入。这女子终于成为了离航的如夫人。并与他同出同入,俨然眼里只有彼此。“这女子叫什么名字?”慕九问。“不知道。”狐君摇头,“离航住在苍离山的时候情形外人知之甚少,没听过有这么一个人。”慕九继续往下看。接下来便是落落寡欢的绯衣****倚在窗前遥望的情景。最终有一****终于忍不住,冲到那女子的房里与她大吵起来。争吵的内容已不可闻,但当时离航在,他打了绯衣一巴掌,并且带着他的侧室迅速撤离。绯衣在原处呆站了许久,便在夜色里冲下了山。等到翌日早上离航搀了如夫人进房,再去找绯衣,又哪里还有她的踪影?“原来离航竟是这样一个人!”慕九无语地道。至此真相就出来了。离航的确就是绯衣的丈夫,他见异思迁爱上了别的女人,绯衣伤心离去,可并不再爱她的他找到她之后又从真正深爱着她的清平身边把她带回去,然后抹去了清平关于自己的这段记忆,最后有了后来的事情。“还能看到后面么?”慕九问。“离航到底在青翠峰做了什么,使得绯衣跟他走了呢?是他威逼了绯衣,还是绯衣舍不得他而自愿离去?”但是玉璧中间的画面又变得浅淡,并看不出什么来了。这难道说明对于离航来说,最深刻的记忆还是绯衣伤害他的新欢这一段?这未免太让人失望,慕九对他的好感,如同风化了的城墙一向散去了。“后面的不需看了。”陆压道,“今日我接近离航的时候,他身上并无女子气息,而且言语之间我也探得,自从他入天庭任职以来这些年身边并未有妻眷,虽然不知道后来还发生了什么,但他的新欢如今也已不知去向。”狐君点头:“这几千年以来,的确没有听说离航有妻室。”慕九皱着眉头:“我还是想看看绯衣究竟是怎么回去的。”虽然这些细节跟案子并没有直接关系,事实上只要证实到平南王就是离航,而离航就是绯衣的丈夫,并且前去御前诬告清平夺妻的人是离航这就够了。清平与离航两世的恩怨足能使他产生报复离航的心理,但是身为离航下属,且修为又不如离航的他注定无法达到目的,于是,他就设下了这么一个局,将阐教推上三界公敌的位置!可是她依然想知道,绯衣在清平的生命里扮演过什么角色。陆压看了眼她,便就又把阵法催动开来。离航找到绯衣的时候,绯衣正在给清平试新衣裳,她的手很巧,本来就清隽的清平看上去更潇洒了。看到离航陡然出现的那刻绯衣的第一反应是挡在清平面前。而离航的第一句话是:“如果我送走苏秋,你会跟我回去吗?”绯衣说的什么没有声音,画面被她身后的清平整个占据。清隽的清平满眼都是惊骇,他紧攥着手里的衣服,垂头望着站在他面前但是一直在哭泣和颤抖的绯衣,忽一把将她搂在臂下,说道:“她不会回去……”离航没说什么便走了。但是隔日绯衣独自在屋檐下发呆的时候,他又出现在她面前。他丢给她一把剑,她抬起头,脸色苍白半晌,便就颤巍巍起身,提起那把剑随在他身后,下山了。身后清平飞奔而来,她也没有回头。“这把剑难道有什么猫腻?”慕九抬了头。“这就得问他们了。”陆压摊摊手。慕九也知一味深究并不可取。不管离航是以什么方式带走绯衣的,至少都说明绯衣对清平来说是无可取代的。否则他投胎为赵刻之后便不会披着满身血污对着亡国公主伤神。赵刻当然不会有清平的记忆,他的伤神,不过是灵魂深处一种本能反应罢了。她抬头道:“要不先看看武德将那些法器收在哪里吧。不管怎么说,拿到了罪证,我们就可以申报捉捕归案了。”“看也没有用。”陆压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当然不会自己去做,只要他不是他亲做的,他也不可能有记忆留下。”又道:“不信你自己看。”说完他挥袖扫着桌子。果然武德头发所传回的记忆大多只有他日间办公相关,就是在府里见客什么的,也都是一晃而过。“那我们该怎么找那些法器?”慕九又皱了眉头。————————————求月票~~~~~~~~(未完待续。)第119章 欲盖弥彰眼看着都已经见到光明了,怎么偏阻在这里呢?找不到法器,她就是把这事写成部书也没有人理会啊,办案讲究的是证据,可不是推理。“我看这事儿,还得从他那头独头兽身上想办法。”陆压道。“离崩?”慕九愣了愣。对啊,整件事能查到这里,不就是因为她疑心离崩导致的么,如今武德已经确定嫌疑巨大,那他的去向肯定成问题,他脚上的草叶也同样有问题!她腾地站起来道:“那我呆会儿就让上官笋去盯着他!”陆压隔了好片刻才说道:“先盯盯看吧。”慕九便立马出了门去。狐君瞅着一时半会儿恐怕也等不出结果,老耗在这里也不像话,院子小了他住的难受,于是还不如先去帮陆压偷铃铛,先把小狐狸送过来为要紧,也省得他回头又赖帐。于是连小星做好的午饭也不吃便就出天庭去了。慕九这里与上官笋把事情简单说了说,吃了饭上官笋便就也打扮了一番出了门去。离崩也不会天天出现,接连几日上官笋就耗在了盯梢上。慕九反倒是偷得浮生半日闲,这几日有时间指点指点小星的炼气心法。陆压更闲,有事没事老跟在慕九后头,于是顺便也指点小星几下。慕九当然求之不得,有他这种大神在,自己完全可撂开膀子了。这日正看着小星学御剑,上官笋却突然跑回来了,气喘嘘嘘说道:“那独角兽被锁起来了!”离崩被锁了?慕九倏地站起来,这好好的,怎么会被锁起来呢?“我这几日不是专门盯着他呢么。”上官笋冲进屋里倒了茶喝道,“可是从我那日出去到今日为止都十来日过去了,也没有看到他半个影子。我就怀疑他不在天庭。今日武德真君去了上衙,我跟在他府上仙童身上偷偷潜进去了。“四处一察看,他果然没在!而是在你与刘俊前去拜访武德真君的当晚就被押出天庭了!”慕九目瞪口呆。这么巧,她才怀疑上离崩,他就被押出天庭了?而且还刚好是在她和刘俊拜访过他的那天夜里?“他以什么名目押走的?”“说是私自下界,犯了仙规,遭受了惩处。”慕九愣了下,即刻道:“这分明是欲盖弥彰!离崩怎么可能私自下界?他若是私自下界,绝对不会那么堂而皇之招摇过市!他一定是去替武德办事回来!武德这么做,难道是怀疑上我和刘俊了?”毕竟天庭的人都知道他在办这案子,而当日在街头他又与离崩险些起冲突,武德既然能设下这么大一个局来坑阐教,自然脑子笨不到哪里去,他定是把前后事联系在了一起,弄了个先发制人给自己消灭话柄!“他越是这么做,不就越说明他动机不纯么?”陆压倒还不算太忧心。“如今每一步动向都在证明他究竟是幕后凶手还是无辜,而我可以肯定他绝不会想到我们已经把他与离航这段过往挖掘了出来,他这么做不过是以防万一,——你再去查查他究竟锁在哪儿?”上官笋得令,马不停蹄又出了去。小星和阿伏都走过来:“凶手难道是武德真君?”慕九连忙跟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看看外头,然后压声道:“这事得千万保密,不能外传。”“我知道。”小星道,“我就是想说前几天我去南天门外买水果的时候,刚好看到有人说要去莫忧湖。而那两个人都是武德星君府上的,我天天在街上逛,时常见到。”“莫忧湖?”慕九心下微动,手里半只桔子也停在了空中,莫忧湖位于九州西北蛮荒之地,据说原先是西天某个灵佛修习之地,后来肉身成佛,这湖也无人提及了。武德真君的人去那里干什么?难道离崩被关在那儿?她看向陆压,陆压道:“等上官笋回来再说吧。”天色将晚时分,小星将饭菜烧得喷香了,上官笋似着闻着味儿回来似的,先从晚里抓了只蹄膀啃了才进来:“打听到了,被关在莫忧湖。莫忧湖底有座镇海石,独角兽就锁在那底下。”这大热天的可把他给累坏了,这样拳头大的蹄膀他能吃十只!“还真是莫忧湖!”慕九高兴地道。陆压将她的饭推到她跟前:“快吃饭,吃完就去。”夜幕降临之后,两人连同上官笋便就出了门本来上官笋是不想去的,因为陆压那模样明显不欢迎任何人,但是慕九坚持,他也就只好当这个大灯笼。莫忧湖位于九州西北蛮荒之地,也不知道归属哪一界,反正自打那位灵佛归入西天之后,此地越发荒芜。慕九原先曾与琉阳到过此地,因为琉阳说莫忧湖的水可清髓正骨,而她那段时间正好被猛兽击伤,正需要调养。如今时间过去已有千余年,四面的景象比起当时更为残酷,举目望去全是数人高的树木藤萝,而且生得千奇百怪,就连突然之间滑过去的小野兽都显得有些面目狰狞。湖面很宽,一眼望不到边,视线最远处有些成点状的深色,那是对岸上的山头。“我念了避水咒之后,你便随在我身后下来。”陆压低头与慕九说道。然后掐了个诀指向水中,那碧波荡漾的湖水顷刻分开两半,现出一条三尺宽的甬道来,斜斜地一直通往深处。如此走下去不消片刻,就已经到了湖底,各种鱼虾在他们身旁游来游去,但水又不能沾上他们半分。再走了一柱香,陆压就停了下来,说道:“这就是镇海石了。”说是镇海“石”,其实是个巨大的石钵,石钵中间有个石牢,四面都有铁链锁着。慕九拔剑劈开铁链,拴住的那面石板就倒了下来,原来石牢竟是石板拴住合起来的。这面石板一倒,其余三板出现重心偏差,于是也跟着向外倒了!但是中间却并没有人,独角兽的影子居然都没有!——————————————求月票~~~~~~~~~(未完待续。)第120章 瓮中捉鳖“怎么可能呢?”上官笋走过来,“我分明听到他们说被锁在这里的!”慕九正要骂他,这里陆压目光微闪,却突然道:“有人来了!快藏起来!”说着拉住他们俩往旁边水草后一闪,又瞬间将石牢恢复成原样。湖底安静了片刻,就渐渐传来水流的声音。而后先后有三个人走到了石牢处,前面的这个赫然就是离崩!而他身后两人却穿着绣有玄鸟徽记的服饰,竟然是阐教的人!“这两人必然是假的,此事有诈!”上官笋忍不住说道。慕九瞥他,继续看起来。只见离崩道:“该拿的东西都拿到了么?”另外两人便就举起只半大不小的布袋来,说道:“都在这儿了。一件不落!”离崩拿过来看了看,又道:“等其余人回来,便可行动了。”慕九十分无语。看来青丘事情过后,武德并没有收手,只是不知此次又去什么地方做案了?看他们手上的东西,难道是他们从别处又掠夺来了什么法器?武德盗取法器不过是幌子,挑起阐教与各界的矛盾才是真,这次他们总算是逃不掉了!很快远处又有人来,又是穿着一色的衣裳,与离崩交谈内容跟前面如出一辙。很显然离崩并不是真的被武德锁住了,而是故意借着她疑心离崩下界之名遣使在此替他善后。这就难怪四周居然连个看守的人也没有了。“走吧。”这时候离崩他们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之后,便开始往外去了。等他们走远,慕九他们这里也化成鱼虾跟在他们身后。一直出了水面,腾云上了天空,慕九他们才又隐身跟上。圆月照耀大地,前后两拨人直往南面而去。最后到了南夷,离崩他们下了云头,进入一片茂林中,在一座不太起眼的石山前止了步。然后掀开藤蔓遮掩着的石门,推门入内,又很快速将门阖上。慕九探头看一看那石洞上的刻字:火王峰。没听说过这个名字,这山也不起眼,想来武德正是因为不起眼而选择它的了。“这里肯定是收藏宝器之处,我们进去看看。”她说道。陆压这里一点头,就带着他们直直穿进石洞去了。才到了洞内,就见灵力如波涛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而宝器所特有的龙吟之声也时高时低不绝于耳,再往前走这股波动越强,虽不至于让人稳不住身形,却也十分强悍了。“快看!”上官笋在前方停住脚步,指着赫然开阔起来的洞腹惊呼起来。洞腹里随地堆着满地的法器,一件件灵光耀眼刺得人睁不开眼来,举目望去竟占据了半个山洞之多!“我们上官家的金钹!”上官笋一个箭步冲到前方拿起对金光灿亮的金钹来:“他奶奶的果然在这儿!——这不是青蛇精的灵蛇樽么?还有棕熊家的奇门五星甲!全都在这里,我倒要看看他武德这下要往哪里跑?——那独角兽呢?”慕九早已激动得连话也说不出来,闻言连忙也环顾四周,陆压道:“已经进来了!”正说着,脚步声就从外传来,果然是离崩带着先前那四五名“阐教”弟子。原来陆压带着他们穿山进来竟然比他们还要更快!“什么人?!”离崩率先看到他们,立时拔刀相向。他们一行脸上皆有着惊骇,许是压根没想到这里竟还会有人!上官笋一个箭步闪上去将他们手上布袋夺过来,打开一看,顿时脸都气歪了!“果然又是法器!——青蛇精是不是你们杀的?!”他一面说着,一面已经跃起向他们出了招。离崩连个人都还没进化完,哪里是他的对手?不出三招就被他打趴下了。反倒是那几个假扮阐教弟子的人还有两下子,但也难成什么气候,眼看着随时都有被上官笋一掌劈开的可能。“别杀他们!”慕九出声阻止,好容易查到他们的窝点,这要是杀了就什么都完了。上官笋将他们踹翻在地,拎着那袋法器退了回来。法器倒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法器,许是因为一来珍贵的他们轻易得不到,二来也容易引起变故,但是这满山足有一两千的法器也足够使人咂舌了,所有的法器都得需要道行极高的人才能做制做,若把它们铸成一件法器,上头所有的灵力聚集到一起,那也将会是很可怕的一股力量!“我把山封了,回去之后阿九立刻去报刘俊!”陆压当机立断将离崩等几人捆住,扭身带领他们出到洞外,而后从袖里掏出一张灵符贴在石洞门上,再驾起一朵云,便就前往天庭飞去!这番速度之快,恐怕离崩他们连想都未曾闻到!此来并是为捉离崩,还想从他口中打开缺口,却没想到竟然还有惊喜!居然让他们一举查到了赃物窝点!如今人赃并获,自可以结案了,慕九心情比他们更急切,进了南天门,陆压不便参与,便先回去,而后她则与上官笋直奔刘俊的广虚天君府。刘俊已经上床安寝,听说是她在外砸门不由又骂了个死丫头片子才起身,披着衣到了前厅,就见她上气不接下气地闯进来:“大人!我已经找到青丘凶案的主谋了!就是武德真君!丢失的那些法器我也找到了,已经被陆压连同他的座骑一同封在里面,你快跟我去看看吧!”刘俊听说是这案子还真让她给破了,也是吃惊得连骂她都忘了,连忙回头拿了剑在手,然后带上两队天兵便就骑着四爪牙蛟龙前往南天门去!不消片刻到了先前的石洞前,刘俊伸手将陆压贴的符纸一撕,石门应声而开,当先就冲出两个人来!刘俊一惊,顿时大怒道:“全都给我拿下!”出来的两人被他一掌劈倒,丢给后头的天兵后便就踏入了洞中。甬道里已经焦虑甚久的离崩看到刘俊与慕九及上官笋,立时扶着墙壁连连后退,刘俊咬紧牙关一脚踹过去,离崩就地打了几个滚,便又滚回了石洞之中!(未完待续。)第121章 拈花的手“大人请看!这些就是近来各族中丢失的法器!当中有几件还经上官笋确认过,就是他们梵丘所失之物无误!”慕九指着这满洞的法器说道。刘俊环视了一眼,又挑出几样来看了看,然后一鞭子又抽在离崩身上,说道:“带回天兵营,即刻开始审问!谁若走漏风声,以同谋罪处之!”天兵们呼啦啦涌上来拿人,一行人出了洞,刘俊往石门上上了天将营封条,又往离崩脑袋上套了衣裳,便就带着他们浩浩荡荡去往天庭。巡察司轮值的差役提前收到消息要审犯,早就已经将公堂公案升起,等到犯人带到,众人见他们从头到脚皆被衣裳套住,心里便是存了疑也不敢留下来,刘俊眼神一扫,他们便已经溜着墙根退得远远的了。慕九回来的路上已经整理好了办案经过,刘俊等了一柱香功夫,她就把来龙去脉全都写了清楚。刘俊照着上面一条条审起离崩,离崩被捉了个正着,哪里还敢抵抗?竟是把武德怎么交代他去行事的说的清清楚楚。原来不光是梵丘与青丘,还有西陵莽山、北冥暮河皆被他们祸害到了,虽然犯案程度不一,但是对阐教的恨意却是都被挑起来了的。他们每一次作案总要想方设法留下些阐教的线索,而事实也正如他们期望的那样发展着,本来名声就已不那么好的阐教如今渐成为众矢之的,尤其是在青丘九尾狐们追杀阐教弟子之后,那些受害的仙族更是燃起了熊熊怒火。他这里配合,过程就痛快多了。天绽亮时刘俊领着慕九往公事房里走去。进了房他问道:“你究竟是怎么疑心上武德真君的?”慕九给他的查案经过里只写了如何让上官笋盯着离崩,然后如何跟踪他发现这批仙器的事,却并没有提到如何认定武德真君就是主谋,因为这样看起来颇有些侥幸。慕九不能说出陆压探究武德前世那一段,便道:“是当日准备去天门查目标嫌疑人的行踪时,在街头看到离崩有些不寻常,后来就让与大人您去武德真君府上拜访,当时没看到离崩,后来又让官笋去盯了盯他,哪知道后来真盯出事来。”她还是不大善于说谎,一说谎就有些磕巴。刘俊静静盯了她一会儿,转向上官笋道:“你呆会儿趁着武德去上衙的时候化成离崩他们同伙的样子,速去武德府上跟仙童们传个讯,就说离崩在火云峰出了点变故,请他过去一趟。然后慕九再把他们几个带回火云峰,咱们等着大鱼上钩!”上官笋这里领命下去,慕九则问道:“为什么要把离崩他们带回去?”刘俊站起来:“武德道行高深,听到消息必然会先算算离崩在什么地方,倘若算出不在火云峰,你觉得他还会上当吗?”慕九恍然大悟,立刻下去办事了。再说武德真君这里刚进了公事房,忽然就有仙童进了门来道:“禀报真君,方才董师兄来传讯说离崩在火云峰出了点事,还请真君速去瞧瞧。”武德真君从文书里抬了头,略一凝眉,再掐指算了算,顿时神色微变,站了起来。“他什么时候传讯来的?”“就是一刻钟之前。”仙童道。武德立时从案后绕出来,就地出了天将营去。坐骑与主人之间皆有高有常人的感应,他算到离崩的确是出事了!他不明白那么隐秘的地方怎么会被人发现,而且他还不知道发现那里的究竟是什么人。腾云驾雾不过两刻钟,便就到了南夷地界,将近火云峰的时候他再将身形隐去,到了洞前。山洞两侧守着的刘俊与慕九屏息不语,眼望着手上的追仙笛从一动不动到微微颤动,再到再也按捺不住悬上空中,散发出的光华顿时幽幽笼罩住了洞前一大片地方!这是琉阳给的追仙笛,她并没有吹它,但是此刻它却自己按捺不住地立了起来!光华所及的地方渐渐有人影从虚无变幻到若影若现,再从若隐若现进化到半透明。“是武德!”避仙裳下的慕九悄声与刘俊道。并且她已经拔了剑出来,也跟埋伏在对面的天兵们打了手势,等他再往前走到洞门口见了离崩,大伙便一拥而上,拿他个正着!可是武德走到追仙笛灵力范围边缘,忽然却不动了。他直视着前方不远的洞门,再环顾着四处,忽然眉头微动,目光凝聚,身子一拧又倏然退后了几十丈,而后竟然再也不作停留,一口气撤出了几千里!“怎么回事?”慕九扯下避仙裳,纳然地望着这一切。刘俊也是面色凝重:“看来他发现异常了!”他没想到此人竟有这般机警!“那现在怎么办?”慕九望着他。“不用怕,有离崩在咱们手上,这案子审定了!”刘俊将拔出的剑收回剑鞘,说道:“只不过咱们先得按程序捉拿他审问之后才能去御前定案。呆会儿我去兵部签张行捕令,而后你便与陈瑛去把武德带过来应审,——记住,武德在仙界人气极高,你把人带来就好,行事切记给自己留点余地。”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慕九又怎会听不出其中的关切之意?忙道:“多谢大人提点,慕九定不会辱没大人栽培!”从最开始他的执意不肯要她,到如今却肯耳提面命告诉她行事忌讳,这过程还真是让人唏嘘。不过今日既是已打草惊蛇,那么无论如何人是要先拿到的了。这里安排妥当便立刻收兵。离崩等人依旧带回去。趁着刘俊去兵部请批,慕九便也转回紫铃苑先去沐浴更衣。陆压得讯走过来问了下经过,沉吟道:“我已经去讯通知了老狐狸,梵丘那边顺便也以上官笋的名义帮他通知了一下,应该不出半个时辰,他们就会到天庭来。”慕九心下泛暖,她都还未曾想到这么多,他倒全替她记着了。便冲他笑了笑,一冲动竟还顺手替他拈去沾在发上一朵落英,然后才让上官笋先去寻着武德,匆匆拿着剑出了门。陆压望着她背影,手抚着她拈过落英的发丝,忽而扬唇笑了下。那花虽是拈的无心,但还是有进步啊……————————————————求月票~~~~~~~~(未完待续。)第123章 要火并吗?慕九回到巡察司时刘俊已经回来了,陈瑛也在,这里简单交接了一下,二人便就带着十来名天兵准备前往武德府上去。哪知道才刚抬脚跨了门槛,上官笋就急匆匆冲回来了:“武德找离航去了!”陈瑛不明真相还未怎样,毕竟武德属离航下属,就算是去找他也没有什么好奇怪,可慕九这里却不免吃了一惊,武德这家伙居然直接去了找离航?这是要火并嘛他!“快去离航府上!”她话没说完便已立刻出了门。离航真人府位于凌宵殿东侧的钟鸣坊,此时正沐浴在一片朝阳里。门下的仙童正抱着拂尘与武德真君说话:“真人一早去了远门,真君若有要事,还请迟些来见。”“是么?”武德不为所动,说道:“那我就在这里等他好了。也省得回头来来去去费时间。”仙童愣住:“真君——”武德不予理会,静立在府门下,云蔼之中一身青衣随风飞扬,愈发显得俊逸多姿。仙童无奈,微顿之下迅速进去了。没多久,进去的仙童又已出来了,到了跟前躬身道:“真君请进。”武德睨了他一眼,没有问任何话,便跟随他进了门槛。离航身为御前一品大官,仙府规模自有可观之处,但武德目光始终微垂望着前方地上。仙童引着他走到仙府庑廊深处停下来,空气里传来槐花的香,右侧庑廊延伸出去的敞轩比庑廊高出三尺,沿着白玉阶往上看,绯红的丝幔在云雾之中如晕染在水里的一抹朱砂,又如同滴进去的一滴血。空气里除了槐花香,还有酒香。仙童退到旁侧躬身摊出手掌,武德便踏着玉阶走上台来。绯色长幔之中,仅摆着一桌两蒲团,桌上有酒,而桌后则有一人,离航只着闲散的一袭玄衣坐在敞轩内,高束于顶的墨发,眉眼鼻唇无不透着凛冽英气,然而眉心一点朱砂却似美人指上的蔻丹,压住了他这股迫人的霸气。“一大早的喝酒,真人真好雅兴。”武德停在门口,语气依旧慢吞吞地,但这慢吞吞里又隐含着一丝戾气。离航直到斟满了两杯酒才抬眼看他:“你我建立大魏之前,每日里早上都是一壶酒。我这雅兴,不是与你一起养成的么?”说着他把酒杯往对面推去,“不过或许真君也忘得差不多了,毕竟,眨眼间沧海桑田,又是好几千年。”武德凝眉:“这么说你已经知道我的来意。”“并没有什么好难猜的,你不就是来做困兽之斗的么。”离航干掉一杯酒,吸着酒气站起来。“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武德笑容敛去,换而之的是眼底渐起的寒意。“我到底比你多出两万年修为。”离航交握着手走到他面前,勾唇道:“不瞒你说,我已经猜到你会来找我,而且这次你我都逃不掉了。前几****的小师叔祖突然间造访离恨天,然后还抹走了我一滴血。我小师叔祖那样的人,据说从未有把除创始元灵以外的任何人放在心上,但是他却拿帕子擦了我额角的血,而且还带走了它。“我师叔祖的通灵之能已炉火纯青,他拿我的帕子,使我第一感觉就是猜测他拿去看我的记忆。而我所有的记忆里,又只有与你还有绯衣这段印象深刻,他想看我的记忆做什么呢?如今绯衣不见了,当然只能和你有关。“我揣着这份疑惑,就查了查你,于是就有了收获。我就查到你和你那头独头兽最近跟巡察司的人有过些接触。你被巡察司的人盯上了,而同时我小师叔祖又盯上了我,我掌领兵部这么多年,当然不会把这当作是巧合。“而能惊动到我师叔祖这样的上神的案子,如果不是关乎到我们阐教,还会有别的什么?“所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青丘那案子很可能是你做的。而你必然不知道这后头还有我小师叔祖在盯着,所以也不会收拾得多么干净。而我刚好又查到,刘俊带着巡察司的人连夜出了衙门,我虽不能肯定他们是去做什么,但总觉得你临死前一定还会来找找我的。”武德面容已十分阴寒。离航笑一笑,又说道:“你挑拨各族纷争,而且还坑杀神族,按律当诛无赦,为个女人,你这么做值吗?”“我倒是宁愿觉得不值。”武德望着他,“倘若我能像你一般薄情寡义,便不会带绯衣回青翠峰,她不跟我回去,我便不会将这数万年的情意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像你这种人,心里永远也只有权势,永远都只会衡量付出得值不值!”“像我又有什么不好?”离航仍在笑,“我们又非凡人,一生一世一双人多么不现实。按照我们的修为论,就算然当初不纳苏秋,若干年后绯衣还是会先我而去,难道我就要守着这份回忆过余生吗?别傻了。”“你既然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那又为什么不让她留在青翠峰!”武德踩着他的话尾逼问回去,“你既然说的这么轻松,又为什么执意要带走她?你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做的到!如果没有你的掺和,我与她定会证明给你看!”离航沉默下来。半日他道:“因为她是我的妻子。”“她已经不是!”武德面容紧绷似铁,目光在这一瞬间也变得凛冽刺骨。他嚯地拔出腰中长剑,几乎是连招呼也没打就杀向了离航。离航原地腾地三丈高,屋顶被掀飞,凭空一掌削向武德,这琼楼玉宇立时变成了战场。慕九与陈瑛到达离航府外的时候,已经老远就见到电光火石之中穿梭的两人了!只见府里弟子仙童们全都冲出来逃命,而击碎的石头如炮弹一般四面八方地乱飞,动静已经引来不少人,飞出来的碎石险些把慕九额头都砸出两个洞来!她赶紧抓住个仙童问起事由。仙童道:“武德真君不知何故前来寻衅,师尊便与他打了起来!”——————————之前119章序号重复了,所以这章应该是123章才对。另外——很认真地求月票啊!都28号了!再不投票我连第十名都保不住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未完待续。)第124章 凌宵宝殿慕九望着云雾里翻来腾去的这两人,顿时真是放火烧了他们的心都有了!这些家伙怕是活腻了吧,好好的神仙日子不过非得要死要活整出这些破事来,一个朝三暮四又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一个陷入狗血肥皂剧情里无法自拔因爱成怨又成痴,天庭又没有电视台,要他们这么千百年的赚收视率么!“上官笋,你能把他们分开么?”慕九叉腰指着天上道。上官笋看了看,一飞冲天到了天上,还没站稳就被离航罡气给震飞了下来。人家可是太上老君的徒弟啊!上官笋连人家一条胳膊都比不上。慕九无法了。“快去通知刘大人!”她扭头吩咐的天兵,而后又冒着被石头砸中的危险跃上门楼。这时候只见整座仙府已经被他们摧残得不成样子了,武德剑气如虹,半个天幕都被映出了寒光,而离航徒手应对,虽然招法不乱却也不曾停手。若按他们俩各自的实力,离航这倒像是手下留情了,可他这又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内疚?“郭慕九!”正才看到这里,底下刘俊的声音已传了过来。原来他们走后刘峻也上了街,正好看到半天上打架的似是离航这边,于是立刻赶了过来。“这武德怎么会跟离航打起来?!”事已至此,慕九也只好将从他们仨这段纠葛告诉了他:“武德定是察觉事情将要败露,所以狗急跳墙来寻离航报仇来了!这两人小的可没办法捉,要怎么办才好?”刘俊也是无语了,骂她道:“你怎么不早跟我说!现在还能怎么办?跟我上凌宵殿告玉帝去啊!”说完狠瞪了她两眼,驾着天马疾驰向凌宵殿了。慕九哪敢怠慢,扭头跟陈瑛说了去向,便就马不停蹄跟在刘俊身后往凌宵殿去。还没有觐见过玉帝王母呢,慕九到了凌宵殿看着那层层门禁便已心生敬畏,不过再想想她就连玉帝他主子的师弟都见过了,而且还每天蹭她的屋子住,蹭她的饭吃,也就心里平衡了。这里到了殿外击了鼓,刘俊进内将案子来龙去脉上报了执事官之后,执事官再去报了玉帝王母,这里夫妻二人也惊得脸色都变了,连忙下旨派了御前天将前去捉拿离航与武德归案,一面又着人前去离恨天请老君。惊动了凌宵殿,这动静可就大起来了,殿前鼓声一响,衙门各神官便全都聚到了殿内。等到武德与离航被捉来,太上老君也到了,而这边厢狐君也带着王后与慕容柳叶到了,而他们之后则有一双面容温雅的中年夫妇走进来,上官笋见到之后便立刻老实滚过去唤了爹娘,不用说这也是梵丘老大鹏王派了儿子媳妇过来了。刘俊上前与玉帝低声说了两句什么,玉帝王母便往慕九这里看来,慕九猜想是刘俊跟他们解释自己的身份,于是连忙跪下行了个叩拜大礼。王母微微点点头,这里就有美丽的仙娥将她温柔唤了起来。“离航,不知你何事得罪了武德真君?!”老君没太有好气地望着徒弟,都多大了的人,居然还跟同僚打起架来,打架便打架,居然还惊动了这么多人,是嫌他们阐教最近惹的麻烦还不够多吗?尤其是当他还看见了狐君和上官家的人。“此事迟些再议,刘俊,先让你的人把青丘与阐教这件案子说清楚。”玉帝大约是已经听执事官说过前因后果,因此摆摆手,指着慕九说道。殿里人听到又扯上青丘与阐教的案子,又皆不由得将目光落到了狐君身上。狐君拢手挺胸,一脸傲然。老君潜心修道,前阵子又闭关,而且教内事务皆由大弟子率领众徒专门打理,这件事他虽有耳闻,却并没怎么放在心上,眼下听见玉帝这么说,心下也是惊了惊,暗地里掐指一算,目光也转而往武德看来。他虽未能将事情前因后果全部推算出来,却也推到乃是有人冒充阐教门人在外行凶。如今再有武德与离航在此,他便也看出点了什么……当着玉帝玉母还有这满殿大神们的面,慕九不能不收敛神色正经起来。她先与刘俊躬身称是,然后略略环视了一圈四周,目光落在武德脸上。说道:“约摸四五个月前,梵丘上官家七殿下来报说梵丘总共失窃了千来件法器,而后上天告状的青蛇精也不明不白死于罗衣坊街头。“紧接着,青丘也跟着发生了几桩血案,先是九尾狐皇族中两名还在襁褓的狐崽被杀,守护狐崽的法器被盗,再后来,是狐君的幼子慕容睿杰的被谋杀于青丘城外小河边。凶手不但杀了他,而且还取走了四殿下体内的狐丹。“青丘有人亲眼见到曾有阐教的人跟踪四殿下,这于是激起了九尾狐族对阐教的忿恨,他们开始四处追杀阐教门人,造成了巨大影响。“我经巡察司刘大人授命调查此案,如今已将案情查至水落石出。这幕后凶手根本不是阐教弟子,而是有人蓄谋假扮成阐教弟子而又故意留下线索,嫁祸于阐教,而这个幕后指使人,就是武德真君。”殿里有一半以上的人闻言就哗然起来!有些因是与武德关系还不错的跳出来指着她:“无知丫头莫要信口雌黄!武德真君品性高洁,又与岂会是那等小人!”慕九早就料到了这层,于是举起手上厚厚一本卷宗:“我可不是信口雌黄,这里是武德真君的坐骑离崩亲口招供并画了押的!诸位要是还不信,可是亲耳听听离崩究竟怎么说。”说罢她看了眼刘俊,刘俊得到玉帝允准,殿门口就有天后押了一行六人进来,这六人个个头套着布袋,直到到了殿中被摁着跪下才取下。“离崩,这份供辞你还有没有分辩的地方?”刘俊拿着卷宗到了离崩面前。离崩环视了四面半圈,见到玉帝时立时趴了下去,等看到旁边自家主子也被押解了,那腰背却又立即挺直了起来,说道:“小的不服!这供词乃是巡察司的人逼我招的!我家主人根本没有做过任何有违仙法之事!还求圣上明察!”——————————求月票~~~~~~手头有的就投给作者菌吧!~~~~~~~~(未完待续。)第125章 为什么恨?“恶畜!倘若这供词乃是逼供,那且把你身上的伤露出来看看!”刘俊不假辞色瞪过去,离崩脑袋一缩,又趴在地下。但好在武德并没有就此产生什么反应。旁边打抱不平的仙人又站出来:“你们既指认武德真君是凶手,那证据除了离崩这个叛徒,又还有什么?”不得不说武德在天庭做人还是相当成功的,这话一出来,立时又有七八个人站出来声援,这其中不乏德高望重之辈。“证据自然是有的。”慕九跟他们俯身行礼,“武德真君以惩戒之名将离崩送于莫忧湖关押,我们追踪过去却发现离崩根本不是被锁,而是借着这机会继续作案。等我们跟踪他到了南夷火王峰时,在山洞里发现了大量仙界法器,其中有不少正在梵丘所失名单之列。“现如今整个洞穴已经让刘大人封了,里面应还存有离崩等人的气息,诸位上仙若是存有疑问,巡察司可以带路前往一探真伪。”仙人们俱是一惊,看向始终未曾发言的武德真君,而后像是无法面对他们曾经的老友似的,转头又问慕九:“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在他们看来,武德真君这完全是自毁前程!但他们显然真的忘了,武德还是清平的时候还自行跳过诛仙台呢!“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就要说到今日武德真君与离航真人这一战了。”慕九将身子转过来面向这二人,“我曾经听说,武德真君前世乃是幽居青翠峰的清平星君,而清平星君有位红颜知己,刚好就是离航真人的妻子,是吧?”满殿有三分之二的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而武德跪坐在地上,除了脸上的灰败深上几分,别的并没有什么变化。离航虽然同样未出声,但是却迅速地看了眼慕九。慕九当日上离恨天的时候是换了副相貌的,这时候自不怕他疑心什么。但是离航还是盯着她看了几眼,目光里似有探究之意。“你们不用疑惑了。”武德这时自行从地上站起来,“青丘的凶案是我犯下的。梵丘的东西也是我让人盗回来的,就是青蛇精也是我杀死的,青丘的三只狐崽我杀了两只,他们四殿下的狐丹,此刻就在我这里。”说着他从怀里掏出颗黄豆大小的元丹,“你们都知道,以我个人的力量跟离航硬拼,我是绝对拼不过的,但是他罪无可恕,阐教这么些年肆意枉为,早就引起众怒,如果不是有他们自行铺垫在先,我也绝不能挑拨成功。”狐君一个箭步上前将狐丹夺回来,与王后仔细一验,证明是真货无误,随即收进怀里指着武德:“你有什么怨仇便去阐教,来惹我青丘做什么?今日我定要替我青丘死去的狐崽结果了你!”说罢,玄冥天罗掌祭出来,一掌便要将武德拍个魂飞魄散。玉帝赶忙阻止:“狐君且慢!”旁边众仙也忙劝道:“审案要紧,回头自有天庭法则处置。”狐君这才又把手收回来,忿忿退了回去。武德从始至终都没动分毫,仿佛即使再来一次魂飞魄散也没有什么要紧。慕九真是烦死了他们这些置之生死于度外,一心只想坑别人的人。说真的这案子要不是有陆压在,还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查清楚呢,害她在青丘生死边缘跑了几次,眼下倒是大义凛然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说道:“其实来龙去脉我都已经知道得很清楚了。“我不光知道你和绯衣的事,还知道你在大魏与皇后的事。但是我还是几点没弄明白,你究竟为什么对离航真人抱有这么大的仇恨?是因为他带走了绯衣,还是因为他在圣上面前诬告你,又或者是因为身为平南王的他害死了你的皇后与嫔妃?”武德冷笑:“难道有这些还不够么?”“不够。”慕九道,“说真的,其实我本来也以为你对绯衣情深意重,可是你为什么成为赵刻之后又会爱上亡国公主呢?明明皇后才是真的绯衣。这只能说明你对绯衣的情还并没有深到你自以为的地步。你跳下诛仙台,应该多半是抹不开脸面吧?“我只是可怜绯衣,她以为跟离航真人能生生世世在一起,可是离航真人移情别恋了。“本以为遇到你可以重新再来,没想到你却并没有她所认为的那样爱她。她追随你的脚步跟着你到了凡间,结果你却先爱上了别人,她心里有你,但你心里却不再有她,她怀着还你的情债而来的心情,结果只好以死了断。”武德眼里终于有了波澜,他定定望向她,半日后惨然露出一笑。“你错了。”就在慕九也认为自己窥破了真相的时候,一直也未曾说话的离航这时候也开口了,他走到慕九面前,说道:“你能把真相查到这里,也算很了不得了。但是这次你却错了。武德对绯衣,倒的确是一片真心。”慕九愣住了,他明明应该是武德的仇人,居然也帮他说起话来了?她说道:“既是如此,那他与那位亡国公主又是怎么回事?”“亡国公主和皇后,都是绯衣。”离航声音清清晰晰在殿里放响,炸晕了一殿围观神仙,也炸晕了慕九,还有武德也被炸了个外焦里嫩……“你什么意思?”武德抢先问出来。离航道:“那年我从青翠峰把绯衣带回山上,绯衣就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绯衣了。她从一只叽叽喳喳成天围着我转的小朱雀,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行尸走肉,她的注意力再也没有落在我身上过,也再也不为我与苏秋心伤,她的心完全都落在清平身上了。“我守了她一年,没想到她还是趁我不备逃走,她爬到诛仙台,在清平当初跳崖的地方跳了下去,等我赶到的时候,只抓住她一缕魂。这缕魂从我指缝里溜走,变成两缕分别追随清平去了人间。“我没有想到伤她如此之深,她连魂魄也不愿意跟随我。于是我寻到天命星君,让他也将我坠入轮回,想想成全他们算了。————————————求求求求月票~~~~~~~(未完待续。)第126章 是个悲剧?“我投胎成为赵刻的生死兄弟,我的目的就是要把身为妹妹的绯衣送到清平身边,可是等到绯衣长大的时候,战事平了,他也遇见另一个绯衣了。我看到陈公主的时候立刻就想到她是另一个绯衣,那丝从我手指间溜走的魂魄。“我知道绯衣的心愿是与清平相守一生,也知道她心里愧对清平,所以我依旧把妹妹送到宫中,让另一个她与清平厮守终身,而让这一个她去还欠下清平的那笔情债。我想替她完成这个心愿。因为如果她心愿未了,她将会永远也找不到地方可以落脚。“但是,世事总不如我想的那么简单,赵刻执意将一腔情意投注在亡国公主的身上,而罔顾了皇后。我替这一个绯衣不平,提醒过他,但他显然将我当成毒蛇猛兽,愈发不肯接近皇后。”离航的声音不紧不慢回荡在殿里,慕九目瞪口呆,武德却神色苍白,摇摇欲坠。玉帝显然也不知道该怎么断这笔帐了,几次看向王母,而王母凝眉深思,并不知在想什么。慕九讷然片刻,扭头问武德:“这件事你知道吗?”“不知道!”他断然摇头,两眼狠狠瞪着离航:“难怪昭儿死的时候我会心痛,皇后死的时候我的心更痛!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难道你是故意让我继续活在痛苦里?!”“告不告诉你,又什么区别?”离航道,“这都是命中注定的。你终归是负了她。而且就算我身为平南王的时候把真相告诉你,你就会相信我么?你从我反对你立公主为后时就开始对我心存忌惮,如果我把真相告诉你,你一定借这个机会扣我个妖言惑众的罪名把我除了。“我死不要紧,剩下的这个绯衣怎么办?”离航轻慢地觑着他,眉间那颗朱砂在这个时候变得更加红亮了。“外人都道你风流清雅,实则你却是个心胸狭隘的人。否则的话,你当初就不会因为绯衣的离去而执意跳下诛仙台了。所以哪怕你做了皇帝,也还是改不掉这份本性。”“那公主药里的毒又是怎么回事?”慕九对故事早已烂熟于心,因此很快从他的话中就找到了疑点。“问得好!”离航击起掌来,“公主药里的毒,这就该问他了。”他指着武德,“他把绯衣的离去视作背叛,乃是带着恨意投胎为人的,对于公主虽然有爱却未必全放心,公主生子的当口,正好西北传来公主和亲的姑母生下的儿子要起兵攻魏的消息,他为了皇权安稳,所以下毒到了药里。“那样的情况下,当然每个人都会怀疑到我和皇后,我也是因为知道毒药是他下的,所以才意识到我的想法可能是错的,我查到真相之后,害怕这一个绯衣也会被他以除掉我的名义害死,所以执意带走她,可谁也没有想到,她竟然宁死也不愿意负他。”慕九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不敢相信一个人因为爱另一个人会偏执到这样的地步。当然清平因为绯衣的离去以及在离航诬告他的逼迫下做出冲动的举动这是事实,但是谁让他那么狭隘把孩他娘杀死了呢?这可不是人家离航给逼的!这绯衣活脱脱就是个悲剧啊!武德一动未动望着地下,嘴角有血渗出来。“我怎么可能会害死她?”他开了口,声音像是生锈了一般晦涩粗糙,“我从来没有想要她死。身为赵刻,我确实将皇权看得比一切都重,那是因为我经历过绝望,也亲眼见过赵家上下被人所背叛,可是我怎么可能会想要她死?“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才八岁,张开双臂拦住我叫我刻哥哥,让我帮她拿挂在树梢上的风筝,我像是前世里欠她的一般,明明有重要的事去做,却还是答应了她。我不肯娶她,是因为你,就如同我对她和昭儿有着同样的似曾相识的感觉一样,我对你的确也始终有着提防。“我不愿她嫁给我,夹在中间面对最后我与你可能会有的决裂,我情愿最后她跟随你落个好的结局,安稳过完此生。可是你还是把她送到我身边来了,我像是中了毒一样无法自拔,而你最后却还要把她带走!“你就像是个恶魔,缠住我让我毕生也难以安宁,像拿着把钝刀在慢慢割我的肉一样你知道吗?!”“但我本意并非如此——”“如果不是,那你为什么又在她死后将她魂魄放出幽冥境?!”武德已然崩溃了,痛苦让他扭曲的五官看起来让人心生不忍心,“我之所以做下这一切不是因为你诬告我毁我名声,也不是因为你让我在人世间失去她!而是因为你把她魂魄放走,使我永生永世再也见不到她!”“我放出魂魄?”离航凝眉,“我何曾这样做过?”“你还想抵赖么?”武德咬牙望着他,“我天上地下寻了她四千多年,最后查知她被锁住等待轮回的魂魄被人放走了,除了你之外,会有谁这么做?会这么不止不休地阻挠我与她?我不过是想与她好好相守一世而已,你不在乎的,却也不许我拥有,你说,我不报复你,又报复谁?”许是太激动,眼泪也顺着他的脸庞流下来。离航也呆立着半日没动,最终才吐出一句:“可我确实没有放走她!我连她的魂魄停在哪里都不知道!我上月老宫去查姻缘,我跟她再也没有什么瓜葛了,只有你才与她生生世世相纠缠!”武德冷笑道,“你既是去过月老宫,那么岂非更有理由这么做?毕竟你曾经亲手把她带离我身边,我不相信你会变,也不会相信不是你干的!”离航无语。整个大殿都安静下来。“行了。”这时候,玉帝缓缓出声了,“既然事情都了解了,武德也自己认罪了。那么就宣判吧。武德真君罪孽深重,不配为仙传道,转嫁栽赃,罪无可恕,着斩断仙根坠入轮回,生生世世逃不去樊篱之苦。离崩等从犯打入天牢,徒刑五百年。”————————————感谢大家今天投了许多票,但是还有三天,请大家继续支持投票~~~~~~~~~~下个月依然三更(未完待续。)第127章 她有后台!慕九看了眼离航。判倒是判下来了,可她怎么老觉得离航这渣男也该受点惩罚才像话呢?不过她一个小天兵还真没胆子敢给玉帝上眼药,便就清了清嗓子跟狐君递了个眼色算数。狐君跟阐教也不甚对付,她可替他记得清清楚楚,姬敏君他们当初是怎么跑到青丘去撒野的呢,他与冥元还有个三月之约,这会儿也好意思白白饶了阐教?狐君是谁呀?心里老早就打着算盘呢。如今真凶捉到了,可他过往杀过的阐教弟子也还有笔帐挂在兜率宫,回头太上老君追究起来,他怎么着也得低声下气赔几句不是吧?眼下慕九这眼色投过来,他心下就动了。这丫头的意思明显就是不想放过离航,说来也是,要不是阐教近年来那么得瑟,离航当初诬告了人家武德,武德哪来的胆子挑拨他们?反正他不先发制人,太上老君也会借机生事,倒还不如就此先下他们几分脸面,先把这事翻过去再说呢!再说这丫头背后不是还有大靠山么?有那尊神在,他怕个鸟啊!心下思定,于是就在玉帝抬屁股走人之前站了出来,说道:“圣上且慢行。臣这里还有话说。”玉帝只好又坐端正,说道:“不知狐君还有何事?”都是在三十九重天呆过的,这狐狸当初随着女娲来灵犀宫串门时他还给他推过门呢,得给几分面子。狐君道:“臣以为此事虽然罪在武德,但究其因果,也与阐教近年来行事太过嚣张有关。当年武德分明不知道绯衣乃是有夫之妇,这离航又怎么能诬告他主动勾搭呢?如果没有离航的诬告,兴许也就没有后来这么多事情了。“所以臣以为,武德有罪固然应该严惩,但天庭日后要想避免此类祸端,还得督促离恨天将教内门徒管束好才是根本。至少,离航也应该受到点惩罚方为公平。”太上老君听完简直鼻子都气歪了。这老狐狸杀了他那么多门徒他都还没找他算帐,他反倒在这里振振有辞给他添堵!真是岂有此理!他说道:“离航固然有错,但错不及青丘重,青丘杀死阐教无数门徒,还请圣上先给个公道!”狐君不紧不慢道:“我青丘虽然杀的阐教弟子甚多,却也是受人蒙蔽。这怎么能怪得我?要说起来这是你们之间的恩怨,反而还连累我九尾狐族死了两个狐崽,我何其无辜?如今我不问你们要人,只让你们整顿内务,老君却如此倨傲狂妄,实在让人难以心服。”太上老君潜心修道,又哪里说得过狐君这把嘴?纵然心里也知道底下人近来闹得甚不像话,也忍不住沉了脸,拂袖背转了身去。慕九暗地里给狐君竖了个大拇指,他也冲她挤了挤眼。玉帝十分为难,说起来大家都沾点亲带点故,偏在这个时候杠上,他该帮谁好?还是王母机智,见状便就转向离航,说道:“你来说说这事该怎么办?”离航看了眼武德,跪下道:“臣甘愿受罚。”王母点点头,便说道:“离航既愿受罚,那么本宫便判你回离恨天自省三百年。兵部的职务,就暂且卸下吧。不管阐教有无像狐君所说的那般猖狂,老君也当回去警醒弟子,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不过青丘这边,狐君也应悔改才是,岂能因为不分青红皂白便大开杀戒?”她这里各打五十打板,老君也不好说什么,反正知道实际上玉帝就是个妻管严,再说不管他太上老君身份有多高,这个玉帝都是鸿钧老祖亲推出来的,他又岂能明目张胆地扫他师父的脸面,因此也就顺着台阶下了:“娘娘圣明。离航自该反省。”而狐君这里见达到了打脸阐教的目的,也就此绝了离恨天因为这事来青丘寻衅的念头,王母让他怎么悔改,他早就不放在心上了。玉帝这里见事情了了,心下也松了口气,指着他们说道:“若没有别的什么事,巡察司刘俊,你这就带着众人前去火王峰认领失物罢。”满殿人皆下跪山呼圣安。武德万念俱灰,偏又冲着宝座上叩了一首,说道:“罪民诚请圣上允准,倘若将来有绯衣下落,还请圣上能允准让她与罪民得见一面。”玉帝沉脸道:“你见了又有何用——”话没说完让王母娘娘一声咳嗽给打断了。王母道:“武德虽犯有错,但这份痴情也未免让人动容。像你这么样的人可不多了,本宫准了,也算是给天上地下的男人做个榜样。但你报复人却是不对,望你再生为人之后,改过向善。”说完之后她顺势瞥了眼玉帝,玉帝不知怎地,那张白脸上就蓦地红了红。案子就此告捷。随着玉帝王母回宫,众仙也就散了。神仙们大多还沉浸在武德和离航这段恩怨情仇中,天庭没有小说和影视剧,或许这段八卦能让他们八好久。武德斩断仙根坠入轮回,便是生生世世都没有成仙的希望的意思。不过慕九想,也许成仙还是为人对他来说已没有多大分别,他心里始终在乎的是绯衣,他这番痴情固然可贵,可他那狭隘偏激的性子却又让人对他们的未来难抱希望。这本来该是件幸福快乐的事,爱得这么纠结疲惫,那还不如不爱。慕九望着武德被押走后才抬步出殿,不经意抬头又看到默立在门槛下的离航。离航的视线一直落在武德背影上,先前的轻慢和不屑不见踪影,反倒是有些萧索。这使她又想起武德先前说绯衣的魂魄被人放走了的时候他的表情,那时候他是错愕的,也还有一丝如今这样的萧索,难道说他真不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可是武德说的对,若不是他放走的,又是谁放的呢?她纳闷的时候,刘俊已过来了:“你还在愣在这里干什么?”“我在想绯衣去哪儿了。”她微叹道。——————————————————求月票~~~~~~就想多得点票保住新书月票榜前十~~~~~~~(未完待续。)第128章 又出事了!刘俊也跟着看了眼远去的武德,说道:“衙门里有衙门里的混法,不该你追究的事情就不要追究。这案子你办得极好,我看娘娘好几次都注意到了你,先回去好好歇歇吧,回头我自会向兵部给你请示晋职,先回去跟家里人好好庆祝庆祝。”“知道了。”慕九咧了咧嘴说道,“也不是我自己的功劳,大家都有份的。”刘俊点点头,看她静默的样子不由又问道:“你有什么心事?”慕九凝眉:“我就是想要是有人能知道绯衣下落就好了。”怎么说临刑的死犯死前都能吃顿饱饭,武德做这些都是因绯衣而起,如果能让他见见他,恐怕也能平复他一些心情吧。“多事。”刘俊白了她一眼,“有这闲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写好结案小结。”慕九随着她迈下阶梯:“我就是觉得,清平星君因为怀着恨意而坠入轮回,所以后来有了那么多丝丝缕缕的联系导致到今日这样的结果,天庭里神仙这么多,如果能在武德轮回之前查到绯衣的下落,让他能够安心前去,或许他日后就不会这么执着了。“还有最重要的是,绯衣的魂魄究竟是怎么不见的?大人难道不疑惑么?”刘俊嗤道:“不管是离航放走的还是她自己溜走的,总之她日后都不会跟他们有关系了。这难不是件好事吗?还有你又何必担心武德,你没瞧见他人缘那么好?就是去了凡间,也少不了有人照应他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不是每件事我们都能帮上忙,也不是任何事情我们都必须帮忙。在巡察司办事就是得学会两点,一,该管的必须管,二,不该管的绝不多管。否则你会永远没个头,知道吗?”慕九静立半晌,也点头道:“是。”也许他说的是对的,武德都没有办法的事情,她自然更无办法。虽然陆压能上天能入地,但她并不觉得事事去求他帮助是个好主意。没有人会喜欢仗着关系好就随便占便宜的人对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怎么走,走向哪儿,只能靠自己。就如同林见儒,无论他怎么努力,好像也逃不过他的出身一样。出到宫外广场上,刘俊便与上官笋他们带着人马前往火王峰去取法器,而慕九则往朱雀馆赶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早就轰动了整个仙界,沿途大街四处都在议论,天将营天兵营里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大部分都是在惊讶着罪魁祸首怎么会是风雅的武德真君,对于这案子如何破的却是无人关心。慕九才进朱雀馆阿伏就伏到她胸前来了,小星也高兴地围上来,看来大家都已经知道了。紫铃苑这边热闹欢腾自不必说,这边厢正在罗衣坊当值的林见儒听见满路上传颂的青丘大案已破的消息也不觉扬了唇,他早就知道慕九会成功的,她虽然心思单纯,可是却坚韧又勇敢,这样的人老天总会眷顾她的。可是细想想这案子他又觉得好奇,虽说她有陆压和上官笋陪同查案,可也没理由在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办完吧?当初刘俊说三个月他还觉得有点悬呢。不过不管怎么说,她能办完就是极好的。但是接下来,应该就到冥元与青丘算帐的时候了,慕九既然与陆压有约定不把他杀林燮的事情说出去,那么她自己就不可能会说,可是即便是她会给他保密,他真的就安全了吗?他没忘记还有个梁秋婵,梁秋婵那里虽然暂时压住了,却也难保一定会守得住。青丘那里死不认帐,最后闹到天庭御裁,那他无论如何也藏不住。何况还有他这平白进了的两阶仙阶,只要探到他灵力大增,仙阶大进,冥元宗的人必然会怀疑。本以为这案子至少还得一个月才查出来,他也有时间再想想办法,如今看来他得早做打算了。至少得想个办法阻止冥元前去青丘闹事。这么想着,他立马就掉转头,回了朱雀馆。小星今天真是卯足劲做了一大桌子菜!尹雪若又特地买了两斤桂花酿回来助兴,上官笋去了火王峰捡宝,中午就他们五个人吃饭。抛去绯衣的事情不谈,慕九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这是她办的第一个案子,而且还完成得这么漂亮,怎么着都可以关起门来臭屁一下了。当然这过程里又少不了大家的帮忙,于是她就不断给大伙敬酒,甚至给阿伏也倒了半杯。正要举杯说说祝酒辞,院门却突然被人推开了,上官笋流星般冲进屋里来,说道:“出事了!山洞里的法器全部不见了!”慕九一口酒刚刚卷进喉,听到这话喉头一滚顿时呛出了眼泪!“你说什么?什么不见了?”“就是昨儿个咱们在山洞里发现的法器啊!全都不见了!一件都不剩!”上官笋急得拍起了大腿:“奇怪的是门口的封条纹丝没动,但法器就是不见了!”慕九猛地一个激灵醒了酒!“法器不见了?!”这怎么可能呢?她明明跟刘俊还有上官笋三个人去捉的离崩,然后贴的封条,天将营的封条都是有玉帝玉玺以及无上仙法加持的,除非天将营里自己的人前去解封,东西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去瞧瞧!”这里陆压已经放了酒杯,率先出了门,慕九和尹雪若随后跟上,小星和阿伏也坐不住了,索性也跟着出了门!一行人御风来到火王峰,这时候刘俊等人已经站在原地乍呼开了,青丘的人真是不改嚣张本性,叫嚣的声音最大:“这肯定是武德干的!他是天将营的高官,他完全有可能揭开封条挪走法器!”刘俊虽敬着狐君,听到这话也是忍不住说了:“关键是封条并没有动。而且,天将营的封条专封专用,不存在他黄缨卫的长官能撕我巡察司的封条的事!”慕容柳叶最先看到慕九他们来了,随即迎上来道:“你知道怎么回事吗?”慕九看看大开的洞门内果然屁也没有一个,也是愣得说不出话!——————————想不到求月票的台词。。。。反正就是要票票要票票啦~~~~~~~~(未完待续。)第129章 拜托你了这前后也不过几个时辰而已,几千件大小法器就这么没了?石洞门口的封条贴得稳稳当当,连一点移动的痕迹也没有,法器就这么蒸发了?这她哪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还有人敢撬天庭的墙脚?关键就是有人有这个胆子,你还得想出理由来他为什么这么做呀!她看看慕容柳叶又看看刘俊,慕容柳叶眉头紧皱,但却没有什么太过着急的表情,几个法器对于青丘来说并不算什么,拿回了慕容睿杰的狐丹,显然他们也不那么在乎剩下的事了。然而刘俊却不同了,他整张脸都是紧绷的,眼里还有显而易见的惊骇!这件事已经移交给了巡察司,自然就已经是巡察司的责任。这件事刘俊不惊,该谁惊?这要是查不到下落,就得巡察司来背锅呀!“爷——哎,陆大仙来了,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狐君发现了陆压,随即激动地冲过来。其余人看则看矣,却并没有动,虽然大家都觉得这个年轻人气质出众,但却不明白堂堂狐君为什么会对个散仙这般尊重,气质又当不了武器使。陆压径直进了山洞,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处。“怎么样?”慕九跟随进来问。“有人进来过。”陆压道。慕九与上官笋以及随后进来的刘俊等人都忍不住惊了惊。虽然他们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有过这样的猜测,但这又多么不可能,除了天将营的人,谁能够在有玉帝印玺加持的封条下来去自如呢?除了武德的人和他们之外又有谁知道这里还藏着这么一大批法器呢?“难道真是武德?”上官笋说道。“不可能。”慕九断然反对,“武德没有理由这么做。”就算大家一起阴谋论,觉得武德背后还有什么阴招,可他既然有这心思那还去寻离航做什么呀?“不是他那会是谁?”上官笋的父亲上官匀说话了,“如今案子破了,法器万一丢失了也就丢失了,可是符事条件的只有他,万一他背后真的还藏着什么秘密呢?不管怎么说,趁着眼下他还未曾坠入轮回,我们都应该去问问。”慕九觉得此话甚有道理,便说道:“这样吧,我和柳叶帝姬以及上官笋前去寻武德,诸位或是去巡察司暂等,或是去紫铃苑暂等,都请便。我这里有了消息立刻回转。”尹雪若说道:“我是黄缨卫的人,我跟你们一块去!”慕九点头,这里便就准备腾云。陆压将她唤住,招来阿伏道:“坐他去,快些。”说完在她耳边念了几句真字诀,交代她出了三百里再念给阿伏,然后便就招呼他们上去了。慕九依言出到三百里后念了真字诀给阿伏,而后只见阿伏就跟吹气球似的立刻长大了四五倍,一张虎背如同小山丘般宽阔了!慕九惊喜地跨上去,余者一一登上,只见半空时里白影如电闪,他们这行瞬间就不见了人影。有了阿伏跑腿,不消半个时辰就回到了南天门,进了门直奔御神宫。御神宫是司法之所,但凡玉帝没有旨意下的案子经由六部执法司共审之后,便由御神司宣判执行。武德与离航也将在此等候执行。慕九他们到来的时候执行官正准备拿着卷宗前往监牢去,听说案子又出现波折,执行官也不敢怠慢,急忙就着人将武德提了出来。斩断了仙根的武德如同凡间寻常的文士,听慕九说完来意之后他怔忘着前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倘若那些东西于寻找绯衣有帮助,我倒是会不假思索地将它们藏起来。可它们对我来说如同一堆废物,我要它们做什么呢?”“那你知不知道还有谁可能从里头将它们挪走?”慕容柳叶问。武德道:“天将营里三品以上官员都有驾驭封符的能力,你们只需查查除了我之外还有谁知道那石洞的去处,而且还曾经有作案时间就成了。”“你的意思是,除了天将营的官员之外,便再也没有人能进到被封的山洞里去?”武德沉默了半刻,再道:“除此之外,修为去到一定境界的人同样也能够。不过,”说到这里他顿一顿,又挟着丝冷意扬唇道:“不过,阐教今日吃了个闷亏,恐怕他们不找补点回来也是不甘心的了。”慕九愣住,他的意思是这事是阐教的人干的?还没等她问出来,武德又深深望着她说道:“真伪你们自还有时间分辩。不过我想问问,你跟陆压道祖是什么关系?”慕九嘴巴张成茶杯大!他怎么知道陆压?谁告诉他的?!“你如何有此一问?”武德扬唇,望着前方道:“因为离航先前曾说过,早几日陆压道祖曾在离恨天召见过他,而且还抹走了他一滴血。而你却又对我与他之间的往事知之甚多,你除了与陆压道祖认识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可能呢?”慕九愕然。陆压取他血的事离航已经知道了?看来这些人都不简单啊!当着身边这么多人面,她正不知该怎么回答,却正好有两名仙官抱着拂尘走来:“时辰已到,仙主该上路了。”慕九认出是轮回司的人,连忙将路让开,看着他们将武德押了起身。武德走到门槛处,忽又回头,望着慕九道:“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慕九好疑惑:“什么事?”武德扯下腰间一只玉佩递过来:“你认识绯衣,如果你见到她,请你把这个转交给她。”慕九看一眼这玉佩,是古青的一整块翡翠雕成的一只青鸾。她接过来,点了点头,收进荷包里。“我会的。如果有幸见到她的话。”就算她无法去帮他寻找绯衣魂魄,那么能替他完成个心愿也是好的。武德这里消失在庑廊尽头,慕九站了站,也与柳叶他们出门了。打听狐君他们皆随陆压回了紫铃苑,他们便也直奔而来。慕九这里才刚把武德没有做过,并且他疑心是阐教人干的的话说出来,狐君这里就拍起桌子来了:“我就猜到是他们干的!一定是离航那小子!他这是看到本王整他了,所以反过来搬走了法器,让咱们也吃个哑巴亏!”————————————还是好稀罕大家手上的月票啊~~~~~~~现在这票数好没有安全感~~~~~~(未完待续。)第130章 送礼给你满屋里没有人表示异议。因为除了这个解释也没有别的解释了。离航身为兵部头子,又有着几万年的修为,当然有可能赶在他们前面去到火云峰将法器挪走。而且按照太上老君先前那德性,也不是做不出来给青丘添堵的事。青丘和梵丘两路人马都有些无语。谁也没有想到到最后竟然还会出现这样一番波折,不过虽然是巡察司的责任,大伙倒是也没有怎么纠缠,毕竟只是丢了几件东西而已,小狐狸的狐丹拿到了,他们青丘也没那小家子气,为个家伙什不依不饶。而梵丘这边则因为这本来就是个捡回来的公道,那批失物早就已经不抱指望,如今虽然失望,但想想其实也没有太大分别,再加上办案全程都有上官笋在侧,若是纠缠就显得无理了,因此也很是想得开。只是毕竟也是些法器啊,而且为数不少,那究竟还要不要去御前告状呢?“算了吧。反正只是几件东西,他们拿了就拿了。”或许是因为家世尴尬,沉默良久后上官匀这么说道。青丘这边狐君也不好再说什么。本来他在乎的就只是狐丹而已,先前在凌宵殿他已经给了太上老君难堪,如果为几件法器再去闹腾,就是玉帝受理,真心杠起来,他们青丘也没法跟人多势众的阐教相比呀。想来想去也是不值。这里相互宽慰了几句,便就喝完茶准备告辞。狐君这里更是无暇多耽,除了拿狐丹给小狐狸以及备礼上离恨天,他还得上灵犀宫去一趟呢!他们事主都不追究,慕九自然也没有追究的必要了。尽管她心里还隐约有着疑惑。她送他们到院门口。到了紫藤架下,慕容柳叶忽然故意落后了几步,拉着她的手将她扯到僻静处说道:“我是个言出必行之人,早前说过若你帮我四弟找到狐丹,我便要重谢你,我不会食言的。”说着她妩媚一笑,突然伸出手扣住她脉搏,而后运起灵力往她经脉处压来!慕九哪料到她会突然出手?当即大惊失色,下意识要反抗,但却哪里抵抗得了?只觉得她灵力一*往体内汹涌灌入,简直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再洗一遍灵根似的,痛苦而且难以忍耐!她万没想到这臭狐狸居然这么捉弄她,她想问候她祖宗十八代,可惜完全没力气说出话来……“好了。”过了也不知多久,直到慕九都快趴地下了她才把手收回来,笑眯眯说道:“我们九尾狐神通广大,但有两项本事是别人学也学不来的,一是幻术,二是媚术。这两样方才我都已经用灵力传授给你了,这里是心法心经,好好利用哦。”她掏出两片金叶子塞到慕九怀里,又笑道:“虽说传了我千年的修为给你帮助快速习成,但是还得你自己练习贯通才能精进,否则总也变不成你自己的法宝。我不能把全部精髓教给你,但你日后若能不断进阶,随着修为或灵力增进,却也能发挥瞩目效果。”说完她又凑到她耳边说道:“那个陆涯长的还不错,看模样也不是什么浪荡子,就是刁钻了点。而且男人嘛,说不定总有些朝三暮四的劣根性。不管他是什么人,总之你学了姐姐我的媚术去治他,会享福的。”慕九望着她那张笑得比向日葵还灿烂的脸,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奶奶的你传幻术就传幻术,传个媚术是什么意思!还享福……还让她去拿这个治陆压,她铁定还没靠近他床就已经被他捏成渣渣了好吗?!她极力忍着把金叶子还回去的冲动,艰难地咧了咧嘴角。慕容柳叶咯咯笑着出了门去,跟才被十几只童子鸡侍候完似的……他们这里去了,梵丘上官家一行十来人也要走了。案子办完了上官笋当然也得回去,但不知怎么地他老是磨磨蹭蹭地不肯挪窝,最后实在催得紧了才又不情不愿地起了身。慕九见他这模样简直太明显了,于是道:“你出来大半年也没回去瞧瞧,总得回去应个卯吧?”上官笋腾地一下跳起来:“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回去应了卯之后还能回来?”慕九当着他爹妈的面没好意思踹他,只好皮笑肉不笑说道:“随时欢迎七殿下归来。”他这才乐得吱地一声跑远了。上官匀见状满头冒汗,跟慕九和陆压深施礼道:“犬子叨扰了。”百般道了谢才走。这里人尽散了,本来挺热闹的小院瞬间安静下来。慕九抬眼看了看天边晚霞,揣着还没解开的疑问去了陆压房里:“你能看出来谁偷走法器的吗?”“看不出来。”陆压道。“为什么呢?你连武德和离航他们的陈年往事全都能看到。”陆压从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里抬起头:“偷法器的人压根就没有进过洞里,不但没进过,就连方圆百里都没有他的任何气息,我要怎么查?”方圆百里都没有这人的气息?慕九坐起来,难道真的是离航做的?或者太上老君让人做的?“那有没有办法查到下落?”她问。“没有。”陆压依旧回的斩钉截铁。“没有一点线索,而且手法利利落落,完全无从查起。”慕九肩膀垂下来。陆压望着她,温声道:“其实你也不必纠结,凡事皆有因果,谁知道今日的果不是它日的因?如果这批法器能够断掉阐教与各界的恩怨,那倒好了。”“呃?”慕九抬起头:“什么意思?”陆压望着桌上那堆龟壳,说道:“阐教近年来树敌颇多,我算了算,他们真正的大劫还没有来呢。”“还有大劫?”慕九下意识去看他的卦象,可是什么也看不懂。“没错。”陆压点头,“万物有生有灭,阐教兴旺了那么多年,总归会有衰期。而离航这件事或许还只是起了个头。”慕九不知道说什么好。阐教这么些年作为虽然诸多让人不齿之处,但总算是三界正道,而且占据了大部分势力,这可也是稳定三界局势的根本。——————————————嗷呜。。。最后两天了,章章都要求月票。。。(未完待续。)第131章 还想骗我?“那太上老君知道吗?”慕九问。“那我就不清楚了。”陆压站起来,“我只是就着这件事推算了下,而这卦也玄得很,我也没推出个所以然。只知道他们今日的狂妄,终究会换来日后的劫难。”“那你不打算阻止么?”慕九也随着他走到屋中。“卦象都显示不出来,如何阻止?”陆压摊手。“再说了,既是天劫,必然是有因,哪能轻易化得。”慕九皱眉沉默起来。陆压瞄她两眼,忽然疑惑地握住她手腕,接而道:“你怎么突然多了千年修为?”“哦,红狐狸给的。”慕九听他提到这个,立刻把手挣了回去。“红狐狸?”陆压满脸狐疑,再往她脸上探了探,便就道:“她为什么要减修为给你?”修为这种东西又不是灵力,能是想给就能给的吗?如果不是随同法术一起施予,根本就带不出来。“她传了什么法术给你?”他问。“就是,就是传了点幻术。没有什么。”慕九哪里有脸说慕容柳叶传了媚术给她?那她还要脸不要?说完她就觉得呆不下去了,拿起搁在桌上的宝剑道:“忙了两个月我还真有点累了,先去歇会儿,吃晚饭的时候我要是没醒就别叫我!”说完一溜烟冲出门去,生怕走慢半步就走不掉了似的。始终望着她的陆压身形纹丝没动,唇角却勾出抹冷笑来,难道以为跑得快他就看不出来她在撒谎了么?也不想想她面前站了个会说瞎说的祖宗!跑吧,迟早他都会知道的。青丘凶杀案在武德与离航同进坠入轮回道之后尘埃落定。虽然山洞里失踪的法器仍然是个未解之谜,但是随着青丘与梵丘选择不予追究之后,众人也默认这乃是阐教做的案,于是也就装了糊涂不再提这回事。刘俊将案子呈报兵部之后,同时也将慕九的功绩添了上去,这日早上她前来衙门里销假的时候,一屋子人就望着她咧嘴笑起来,这里头居然还包括刘俊!“这是怎么了?”她也笑起来。刘俊不说话,直接把手上一本册子丢了给她。她打开一看,只见却是本升任她为巡察司廷尉署都司的委任令!巡察司廷尉署乃是专门受理案件的署衙,一共有十二个衙门,轮流接受三界案件。都司则是这十二个分衙的长官,刘俊当初只是答应给她升个百夫长,如今却把她改为提到了廷尉司办案?这也太让人惊喜了吧?!百夫长与廷尉署都司虽是同个品阶,都是六品,可是一个是带兵的小头领,一个是有职能部门的小头目,这中间的区别可就大了!起码她日后立功的机会多了,得到赏赐的宝物仙丹也就更多了,刘俊这可是真正在关照她呀!“大人,这——”她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用这个那个的了,百夫长没有名额了,只有一个都司位空着,你虽然还不够资历,就当是让你捡个篓子好了。”刘俊敛了笑容,绷着脸说道。可是即便是绷着脸,那眼底的快活又还是毫无遮掩的散发了出来。“谢谢大人!”慕九赶紧跳上前去行礼。不管怎么说,也得他刘俊给她这个捡篓子的机会啊!她可不能没心没肺白领了人家这个情!“先别急着谢。”刘俊从抽屉里又取出个盒子,以及一份舆图来,“这是紫缨卫那边送来的给你的两颗仙丹。此外还有件事要恭喜你,按照天庭规制,你已经拥有独居一座两进小院的资格,这是咱们片区的舆图,画线的地方都是,你自己选一处吧!”“太好了!”慕九鞠了个大躬,然后高兴地取过舆图来,看了看之后说道:“我可以拿回去看,明天早上给大人送来么?”“就你破事儿最多!”刘俊没好气地瞪她,说完又瞄她两眼:“拿去吧!”慕九欢天喜地拿过舆图来,千恩万谢地出了门。同衙的兵役们也跟着一道涌出,一个个围着她道贺:“慕九升了官晋了职,该请我们吃饭了!”“刘大人还那么关照你,你怎么着也得回馈回馈咱们兄弟吧?”“就是!哪里是什么没有百夫长的空缺才让你捡了廷尉署都司的篓子,分明就是他专程为你留下这个位子来的好么?昨儿个蓝缨卫的兄弟还说起他们那里前不久走了好几个百夫长呢,整个天兵营七个卫司,还能找不出个百夫长的缺来?不管了,这客你必须请!”这帮人,从前她受刘俊针对的时候个个落井下石等着看笑话,现在见刘俊对她改观了立马就掉转头来簇拥她,简直不要太势利!不过都是官场上混的,又何必太较真呢?反正她得了刘俊这么多的关照,也是该请他吃顿饭的,索性就一起好了!因而笑道:“等我把琐事搞掂,自然少不了请大家喝酒。”说完趁机突破重围,拿着舆图拔腿回紫铃苑去了。小星听说慕九真的分到房子了,那股高兴劲就别提了,当场就扔了扫帚拉着阿伏过来看图纸,阿伏什么也不懂,也过来凑热闹。慕九想起陆压也在,虽然说他是个客,迟早要走的,可终归她做不出来当人家不存在的事,于是跑到隔壁也把他的的人也拖了过来。“你帮着瞧瞧,选哪里好?”说实在的,天庭的房子就没有不好的,但即便如此也还是值得选一选,因为选过会更有归属感……陆压其实没有什么意见,因为他看什么都不如他的青玄宫,如果她真需要一套自己的房子的话,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啊!但是他又怎么忍心泼她的冷水,所以最后就指了几处地理位置相对好的,然后又拉着她实地去看过,最后慕九选了个院子里同样种着老桃树与老紫藤树的院子。院子前后两进,进深不长,但是大大小小的房间却有六间,前院里东边两间杂房,西边三间是厨房,空堂进去后院有四间屋子,东西各一间,北面两间,从东北角小门走进去,倒座处却是个小小的花园。————————是哒,又是求票~~~~~~~虽然有点碍眼,但是形势比较严峻,没办法,大家手上有票的就毫不犹豫地投吧~~~~~过了明天,留着也木有用啦~~~~~(未完待续。)第132章 恶魔缠身尹雪若也跟着去瞧了瞧,觉得很不错,回院后随即送了盆三尺高的珊瑚树给她当贺礼。这里选定好以后,慕九报告了刘俊,翌日刘俊就把钥匙给她取来了。小星开始热火朝天地打包搬家的时候,慕九就开始张罗请客的名单。这当中不免就想到林见儒,本来作为朋友,这种场合断断是少不了他的,但是因着她与陆压有约定在,再者她也不知道怎么去跟说他弑父这件事好,所以想想又还是免了。但是实际上,林见儒也无暇来恭贺她。青丘谋杀案告破的那天晌午,他便撤回了青松院。如今案子告破,消息传遍各界,姬敏君他们也开始蠢蠢欲动了,一旦他们寻去青丘,那么便纸里包不住火,青丘绝对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而倘若冥元不依不饶再将这事告上天庭,那他不但连天兵营都呆不下去,姬敏君也肯定会废去他这身修为,他必须阻止冥元寻去青丘。而目前他所想到能够帮到他的人,便是梁秋婵。他摸清了梁秋婵的作息,知道她今日在太白宫里值早班,因此到了夜里,他便潜到了她所在的赤霓院,趁她去打水洗漱的时候潜入了她房间。梁秋婵自有心事,这几日又被得到了慕九升官而不断咒骂的姬咏芳的纠缠,只觉烦不胜烦,就连日间当差也因为心不在焉而被头领责备了好几次,心下更是郁闷,今日便打算早早地洗漱完毕上床歇息。哪知道这里才推了门,却就被屋里抱胸着的人吓了一大跳!“你怎么进来的?!”她立刻退到门前,绷紧了全身。林见儒笑一笑,走近她盯住她的脸:“师姐最近可瘦了,掌门师伯可不太喜欢瘦巴巴的女人,师姐可得用心调养调养。”“你给我滚!”梁秋婵两颊怒红,歇斯底里叫起来。林见儒伸出指头在唇间比了个嘘字,说道:“师姐身为冥元掌门的亲传弟子,有男子在室的时候还这么大声叫嚷可不大好。”梁秋婵的脸几乎能直接喷出血来了,她瞪他片刻,转身便要冲出去。林见儒一手压住门框,开启了四指的门便啪地又在她脸前关上了。“师姐不欢迎我吗?”他把手收回来,站在门槛下。梁秋婵被逼无奈退到屋中央,狠狠盯着他:“你又来做什么?!”“几天没见师姐,有点想念。不知道师姐有没有像我想念你一样地想念掌门师伯?”他顺手拿起妆台上一只青玉瓷瓶来把玩着,接着道:“师姐被我欺负了,一定恨不能第一时间回冥元禀报师伯吧?不如我送师姐回去一趟可好?”梁秋婵脸色通红,华清已经都成为她心里的一道伤了,这个禽兽竟然还一再往她伤口上撒盐?她怒道:“不劳你操心!”她一定会揭发他的,绝不会容他就这么逍遥法外!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她一定要把所有的耻辱还回去!“如果我非要你回去不可呢?”他把瓶子放下,又改为拿了只棋罐在手。梁秋婵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林见儒对着光看完手上的棋罐,然后走到桌旁坐下,说道:“你应该知道青丘凶案已经破了的事。狐君当初与冥元约定这案子破完之后便来谈判林燮之死的事你自然也知道。所以我想现在冥元应该已经在准备前往青丘谈判的事了。”梁秋婵听到这里,不由咬牙冷笑:“这不是很好么?等到青丘把事实一摆,嫌疑很快就会落到你头上了,你这个弑父的禽兽杂种,注定会被四师叔母撕成碎片!”如果林燮死于林见儒之手的真相一公开,姬敏君能放过他吗?华清和各长老能放过他吗?而她却比任何人都更希望他死!只有他死了她的屈辱才能被洗去几分,才能让她彻底不被他所威胁!想到这层她心里也终于畅快了点,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一定会在姬敏君之前抢先将他剁酱的!林见儒也笑起来:“你就这么盼着我死?”没等她说话,他又接着道:“我就是死,也会在死前拉上师姐垫背的。师姐不妨想想,师伯压根就没有告诉我他要喂林燮吃大满丹,我怎么会知道林燮肚子里有这种丹药呢?那只有一种可能,一定就是师姐告诉的我。“师姐不但暗中告诉了我林燮服下了这颗大满丹,而且还特地来掩护我偷丹杀人。在林燮服丹之后你又进房里来察看进展,然后帮我将林燮灭了口。否则的话以我那点修为,怎么可能杀死林燮呢你说是吗?”梁秋婵脸色瞬间转白。林见儒笑一笑,又说道:“那会儿我不过是个筑基,怎么可能杀死林燮呢?可师姐却已经结丹很久,击碎那个时候的林燮的丹田可谓轻而易举。而当天夜里姬咏芳曾亲眼看到林燮服丹之后师姐就在他房里,你觉得姬咏芳真的会相信你是清白的吗?”梁秋婵身子已有些摇晃了。往日她仗着师姐之名对姬咏芳他们常有喝斥,姬家姐妹暗地里早就对她心生不满,若不是因为她是华清的亲传弟子,姬咏芳只怕早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她怎么可能会相信她是无辜?她绝对会不管是不是真的,都要借机把她给踩在脚底下!何况林见儒说的的确没有什么破绽!“就算姬家母女会相信,师父也不会相信的!”她冲他嘶喊起来。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用力过猛,身子都向前倾成弓形了。“怎么会不信呢?”林见儒道,“有你并非完壁的身子作证明,没有人不会相信的。就算旁人尚有疑惑,姬敏君他们母女三人也都会把这疑惑直接咬掉,让它彻底变成事实。你以为姬敏君不想针对掌门吗?有这么好的机会打他华清的脸,扒下他的爱徒作为陪葬,她怎么可能不干?”梁秋婵两膝一软跪在地下,捂着脸哭起来。但她的哭更像是干嚎,声音从心肺里直接滚出来,像有一把刀正通过她的喉咙绞剜着五脏。“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大睁的两眼里全是绝望,整个人像是寒风里梢头的枯叶一样颤抖不止。————————————今天31号了,原谅我又求票。。。。。。大家再翻翻票夹看看还有没有存货啊。。。。。(未完待续。)第133章 你要喝酒?林见儒在她面前蹲下来,扬唇道:“师姐要是听话,我当然不会让你走到这一步。”“你想让我做什么?”她平视着面前的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像是要喷出怒火将他焚烧殆尽。“很简单。”林见儒道:“你回去阻止华清,让他打消去青丘与九尾狐谈判的念头。”梁秋婵一声惨笑:“这是冥元的大事,我有什么能力阻止?”“自然也是要讲方法的。”林见儒道,“你忘了,那天你进林燮房里的时候,姬咏芳后来不是也进来了吗?你只要设法从掌门师伯处拿到一颗大满丹,再悄悄地让姬咏芳服下,然后再反咬一口说是姬咏芳先进的林燮房里,事情岂非就成了?”“你让我嫁祸给姬咏芳?”梁秋婵两眼眯起来,冷笑道:“你未免太高估我了,大满丹由师父亲自保管,我岂能轻易拿到手?”林见儒直了直腰,望着她道:“这件事师姐要是做不到,就没有人能做到了。”梁秋婵气结。再道:“就算我能拿到大满丹,那狐毛又怎么解释!”“这个何须你替她解释?”他说道,“姬敏君撺掇长老们说服掌门师伯往青丘那么一闹,我听说还险些丢了性命,我看那日里师伯与长老们脸色都不甚好看,想必他们也觉得姬敏君闹得有些过头。“只要能证明大满丹在姬咏芳体内,你又咬定她确实进去林燮房里,能有人不信?我只怕掌门师伯第一个就选择相信了。”“大满丹都是有数的,失掉的大满丹我又如何补上?!”梁秋婵咬紧牙关。林见儒站起来,“这就得你自己想办法了。一颗大满丹与自己的性命比起来孰轻孰重,相信师姐知道怎么选择。”梁秋婵仰头望着居高临下的他,只觉得一口牙都要崩碎了……这边厢大清早的慕九就在院门口与陆压讨论门楣匾额的位置。搬家花了半天时间就已经搞掂,又花了半日时间整理,如今终于收拾完了。内院里四间房正好一人一间,慕九住东侧的小套间,陆压则住西面套间,北面两间房东边这间让小星住,西边这间让阿伏住,北面正中还有间小小的厅堂,可以用来待客。前院里西侧的厨房还是厨房,柴房还是柴房,东侧两间房虽然没有人住,但是先收拾了出来,一间用做餐厅,另一间便当作放置日用品的小仓库。慕九把天井改成小花园,种下好些牡丹芍药什么的,还有几株梅花梧桐后院里四面也倚着栏杆种了许多花草,原本本就有两株紫藤树,还有两株大桃树,如今再添上几许就很成规模了。院子中间劈了几条弯曲小径,平日里乘凉散步都有去处。她又缠着陆压弄来几块石头,摞了个假山。这么看上去,地方虽不很大,但却也很有几分韵味了。小星阿伏都很开心,昨夜里在这里住了一夜,平常总要赖到让小星去敲饭盆才肯起床的阿伏早早就起来了,然后选中院子中央丈余高的石头上趴着,害得早上慕九起来见到还以为天降瑞星,差点倒头就要拜下去。“我觉得低点儿好,不然太高调了。就写郭府两字,拿个木牌磨光了刻了就行。”“木头的话请固嘉他们弄来就行了。”这时候做好了早饭的小星也走了过来。“固嘉是谁?”慕九扭头道。“就是南天门外卖猕猴桃的金丝猴。”小星道,“他们山上很多楠木,让他给弄段来就成。”慕九可没想到小星居然跟小猴子们已经成了朋友,有这样的方便又哪里不应之理?当下就把这事交代给小星,然后就开始写起菜单来。她打算晚上就请衙门里仙僚过来聚聚,巡察司里请上刘俊,陈瑛和胡岩,然后廷尉司里其余十一位都司,再就有那日围着慕九起哄请吃饭的几个刘俊身边的差役,算算倒有两大桌子,这么多人小星肯定招呼不来,慕九也不打算折磨她,于是在“凤蹁跹”订了两桌宴席。凤蹁跹的老板是只凤凰,其父是玉帝三皇子的坐骑,她嫁了人之后就仗着老凤凰的人脉在天庭开了家酒楼,酒楼很有特色,菜也做的好,慕九知道没有刘俊也就没有她的今日,因此决定好好答谢他。反正她晋了职之后每月除去别的福利,还能领上五百个玉币的薪水,请顿饭怎么着都也够了。“你该不会跟那些男人喝酒吧?”吃早饭的时候陆压夹了个糯米丸子斜了眼睨她。慕九觉得他关注的问题有点奇怪:“既然是我做东,怎么可能不喝酒。”陆压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一个姑娘家跟男人喝酒成何体统。”他也不知道她酒量怎样,全是男人,万一他们动手动脚的怎办?就是不动手,说几句荤话那也不成吧。慕九觉得好笑,这有什么体统不体统?她又不信儒家那套,大家同僚喝喝酒不是很正常么。陆压吃完糯米丸子,说道:“不如我也同去好了。”他得看着她。“那怎么行?”慕九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请的都是衙门里的人,你跟着去他们会不自在。”人家不自在是因为他是她的“未婚夫”,她不自在是因为他是上神,人家不知道他身份,万一说句什么话冲撞了他,回头他去治人家那样多不好。陆压也想不到坚持的理由,说真的,真让他过去盯着他也怕把人家吓跑了。便寒眼睃了她一眼,说道:“那你就带阿伏去。”总得有个人盯着她。慕九嗯了声,这还差不多。大伙都知道阿伏,阿伏也在天兵营成了名虎,算是半个自己人吧。饭后她把菜单拿给小星让她送去给凤老板,哪知道阿伏没吃饱,咬住她裤腿怎么也肯放人,她只好自己拿着往凤蹁跹而来。凤老板的酒楼位于醉玉坊,里外三进,门前一个大牌坊,牌坊内外翠竹悠悠,梧桐成林,云雾缭绕十分幽雅,听说普通包间是一房一席,共有三十六个,二等雅间两房一席共十八间,一等雅室一院两席一共九个,而特级雅室一院一席共有三个,这排场实在也不能以酒楼二字来称呼。——————————嘤嘤~~~~~~客官留两张月票再走罢~~~~~~~~~(未完待续。)第134章 奇怪的玉慕九进了门往东走向一座小小三间的白墙小院,这是掌柜们的公事房,也是凤老板日常坐班之处。才顺着竹林走了几丈,前方拐角忽而就有说话声传来,一听正是凤老板,正要招呼,却听凤老板又说道:“云家跟我们宫家可不一样,虽然都是凤凰,但她们云家每隔三千年便要历火劫一次,所以他们家到如今同辈后裔总不会超过三个,这次云老二还不定能不能撑过去呢!”慕九听她在说八卦,也不好冒然出声,便就往回又退了几步。这时候另外一道声音又传过来:“云家这几年也是不顺,先是出了个当外室的姑小姐,好容易把个儿子养大谁知道又没了。这云二人品倒是不错,可惜偏又身子骨不佳。也不知这次上天庭能不能遇到救星。”她们说的人名慕九一个也不认识。她退到差不多能避嫌疑的距离,就扬声道:“凤老板在吗?”这时候竹林那头静了静,而后一个窈窕的浓妆美少妇又歪着身子从竹林后探出头来了,见着慕九,那脸上的笑立时绽得如盛开的牡丹一般:“原来是郭大人!这么热的天您倒亲自来了,快过来这边屋里坐,吃杯茶歇歇脚!”凤老板简直是天生的买卖人,慕九不过是个才上位的小小六品都司,也被她看作是上仙似的,在这样的人面前,口袋里的钱又哪里还藏得住?且她生的明眸皓齿,笑起来两只小酒窝和一对小虎牙全都露出来,看着十分舒服。慕九遇见这样会做人的老板娘当然也是高兴的,她走到凤老板跟前,跟她笑道:“您真是客气,我是来送菜单的,想来您应没忘记我今儿夜里订了个一等房。”“郭大人新近升迁,特地来我这里办的升迁宴,我怎么会忘记?早就着人把凹月馆给收拾好了,就等您和诸位大人晚上大驾!”凤老板说着便把她让进了屋里,唤了鹤小弟去沏茶。慕九从酒楼出来直接回了家,明儿便该销假回衙,收拾收拾再歇了一觉,也就到了傍晚。陈瑛他们正好也住在这八仙巷,他们在门口一吆喝,她便就带着阿伏出门与他们去往凤蹁跹。凤老板准备给他们的凹月馆建在半山城上,分为高低两部分,高处是座楼阁,低处是座平台,平台周围却是一圈碧水,中间凹下去,摆着两张圆桌,而平台上又有道门穿过环形碧水中间,直达外围的小花园。如此幽静清爽,果然是个好去处。鹤小弟们前来招呼过后,很快其余人也陆续到了。刘俊到的最晚,这里头他官最大,自然不会有谁说他什么。不过他今日却似有些心不在焉,因为慕九提醒了他两次挎剑可以摘下放在一旁他也没听见,直到慕九凑近他才哦了一声,将剑放下来。都是熟人,众人又看见刘俊的面上百般给慕九面子,如此喝了两轮酒,刘俊倒是情绪也渐渐起来了。慕九有自制的解酒仙丹在手,并不怕喝多,不过刘俊很照顾人,下令大伙不许劝她的酒,于是她这个东家客也就只坐在旁边陪着吃吃菜。旁人敬酒刘俊来者不拒,当了神仙的要想喝醉还真不太容易,席到一半他起身去散酒气,大伙的目标便又转向了陈瑛和其余十一位都司,觥筹交错间气氛倒是十分融洽。慕九看到阿伏口水流了一丈长,便也起身去喂他。到了小花园,便见刘俊一手撑着假山,默默在那里望着石下一汪水出神。侧对着这边的脸上表情忧郁,不是常见的暴躁,也看不见挑剔,慕九还从没见过这模样的他,不知道是应该过去打个招呼好还是装作没看见。“呜呜——”她这里正踟蹰,阿伏就兴奋地扑过去了。刘俊转过身来,先看到缠住他脚的阿伏,然后才看到慕九。慕九有些不好意思,感觉像是窥视了人家秘密一样,咳嗽了一下便就打了个哈哈道:“阿伏这孩子呆不住,我怕他跑丢,所以追着他出来了。”刘俊看了她一眼,顺势在石头上坐下,拍拍阿伏脑袋,说道:“这家伙近来灵智开了不少,是陆涯的功劳吧?像他这样能调教白虎的散仙可不多。”慕九心下发虚,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道:“阿伏是神兽,而且本来就聪明。”刘俊看了她一眼,又道:“青丘的狐君好像对他也很尊敬。”慕九额角有了汗意,她干笑道:“狐君那个人——之前我跟您说过的,我们在青丘跟他们关系处的还不错,也许是冲着这个所以他才会这样的。”刘俊深深望着她,她愈发觉得如芒在背。陆压这个家伙,又要她保密自己又不多注意点,这不是成心让她帮着说瞎话嘛!好在刘俊并没有再追问了,而是继续望着那汪水说道:“你进去吧,我先坐会儿。”慕九哎了一声,连忙招呼着阿伏去花园那头的屋里吃饭。她从来没有见过刘俊这样,他脸上的忧郁跟她从前印象里的简直判若两人,难道这个人心里也有着什么难处不成?可是没理由啊,他都已经在天庭做到正三品大员了,而且还掌管着要害部门,资历又老,为人处世也很老道,关键是又无家室,他能有什么难处?她不禁就往先前他坐立之处多看了两眼。这一看,就发现有个莹亮的物事静躺在石头下方。她连忙走过去蹲下来,却是块极寻常的玉石,也没有什么雕琢,就像是河床边随处可见的鹅卵石一样。但是这石头却是半透明的,中间还影约还盘着根青丝。这绝对不会是寻常的石头了,寻常石头中间怎么可能会嵌着头发?显然这是刘俊方才落下的。她四面看了看,只见根本已没有他的影子,遂将它拿起来,回到酒桌上去。席上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刘俊正与陈瑛他们在说着什么,那微蹙眉头认真倾听的样子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慕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跟他说丢了东西,便就暂且将石头揣了起来。————————最后还要榨一榨乃们~~~~还有月票的统统投出来吧,再不投就晚啦啊啊啊啊~~~~~~~(未完待续。)第135章 大人您好这一夜她也没再找到机会把石头还给他。翌日早上到了衙门她便先拐去他的公事房,将石头摆在桌上道:“大人昨夜落了东西,我给您捡回来了。”刘俊看着那石头,目光先是顿了一下,然后头抬起头:“这不是我的。”“不是您的?”慕九傻呆了,这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呢?分明就是他走后留下的东西!“大人您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啊?这东西一看就很重要,你怎么能说不是您的呢?有难处就说出来大家会帮您解决的!”头发什么的,一看就是跟儿女情长有关,再加上他昨夜里那副样子,如果不是为情所困,又是为什么愁肠百结呢?有女朋友了就有女朋友了呗,居然还不承认!“本来就不是我的!”刘俊听她这么说,也是恼火了。都说了不是他的还非得塞给他,吃饱了撑的吧她!“大人,昨儿夜里我可是亲眼看见您在那儿呆过的,不是您的又是谁的?”慕九完全没把他的申辩当回事。那花园里地处凹月馆,虽然对面是别的雅舍,但再怎么说捡石头的位置是他们这边,就算是别人路过留下的,也没有理由落到他们这边来吧?“你还要老子说几次!”刘俊把茶杯重重放下,简直抓狂了,“我又不是个娘们儿,拿这花里胡哨的石头作甚?还在这里瞎叽叽,还不赶紧去当差?你当衙门里真没事做了是吧?”说完他把那石头塞回她手上,瞪着她出了门去。慕九可真是傻眼了,这么说还真不是他的?可不是他的那是谁的呀?她垂头看看里面的青丝,无奈又把它揣回了荷包里。由于是直接接管三界案件的衙门,因此廷尉署位于天将营最前列,靠街面的位置。十二署以地支为名,案件轮流领办处理,慕九分管卯署。公事房是小小的三间屋子,除了她这个都司,还配有两名副都司,两名廷录,然后二十四名差役。副都司一个叫李毅,一个叫佟光,都是协助办案的人。而两名廷录则是双兄弟,一个叫刘寰,一个叫刘宇,乃是负责记录以及整理卷宗档案的,其余差役们本职则是供慕九差遣各路伙计,十分机动。她这里才跨进院门,只见满院子人就列成两队齐刷刷跟仪仗队似的,最前面的两人长得一黑一白,黑的长得张国字脸,嘴角下垂,仿佛天生就不会笑;白的这个却笑眯眯跟个弥勒佛似的,慕九这里前脚才跨了进来,他这里便就迎了上去:“恭迎大人就任!”后面人也跟着哈腰行礼,高呼声都传到隔壁去了!慕九赶紧摆手:“你们弄这些干什么?让人知道还以为我造反呢!”白脸的佟光便就走上来,笑眯眯说道:“那大人就里面请。”慕九无语地看了眼他们,进了当中那间稍大些的屋子。廷尉署办公的格局她知道,中间都是都司的,左边是副都司的,右边是廷录的。屋里她公案上居然还摆着有好几盘鲜果点心,还有杯沏好并且还晾到温度刚刚好的茶!这帮家伙,拍马屁的意图也表现得太明显了吧?不过她这种马屁拍了也是等于白拍,她又不是阐教弟子,能靠着青丘这案子晋上都司的职位简直走了****运,难道他们还以为她有什么了不得的后台,可以提携他们一路飞黄腾达吗?不过她也不点破,混了这么久的天兵营,这里头水是什么样的她心里还是有底的。“行了,大家的心意我领了,往后大家就共进退,希望别有人拖什么后腿,到底有了荣誉也是大家的。”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拉拢人心的话,场面话说了几句就把他们打发了出来。再将荷包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掏出来随手丢进抽屉里,便就翻起案头摆着的两件案子来。廷尉署所接的案子都没有什么案,又或者说三界里递到天兵营来的像样的案子也极少,比如像青丘这种明显实力极强的,如果这次不是涉及到屠杀阐教门徒这么大件事,再加上又刚好让她碰上,也不定能闹到天庭来的。所以能接的无非就是些小门小派里,谁家丢了东西,谁家被人给打了,谁家又有了小三什么的,总之鸡毛蒜皮,琐碎得紧。她这里走马上任开始办差,青丘那边也逐渐消停,九尾狐们虽然杀了阐教不少人,可是那也不能全怪他们,如今案子水落石出,王母又亲自发了话,无论如何看在从前在女娲宫里还不时相见的份上,太上老君当然也不便再提这件事。至于武德这案子剩下的疑点,则变成一点若有若无的印子,落在心头挥之不去,但暂且也无伤大雅了。狐君从天庭出来便就去往了灵犀宫,过程如何不得而知。但冥元这边却正如林见儒所料,已经炸锅了。姬敏君几次叫嚣着要去青丘算帐,华清因着上次她在青丘大放厥辞险些连累了整个冥元之事而耿耿于怀,加上他冷静下来也觉得红狐狸委实没有必要骗人,因此并没有示下。林见儒对冥元状况并不十分清楚,但是也能猜得*不离十。这几****依旧在衙门当差,日间与人接触仍然言笑晏晏,但私下里一颗心却有些七上八下。慕九下衙的时候,就在天兵营门口碰巧遇见了他。“你最近好像很忙,总也不见你人影。”慕九说道。她虽然没有请他吃饭的意思,却也还是想感谢他一下,毕竟当初从刘俊手上争取到这个案子时,他也帮了不少忙的。他笑了笑:“是有点琐事。”办什么事他也不说。慕九只好道:“办好了吗?”她总还替他惦记着他弑父那件事。“应该办好了吧。”他目光沉静,又咧嘴笑了笑。梁秋婵与姬咏芳回去冥元已经有三日,按理应该回来了,可是至今仍不见踪影,说是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又不敢回去冥元,虽然他对梁秋婵的选择抱有把握,但却不能绝对肯定这中间不出差错,万一华清看穿了她,而她撑不住然后曝露了呢?——————感谢上个月大家的投票,感谢正版订阅,请大家继续支持!~~~~~~~~顺求保底月票~~~~~~(未完待续。)第136章 你成功了?他知道这样有些冒险,可是他没有别的办法,他现在并不能回冥元,一旦回去他灵力大增然后连进两阶的事必然瞒不住,他害怕他们会一查到底。慕九也瞧出了他的心不在焉,于是问:“是因为林燮的事吗?”林见儒脸色微滞,望着她没说话。慕九看他这模样就知道自己猜中了,看看左右并没有人,便凝眉问他道:“你打算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他别开头,“我只能想办法阻止冥元前去青丘。”说完不等慕九回应,他立刻又再道:“对了,还没有来得及恭喜你。终于可以告别跟同僚同住的日子了,杨韵和余小莲再也没办法骚扰你,想想就替你高兴。衙门里的事还习惯吗?”不知怎地,他别的事包括他杀林燮他都可以直接告诉她,但他逼迫梁秋婵这件事他无论如何也不想让她知道。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么卑鄙的一面——没错,他知道并且承认自己是卑鄙的,虽然他不后悔,可仍然不想让她看到这些。“哦,还行。”他不说,慕九当然也不便深究,便就顺口寒喧起来:“不过事情可比从前多多了,我还得慢慢适应才能跟别的都司大人靠拢。”“那有什么问题?你一定行的。”他笃定地道,言语里是极真诚的。这可是他唯一的朋友,就跟他想守护他的生母一样,他也希望慕九能越来越好。慕九也笑了笑。正好有同僚过来与林见儒搭讪,她也就顺便道了别。她虽然直觉他在为着杀害林燮这件事而苦恼,但是却无能为力,尤其在他什么都不愿说的情况下。林见儒这里与慕九分别,也回了青松苑。梁秋婵迟迟未归令他隐隐忧心,慕九的问话更是无形中加大了他的不确定,他必须得趁着夜色出去看看。落日很快顺着远处降下去,等到最后一丝光影也消失,他换了衣裳,拿上佩剑,也把最后一株紫叶莲服下,然后准备出门。然而手才伸向门把手,门板却突然被人撞开了,一个人如龙卷风般闪进来,然后直扑到圆桌上大口地喘气——是梁秋婵!林见儒心下一动,连忙返身将门拴上,说道:“师姐怎么了?”梁秋婵捂着胸干呕了几声才把头抬起来,她两眼空洞而大睁,一张原本丰盈的脸不过几日时间就陡然憔悴了,脸上的肌肉整个都在颤抖,而脸畔的发丝也是****的,整个人看上去如同才经历过濒死的溺水上来的人也似!“姬咏芳,被打下断魂窟了……”她目光落在他脸上,两手紧抓住桌沿,声音像阴魂一样从喉咙爬出来,带着寒意和涩意,“我被你生生逼成了个杀人凶手,林见儒,你满意了吧?你满意了吗!”她歇斯底里地嘶喊着,顺手一抬,身子的桌子被她一把掀翻在地上,然后她扑上去两手揪住他的衣襟,那紧绷的牙关和颤抖肌肉使她看上去仿似要活活吃了他。“你这个畜生,你这个恶魔!你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声音从她齿缝挤出来,寒意涔涔喷到他脸上。他顿了会儿,伸手拂去粘在她鼻尖的发丝,轻声道:“这么说,师姐成功了?”梁秋婵像是疯了一样,搁在他颈间的手伴随着嚎叫声往他脖子掐去。林见儒没有抵抗,他将两手反撑在地上,平视着梁秋婵。她成功了!她把姬咏芳打入断魂窟了!——不,是华清打的,断魂窟又岂是寻常地方,那是冥元历代以来惩治犯错的门人的处所,那是禁地,没有长老以上的功力,不但无法将人打进去,简直连靠近也不能。这就说明姬咏芳确实已经被当成杀人凶手接受了惩戒。他整个人都轻松下来,果然他的选择是对的。他将她的手掰下来,坐回去轻抚她仍在颤抖和愤怒中的她的脸:“师姐乖,师姐辛苦了。”他轻轻地拍她的背,梁秋婵想拒绝,但浑身的疲惫又使她鼓不起这口劲。但她心里的气如何能消?她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体各处,牙齿也在他肩头咬着,伴随着哭喊声。如此过了片刻,她也累了,双手捂着胸口干呕。林见儒圈着她,顺手抚她的头发。终于她停止干呕而变成了啜泣,人也虚脱地抱膝坐在了地下。林见儒拿帕子给她拭泪,又起身倒了杯水给她。她怔怔接在手里,望着杯里的水没动。林见儒也没强求,只半蹲回她身前问道:“这件事,师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趁师父去了碧连峰料理四师叔后事,偷出了一颗大满丹,放进了姬咏芳的茶壶里。两天后她就进阶了,她提前进阶了,而她明明才进阶金丹期未久的,她以为得天独厚沾沾自喜,师父却一眼看出她的劫云不寻常,很顺利探到了她体内的大满丹。“那时候大满丹已经完全被她吸收了,根本分不清楚是服了有多久,这时候我之前打点过的人也适时站出来证明她在四师叔死的当晚去过房里,师父问到我,我照你的意思说了……她疯了一样要来杀我,被师父一掌劈断了筋脉,然后打入了断魂窟……”她喉咙很频繁的滚动,双手也在膝盖上紧握成拳,目光里透出恐惧,仿佛姬咏芳坠入断魂窟时的凄厉还出现在面前。姬敏君几乎要跟华清动手,但华清仍然果断地这么做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果断的他,他本不是这样的人,按道理,他本来应该更加严谨一些,如果不是他对姬敏君不满已久,她也完全没有把握!“那师姐是怎么拿到大满丹的,掌门师伯没有怀疑吗?”林见儒问。她脸色一白,浑身又颤栗起来:“我回山头天夜里就把大满丹拿到了,那天正好师父不在山上,我是拿到之后才从山门进去的,他迟早会怀疑到我头上,我迟早会逃不过他追责!——这一切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她再次激动起来,先前的恐惧又回到她脸上。——————————继续求月票~~~~~(未完待续。)第137章 青春期了她亲眼见到姬咏芳是怎么被华清斩断经脉的,她痛苦绝望的模样时刻还在她眼前浮现,如果这件事败露,那么华清绝对也会像对待姬咏芳一样对待她!直到她看到姬咏芳的惨状之后她才意识到,林见儒这是在把他本该承受的后果转嫁到了她身上!是他使她变成了她的替罪羊!从今开始胆战心惊惶惶不可终日的那个人变成了她!她怎么会不恨?不怒?她伸出十指往他脸上抓去,所有的举动都由身体的本能发出,她知道他打不过他,可是她就是想豁出去,她管不了那许多了!“师姐受苦了。”林见儒稳稳捉住她两手,抚她的额头面颊,扬唇道:“师姐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一定会帮你想办法应付过去的。”梁秋婵号啕大哭起来。她知道面前这个人是畜生,是魔鬼,可是她竟然也无力挣扎了。如今她已经还能怎么办?就是杀了他也没有用了!天庭里生活节奏缓慢,或者说整个仙界都不怎么忙,所以时间也过得快。一眨眼慕九在廷尉署又当了大半个月差,差事渐渐上手,处理了几件芝麻大小的纠纷之后与李毅佟光他们也渐渐熟络了。也从他们嘴里知道原来她的前任原来是犯了点错,被贬下凡当山神去了。而李毅他们当初也险些跟着受连累。也正因如此,他们当时才会那么郑重其事地迎接她。慕九让他们这点可以放心,别说她不会犯错,就算是真落下什么是非,也绝不会连累他们。如此他们也就放了心,平日里竟是随叫随到,活泛得紧。再说搬了新家,近来真是连睡眠都好了很多,每个人都对这个独立的小院感到十分满意,小星走路都带风,阿伏每天寻到各个没有到过的新角落打滚,滚一圈回来就满身是泥,弄得小星不得不天天捉着它洗个澡。地方大了事情自然也多了,小星比从前更忙,别的不说,原先至少小星还有时间练练气,现在每天家务做下来,能抽个空喘口气就不错了。这****就跟她商量道:“要不咱请个人打杂吧?”南天门外许多修仙的小妖们都想进天庭找点事做,她看那帮猴子们就挺好。“哪至于?”小星道,“上官笋不是说了会回来嘛!”说真的,这家伙才来的时候她不知多讨厌他,嘴欠又爱吹牛,哪点能和阿伏比?可是时间久了她倒也改观了,起码他讲卫生,每天不但把菜洗了碗洗了灶台擦了地扫了,而且还把自己房间和院子也一并给收拾了,给她省了多少事。说到这里她不由又往外望了望,说起来他也走了快一个月了,家事也该处理完了吧?难道他不打算回来了?这家伙,偏他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呢!想到这里,她拿着捶衣棒往搓衣板上一砸,噔噔噔回房去了。慕九望着她背影,真是越来越搞不懂青春期少女的脑回路了,刚才不是还聊天聊的好好的吗?怎么一转眼就砸起衣裳来了?她这不像青春期,倒像是更年期啊!“你在看什么?”这时候突然有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慕九猛地扭转头,一看居然是上官笋站在面前,不但站在面前,而且背上背着个大包袱,左手拎着两串糖葫芦,右手拎着两包苏游记的麻糖,看着就跟个跑江湖的货郎似的。“你怎么又来了?”慕九指着他。案子都办完了他还来蹭吃蹭住?“不是你说欢迎我随时回来的嘛!”上官笋瞪了眼,“这么快就忘事,你难道七老八十了吗?!”说完他下巴一扬,立刻也撇下她往内院里去了。慕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搞清楚好不好?这房子是她的,是她的!什么时候变成他们想进就进的地方了?居然还对她这种态度!“九九,给你吃糖葫芦。”这里正琢磨着要不要着阿伏进去将那厮给丢出去,小星却是一手一串糖葫芦蹦蹦跳跳地出了来。刚才那莫明其妙的怒意全然不见了,眉开眼笑的样子,活似得了什么宝贝。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糖葫芦合着还是买给慕小星吃的,还不是孝敬她这个主人的?这个上官笋,眼睛长到脖子上了吧他!她接过一串糖葫芦,语重心长拉着小星道:“我跟你说啊,这上官笋忒没礼貌,你以后得少跟他来往。“小星沉吟片刻,哦了一声,回房去了。慕九这里也回了房,没片刻门又被敲响了,上官笋挤开她走进来,将手里包袱一把放到她桌上,说道:“这里头是我爹娘让我带给你的。你瞧瞧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就拿回去,给你换!喜欢的话以后就别跟小星说什么别跟我来往了!这话我不爱听!”他抱着胳膊踏着她的凳子,鼻孔仰到了天上。“你爹娘?”这话里头信息量太大,慕九眼珠儿停了半天才找准了个关键词,然后伸出两根指头将包袱打开,一看,居然是三只大锦盒子。盒子再打开,是一只花纹繁复的黑金镯子,一双薄如蝉翼的手套,还有一双看着花样精美的绣花鞋。“你爹娘干嘛送首饰鞋子给我?”她立时警惕起来,他爹娘送衣服首饰给她?这事怎么想怎么古怪!上官笋一看她那模样就没好气:“这三件都是法器!镯子可以当缚仙索使,却比缚仙索更严实!手套是鲛人皮制成的手套,可以防世间一切毒物!这鞋子是蹬云履,可以日行万里!他们是因为你破了这案子所以想表示感谢,怎么就不能送了?!”原来是这个意思,早说嘛!她放了糖葫芦,将法器们一件件拿起来试了试,那镯子居然还会根据她的手腕大小自己调整口径,而且她是金灵根,气场绝对吻合。她扬手往上官笋身上套了下,他立刻就被锁住动弹不了了!而且还越来越紧,没片刻他脸都给憋红了!再试试那鲛皮手套与蹬云履,居然也是好用得紧。“还真是些好东西。”她将东西都收回盒子,放回了包袱。“你不要?”上官笋又把眼睛给睛圆了。“无功不受禄。办案只是我的公职,我当然不收。”慕九跷着二郎腿又把糖葫芦拾起来,“你要是有孝心,还不如往后替我多干点活,看好家,当好小星的下手。这可比送什么给我都强。”说完她坐直起来,说道:“而且,小星是我的,我要怎么教她关你什么事!”(未完待续。)第138章 太窝囊了!上官笋被噎得差点没来个倒栽葱!他急道:“你不收我怎么回去跟他们交代?我可是以送礼的名义来的,你不收那我还怎么呆下去?”“真是看不出来,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慕九边吃边冷笑。不过算了,他这人虽然讨人嫌,但他爹娘这番心意却难得,她就勉为其难收留他们儿子一阵好了。她说道:“你爹娘那边我会写封信去,你就老实在这里呆着吧!”上官笋兴奋得恨不能立刻变成只蹿天猴。慕九虽然对他的目不识主很有些意见,但是主要是这么想的,家里实在缺人干活,反正请只金丝猴进来还得花钱呢,关键是请来的还没有人家上官七殿下这么能打,就是留着看家也比旁的人家起起来威风,是吧?衙门里事不多,而且也不用像从前那样踩着点地上衙门,慕九往往是吃了早饭才过去。最近这日子真是太平而且舒坦到让她有些无聊,就连陆压大约也觉得她太闲,近日调教阿伏的时候也常把她带在旁边。阿伏已经很能耐了,不但可以一蹿几百里,而且战斗力也大大加强,他现在已经从蝴蝶收集癖变成小鸟收集癖,但凡方圆十里内飞过的鸟都要被它捉下来玩耍一阵才放人家走,有些小鸟是赶着回家喂孩子的,捉了虫子跑的跑死的死,碰到这不讲理的货也是没办法。小星可怜小鸟们,每每鸟妈妈们要走的时候总会备些虫子让它们带走喂孩子。如此一来倒也皆大欢喜,鸟妈妈不排斥了,大都勉为其难地讨他阿伏山大王欢心一下,于是院子里几乎天天有阿伏大王组织飞禽们开会,看想出怎么个新主意陪他玩耍为好。不过陆压嫌他们太闹腾了,把他们赶到了后头小花园里,任他们去折腾。陆压调教完阿伏,也调教小星。小星已经将慕九教她的心法吃透,如今也法力增长,气息比从前稳很多了,移位换形什么的也比从前更加娴熟。陆压随便指点了她几下,然后前些日子又帮她打通任督二脉,她现在的阶位已经奔着结丹去了。陆压白天教完他们,晚上就把慕九唤到房里。“你进阶飞升的事虽然有定数,我帮不了,但是灵力修为上却还可以提一提。你现在升了职了,进了天庭也有大半年了,现在可以把封印的那千年修为放出来了。”说完他就握住她手腕轻轻一扣,顿时慕九就觉各处穴位开了闸似的有灵力涌出来,然后整个人神清气爽,比起原先更为精力充沛了。顺手将剑御往空中,那剑咻地一下指哪打哪儿,简直不要太灵动。她原先本有两千年修为,后来又加了慕容柳叶给的那一千年,便就已经三千年了。也算是个资深化神了。“日后再遇上老狐狸那种级别的,我就不用那么狼狈了吧?”她高兴地盘腿坐在榻上,望着同盘腿坐在炕桌对头的陆压说道。陆压轻哼:“那得看人家认没认真把你当个对手。”慕九想了想,又说道:“那我如果把红狐狸传的幻术学会呢?”“幻术只是个障眼法,又没有实际战斗力,碰上我这样的还不是说灭就灭。”陆压不以为然道。慕九听罢却无语了:“就您这样的全天上地下也不过四个,我总不会那么倒霉全给碰上了吧?”再说谁也不能像他这样无聊到处乱蹿的不是?难不成鸿钧、混鲲还有女娲他们有事没事就跟他一样跑三界来溜达一圈再蹭个地方住什么的?“怎么说话呢?”陆压不乐意了:“什么‘您您您’的,你这样让我完全没办法跟你聊下去了。”这样的字眼很容易让他产生自卑啊,明明大家看上去年纪都差不多——就算他看上去成熟个几岁,那也无伤大雅吧?非得强行拉开辈份,他都自卑了日后那还不得出事么!他哔地一声抖开扇子,侧身望去了窗外。“行行,”慕九才没有心思不跟他纠缠这个,“总之你强你说了算,我且回房练我的幻术去。”说着她撑地爬了起来。陆压扇子一收忽然又转回来望着她:“干嘛要回房练,在这里不能练吗?”这里当然不能练!那刻着心经心法的两片金叶子她可都揣在荷包里呢,万一她拿错了拿成了习媚术的,那她脸还要不要了?说真的,她得抽空去青丘找红狐狸把这身媚术给去了才是啊!她可不惯那些玩意儿。“我觉得回房比较安静。”她边说边下了榻。话没说清楚,陆压怎么可能让她走?胳膊一伸就把她捞上来了:“你就在这里练。”慕九望着挡在她锁骨前这胳膊无语了,哪里有他这么不讲理的人?居然还来硬的!“要是我不从呢?”她试着道。“那我斩断你仙根。”混蛋就是混蛋,重点都抓的这么精准。关键他面不改色心不跳,这语气仿佛跟说要斩断她种的大白菜似的。慕九气噎,忿气又坐了回去。动不动就拿这个来威胁她,到底有没有点风度?陆压却心满意足地沏了杯茶给她,还体贴的给她剥了个桔子,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挪过去跟她一块坐着,喂她吃桔子。她不耐烦吃,他这里两眼一眯,脸一拉,她便又只得在他的淫威下把嘴张了。真窝囊啊,这日子过的!没想到她躲过了杨韵余小莲,却没躲过这家伙。这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呢?谁来把这家伙给收了去吧!三十九重天的路到底怎么走?她要不要悄悄去跟混鲲和女娲委婉地告他一状什么的?“把红狐狸的心经心法给我瞧瞧。”陆压一边喂她,一边觑着她乌黑的发丝下光洁莹润的额头,还有她浓密的长睫毛以及娇俏的小鼻子,两边小腮帮子因为咀嚼的动作一鼓一鼓的,真是可爱极了。他真的好想捏一把。慕九心下慌了,支吾道:“没带。”“放在哪儿,我去拿过来。”他怡然自得地。“我,我也忘了,得找。”慕九伸长脖子把桔子咽下去,又抓起桌上杯子喝起茶来。陆压冷眼望着那茶杯,说道:“那是我的。”——————————亲爱的们还有保底月票么?~~~~~~~(未完待续。)第139章 你习媚术?慕九低头一看,果然拿错了。“不过没关系。”这混蛋扬了唇,又掏出帕子来给她擦唇上的水珠。不过就是只杯子嘛,日后他的东西她可以随便用啊。他如今才发现原来露出本尊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起码从前像这么样揩油还是要费一番波折的。现在这样多好,一句斩仙根就可以让她乖乖的。慕九双手捧着那杯子,已经有些暴躁。“我问你心经在哪儿呢。”陆压催促起来。她无奈道:“还是我回房拿吧。”说完她下了地,回头又丢一句:“我拿到会过来的!”别再拦她了!天都黑了!她跟他孤男寡女的,这样会给小星和阿伏他们带坏风气!陆压欣然应允,看着她出了门。慕九自知摆不脱这个恶棍,只得回到房里将两片金叶子从荷包里拿出来。小星不知去哪儿了,她凑近老狐狸给的夜明珠前细辩了一下,然后把媚术那个挑出来,打算藏到衣柜里。但是她还没走到半路,忽然一只手就把两只金叶子全拿去了!慕九大吃一惊,面前陆压竟然拿着它们站在珠光前细细辩看:“媚——术?”慕九都快臊到了地底下去了!一个猛子扎过去抢夺:“还给我!”陆压双臂一张,她堪堪就扑到她怀里。他再把双臂一收,她就稳稳被扣在胸膛前不能动了:“就算是学了媚术,那也不能这么性急。你是打算先找我练练吗?”他侧低着头睨她,唇角扬起的弧度简直愉快极了。青丘最厉害的两门法宝红狐狸都传给了她,看来这礼真是不轻啊。慕九已快七窍流血,奄奄辩解道:“我没想学这个……”“人家送的礼,你怎么好意思拒绝。这可是难得的法术,不妨学学看啊。”陆压松开手,像大灰狼看着小羊羔一样地看着她。慕九感觉血管里的血能直接从脸上暴喷出来了。她真的好想掐死这个混蛋……没看到她已经尴尬到快死了吗?居然还拿着她不停取笑!她咬着牙说道:“您要是想学的话可以去找老狐狸,将来给你媳妇儿学,保准侍侯得你夜夜流鼻血……”欺负她算什么本事?又不会给他大仙头上添光辉!“啊,你说我媳妇儿啊。”陆压一面看着这金叶子上的字,一面伸手拍拍她头顶,“你说的真是个好主意哎。不过话说回来,”说着他又扭头兴致勃勃地看向她,“她现在的样子我也蛮喜欢的,她如果肯学当然好,多些乐趣嘛。万一不想学,也是没有关系的。你说呢?”关她屁事!慕九恨不能变个雷轰死他!她拧巴着一张脸揉了揉气疼的心窝,忽然心里咯噔响了那么半声,——他有媳妇了?之前不是还说没对象么,怎么听他的意思倒像是已经有目标了似的?她上上下下地瞅着他,心里的暴躁忽而变成了浮躁,就跟突然被谁塞了团草进去似的。可是不对,他只是说他没有成亲,也没有恋爱对象,但他亲口说过天上地下许多姑娘想追求他,以他的身份和才貌这不是不可能啊,说不定早就有看中的对象,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进一步发展呢?他活了几十万年,眼光应该早就练出来了,看中的对方八成是个高贵冷艳绝不轻易能让人亲近的绝世仙女,没那么快答应他也是正常。这么一想,她八卦劲头就又来了:“你说的这人是谁?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最近他不是都跟她在一起吗?难道他偷偷的还溜出去艳遇了?“哦,就你这智商,就是最后一个知道也不稀奇啊。”陆压撩袍在椅上坐下。慕九差点没气炸掉!她走过去,以泰山压顶之势撑住他面前桌子:“你好像很瞧不起我的智商的样子!”陆压微微仰头平视她:“不是我瞧不起你,我觉得是你太高估了自己。”去你丫的!她最近很倒霉啊!先是上官笋不把她这个主人放在眼里,接着又是陆压这个——好吧,他是上神他有理,他怎么挤兑她都不敢有怨言,可你好歹吃她的住她的,能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么?她智商,她智商怎么了?从前她怎么着也是在学校一路领奖学金过来的!人家修仙有的上万年才至化神境界,好些的也差不多得四五千年,她这两千年就修上来了,虽说修为差点,可她阶位灵力也修到这个地步了,这还不能说明她智商没问题吗?至少正常吧!她不想跟他废话了。伸手去夺他手上的金叶子:“还给我!天色不早了,我要睡了!”“我先拿回去帮你参研参研,回头再给你。”陆压将手往后闪。这幻术也倒罢了,媚术能给她吗?她学了去迷惑谁?除了他,谁也不许。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他收着比较安全。“还给我!”慕九扑过去。要落在他手上,那就是她终生的笑柄了!她这里一扑,陆压这里就往后仰,慕九一个没撑住,吧唧就倒在他身上。“真乖。”陆压宠溺地摸摸她的头。“九九,九九——”这时候房门一开,小星端着盘鲜果站在那里,眼睛嘴巴顿时张得比铜锣还要大了!“你在干什么?”慕九赶紧爬起来,脸上凌乱得如同狂风过境。陆压倒是淡定地掸掸袍子起了身,将金叶子收进怀里,然后拿了盘子里一块梨肉吃了,说道:“从明天开始,每天夜里到我房里来练气半个时辰。”去死!慕九砸了个枕头过去。刻着媚术心经的金叶子到底被陆压拿了过去。慕九倒不是真的有多么宝贝它,不想他拿走一是因为这始终是红狐狸的东西,她自己不用将来是得还给她的,二来她实在是不敢想象陆压日后会怎么取笑她。所以翌日便把他的话抛到了脑后,夜里带着阿伏出去银河边溜圈了。可哪知道回来才到门口她就被挟持进东屋修炼。慕九迫于形势不得不从,但好在陆压并没有再提起金叶子的事,而且居然还真的是捉着她炼气修道,正经到不行。此后许多日也是如此,晚上这半个时辰绝无调笑,一心一意竟如同琉阳当初教她一般严格认真。————————求月票~~~~~~~(未完待续。)第140章 人各有志慕九知道能得他认真指点机会难得,也就渐渐把这事抛开,专心钻研起修习之术来。原先在山上她以为进阶之前已没有什么可进步的地方,然而经陆压讲解,而且又疏通她几处经脉之后,她发现自己灵力上竟大有长进,道行虽然无法增深,但增长出来的灵力因是自身而生,因此在御剑、施法以及操控法器上都大有裨益。也就是说,她纵然得继续积累功德才能飞升,但是她的战斗力却是不断提高,从前去往北夷她得花上一两个时辰,如今乘云只需半个时辰便可到达。而她的剑阵的波及范围从原先的五十里也一跃到了百余里,可谓是质的飞跃。如此过了几个月,慕九觉得周身灵力都已经能自动吸引与金灵相生之物亲近,就连刘俊也觉得她整个人神采奕奕,眼神亮了不少。而慕容柳叶传的幻术她也已经在开始练习,简单的幻阵她也已经能造出几个。尹雪若来看她的时候她正好造了片幻景训练阿伏,结果害人家以为走错了地方,顺着门前胡同来来回回走了无数遍,最后还是见到挎着篮子从一片茂密树林子里出来的小星才知道原来是让幻术给蒙了。自从慕九带着小星他们搬出来之后,紫铃苑又重新住了人回去,余小莲回来了,此外是两名散修,杨韵被勒令不得再住回去了,长衍星君显然已经打算就把她们永久隔开。“不过前不久有人自称是密阳宗的,在打听你来着。”尹雪若被挽留下来吃午饭,饭前与慕九在房里剥荔枝,边说起朱雀馆里的八卦,“你破青丘案的事大伙都在传,他们听到你名字就打听起来历来,碰巧问我头上,我看他们不怀好意,便没有理会。”密阳宗?她若不提起这茬慕九都快忘记了,她乃是因为密阳那官司而被琉阳赶到天庭来当差的呢!不过如今她倒是不怕了,削他们的山头的罪魁祸首就在她这里,而且还是他们祖师爷的师叔,有这么大个靠山背锅,十个密阳她都不怕了。她道:“是不用理会,这世上人心最难测,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呢。”又道:“青丘那事过后,阐教到底怎么样了呢?”陆压说他们还有个大劫,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尹雪若不改本色,不苟言笑说道:“早几个月离恨天传了命令到各宗,严令谨言慎行,但天高皇帝远,阐教那么大阵势在那儿,谁会真诚惶诚恐地照办?不过倒是收敛了许多。对了,我听说之前还曾寻上青丘去的冥元宗后来也没有了动静。”说到冥元,慕九才恍然想起当真好久没见过林见儒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近来虽然也常有碰面,也知道他还在巡察司,但是却再没有过什么交谈,因为两个衙门相隔极远,除非是刻意过来,否则偶遇的机率并不大。冥元没去青丘讨公道,那是不是说明他这事也就过去了?她虽然不赞成他弑父的举动,但到底还是忍不住关切的,这里吃了午饭,顺便就借口说去寻个同僚,跟着尹雪若到了朱雀馆。然而林见儒不在。跟同院的兵役打听他近况,才得知他近来值早班,去了衙门。“您要找他的话我回头跟他传个话。”她如今晋了职,兵役们也恭谨起来了。慕九觉得没必要,她只要知道他安好就行了。哪知道抬腿刚出来就险些与一人撞了个满怀!定睛一看居然正是他!看得出来他走得匆忙,但是气是匀的,看上去神彩奕奕,近来应是相当不错。慕九就笑道:“今儿我休沐,刚才路过这儿,正想看看你在不在,没想你就回来了。”林见儒也望着她笑道:“是因为听说你过来了,所以特地回来的。”他刚好值早班,差不多下衙,到了门口正遇见管事处两名管事,说看见她往青松苑来了,便就匆忙回来。“进屋坐坐吧。”他指着屋里道。如今冥元那边杀死林燮的凶手已经定了,姬咏芳也死了,他也不怕陆涯再把他的事兜出来了。慕九却不想失信陆压,说道:“我只是听说姬敏君他们并没有再去青丘了,所以问问你事情怎样了?”林见儒看看左右,引着她走到院门外一株大松树下,说道:“已经摆平了。”“哦,是怎样的呢?”慕九暗暗松了口气。林见儒静默了一会儿,说道:“他们许是因为兜率宫下了令,所以不敢再造次罢。”他不敢跟她说实话,如果让她知道他嫁祸给了姬咏芳,她应该再也不会原谅她。慕九点点头:“这就好。此事虽过去了,但你灵根未清,陆压说,若有不慎你则有可能邪根作祟,影响你修行的。”“我知道。”他轻吐了口气,说道:“我知道我不该弑父,这几个月我也在潜心习道,争取看有没有办法重新把灵根洗净。”对了,他从怀里将之前她给的炼气册子拿出来:“这上面的我都已经学会了,正好还给你。”慕九接过来看了看,只见纸边都已经磨出了毛,看得出来的确是被他发狠钻研过的。“谢谢你。”他说道。“谢什么。”慕九将书卷起来,“不过也是正好手头就有。”想想也没别的事了,叮嘱了两句她便就道了别。林见儒目送她出了大门。除了姬咏芳的事他隐瞒了她之外,别的他倒没骗她。这几个月他的确在潜心修习,在冥元练就的察言观色的能力使他逐渐在天兵营里收获了好的人缘,有时候他也能获得进入藏经阁借阅典籍的资格,于是他也知道自己的灵根还有洗净的可能,但这份机缘却可遇不可求。但不管怎样,有希望终是好的。在这之前他能做的便是先苦修好道法。道法不够,就是有机缘也是白搭。(未完待续。)第141章 何方神圣?日子过得平静又舒坦,每个人都像是修正好了人生轨迹,朝着目标不断前进。而且,也像流水一样往前滑了。慕九依旧白天办上衙晚上修习,间或陪陪阿伏散步,十分惬意。这日带着阿伏去溜圈回来,衙门里李毅忽然过来了,先跟她施了个礼,说道:“今早才开门就接了个案子,南天门外棋子山有个桃仙,家门口种的一片桃树被人糟蹋了个精光,可算血本无归,刘大人传话来让请大人前去瞧瞧。”瞧瞧,她管的就是这些鸡鸣狗盗的破事儿。但是职务所在,没办法,也不能侥幸办了件大案然后就拈三拣四。这里收拾好出门便就带了两名差役前往棋子山。棋子山上风光独好,到处青山秀水,还没到山顶呢就传来嘤嘤哭声,等到了山顶一看,满山坡的桃林居然跟龙卷风过劲一般残破不堪,林子的后小木屋下则坐着个小女仙,挽着个篮子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身边还聚着帮姐妹正在规劝。当中有人眼尖看到慕九到来,便就跳起来:“来了来了!天庭的差官来了!”小桃仙立刻止了哭站起来,见着一身戎装的慕九先施了个礼,然后嘟起哭肿了的双唇道:“昨儿夜里也不知道是谁来过,我就听得外头有尖啸声响了一阵,当时也没在意,早上起来一看,哪知我的桃树全给毁了,这可是我上千年的心血,大人可得替我作主!”话没说完眼泪又滚下来。旁边小姐妹们纷纷围过来劝慰,又七嘴八舌地说起这片桃林她花了多少心血什么的。慕九看了看四面,就跟落了灾荒似的,又全无痕迹,这要怎么查?但还是带着人往林子里转去。林子占地怕有好几百亩,总之棋子山有三成让桃仙给占了。百来株桃树无一幸灾,桃花落了满地,叶子落地成泥。但是没有脚印,看不出来有什么人来过。当然,能毁掉这么大片林子的也不是等闲之辈,八成也不太可能站在林子里打。“你们往东南两个方向看看,我去看看西北。”她吩咐下去,便就拐弯往北向来。桃仙和别的小仙们都亦步亦趋跟她身后,还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一向来的奇闻异事,这些小丫头们,虽然是成了仙,但是还脱不了少女本性,一有点不对劲就传得特玄乎。“真的,大人,前天晚上我还看见天空中飘过去一条龙呢,嗖地一下就不见人影了。”小梅仙绘声绘色地说道。“我见到的是几只凤凰,他们还曾在我山头上歇脚来着。”小竹仙说的越发逼真。桃仙更是担忧了:“如果是龙和凤凰毁的我的林子,我可怎么去找他们呀!”龙凤这类神兽灵禽,根本都不用怎么动手就能把她给摁扒了好么。“我说你们这脑子能不能花点在别的上头?”慕九踏着脚前一块巨石道,“这么神神叨叨地你们怎么不去当神棍啊?”这里小姑娘们被她说的面红耳赤,但是八卦的热情又怎么可能轻易浇熄得下来?她们又说道:“本来就是——啊!”慕九觉得她们说话也太讲究了,说就说呗,还得加个感叹词。还不光如此,这么一句话说出来她们脸都白了——脸白了?她慕九地意识到了不妙,顺着她们呆怔的视线迅速转了身,还没等看清楚,便有阵劲风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她连忙拔了剑,却还没有来得及出招便被股罡气拍向面门!奶奶的,居然还遇上了强敌!这桃仙到底惹上什么对手?!打从青丘案破到如今已经有年余没有动过真章,她立刻将真气运上四肢,直直退开数丈,然后机警地跃上云头!面前竟是一团巨大而且飞速旋转的云团,像陀螺也似的转过来,速度快到让人应接不暇,而且那云团越近,当中的那股吸力就越强劲,没片刻折落在地上的树枝与枯叶便全被吸了进去!小女仙们纷纷施出法力抵挡,但那云团却还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强,仿佛要把这整个山头吸进去也似!慕九见状正要拿出哨子召唤同伴,这时云团突然就加速朝她冲过来!她连忙披上避仙裳避挡,那云团找不到目标,顿时如无头苍蝇般在山沟里乱蹿起来。以她如今的功力,同时对付三五个化神也不成问题,可是面前这模样真是凶险,这云团虽然来势汹汹,但看上去却不像是横掠所有人,而像是冲着她一个人来!为什么是她?她最近两点一线并没有得罪什么人,突然有人看她不顺眼了?没片刻,就有道蓝影突地从云团顶端冲了出来,原来竟是个穿着蓝衣的中年男子!这男子浓眉环眼,方脸塌鼻,唇上两道八字胡,一身装束却很了得,只见他头顶八寸高的玉龙冠,前后有旒,左右缀着宝石,一身衣冠蓝底镶金,腰间一方玉带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地摊货!居然是个神界王者打扮的人物!这就更让人纳闷了,她至多不过是个小透明,怎么还引得这号大人物特地冲她出手?慕九确定不认识他,但却越发肯定他是冲着自己来的。正纳闷着,这人却突然间将目光瞪向自己,而后腾空一跃,右手变成尺长的利爪往她抓过来,当即她也吓得立刻出招迎战了!她倒是忘了琉阳曾说过这避仙裳也不是人人能避的,面前这人来头颇大,自然是瞒不住他了,只得瞅空子喊道:“不知阁下何方神圣?我郭慕九可曾有得罪阁下之处?”半空里传来一声冷哼,这位大仙住了手,就像看砧板上的肉一样瞪着她:“你既亲口承认你是郭慕九,那就好办了!你还我儿的命来!”说完,又是一波罡气甩过来。慕九应招之余还懵了一脸圈,他儿子?他儿子是谁?她什么时候杀过人了?不带这么乱扣帽子的好不好?!“这位老伯你是不是搞错了?说话可要有证据的!”(未完待续。)第142章 杀人偿命哪知道这人听她称呼她老伯,更是暴躁,噼里啪啦十几招攻过来,慕九终于落败,转身要溜的当口却被他一挥袖甩在脚底下,右脚还踏上她腰窝,说道:“我问你,大半年前北夷岛上的赤焰龙可是你杀的?”赤焰龙?慕九脑袋一嗡,赤焰龙陈平是面前这人的儿子?那他就是冰湖龙王?!这下也由不得她吓出身冷汗,天啊!龙王居然真的来寻仇了?“那个——我可以解释……”当时陆压都提醒过她冰湖龙王和火凤凰都不是好惹的,过了这么久她还以为他们已经撂过这事了,没想到他居然找了过来!现在怎么办?人是她杀的,当时她不杀他她自己就得死,可眼下她总不能白白让他杀了吧?再说了,那个时候谁都会把陈平当妖兽来杀的吧?“本王管你误不误会,来人!押回去给公子献祭!”冰湖龙王这里厉声一喝,身后就出现了几个手执长茅的蟹将军,冲到慕九身边便将她绑成了个五花大粽子,然后推着她进了先前那云团,便就一闪而过越过棋子山,前往北夷去了。慕九简直连传呼一声两个差役的时间都没有!“快去上报天庭!”小桃仙见状连忙招呼姐妹们行动,前来帮她破案的仙差居然让歹徒给捉去了,她们可担罪不起!慕九被推进漩涡中心,迎头便感觉到一股冷意。方才从外头看这云团也不过是团云而已,可是被卷起来才知道原来这里头竟是个冰窟!四面全都是寒冰,要不是她身上有赤焰丹护着,她只怕还没来得及见敌人一面便已给冻死。这冰窟一直在转,她也不停在转,里面的罡气迫使她无法停下来,但她必须得想办法出去!要不然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拔剑猛地刺向冰壁,那冰窟裂了一声,但远没有到破碎的程度。再刺,也是如此。她最厉害的就是剑术,除此之外还能怎么办呢?慕容柳叶教给她的幻术虽然也极厉害,但眼前压根无用武之地!就在她苦思出逃之计的时候,冰窟却突然间停止了转动,她整个人像是秤砣般跌了下地。等到脑袋里那股眩晕一过去,她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居然已经到了座晶莹剔透的宫殿,四面皆是水晶玛瑙金刚石,丈高的珊瑚树举目皆是。还有无数的虾兵蟹将在站岗,关键是还有水……她整个人居然泡在水里!“大王!”她这里才刚回神,四面的兵将便全都朝着她身后走来的冰湖龙王山呼起来,而后龙王打了个手势,蟹将军们便又拖着她往里头去了。原来这里还只是龙宫外头,顺着湖石转了几道弯,过了座四处点着夜明珠的小花园,这才又来到座飞檐斗拱的宫殿里。过了小花园,居然就进了个大结界,也没有水了!而他没有直接进大殿,而是七弯八拐地绕到了这花园后头。此殿门上写着“玉澜殿”,门高六尺,横宽的三丈,门下蚌女们个个美艳多姿,进了门入眼便是珍珠玉石共嵌而成的龙王宝座,两边又是玉柱绡幔什么的,东西两边各还都有进深,虽不如青丘狐宫之奢华,却另有一番精致温雅。慕九被强摁着跪在地下。龙王坐下后有蚌女上来递了茶,他喝了半口便迫不及待地咬牙往慕九瞪过来:“你这恶徒,竟然手刃我儿,我若不将你碎尸万段祭了我儿,我就不姓敖!”说完他又招手:“传个消息去玉岭山,明儿一早,本王带着这厮前去谢罪!”龟丞相连忙称是退下。龙王皱了皱眉头,然后又怒瞪着慕九:“先把这厮押下去!关起来!”“慢着!”慕九道:“龙王陛下,我可是天兵营的天官,您就是要杀我,也得经过天庭允许!若是私自斩我,恐怕您也担不起这个后果!”如今还只有个龙王,明日里若是去了火凤凰那儿,这对奸夫****还不得把她给碾成渣?只能想办法回天庭再说了,回去后怎么着刘俊会帮她说话的,再不济陆压也不至于看着她眼睁睁死的,只是这么着一来,她屠杀恶龙的事也不知道要不要遭天谴——但是不管那么多了,无论如何留在这里都不是办法。“你是天官?”果然龙王还是生起了些忌惮,毕竟他还只是个湖龙王,连四海龙王都称不上。若是私下斩杀天官,他这王恐怕也是做不成了。近来他只寻觅到杀害陈平的凶手就在南天门内外,因此盘旋于棋子山多日,没想到等来的竟是个天官!“龙王若不信,自可押着我去天庭印证!”慕龙边说还边低头看了看垂在腰间的仙籍牌。龙王沉了脸,着龟丞相蚌女把牌子取了去。这仙籍牌乃是由天将营统一制造的,上头还有天将营玉外玺加持,怎么可能会是假的?龙王拿着看了看,面色就很不好了。很显然他追踪了大半年的杀子凶手终于归案了,可偏偏又轻易杀不得,这实在让人感到郁闷。慕九当然也不全是心安理得的。虽说冰湖龙王也是个背着老婆在外头乱搞的渣男,可是私生子也是子嘛,她虽然是为自保而杀了陈平,可毕竟还是杀了他。要是她被别人杀了,琉阳必然也不会干的。所以她就试着道:“现在人死也活不回来了,要不我赔您点什么吧?”总之能谈判就别打官司,去了天庭她也没好果子吃。“赔?你能赔我什么?!”龙王悲愤地站起来,扬起拳头走到她面前,抡在半空随时就能落下。“我虽生有五子,但陈平自幼多病,命运多舛,乃是我最心疼的一个,而你却将他给杀了!这种血海深仇,你赔得起吗?!”说真的,龙王骂人逼人的战斗力跟老狐狸比起来简直差远了。但正因为如此,慕九的内疚又更重了点。可要不然又能怎么样呢?她顿了下忽然想起来:“陈平的赤焰丹还在我身上,要不我把它还给你?”说着她又低头冲腰间的荷包呶了呶嘴。(未完待续。)第143章 寻妻来了龙王一把将荷包扯过来,取出赤焰丹,顿时十指就颤抖起来了。“将她吊到牢里,拿冰魄罩封住她神识灵力,明儿一早,直赴玉岭!”慕九真是没想到这珠子拿出来还更糟糕,若是早知道龙王对这个儿子心疼到这个地步,她是死也不会留在身边的呀!蟹将军带着几个人过来将她提起,推着又出了花园。陆压最近都没有出去。虽然自从狐君惹了混元宝铃之后霉运大部分都已经转到他身上,但是因为红狐狸居然敢私下传授媚术给慕九,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随着慕九官职提升,她没有几手保命的本事是不成的,连红狐狸都知道传她法术防身,他怎么能不给她开开小灶呢?所以他专门制订出了一套让她加速修习的方法,他得让她尽快强大起来。而虽然她在情之一字上始终未曾开窍,但在修习上悟性却很高,教起来倒不难。不过她不开窍陆压也不急,反正他什么不多,就是时间最多。“叮铃……”坐在窗前写了两道符,窗口挂着的迎客铃忽然响了。他掐指算了算,是狐君的消息。狐君去三十九重天已有一年时间。当然越往上走时间越短,那里的一年,便相当于天庭的一月吧。这一年里狐君传了不少消息过来,但归纳起来只有一点,就是还没得手!他也没催。混鲲是个极精明的人,狐君上前在灵犀宫的事八成是让他算出来了,宝铃自然会被悉心收藏。说起来也怪他小时候作孽太多,又被师父各种宠护,以至于被他整得最惨,吃的亏最多的混鲲总也没有找到机会报复。这次好不容易看他在宝铃手下失了手,又怎可能会放弃这么好幸灾乐祸的机会?不过说到这里,他真有些怀疑他之所以会跌破那铃铛乃是混鲲这家伙故意挖的坑……“陆涯!陆涯!不好了!刚才天兵营来人说九九被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怪人捉走了!”正在这会儿,慕小星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脸惊忧地说道。捉走了?陆压腾地站起来。他头一个念头是不可能。她如今的功力已经跟个散仙持平了,虽然修为不够,有些法术也使不出来,但是她的灵力以及对身上法器的驱使却能弥补这一切!他连忙再算了算,脸色也不禁一沉:“我上次给她的那块玉佩呢?她有没有带上?”慕小星愣了愣,想起来:“没有!早上溜完阿伏回来衙门就来人让她去棋子山,衣裳换得匆忙,玉落在家里了!那个玉跟这件事有关系吗?”陆压眉头紧皱起来,当然有关系!慕九杀了陈平,现场是会留下她的气息的,冰湖龙王与火凤凰都不是等闲之辈,自然能遁着这丝气息找到她。而有他的玉佩随身压住,他们便找不到,她把玉佩解下来,岂不是让他们瞬间就掌握到了行踪?!“我去去龙宫!”说完他便出了房门。小星忙追出来:“我也去!”陆压却丢下句:“你看家!”然后不见了踪影。慕九被拖出去后,龙王拿着赤焰丹凝望了片刻便就回了寝殿。寝殿里只有鲤鱼精侍侯,王后早已与他分居多年,殿里也半点脂粉气都没有。他刚坐下接了杯茶,龟丞相就匆匆进来道:“大王!外头有个小神仙,要求见大王。”“小神仙?”龙王把杯子放下,他哪里认识什么小神仙,但到底不知道何方神圣,说道:“请进。”龟丞相出去,他遂也起了身。到达前殿,便见龟丞相旁边站着个玉树临风,气质好到难以言喻的散仙,仔细辩了两眼却不认识,遂拱了拱手道:“敢问阁下是?”冰湖龙王自然未曾见过陆压真容,他是东海龙王敖广的庶子,名唤敖琛,成年后便被敖广求了封号了分管了冰湖,敖广见过陆压的次数都极少,更莫说他了。“我是天庭来的陆涯,敢问龙王,敝人的未婚妻郭慕九可是在贵宫里?”原来是为那贼女而来!不想这么快倒就被他找到了。敖琛立脸色沉了沉,为怕他看出端倪,遂转身走到殿里走上王位,才又缓声道:“你未婚妻郭慕九?本王并未曾听说过这个人。”陆压拢手道:“龙王陛下,有人亲眼看到是你掳走了她,郭慕九乃是天兵营巡察司的官员,龙王若是否认,我这可就要上报天庭请人来搜查了。”敖琛脸色一变,起身道:“你敢!”“那你不妨试试。”陆压云淡风清,眼里却有寒意。敖琛顿住了。他本就是因为听慕九说她是天兵营的人才使下冰魄罩冻住她的神识,没想到还是让这散仙给识穿!不过他倒也是无谓狡辩,就是告去天庭,他也得替陈平讨个公道!他复又坐下来,沉脸望着陆压:“我儿乃是龙族之后!是受天庭律法保护的!那郭慕九诛杀我儿,今日本王的确是捉了她,但你若想带她走,却没有那么容易!”“慕九虽杀了陈平,那也是陈平作恶在先。他并非是守护紫叶莲的神兽,但却闯出来作恶,慕九就算杀了他,那也是有起因在先。”“什么起因不起因!”敖琛拍案而起,“总之我儿并非妖兽,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亘古不变的天理!”陆压长吐一口气:“如果你硬要说陈平是龙族之后受天庭保护,那慕九身为天官同样也受保护,你也不能擅自伤他性命!”“本王可不想管那么多!”敖琛走下玉阶来,咬牙道:“我就要她偿命!”陆压不说话了,跟这种人纠缠讲道理显然是白费口水。他顿了下上前两步,说道:“这件事情如果龙王不打算和解的话,那就只能请天兵营裁决了。”说罢他从袖子里掏出只画了符的纸鹤扔向门外,那纸鹤竟然就啪答啪答拍打着翅膀往龙宫外游去了……敖琛也是头一次见到还能在水里飞的纸鹤,当下被噎得说不出话。(未完待续。)第144章 你的龙种?而他这里正准备说点什么,门外就有蟹将军飞奔进来了:“大王!天庭巡察司的刘大人带着天兵天将到咱们龙宫来了!”敖琛大惊失色,还没有等站起来,门外就传来了大批脚步声,而后一群人啦啦啦顺着甬道往殿里走来,当先的那个金甲红缨,英挺威武,不怒自威,那不是巡察司的刘俊又是谁?还有他身后那一大帮天兵天将……这是要借机把他冰湖龙宫给端了吗?!“郭慕九何在?!”刘俊进得殿门与陆压对了下眼色,头句话便说道。敖琛万没想到他们来的竟这样快,那纸鹤就是灵力再足也不可能已经去过天庭打了来回罢?定然是他们早就已经守在宫门外了。他们既有备而来,那么他也不能等闲视之,连忙抱拳道:“原来是刘大人。”伸手不打笑脸人,刘俊也缓了缓神色:“早前本官听说龙王陛下邀请了我属下廷尉司都司郭慕九到了龙宫,不知可有这回事?”刘俊这可是给了台阶下的。但敖琛也不含糊,倘若他顺口下了这台阶,那他还怎么提郭慕九杀了陈平的事?他们绝对只会顺势打了马虎眼过去,他可不能上这当!既是来了,那就把这官司打起来吧!他说道:“本王的确是留了郭慕九在此。乃是因为有件事情需要跟她讨个公道,不想这么快就惊动了大人,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刘俊在虾兵搬来的椅上坐下来,说道:“我们郭慕九向来执法严明,从无失职之处,天兵营可是有记录在案的,不知道何事得罪了龙王?”陆压来之前压已经大略跟他说过慕九与林见儒在北夷杀陈平的事,当然要救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但是这事牵涉到人命案子,慕九功德还亏欠得太多,若他一怒之下端了他龙宫,这事就怎么着也落不着好结局了。所以他思来想去只能请出刘俊来处理,定不定罪还不是天庭说了算?若是刘俊能把这事摆平,那么慕九也就无大碍了。刘俊心里自然也是把慕九骂了个底朝天,不过护短谁还不会?你敖琛生了个龙不龙凤不凤的私生子,还背着人藏到北夷,谁知道那是你龙王的种?你会护儿子,他还不会护下属么!敖琛闻言果然忿然:“她郭慕九亲手杀了犬子,这是她亲口承认!”“是么?”刘俊嘿然冷笑,“本官都没有见到她人,怎么知道这话是她自己认的还是龙王逼供的,抑或是龙王捏造的?除非龙王把她带出来,让本官亲自问问。”敖琛看他们这阵仗也是无语。本来他是早已做好准备利落下手的,可没想到这郭慕九是个天官,而且他们还这么快就寻到了这里,暗地里咬咬牙,知道今日想把他们哄走是不可能的了,遂挥手道:“带郭慕九!”慕九在龙宫水牢里被吊了一夜,浑身跟个落水鬼似的,已经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她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注定有牢狱之灾,在青丘被银狐狸关了,没隔多久又让龙王给关了。关键是这冰湖好冷,没有了赤焰丹在身,她就像是重新坠入了冰窟。熬到明天早上还不知道会不会直接冻成冰棍。而且龙王做的也绝,还在她周身弄了个冰丝罩子,这使她不但神识出不去,就连方圆百里都感觉不到他存在。这家伙为了个私生子,居然不惜冒着削掉王爵的风险也要将她拖去祭陈平,也是够豁出去了。这里正凝神运气护着丹田,水牢外就传来了动静,那牢门一开,几个人便鱼贯进了来。“阿九!”当先的那人迅速到了她跟前。——是陆压!太好了!他可真是她的福星啊,每次遇难他都来的那么及时。“陆压,快借我靠靠,我冷死了!”冻了这半日使她气息也微弱起来。大约也颇有点讨好的意思,毕竟陆压早就警告过她这龙王与火凤凰都不好惹,而她到底还是连累他来救她,实在是心里过意不去,脸上也有些挂不住。陆压连忙松了她身上束缚,将她捂在怀里,一面往外走,一面又忙着输真气给她。到底底子好,出了水牢她立刻就恢复了元气,看到旁边还执着长矛对向她的虾兵蟹将,她才发觉原来她还没自由!“你怎么把他们带来了?”她问。“过去再说。”陆压一路牵着她上了阶梯。很快回到殿内,慕九看到门下的天兵天将们已经一愣,再看到坐在殿里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过来的刘俊,她也傻了。这下完了!她就是不死在龙王手下都免不了被刘俊扒去层皮——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来了简直就等于是她的亲人!“郭慕九,我问你,陈平可是你杀的!”敖琛方等她进了殿便指着她问道,“我儿与你可有怨仇!”慕九并不想撒谎,无论龙王怎么对她她都得看在他是个痛失爱子的父亲份上原谅他三分。她说道:“陈平是我杀的,我跟他也无怨无仇。但是我动手之前没有人告诉我他是龙族,不是妖兽,所以就算我是杀了他,那也是误杀。”“好一个误杀!”敖琛冷笑,“你又怎么证明你是误杀?谁能够证明你在杀他之前不知道他是龙族!”这倒还真不能……虽然有个林见儒能证明,但作为她的同伙,他的证词无效啊。陆压走出来挡在慕九身前:“龙王既然口口声声地要讲证据,那我问你,你又怎么证明陈平是你的儿子?怎么证明他是龙族之后?你们龙族族谱上有他的名字吗?他受你们敖家承认了吗?”敖琛哑口无言。陈平连敖姓都没加,哪曾入过族谱?自从他与云缱好上之后,王后就已经为着这事与云缱水火不容,莫说陈平血统不纯,就是个纯种,王后又怎么可能会同意让个私生子进族谱?就是他的父亲敖广也不会同意啊!陆压还真就一把抓住他软肋了。———————(未完待续。)第145章 给个公断慕九心下畅快,险些都要给多才的陆压击起掌来!早在敖琛先前避开大殿将她带往玉澜殿时她就猜想这渣男八成是跟火凤凰的奸情在龙宫遇到了阻力,如今看他这副模样,简直不要太明显!如果王后默许他跟火凤凰鬼混,那么他大可光明正大将她带进大殿,既然没有,那就有鬼。不过想来也是,哪个当妻子的会乐意见到丈夫在外头乱搞?更何况还搞出个四不像的私生子来!而且居然正经的嫡子不疼反去为着个被杀的奸生子耿耿于怀四处出头?不过她也好奇,那火凤凰门第也不低,怎么就甘心给人当外室呢?而且这龙王长的真心不咋地。“就算陈平未入族谱,那也有我敖琛的血统!”敖琛躁怒起来,将赤焰丹拍在桌上,“此物却可作证!”赤焰丹并非修仙而后天结成的丹,上古神兽们自打有胎时候便有颗元丹随着元气而生,比如九尾狐的狐丹,白虎的纯阳丹,火凤凰的火灵丹,乃是父体与母体的精气结合而成。陈平这颗赤焰丹虽然形似火凤凰的火灵丹,也有火灵丹的火灵在内,但其中仍有一半敖琛的龙灵在。这种丹也是检验各族后裔血统纯不纯正的法宝。敖琛将这赤焰丹摆出来,陆压和刘俊却也不好说什么了。毕竟没有人规定神族婚外生的子嗣就是妖族,既然不是妖族,那么被诛杀就得承担责任。刘俊忍不住又瞪了眼慕九。这丫头还真是会给他惹麻烦哪!但这是他自己提拔起来的爱将,他就是哭着也不得不把她这事给弄周全了。他垂头想想,站起来道:“既然各执一词争论不下,依我之见,不如就请龙王移步天庭细细审问此事吧。毕竟郭慕九是天庭官员,此事孰是孰非还得由天庭作主。”敖琛冷哼:“那不知刘大人是打算自己审理这案子,还是交由别的衙门审理呢?”巡察司就是管断案的,按理要打官司就是巡察司负责,可这事涉及到他们本署的人,又该如何显示公平?他才没那么傻,当然要弄个清楚!但刘俊当然是要继续护短到底的:“龙王这是不相信本官行事?”“大人办事本王自然心服。但是事关犬子冤屈,本王却不能不慎重。”敖琛毫无让步的意思:“大人不曾为人父母,自然体会不了本王的心情。但是你若要将郭慕九带回天庭,那么,则必须报去凌宵殿请玉帝陛下公断我方为答应。否则我就冒着天打雷劈的风险,今日也要将她击毙于此地!”“敖琛!”刘俊也来了脾气,拔了剑便挡在慕九跟前:“你可是要来硬的?!”“算了算了!”慕九见状连忙按住刘俊,“此事也是我错在先,去凌宵殿就去凌宵殿,就是还求大人呆会儿千万可在陛下面前替我美言两句,别把我给踢出天兵营了……”末尾这句她把声音压到几乎只有刘俊才能听得见。是她做的事她认,犯不着让刘俊为了她得罪人。就是去了天庭她也知道有刘俊在自己不可能会被判成给陈平偿命,然而保得住命不代表她就不用受处罚,若是玉帝一声令下把她逐出天庭,那她不是前功尽弃?何况出了天庭更危险,这姓敖的躲在哪里给她下个阴招子她同样没命。“出息!”刘俊咬牙骂了她一句,把她手抖开来,再瞪向敖琛,“既然龙王不信我刘某人,那就请启驾吧!咱们这就凌宵殿里见!”说完使了个眼色给慕九,大步出了殿去。慕九赶紧牵起陆压的手来,快速跟上。天庭真正的意思是指玉帝王母及皇子公主们所居住的宫殿群,凌宵殿则是处理朝政的地方,后宫里是玉帝及妻儿老小的生活区,但是因为六界里总首都在九重天,而九重里住的也大多是神职仙官,因而久而久之九重天就成为了人们口中的天庭。说到这里又得说到天庭在六界的权力。起初姜子牙封神之后,天庭初初才建立,加之玉帝也只是因为鸿钧受众神所求、须与儒释道三家无关的天帝人选,看不到什么太多实力,因此影响力般般。但是玉帝既然能从众多仙童中脱颖而出,也说明他有过人之处。封神数百年后玉帝因见自己逐渐沦为摆设,遂逐步推行了一系列加强中央统治的计划,比如不断吸收儒释道三教之中俱备实力与影响力的人物坐镇九州四海。他先是赦封了以东华帝君为首的四方天帝,而后又招揽了佛教的四大天王,再就以儒教的教义重新布署了天庭等级职位,为了安抚通天教主,又赦封了他的大徒弟墨衍为魔君。但是魔君却有条件,理论上他可以接受臣服天庭,但是却拒不接受天庭插手魔界事务,并且,因为所有魔界皆是由妖族修炼而来,两族之间如同人与神一般断不了根源,因此,要求妖界也统归于他们管辖,否则便拒不接受这样的赦封。通天教主与太上老君虽是师兄弟,各自创立了截教与阐教,但教义却完全不同,通天教主主张教法自由,不论妖魔鬼怪皆可入他截教,在他们师兄弟那场大战之时截教势力已经很具规模,最后虽以通天教主退败结束,但阐教也损失惨重。魔君提出这样的要求,玉帝也不得不慎重考虑。最后权衡之后便作了妥协,妖魔两界各立有君王,以魔君为首统治,然最终隶属天庭。另立约定若是妖界魔界不曾为祸苍生,那么天庭绝不插手其事务,但若有违约行为,那天庭便绝不通融。其实也就是个体面些的妥协书。玉帝就是不这么说,魔君犟着不臣服天庭,真要是魔界伤到四界什么,天庭不是一样得打过去?不过这魔君也是个痛快人,看完这一系列条约之后,也没再讨价还价,大手一挥盖了印,然后就跨上他的穷奇履约去了。这几万年来居然真的风平浪静,虽偶也有小道消息传出来,却没有什么要紧之处,也是让人不能不惊讶。而之所以说到这段历史,是因为慕九跟敖琛这案子得看看怎么界定。(未完待续。)第146章 以死谢罪如果陈平被判定是龙族,那么慕九怎么着都得受点严惩,而如果将陈平划分为妖,那么慕九就可不担关点干系。为什么呢?就因为当初魔君与玉帝有言在先,作了乱的妖族被诛杀是没有任何理冤屈可诉的。而且,魔界早就与天庭众界划分了界线,也不可能会因为一只跟神族还牵扯不清的四脚龙出来声援。路上陆压跟慕九讲完这段典故,慕九就反应过来:“你是说要保我的话就得把陈平说成妖族?”她怎么又有点不忍心呢?毕竟人家的父母都是神兽灵禽,这样有点不人道呢。“看看情形再说吧。”陆压看出她的纠结,“如果能说服敖琛和解,是不必撕破脸的。”慕九点点头,抬头一看,这就到了凌宵殿了。陆压进不了凌宵殿,只得掐个理由说自己无官无职不便入内,折返了家中。刘俊也知他话乃实情,自然不会勉强,遂与敖琛击响了殿前的天鼓。等待的当口刘俊又悄然走到门口的天兵跟前,跟他说了句什么,对方因也是天兵营的人,自然听话得紧,立刻就进内去了。太上老君前些日子因为在狐君那里吃了闷亏,又不便去找狐君理论,窝了这口气于是转天便上了道折子给玉帝,也劝勉他勤勉持政,严管各方。玉帝虽是郁闷,但因为老君是鸿钧的弟子,比自己身份还要高,少不得也得做出虚心的样子,近来很是精管了各界一阵。今日见着瑶池里荷花开得好,便起了赏花的心思,丢了笔到了瑶池,荷花仙子紫菱仙子等等伴着他溜弯的时候,他这里听说前面有人告御状,哪里敢怠慢这帮孙子?立刻将鸟笼子塞给荷花就到了前殿。王母这里也是在听曲儿,也没想到这大中午的还会有人来告状,这里听得天兵进来附耳说了几句,顿时眉头一皱,也穿戴齐整出了殿来。等到了殿上一看,她也是愣了,这丫头不是前阵子审离航和武德的那小天官么?天兵只告诉她说前面有人为着奸生子被杀告起了御状,她最是听不得这种轶闻,不知道怎么这丫头却被敖琛给揪到殿里来了?因说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慕九三人跪下山呼,然后站起来,敖琛就迫不及待地说话了:“陛下,娘娘,天兵营巡察司的郭慕九于一年前在北夷杀死我儿陈平,今为臣上告天庭,还请陛下和娘娘替为臣作主!”玉帝与王母皆讶了一讶:“你儿子?你儿子怎么会在北夷被杀?”很显然他们俩还不知道敖琛跟火凤凰那段风流艳事。慕九就提示道:“是龙王与火凤凰生下的四爪龙陈平,小的在北夷取紫叶莲的时候遇见了他,当时并不知道他是龙王与火凤凰之子,因此把他当作妖兽给杀了。昨日小的在棋子山办案,龙王突然出现将小的掳走,还扬言要杀了小的祭陈平。”“跟火凤凰生的?你不是早就娶妻生儿了么?”王母凝着眉的脸上有着浓浓的不悦。敖琛禁不住脸红,却也无话可答。王母扭头看了眼玉帝,然后又望向下方:“这件事陛下与本宫怎么不知道?”“回娘娘的话,火凤凰与龙王并未成婚,火凤凰也未进入龙宫,因此敖家并不承认他,也就未曾上达天听。”刘俊也适时地上前解释起来。王母沉哼了一声,而玉帝见状清了下嗓子,说道:“刘俊,这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本是天理,你身为巡察司都督,这种事本该你来断,怎么反倒为这点事闹到朕这里来了?”“陛下,郭慕九乃是天官,龙王私自斩杀天官可是违法的。”刘俊道”“何况郭慕九并未蓄意将之杀害,且也跟他表示可以赔偿他也不接受,执意要私自杀人家,臣听到奏报赶去这才制止了一场祸事。而陈平既未入敖家族谱,又怎么能说明他是敖家子孙呢?龙王执意不听下官解释,非要陛下圣裁,臣这才带了郭慕九来此。”玉帝便又道:“敖琛,那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郭慕九既是事先未知陈平是你儿子,便情有可原,她愿作出力所能及的赔偿在情在理,你为何非得杀她呢?何况也是你这儿子动手在先。”“陛下!”敖琛还未说话眼泪已流出来,“陈平是臣的亲骨肉,她郭慕九口口声声说不知道我儿是谁的儿子,可她却拿着赤焰丹在手那么久,就算她不知道我是陈平的父亲,也总该知道他的母亲是什么人吧?“陈平身为臣的骨肉,不被敖家承认已令臣心如刀绞,如今此女竟还将他活活给杀了!她虽说她会赔偿,可她才不过一介化神之身,能怎么赔呢?有什么资格跟臣说赔偿呢?这怎么能不令臣痛心疾首?陛下,还请怜惜臣这一番护犊之心哪!”敖琛说着跪了下去,满殿里都飘荡着他的哭声。慕九尴尬得要死,但他现在要逼死的人是她,她也不能有别的想法。玉帝这里也有些难办了。这种官司真是谁说谁都有理,要判敖琛赢了吧,郭慕九确实冤枉,要判郭慕九赢吧,敖琛死了儿子还输了官司又确实可怜。想了想他就看着老婆。王母横他一眼,低头吃起茶来。玉帝无法,只好又清嗓子道:“那敖琛,你想怎么样?”敖琛道:“臣要这郭慕九以死谢罪!”“不可能!”刘俊与慕九同声反对。“陛下,郭慕九只能接受赔偿!”刘俊道,“而且她还必须留在巡察司当职,如果不是她,青丘与阐教那案子还不知落得何种局面,还请陛下看在她办事得力的这份上,饶了她这无心之过,判她跟龙王赔礼道歉,就此揭过去!”“我不答应!”敖琛站起来:“杀个人赔个礼就揭过去,岂有此理!”“行了!”王母寒脸扫视过来,“当这里是大街么!刘俊,你身为巡察司长官,却公然护短,你还要脸不要!”说完又指着敖琛:“你身为冰湖龙王,为个奸生子闹得满城风雨,你日后怎么给臣民作榜样?你既把儿子放到北夷,谁让你不宣告天下那是你儿子?还有理了!”(未完待续。)第147章 还算万幸几个人又纷纷跪下来。王母目光如电看了眼慕九,眼波一转又面向敖琛:“敖琛,郭慕九就算真杀了你儿子,也自有天庭处罚,轮不到你动私刑。这事本宫作主了,现罚郭慕九调去天牢当狱卒,你那儿子的事日后就不要再提了。”“娘娘!”慕九愣了愣,顿时有些想晕!她知道王母这是轻饶她了,当狱卒也是天兵,不管怎么说她命是保住了,还保住了差事!可去天牢当狱卒,对她来说那岂不也等于是坐牢吗?呆在天牢那劳什子地方她能积什么善缘?必须是巡察司这种职能部门才能发挥作用啊!敖琛这里也急得额头冒了汗:“娘娘!臣不服!”“你怎么就不服了?”王母微倾了身子望着他:“你要是不服,把你老子叫过来,本宫问问他这事究竟应该怎么办?本宫跟他请教请教?”敖琛顿时无语,这陈平压根都没入族谱的,敖广要来了能有好话么!他思索片刻又立刻抱拳:“不偿命也成,那她总得有点表示!臣宁愿娘娘判她去我龙宫为奴五百年!”只要能判她去龙宫,哪怕就是不能手刃了她,五百年也够他折磨的了!刘俊又岂能瞧不出他的意思?他当然是不肯她调出巡察司的,于是当下也道:“郭慕九乃是正经天官,龙王却扬言要她去龙宫为奴,难道这意思是说你冰湖的地位已经比起天庭还要高,天庭的天官你可以随意奴役?”敖琛奴指他道:“你这是蓄意曲解!”刘俊冷哼了两声,抬头望起了屋顶。王母冷眼看看他们几个,指着刘俊:“敖琛这里让步了,你是郭慕九上司,你说说你什么意见?”刘俊把鼻孔甩下来,沉吟道:“回娘娘的话,去龙宫也不是不行,除非他将这五百年改为五个月,将奴役改为恳请娘娘恩准调郭慕九去冰湖暂任将领以代陈平行守护龙宫之职,如此郭慕九仍为我巡察司的天官,他也达到了平息怨气的目的,臣等或还可接受。”说完他不等敖琛回话,立刻又拱手与上方道:“陛下,娘娘,郭慕九乃是天庭招回来的天官,理应由天庭处罚,但敖琛痛爱幼子也情有可原,臣愿意替郭慕九答应暂去冰湖护宫五个月,以示惩戒。还求陛下和娘娘恩准!”“不行!五个月怎够?少说五十年!”敖琛据理力争。王母瞪过去:“你就不要蹬鼻子上脸了好么?我天庭的天兵给你服役五十年,这帝位不如你来坐?”敖琛立时哑口无言。刘俊趁机也道:“一个不被龙族承认的血统不纯的奸生子被杀,若是判五十年,岂非等于天庭承认了他的身份?五十年断断不可,陛下娘娘自不会答应!臣以为,最多为期五个月。”“陛下——”“好了!”玉帝这时也拉长音说话了,脸色已并不耐看,“刘俊说的极有道理,无规矩岂成方圆?就按娘娘说的办,你要是答应,郭慕九就明日起去你龙宫当护将,要是不同意就拉倒!没看见人家巡察司这里稀罕着她呢么!”话说到这份上,敖琛还能说什么?扭头瞪了眼慕九,他便就道:“那刘大人也得答应我,郭慕九此去若有违礼之处,我亦有严惩之权!倘若屡教不改,我也保留延长期限的权利!否则的话,她若大闹我龙宫,又岂还了得?!”刘俊要申辩,玉帝却已经瞪了眼过来:“你也见好就收吧!”区区五个月,眨眼就过,他巡察司的人还成了动不得的宝贝了!刘俊只好接旨,敖琛这里也谢了恩。慕九跪了这半日,终于等来最终还算让人服气的结果,也连忙吁了口气爬起来。虽然落得要去个湖里当护将显得很窝囊没错,但是不管怎么争辩,陈平是敖琛的儿子是事实,她杀了人家也是事实,不过就是暂且换个地方当差,去就去吧!几个人出到殿外,敖琛跟刘俊深深对视了一眼就走了。刘俊等他走远,这里再也忍不住瞪眼跟慕九咆哮起来:“你干的好事!”……郭宅这边,慕小星急得在家里团团转,上官笋一边择菜一边安慰,但小星又怎么可能放心得下来,两眼剜着他,继续搂着阿伏忧伤地望着门外。陆压虽然不怕敖琛杀了慕九,但因为这事总得有个了解,也不能不把心思放下。慕九被刘俊抓回巡察司挨了顿臭骂后回到家时上官笋已经把饭做好了,见到她须全尾全地回来,大伙不由一窝蜂地围上来。“五个月这么久!”小星得知她无恙便就放下了心,但听说她将去龙宫当差又惊大了眼睛,这样的话她和阿伏要不要跟随?而她生起这番忧虑后紧跟着上官笋也紧张起来,如果小星和阿伏都跟着去,那他是不是也要跟着去比较好?“也没有很久啦,眨眼也就过了。”慕九打起精神安慰。她也不想跟他们分开,但这次却是迫不得已了,敖琛那家伙绝对不会容许她拖家带口捎上这么多人同去的。“你们在家等我就好了,刘大人会照顾你们,家里的事上官笋就带着阿伏多操劳些。”说完她又看着陆压,其实她是好想拜托他看管他们的,可是人家是上神啊,三十九重天有他正经的家,谁知道他会不会再在这里呆上五个月?而且拜托个身份这么尊贵的大神来照顾一只兔子一只白虎,好像也挺不要脸的。陆压盯着她看了会儿,缓缓道:“我不能留下来。”果然。慕九心里沉了沉,有些猜中了结局的坦然,却又有些五味杂陈。但是还没等她有更多想法,陆压又接着道:“我会跟你去冰湖。至于家里,我会有个安排的。”“你要跟我去冰湖?”慕九屏息着脱口而出,也不知是激动还是怎地,脸上竟突地红了!陆压托着腮,满意地看着她的表现,目光越加浓郁了:“我当然要去,难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避每天半个时辰的炼气了?还真是想得美。”(未完待续。)第148章 夫妻搭配慕九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整个人却都变得轻松了!有陆压在身边,她简直闯龙潭虎穴都不怕了呢!……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慕九对这样的结果其实相当满意了,而且居然连王母也站在她这边说话,这可真是令她受宠若惊。不过王母的态度又耐人寻味,感觉她好像对于这种薄情寡义的男人颇有成见似的,上次绯衣事件中她也对痴情的清平多有体恤,这难道有什么内因?不过这种事她可不敢乱猜,总之她得了好处放乖些就是了。陆压对于刘俊的作为也还是满意的,毕竟这样既让慕九对敖琛作出了赔偿同时她又拥有了继续留在天兵营的资格。当然留在天兵营当差并不是她唯一历练的途径,但是既然有这么个机会,而且这是她的心愿,他自然要替她考虑。她在成仙之前的大小劫数他都没有办法代劳,不然也不能称之为历练,但保驾护航却是不成问题。至于他还得等狐君拿来混元宝铃的事,狐君那边他完全可以再跟他另约时间,倘若他不跟着去,回头宝铃法力又作,那才叫难受呢。小星唠叨了一晚上,又骂了敖琛那渣男几百遍,到了早上,仍不得不早早爬起来准备早饭。到底越往后走慕九出差的次数会越多,她就当她也是去公差就完了。今儿早饭特别丰盛,再加上小星眼泪汪汪,整得慕九都觉得自己像是要去上刑场似的。饭后她知会了一声陆压,拎着包袱便直去巡察司寻了刘俊,然后往北一道去往南天门。哪知道他们才到南天门,却见陆压早就已经施施然在这里等着了。慕九见状只好跟刘俊说明意思。刘俊虽然瞧着他们这腻歪劲儿太过碍眼,但小年轻们的世界他不懂,爱跟就跟吧,反正人家都还追到天庭来了。不过一顿饭时间到了目的地,湖边早有虾兵蟹将在放哨,见到他们俩便立即潜水回宫去报讯。等到慕九他们到达龙宫时,敖琛已经在大殿里坐着了。“人我就带来了,这是玉帝陛下的御旨。还请龙王照规矩行事,我虽是答应龙王有权惩罚,但若是龙王借机跟郭慕九暗地里使绊子什么的,那就别怪我巡察司到时候不给脸面了。”刘俊将御旨交上去,然后又递出张交接条件让敖琛画押为证。敖琛忍住火气,扭头望着陆压:“他来干什么?”“哦,”慕九早就想好了说词,上前道:“为了表达诚意,我还多带了个人来给龙王差遣,他叫陆涯。”敖琛咬咬牙,待要说话,陆压已说道:“龙王也给我安排个护将的职位就好了,至于住处,由于我跟她是未婚夫妻,所以你只要安排一间房就可以。”敖琛这里没说什么,慕九却是一口呛住!一间房,有没有搞错!刘俊把脸别过去,已经完全没眼看他们了。敖琛虽然很想一口呸过去,但是拿隔开人家小夫妻来作威胁又算什么本事?他不至于这么阴损,回头刘俊往天庭一传,还不定遭多少人耻笑,这里铁青着脸半日,也就道:“龟丞相何在?带他们下去营部!”冰湖其实是个内陆大湖,说它是海倒也不是很夸张,因为其占地之广简直是慕九见所未见。当然她也没去过什么太多地方。这冰湖底下除去龙宫,原来也有许多山脉,也有居所。龟丞相带着他们俩从龙宫西侧出了宫门,往西直走三五里,途经高高低低数排房舍,又穿过座石桥,便就到了座长满了各种树木的山脚下。过了这桥,看着桥下潺潺流水,又看到这些陆地上才能看到的树木,慕九才意识到龙宫真正的要紧之所原来都笼罩在一片结界里,结界里并没有水,因此才能塑造出这样一番陆地侧象。“想必是为了防止游鱼趁水进入龙宫。”陆压低声跟她这么分析。一旦有水,龙宫外的鱼虾甚至是外敌都很可能潜入宫中,这对安全防卫来说可是大大不便。慕九深觉有理。但她不知道是所有龙宫都如此,还是独独冰湖龙宫如此,听陆压这意思,倒像应该只有冰湖龙宫才如此了。他这万万年里往四海龙宫定然去的极多,如果四海龙宫皆如是,那他便不会这么说。原本她以为敖琛这人狡猾不如狐君,没想到竟还有这份机警心。他这是防谁呢?“这就是营所。”顺着山脚又走了约两里路,便到座四面有着重兵把守的高墙前,墙上有几道大门,而龟丞相站在稍小的一道门前。门上有“有鲤”二字,最高的大门上写着“定觞”,想来这就是门的名称。慕九见龟丞相已从有鲤门进去,便也示意陆压赶紧跟上。陆大神的确是头次来冰湖龙宫,他虽然知道陈平的来历,但对这龙宫里的一切一无所知,因此一路津津有味看过来,跟半辈子没出门云游过似的。门内各处也都鸟语花香,此地无水,但是有人工引进的溪流,还有小桥亭台,而他们竟然把鸟儿也捉了进来。中间是个大花园,但四周房子却是极规整的,很符合营所该有的气质。有蟹将军前来接洽,也不知道相互说了什么,便就将他们二人领到了二进里东大门过去第三处院子。蟹将军指着南边一间屋子道:“这里是护将们的住处,既然你们要求同住一间屋子,那么南边那间就是你们的。”慕九听到这里连忙道:“如果有多的空房间还请让我们分开住,毕竟有点挤——”“不必那么麻烦,反正也只有五个月,挤挤也就过去了。”陆压还没等她说完就亲昵地牵起她的手来,并且还宠溺地瞅去一眼。龟丞相活了三万岁,本来一颗心早就淡定了,但是看到这一对也着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是人家是天庭贬下来的护将,虽是敖琛大怒替陈平讨回的公道,他又能怎么着?依他看这龙王哪里是给陈平讨了公道回来,简直是没事自己找气受。(未完待续。)第149章 只怕有诈他微笑跟慕九他们颌了颌首:“已经给二位寻的是很宽敞的一间房,住两个人绝无问题。”说完便走了。蟹将军还是单身,看见他们俩这腻歪样,丢下钥匙也飞奔着消失了。慕九拍掉陆压爪子转过来指着他,正打算开口跟他严肃说上两句,哪知道他已经开锁进了门。屋子竟果然很宽敞,光线也还算明亮,东边有床西边有榻,床榻跟前皆有屏风,中间摆着个小圆桌,住两个人真不成问题,看得出来龟丞相办事是上了心了。再看看门后角落里还有浴桶衣柜什么的都有,家伙什虽然都不是什么好料,比起天兵营差的太多,但该有的都不少,慕九四下打算了一圈,也就把喉头里那话给压住了。“敢问是天庭来的郭将军吗?”这里刚把东西放下,四处打量不知道哪里有茶水,门外就有个穿着长衫的文士带着两名侍从进来。慕九点头:“阁下又是?”“我是龙王跟前的执事官冯尤,特奉我们大王的旨意前来跟郭将军交代军务。”文士打完招呼之后下巴就扬起来了,颇有几分狐假虎威之意。“我们大王有旨,着郭慕九即日起负责东凌宫的防卫,陆涯负责西昌宫的防卫。二位虽是天庭仙人,但既奉旨来冰湖受龙王调遣,就该一切听从龙王指挥,否则龙王有权上达天听,请求玉帝陛下更改刑罚方式,我们大王信守约定,还望二位也遵从我龙宫律令行事。”执事官说穿了就是人间皇宫的掌印大太监,只不过他们不必受宫刑而已。慕九没想到这小小龙宫一个宦官居然还这般趾高气扬,也就冷笑了:“知道了。不就是当五个月差么!只要你们龙王不出什么阴招子,我也会安安份份信守承诺。”冯尤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又指着西边道:“营所里有膳堂也有茶水房,若是找不到,可以问人。其余的,就看二位的了。”说完他转了身,迈着方步便就走了。慕九瞪着他背影放下茶壶,沉沉哼了一声。敖琛这家伙把她与陆压分到东西两宫,八成是有什么打算,呆会儿夜里她可得去打探打探才好。“不用探了。”方才不知道溜去哪里了的陆压这时候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说道:“东凌宫是三皇子敖姜的住所,西昌宫是座无人居住空着的空殿。”慕九愣道:“你怎么知道?你灵力放出来了?”“没有。”陆压塞了串葡萄给她,“刚才那姓冯的这么说的时候我就去转了转,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很容易打听。”他的灵力是没法放出来的,一旦放出来必然触动龙宫四周的结界。敖琛虽没见过他,但若是感受到他的威压也绝对会将他身份猜出个*不离十。当然他身份没有什么见不得人,但慕九该受的磨练必须得受,他露出本尊对她历练并没好处。何况,他也希望将身份降到跟她平等的位置,陪她一起经历她未来所有事情,这样的话,她或许就不会那么纠结身份问题,而时刻将自己包在壳里,拒绝承认她与他之间也有许多可能了。“那他把我派去东凌宫又有什么目的?”慕九皱了眉头。既是三皇子的宫殿,按说这差事还算是抬举了她。可这又怎合情理呢?敖琛不磨刀霍霍向她已经不错了,还会抬举她?这家伙难道是想把她隔开好趁机下手?那他得有这个胆子!要知道就是她在龙宫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就是天庭不出头,琉阳也绝对会出头,她经过这年余的对比,如今已察觉琉阳的修为并不如她所认为的只是个普通金仙而已了。这一夜带着疑问歇下来,慕九住东边,陆压住西边。睡前照样有练功,陆压也照样心无旁鹜。本来慕九是想把床让给他睡的,毕竟人家是上神,但她才开了个口他便就勾着嘴唇饶有兴味凑到面前微笑,这又令她浑身发毛,索性就算了,反正他有空间随身的本事,变个结界出来当睡房也是轻而易举,不稀罕她拍这个马屁。一夜到天亮相安无事。洗漱之后去到膳堂吃早饭,一屋子人全看过来,看着装都是龙宫的兵将,约摸二三十个,应该就是今儿要当差的将领人数了。那么照这个人头数来看,就算每人负责一个宫殿,那这龙宫规模也不算太大,估摸着面积加起来也就跟两个朱雀馆大小。陆压若无其事拉着她找到空着的一张桌子前坐下,然后又去端饭菜。这营所膳堂的手艺委实不怎么样,但也无所谓了,她又不是享福来的。这里简单吃过,陆压便就神清气爽去往西昌宫上任,好好一个上神如今沦落到给个小龙王守废殿也这么高兴,她真是琢磨不出来他究竟什么心态。两人遁着昨日龟丞相带的路线出了有鲤门,回到龙宫,相互道了别,慕九便也往东边走来。虽然无人引路,但是沿途尽是官兵,倒也不难找。龙宫的兵制与天庭略有不同,总共大小二十四个院子(宫殿),除去平日处理政务的大殿玉蛟殿乃有专门的大将把守之外,龙王王后以及皇子公主们的宫宇都由两名护将专司安防之责,护将们带领兵将轮流值守。慕九这里到达东凌宫的时候,对班搭档的将军解甲已经在廊下徘徊了。解甲比起昨日的冯尤态度可友善得多,再怎么说慕九也是天庭谪官,敖琛都得唯天庭之命是从,何况他们这些小喽罗?大约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冯尤则分明就是敖琛的狗腿子,久居这弹丸之地,做惯了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罢了。解甲跟慕九作了交接,提点了些流程秩序,然后又召集虾兵们过来见过她之后,便就走了。东凌宫跟一般皇宫格局倒没有什么太大分别,宫门西侧有排小房间,可供休憩。慕九找到自己那间进了去,这还真是个“小”房间,摆张床下来,基本就没有转圈的余地了,兵刃与记录日常的卷宗什么的也只好挂墙上。(未完待续。)第150章 殿下有病她先把卷宗取下来翻了翻,只见都是她的前任记录的工作交接,当中写的最多的便就是早中晚三巡什么的。而且还详细记录了巡逻路线。一个龙宫小护将的日常工作都能做得如此细致,看来这敖琛除了养小三包二奶之外,管理上也还是花了点心思。想了想,她把卷宗合上,招了两个兵进来:“本将要去熟悉熟悉地形,你们给我带路。”俩虾兵一个叫丁湖一个叫丁海,闻言立时道好,屁颠屁颠地往前带了路。整个东凌宫不过前后两进,没两下就逛完了。慕九在一棵两人高的大珊瑚前停了脚,故作随意地打量四处,说道:“今儿好像不曾见到三殿下?论理我也该去参拜参拜吧?不知三殿下近来是不是不在宫中?”她还不知道敖琛把她调来这么重要的地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最好还是先刨些根底出来,就是有埋伏也能提前有个准备。丁湖丁海本来殷勤得不得了,一路上有问必答,这时候脸色却像吞了苍蝇一般说不出来的别扭了。慕九更觉纳闷,屈了一腿踏在旁边石凳上,说道:“三殿下莫非有什么不妥?”“不不不!”二人慌忙又摆手否认,“三殿下极好,极好。”慕九也不深究。毕竟她有这个胆子讳言敖姜,他们却不敢。但是这分明有问题,这敖姜到底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能横扫乾坤?难不成会比陈平还要凶残?“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正纳着闷,这时候耳边忽然传来道清亮的声音,如同山谷清泉,如同雨打莲盘。慕九抬了头,只见面前不知几时竟来了个穿着月白底色上绣金龙袍子的少年,他略带探询地看着这边,手里宝剑寒气逼人,但眉眼里有正气,肤色白皙,一双眼睛像天幕上的星星一样明亮,而且睫毛很密很长,丰润的双唇颜色也很鲜亮。她细看看少年头顶的五爪金龙冠,再看看他腰间的美玉琅环,连忙将脚收回来,恭谨地抱了抱拳:“属下郭慕九参见殿下。”这少年分明就是皇子打扮,要是她猜得没错,面前这人必定就是三龙子敖姜了。没想到敖姜面目不但不狰狞,而且还长得这般顺眼,可是他既然不凶残,而且还这么亲切和善,敖琛又把她调到这里来做什么?丁湖丁海提到他时又那副脸色是什么意思?“郭慕九?这么说,你就是杀死陈平,被玉帝罚到这里来当差的那个天官?!”敖姜本来面色友善,称得上是个端正的主子,但这会儿眼里却突然有寒光连连迸出来:“原来就是你!”慕九琢磨不出他什么意思,试问道:“殿下莫非有什么示下?”敖姜咬牙切齿,活似慕九抢了他媳妇杀了他娘,脸上已除了愤怒就是愤怒了!他喝道:“来人!将这郭慕九给我押进殿去!”什么?押进殿去?慕九真是很难适应他这么样说翻脸就翻脸,连忙道:“敢问殿下,郭慕九可有哪里做错了?”敖姜将脸凑到她跟前:“你冲撞了本殿下,难道还不够么?!”说完他立刻沉了脸,拂袖了上了台阶。慕九心里真是追上去踹他一脚的心都有了!虽说她早就料到敖琛把她调到东凌宫来没安什么好心,但万想到这坑位竟然在敖姜本人身上!她从来没见过他,得罪他了吗?她所杀的陈平是敖琛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的儿子,而龙宫里所有龙子龙女都是王后所生,按照已知事实,陈平以及敖琛与火凤凰这段婚外情是并不受王后待见的,要不然敖琛用不着把陈平藏到北夷,还不宣告天下。既然如此,那敖姜就应该与王后同仇敌忾仇视火凤凰与陈平才是,按理他不说对她礼遇有加,至少也该是平常心相待才是,为什么听说她是杀死陈平的天官,反倒还对付起她来了?他有病吧他!但不管怎么样,已经有窝侍卫涌上来将她押住,扭送着进殿去了。龙宫里竟然并不都是废物,除去敖琛法力高强之外,敖姜身边着紫衫的四名四爪牙蛟龙侍卫竟然也十分了得。慕九若要逃脱也不算十分为难,但是她乃是被贬而来,眼下这小龙崽子拿着冲撞的名义拿捏她,她挣扎也只是让敖琛多个跟天庭告状的借口而已。敖琛那老东西,果然也是惯玩阴招子的。到了殿中,敖姜已经坐下了,他冷冷扫了眼慕九之后,又挥手道:“将她倒吊起来,祭祝融神!”蛟侍卫们得令,立刻又抛出条长索穿过屋梁,然扣缠住慕九两脚将她倒吊了起来。如果仅是这么吊着,那她没有什么好处,她好歹距离神仙只有一步之遥,这点苦头简直不在话下,可关键是她这里才使出轻身术稳住身形,底下突然就多了只大铜鼎,敖姜这里丢了张符纸进去,那铜鼎里竟然就雄雄烧起了火来!“你是金灵根对吧?”敖姜负着两手踱着方步又到了她跟前,眼里的寒意跟铜炉里的火焰简直成了鲜明的对比,“我知道金灵根最怕火烧,你就慢慢在这里熬吧!”说完他冷冷又瞪了眼她,大步往殿门口走去。慕九才没那么老实,都把她吊起来当烧鸡烤了,又怎能轻易放他走?扬手一掌拍向殿门,那沉重的两扇金丝楠木门便就砰地合上了。她拔出长剑去斩那绳索,却不知这绳索是什么材料制作,竟是连斩几次都没有痕迹。敖姜蓦地转身,眼里也有火焰在燃烧,忽地腾空就冲她打过来。慕九举剑迎上,两人就在这大殿里一言不合打起来了。门外将士们纷纷前来围观,但见里面刀光剑影飞沙走石仿似动静不小,于是立刻也有人前去上报。一会儿龟丞相颤巍巍地被虾兵们抬着到来,人还没停下一枝拐杖已直接捅进门来:“住手!”慕九又没得罪敖姜,猛不丁被他这般虐待当然不能示弱!总之敖姜不停她也不停,要打就打,她运起灵力施出幻术,只见这刀光剑影中就赫然出现一片沙漠,处处烈日灼眼让人无法直视。(未完待续。)第151章 我是军眷水族们修的都是水灵,脱了水法术则大打折扣。而九尾狐族的幻术厉害就在于场景极之逼真,真到一沙一石都如同乾坤挪移搬运而来!这烈日硝沙一出,再加上敖姜自己作死祭出的祝融,立时他便被蒙得找不着北!而沙漠这边的慕九趁机出击,毫不费力地将他击了个嘴啃泥!“殿下!”门外龟丞相带着兵将涌进来簇拥住了敖姜,敖姜吐出口血,恨恨望着幻术消除扣仍被吊在空中荡秋千的慕九,作势又要上,龟丞相赶紧将他摁住了:“殿下,不可造次!郭将军乃是天庭派来的天官,咱人须当以礼相待!”作为近臣,敖琛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他自然知道,这姓郭的丫头一来就杀掉他们大王的爱子,这种事搁在他们头上是绝不能忍受的!可是敖姜这未免也太不顾后果了,适当给点苦头她吃可以,怎么能这么搞呢!这模样他就是再冲上去也得吃亏啊!“还不快给郭将军松绑?!”他扶起敖姜,一向拥着他往侧殿去,一面招呼着人进殿。慕九由着他们将她解下来,然后大喇喇坐在一旁也不曾退避。她臂上也受了点伤,但是不要紧,她受了鸟气总得知道为什么受!一会儿龟丞相又拥着敖姜回来了,而慕九也已经一口喝光了他的茶。敖姜气得口歪眼斜,但却仍然还在死命忍着。龟丞相走上来说道:“方才发生了点误会,还望郭将军勿要放在心上。”“误会?”慕九冷哼,“我却不知道这误会是怎么起的,还请三殿下跟末将解释解释!”敖姜咬牙冷哼坐到上首,瞪她道:“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冲撞了我!而我不过是给你施了个小小惩罚,你却就跟我对着干起来!玉帝陛下乃是让你下冰湖赔罪而来,就你这样的态度,能算是赔罪吗?!”“那不知我又是怎么冲撞殿下的?要不我们也上天庭请玉帝评评理,看看到底是谁胡搅蛮缠?”慕九毫不客气一记眼刀甩过去,“天庭里能人多着呢,想知道前因后果来龙去脉,那简直不要太容易,殿下敢去吗?”敖姜一张白脸憋得通红,再衬上那对气红的眼珠子,活脱脱像只烫熟的虾。龟丞相来打圆场:“郭将军初来乍到,就是不经意处有什么疏忽也在所难免。而我们殿下向来重情重义,今日或许也是因着才从外归来,情绪有些不佳。如此刚好撞上了,便衍生了不快。依我看今日这事就揭过去了,郭将军还请去当值吧。”“这么说我这亏就白吃了?”慕九一记眼刀甩过去,直扎向龟丞相老脸。龟丞相汗颜,忙把腰又弯了点:“老夫这里跟郭将军赔个不是。”慕九哼了声,脸色好看些了。她本就不是来撒泼的,人家再怎么说也是正经龙子龙孙,她只不过是个役期才五百年的化神,眼下要拿捏他倒是容易,可若真结下这仇,对她将来来说真是半点好处没有。看敖姜那脸色定不会比她伤得轻,她索性就顺着这台阶下了算了。于是起了身,跟敖姜拱了拱手道:“既如此,那末将就告退了。”敖姜两手紧抓着扶手,咬紧牙死瞪着她出门方才收回目光。西昌宫这边却没有东凌宫的热闹。此处是龙宫一处闲宫。之所以需要人把守,乃是因为宫中天井里种着几株紫牡丹,敖琛隔三差五都会到这里来赏赏花,吃吃茶,也因此每日里都有人前来打扫养护,但是宫门口的结界却不能随便给人掌着,因而派个人驻守也就十分必要了。陆压带着几个虾兵往四处转了转,周边地形便也摸得差不多。等到他也想进去瞧瞧那几株紫牡丹是何等美艳法,才走到结界处,那原本透明的结界壁上却立时浮现出敖琛的脸来:“陆将军,无事还请勿要踏足殿中!”合着这结界竟还是由敖琛那边直接设下的,他放谁不认谁那边都能立马知晓!一个不过是种了几件紫牡丹的空殿而已,弄得这般森严,莫非那花还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不成?“呀!”这里正托腮寻思着,门外却传来道低浅的惊呼声。他遁声走出去,竟是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少女,不知道什么掉进了一旁的山石缝,此刻正一手提裙一面探着身子去够。陆压不想理会,但刚转了身那少女因为踩着了碎石,哧溜溜地就要往下掉,陆压也就扬袖送了股真气过去,稳住了她身形。“有劳了!”少女下了地,大方地冲他道谢。抬头看到他的脸,那目光便收得迟缓了些。她对他笑了笑,然后道:“让你见笑了。我扇子掉进了石头缝,想去捡,没想到差点摔下来。”陆压抱着胳膊扬眉,没有接话的意思。少女便只好自己又施了法力将石头缝里的扇子吸出来。陆压看着她指间吐出的真气,忽而道:“你不是在龙族学的艺?”少女微顿,转过身来望着他:“我是龙王的长女敖月,你是?”“陆涯。”陆压挑眉,“日前受玉帝派遣前来龙宫服役五个月的郭慕九的未婚夫。”敖月眨眨眼睛,忽然掩口笑起来。“你这个人,我只问你叫什么,你倒是连未婚夫未婚妻地都说了出来。”说完却是又认真端详起他来。陆压可不耐烦让她这么盯着看,这里唇角扬扬,便就回宫里去了。慕九出殿之后她先拿了颗清血丹服下止了血,愈合伤口的药不在身上,便拿了帕子将伤口一包,到下衙后回到营里,才开始清洗上药。陆压回来时她刚好褪了半臂在挑药涂伤口,这一见不由皱了眉头:“这是怎么弄的?”“别提了。”慕九晦气地道,便把日间发生的事告诉了他。陆压眼里有了些寒意,他盔甲也没有除便坐下来,捏着她胳膊道:“那小兔崽子,居然敢这么对你?”慕九忙道:“他奈何不了我的,他也没少在我手下吃亏。”——————————————今天有事,抱歉只有两章(未完待续。)第152章 古怪呻吟陆压睨她一眼,吹吹她伤口,然后五指在边缘轻轻抚摩,也是神奇,那伤口眼见着就慢慢合拢了,原本以为琉阳的丹药疗效最是惊奇,如今这一看,这效果又不同了。不过慕九知道面前这位乃是当世大神,虽然没见过他真正发威跟人打架,总归疗个伤对他来说简直不必提了。“这陈平背后应该还有内情,我虽然不知道敖姜为什么针对你,但是你尽量不要跟他正面冲突。无论如何陈平死在你手下,这事你得把它给抹平了。”陆压给自己沏了杯茶喝下去,说道。慕九道:“知道了,我有分寸的。”房间里光线有些昏暗,湖水有几十丈深,昴日星君再怎么努力,照下来的阳光也很有限。随意坐着的陆压看起来像是她的影子般让人安心。屋里这么静,她忽而就想离他近一些,把凳子挪一挪,挨着他说道:“你呢?今天怎么样?”即使坐着她也只能仰起头才能与他相视。陆压扭头:“我很好啊。西昌宫没有人住,但是那里王后的紫湘宫很近,我闲着没事就去转了转。原来王后的母族是青海龙族,嫁给敖琛后生了四子二女,自从敖琛跟火凤凰搞到一起,王后跟敖琛的关系就僵了。”慕九凝眉道:“既然都生了这么多,那感情应该不错,怎么敖琛还会跟火凤凰搞上呢?而且敖琛这么丑,看敖姜却长的很不错,论理王后应该是个美人,不然敖琛绝生不出这么端正的儿子,这敖琛是不是被驴踢坏了脑袋?”陆压顿了三秒,认真转过来望着她:“你刚才说,敖姜长的端正?”“对啊,很周正的一个少年。”虽然那家伙跟个神经病似的,慕九也不能违心地否认他的长相。而她压根就没有留意到陆压此话背后的含意,继续在说道:“我就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针对我,敖琛那么丑他却不丑,难道敖姜不是敖琛亲生的?”陆压深深看了眼她,转过来说道:“你这是什么逻辑?”慕九耸耸肩,她也不知道,完全瞎说的。“走吧。”陆压拉起她来,“去把衣服换了,吃了饭咱们到湖面上透透气去。”慕九也决定先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反正她只是轮值护将,经过今天这件事,他敖姜总该学乖点了。至于他会不会再暗中想什么鬼主意,她反正多留个心眼就是。这里换了衣吃了饭,因着水里并无什么尘土,不必天天沐浴,于是就借着陆压的避水咒浮到了湖面。冰湖四面皆是雪山,山脚才有些树木花草,却远称不上茂密,梅花鹿与豹子在月下岸边自在散步,这番风光比起天庭与九州内陆与四海来又别有一番韵味。陆压驾云到了湖心一座山巅,不知从哪里掏出把玉笛,放在唇边吹起来。慕九坐在他身边仰望着天上星辉,清风扬起长发与衣袂,想想倒确实许久未曾这般清闲。日间的郁闷也渐渐消散,即使什么话也不说,竟然也觉得愉悦难言。翌日清早,慕九又按时到了东凌宫。解甲交了班便就又要走,慕九拦住了他,并把他带到了小房间里:“解将军不知道在三殿下身边当差多久了?”解甲微顿了下,就躬身道:“回将军的话,打从三殿下搬来东凌宫起,小的就在这儿了。”慕九点点头,又笑道:“那么不知道三殿下与陈平公子关系如何?”解甲原本垂首恭立,听到这句话时脸色也是倏地变了!他抬头迅速地看了眼她之后,又垂头道:“小的与陈平公子不熟,将军的问话恐无可奉告。”慕九不动声色将他的反应收进眼底。她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便就与他同出了来。很明显,敖姜与陈平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而且这件事还很要紧,有可能是敖姜不让人提,又或者是别人不让提,总之就是因为发生了这件事,所以敖姜才会看她不顺眼。可是道理她都懂,关键是敖姜和陈平之间能发生什么把她也牵连了进去呢?这两个人虽然是异母兄弟,但凭其母立场来看,也完全应该是水火不容啊!这一日敖姜没有找她。上晌基本上她就是巡罗了两场,然后就在小房间里睡了个觉了事。下晌出来巡最后一次的时候刚巧在宫门口碰上了他,他停步狠瞪了她两眼,转而又风光霁月地与同行的二公主说话去了。二公主敖娇看了眼慕九,眼神淡然微带探究之色,然后冲她微微颌首一致意,便就走了,这才是王后的子女们应该有的正常神色,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慕九可是帮他们除去他们父亲的奸生子的大功臣啊。如此过了四五日,慕九这里一点进展也没有,不但敖姜像是死了心似的没有搭理她,就连敖琛也一次都没有露面,反倒是陆压每天带回的鲜果点心什么的都快撑破她肚子了,此外就是龟丞相偶尔会往东凌宫来走走。这日眼见日近晌午,她巡了周围一遍,回到小房间正打算好好睡一会儿,迷迷糊糊间却听得哪里传来砰地一声利落但是不大的轻响,抬头看看窗外,虾兵们在走动,便以为是他们闹出的动静,合了眼又继续。哪知道合上眼没三秒,一声呻吟却又传入了耳里!她一个鲤鱼打挺猛地坐起来,这次她绝不会听错,就是呻吟,而且是忍耐着痛苦的那种低吟!——有人受伤了?她快步跳了出去,四处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常。再凝神一听,这动静竟然来自后殿!敖姜一早就出门了,后殿里此刻应没有人,谁会在那儿呻吟?她略略顿了下,便就跨入门槛,轻悄悄进了内殿。后殿里正厅门是开着的,但是其余房间关着。慕九一间间排查过去,最后到了正厅的屏风前。眼下即使是白天,在屏风帘栊以及各种隔断下光线也十分昏暗,暗到不运真气的话连屏风上的图案也看不甚清。(未完待续。)第153章 闯了大祸?但是那忍耐着的气息声却清晰地传到耳里来了!她拔出长剑猛地一跃到屏风后,剑尖所指之处却有个人捂着肚子瘫倒在地上,苍白的脸上尽是错愕之色,而他身上的白衫以及右侧肋下的地上却被鲜血染红了一片……“敖姜?!”慕九吃惊得连称呼都不曾讲究了!地上的敖姜也是大惊失色,仿佛见了鬼似的身子变得僵直!“你怎么来了!”他边说边看着她身后,一面又扯下帘幔覆在腰身上,明显一副不想让她走近的样子。慕九也不想过问,可她是东凌宫的护将,这家伙受了伤,回头敖琛问起来她可是满嘴都说不清!而且幸亏她留神进来了好么?她那日分明没招他没惹他他都能栽她一句冲撞的罪名,倘若她没进来,他反口一咬说她护卫不力,或者干脆说是她动手伤的怎么办?跟这种人打交道,不能不多留个心眼儿。想到这里她已经不由分说把他身上的帘幔扯开了,敖姜惊得打了个滚滚到床底下,想喝斥又不敢喝斥,想咒骂又不敢出声的样子活似个被强盗掳进黑风洞的小媳妇!慕九可不觉得自己像小流氓,这小子这几分姿色还入不了她的眼呢!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必须在有人进来之前将他的伤医好,绝不能让他有丝毫机会诬陷!“你是怎么伤的?”她蹲下来专注地看着他的伤势。“要你管!”敖姜瞪着她,翻过身挣扎着往床头的橱柜爬去。但是既然是要用到爬了,显见伤势已绝对不轻了。慕九走过去帮他把抽屉打开,里面的瓶瓶罐罐全拿出来摆在他面前。“哪个是止血的?”她自己虽然随身就带着有伤药,但是也许他们龙宫的伤药更厉害呢?而且她的伤药都是琉阳亲制的,在她回洪苍之前简直用一颗少一颗,她才犯不着浪费在这没素质的小兔崽子身上。敖姜大口喘着气,伸手去够前面的蓝色瓶子,手指抖啊抖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软下去了。慕九便就伸手将它拿过来,从中拿出颗丹药让他服下。血有没有止住她不知道,他的衣服挡住了伤口,而且慕九是绝对不会让他脱下来给他疗伤的。但是他的脸色稍显松驰了些。整个人也从最开始对慕九的抗拒变成渐渐适应,他说道:“我要喝茶。”慕九耐着性子给他倒了一杯,又拿了角落里的铜盆给他打了盆水来。伤在肋骨上方,也就难怪会痛到呻吟了。慕九掀开伤处的衣裳看了看,只见血是没流了,但伤口却尚未愈合。看来这龙宫的伤药也不怎么地嘛!“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杀了你!”这里正凝眉观察着,恢复了些许力气的敖姜忽然恶狠狠地冲她说。慕九冷冷横他一眼,将衣裳放下来。“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哪,她这替他忙前忙后的,居然就换来他一句恐吓!“你不用知道!”他也冷冷地瞪回来,侧弯着身子舒缓身体的痛感。慕九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去八卦他个小龙崽子怎么跟人打架?不过按理说常在外打架的身边怎么着都有几颗金创药,这家伙什么都没带,看来是不常在外惹事的。可是既然不爱惹事,他又为什么会披着这身伤回来?而且他还说这么害怕被人看见,他找谁打架去了?在防着谁?这事虽然跟她没有多大关系,可他的安危就是她目前的使命,她必须得弄清楚。“你要是不把伤你的人说出来,那我这就去禀你爹。”她虎着脸浑身上下都是正经。“都说了不关——”话没说完慕九起身就走。他赶紧扑过去:“你回来!”慕九转身,他恨恨瞪着她,稳下一口气,说道:“我说了你也不认识。”“我只要知道名字就好。”慕九可没那么容易放弃。他咬咬牙,又瞪她道:“云晰。”慕九没听清楚:“什么?”“我说云晰!玉岭山云家的老四!”敖姜的脸因为牙关咬得太紧而显得有些扭曲,“云家你听说过吗?你这个才活了两千年的化神,肯定没听说过!”慕九还真就愣了。玉岭山云家老四,这个玉岭山,不就是敖琛的姘头火凤凰家的地盘么?她姓云?敖姜跟他们家的谁干上了?不过这才正常,敖姜作为王后的儿子,确实有与云家势不两立的理由,也就怪不得他会不想让人知道他跟云老四打架的事了。但是关键是敖姜连她这个杀了陈平的人也一样仇视,这就让人看不懂了!如果敖姜立场如王后,那他为什么要仇视她郭慕九?如果他站在敖琛这边,跟云家交恶就不合情理了。不……云家火凤凰?这几个字怎么这么耳熟?是了,她想起来了!她宴请刘俊与同僚们的那日,曾在凤蹁跹听凤老板八卦来着,当中提到的云家,难道就是敖琛的这个姘头火凤凰?她记得凤老板说云家因为须得涅磐以渡天劫,所以至今族中人数仍然不多,还有个当人外室的姑小姐,这岂非正就是说的陈平的母亲?“你会去告密吗?”敖姜看她半日未曾出声,不由又出了声。慕九垂头看他,只见他脸上仍然凶狠,但却又含着丝忧虑,显然当真是不想敖琛知道的。她说道:“我对你的事没兴趣,只要你别变着法儿地来整我就好了。”敖姜瞪着她,却是爬上椅子坐了下来。慕九打量他片刻,又说道:“我可以帮你瞒着,可你这伤怎么瞒过去?”他盯着前方扯落的帘幔失神半刻,说道:“我可以说我有别的不适,暂时不露面。”慕九冷笑,他当他爹跟龙宫的大夫是傻的么?居然这么蹩脚的理由都想得出来。算了,为了不至于让敖琛以此为把柄跟她过不去,她就勉为其难送颗仙丹给他吃好了。她掏出两颗生肌丹来拍在桌上:“吃下去。”敖姜盯着这两颗蜡白的丹药,皱眉道:“这是什么?”——————————今天还是两章(未完待续。)第154章 有无吃醋?“化腐生肌的良药,吃下去尺长的伤口三日内能脱痂。”慕九狠狠地睨他一眼,将下巴高高扬起来。别看她只是个小化神,可是在他这个冰湖龙子面前,还是不倒威的好吧?敖姜半信半疑将药拿起来,放到鼻前嗅了嗅,又看了慕九两眼,而后视死如归拍进嘴里,吃了下去。她投毒药给他吃的可能性是不大的,除非她跟她自己过不去。既然没毒,那试试她是不是在吹牛也是好的。没想到这药服下去后伤口处立刻传来阵冰爽沁凉之感,先前的炽热火辣全不见了,而冰爽的同时又还伴随有微痒的感觉,他连忙撩起衣裳看去,只见三尺长的伤口这时竟然已经在缓缓长出新肉,渗血的地方也凝固成了新痂!慕九看到他脸上的震惊简直满意极了。光是琉阳的仙丹就让他吃惊成这样,那是还没让他见识到陆压的神技呢!“算我领你的情。”敖姜沉默半日,闷闷丢了句话过来。慕九断无不受之理,弯腰做了个样子之后便出了门去。敖姜在她面前怂了的样子真是让人心里痛快,下衙后直奔回营,正好陆压也回来了。她便把敖姜受伤之事说了给他听,他脚踏着板凳沉吟片刻,也说道:“这个敖姜好有问题。”“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她踌蹰满志说道:“我觉得这里头有好几种可能,第一,他跟云老四是私仇,跟敖琛扯不上。第二,他恨死了陈平,恨不能手刃他,谁知道被我捷足先登把陈平给杀了,他气不过,所以才恨上我。还有第三——”说到这里她停下来,定定望着陆压。“第三又是什么?”陆压也不禁好奇了。”她嘿嘿一笑,说道:“第三便是,有可能敖琛父子俩一道看上了同个女人,但是敖琛仗着是父亲把火凤凰从儿子手上抢了去,儿子明里争不过只好暗里抢,云家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家,当然不会让他这样胡闹,于是他便跟云家起了冲突。”陆压听完深深看了她好久,说道:“你不去写戏本子真是屈材了。”“惭愧惭愧。”慕九喜滋滋地在他身旁坐下来,“不瞒你说,人间经常有这种事情发生,咱们修道又不讲究断七情六欲,什么事情都很有可能的。”陆压不知道说什么好。感觉有时候她八卦起来比他这个游手好闲了几十万年的大神还要大神。“陆涯你在屋里幺?”正在这里听她吹着牛,这时候门外就传来道娇柔的声音。慕九连忙把头探出去,只见院子里披满了藤萝的假山下,不知几时站着个穿鹅黄衫子的少女,少女一头的及大腿的乌发漂亮极了,眼睛也亮得跟宝石一样,身上也确实配戴了许多宝石,但关键还是大眼丰唇的模样看上去好温柔。“这是谁?”她问道。陆压看到敖月的时候眉头也略皱了一下。打从前几日在西昌宫门外见过,后来便再无谋面,而她居然找到了这里。“他们的大公主。”说这话的时候他两眼并未看向敖月,而是定定看向她。“她怎么会来找你?”慕九看看温柔的敖月公主,又看看同样俊秀出众的他,心里忽然咯噔响了下。这家伙还真是有女人缘,去青丘被慕容雪姬盯上,到了龙宫又有他们的公主找上门来。怪不得他不收徒,只怕是流落在外的遗珠都很可能组成个教派了,还用得着收啥徒?“哦,那天在西昌宫外头,她险些跌跤,我刚好经过,就帮了她一把。”陆压擦擦鼻子,答得随意又坦然,“也许她只是来致谢的。”慕九哦了一声,半信半疑。她看看外头,说道:“那你还不把人家请进来说话?”“用不着吧?”他道。“也还是要的。”慕九搔搔脑袋这么道。陆压笑笑,便就真的跨出门去了。敖月见到他露面,一张脸更是如同绽开的春花一样更加温柔迷人。举止斯文的女子真是讨人喜欢,两个人相视而笑站在院中的样子,简直不要太扎眼。还真是郎才女貌。慕九趴着窗户望着,心里微酸。院里这边敖月与陆压寒暄了几句,望着从窗户里退进去的慕九,说道:“同住的那位女仙,听说就是你的未婚妻?”陆压双手抱臂:“是的,你没有弄错。”敖月笑道:“我还以为你这样沉稳有趣的人,喜欢的应该也会是贤淑稳重型的女子。”“不,我恰巧就是喜欢这样的。换个差一厘的过来我都不要。”陆压面上依旧闲闲散散。敖月又看了眼窗户,转而便抬手抚着发抿嘴笑起来。慕九换完衣服出来,陆压就进来了。她跑到窗户前看了看,敖月已经走了。居然这么快就走了。她说道:“你怎么也没送送人家?”“因为我今天有点累。”陆压坐下来,两腿架在椅子上。慕九以为他要吃茶,便扶着茶壶走过去:“原来龙宫的皇子公主个个都长得极标致,那****见了敖娇,也是极漂亮的。”她也说不上来自己是怎么了,竟然有几分羡慕敖月。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男孩子能这样逗她开心呢。不过也许她这个人不开心的时候也极少吧,大大咧咧地,高兴就大笑,不高兴就发火,根本就没有需要别人示好的时候。更何况她常常傻里傻气地,哪里值得别人花心思对待。“漂亮幺?还好吧。”陆压接了茶,两眼一直在她脸上睃来睃去。慕九终于被盯得忽略不过去,问他道:“你老瞅着我干嘛?”陆压拉着她坐到大腿上,说道:“你有没有一点吃醋?”慕九脸上腾地一红,然后跳起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吃什么醋?你就是跟一百个女孩子在一起也不关我的事好吧?”“那你为什么脸红?”他又问。慕九脸上更是挂不住了:“我是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你跟我油嘴滑舌难道还指望我跟你一样幺?我又不是卖笑的!”(未完待续。)第155章 他不学好陆压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伸出双手又将她抱回大腿上:“好了,没吃醋就没吃醋。《咱们是清清白白的朋友,行了吧?”慕九简直无语,推开他跑出去了。陆压望着她背影,微微勾起的唇角里温柔简直能溺死人。敖姜服了慕九的仙丹,当天晚上就能忍痛弯腰了,但是接下来两****都没有出门。慕九心照不宣,有人求见他的时候便称他不在替他挡了,实在挡不了的便进去问问他的意见,他丢什么理由出来她便拿什么理由搪塞,如此倒也相安无事。但是慕九连他的面也没见着,只是有两次打殿门前经过的时候看到他在窗后偷窥,据她猜想,这家伙八成是扒光了衣裳在屋里养伤呢,毕竟没有衣裳摩擦,伤口能恢复得更快。对于龙宫里其余成员慕九始终没见着,敖琛也没有再来过问她,似乎是吃定了敖姜绝对容忍不了她然后丢过来她便绝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敖月倒是又来过两回,一次是慕九下衙回来时她正好与陆压在门口说话,还一次是她与陆压吃完饭回来的路上偶遇她正在散步。不过偶遇什么的她就不相信了,一个公主怎么会没事溜达到营所来呢?但是她不想深究了,省得陆压又想东想西。说真的,每次他跟她开这样的玩笑她都觉得有点郁闷,他是身份那么尊贵的大神,而她只是个连神仙都算不上的小化神,要不是因为洪苍那一遇,他们当真是相隔着几十重天,又怎么可能会牵涉到吃不吃醋的事上去呢?他有着她无法企及的高度,这不是自卑,这是有自知之明。她还不知道自己寿元究竟有多长,而他则与天同寿,这样的差别不是自卑两个字能背负得起的。因而她下意识的就有些拒绝。而他自己不可能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可还是这样不依不饶,这令她有些不安。如今慕九便就跟解甲调了晚班。每日里她上衙时陆压才回来,她下衙时陆压却又去上衙了,如此他夜里不管是带着敖月去游山玩水也好,是促膝谈心也好,都与她不相干了。当然她不觉得敖月真会跟陆压发展出什么结果,要是这么容易他就动心,也不会这么多万年都还没找到人成亲了。但是,跟着大神混,她最好还是识趣点,就像从前在职场,她也得学着如何进退。无形中她留在东凌宫的时间就多起来。这日上衙没多会儿,巡逻回来正坐在廊下发呆,敖姜忽然就回来了。本来脚步挺快,像是急着去做什么似的,在看到坐在茶花树后的慕九之后,他忽然又停下来,看看左右到她面前,压低声道:“跟我进殿!”慕九不知道什么事,连忙站起来与他进了殿去。到了那****受伤倒地的后殿,敖姜忽然将门关上,跟她道:“你现在跟我出去办件事。”“什么事?”“别问那么多!你既是我的护将,总之跟着我去就是了。”敖姜瞪着她,一面从床头将宝剑取下来,然后转身又进了屏风后。慕九觉得这少年真是古怪,他既拿这话压下来,她却也无话可说,她现在是龙宫的侍属,行动得听他的。屏风后传来阵快速的衣袂悉梭之声,敖姜便就换了身湛蓝的龙纹袍子出来了,他皮肤白,穿着这颜色却又显得他更为挺拔俊秀,真是好一个翩翩佳公子。慕九不明白有什么事情需要憋着股子劲出去,而且还要打扮得这样的,但这厮心思一向不是她等半仙猜度得透的,也就选择了闭嘴,跟在掐了隐身咒的他身后,打定主意且去看看他玩什么花样再说。移行的速度极快,一路眼花绑缭乱过来,到得落地时,他们竟已置身于一条繁华大街上。街上往来都是凡人百姓,而街道两旁则是灯红酒绿的酒肆青楼。——这家伙,居然带着她跑到凡间来了!敖姜什么也没说,顺着前方一直不紧不慢地走着,到了座门前种着大梅树的两层楼前,他看了看门上牌子,然后跨脚走了进去。慕九也跟着看看这牌子,还有楼上不停娇笑打趣的姑娘们,背上汗都给窘出来了!这家伙不但把她拐到凡间,而且还带着她来拐青楼?他精虫上脑了吧他?这才伤好几天就这么按捺不住!但他已经进去了,她也没法子。只好赶紧将自己装束变了变,扮成个年轻男子跟着进了门。敖姜进门丢给老鸨一锭银子,老鸨便眉开眼笑将他们带进了楼上南面一间房。房里四处是脂粉味,慕九甫进门便连打了几个喷嚏。等到老鸨掩门出去,慕九终于忍不住道:“我说,我就不能找点什么事情做?非得学人狎妓?”“闭嘴!”敖姜沉脸瞪她,一张白脸立时变得通红,“我才没你想的那么龌龊!”慕九讷道:“那你是来干什么的?”他咬咬牙,抬剑支开一点窗,指着对面围桌吃酒的一伙人道:“看到那里头穿玄裳的那人没有?你给我好好盯着他!今儿的任务就是把他给捉回龙宫去!”慕九抬眼看过去,只见对面一间大敞间里坐着的四个人竟然都衣着不俗,其余三人皆是凡胎,但那穿玄衣的却一身仙骨十分醒目,此人面相约摸二十来岁,凤眼很完美,笑容也很勾人,然而却不似敖姜稚嫩,举手投足间也还有几分深沉。慕九心下微动:“这是谁?”敖姜的声音从齿缝里冒出来:“云老四!”这就是云晰?火凤凰云缱的弟弟?“他怎么跑到凡间来了?”慕九倒吸了口冷气,脱口问了句,转头又往云晰看去。长的真心不错,由此推断他姐姐定然是个美人。但是敖姜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不跑出来,我又怎么捉他?!”敖姜冷笑着,手里宝剑握得死紧。慕发听出味儿来:“这么说他是你给诳出来的?!”(未完待续。)第156章 走不了了敖姜没说话,冷哼里透着丝得意,然后两眼又死死地盯起对面来。慕九又打了个喷嚏,一颗心像是直接沉到了幽冥地府。这家伙果然是为报仇来的,她居然上了他的大当!她掏出手绢擦了擦鼻子,转身便掀帘子要走。敖姜一个闪身将她拦住:“你干嘛去!”“当然是回去!”慕九劈头道。她才不掺和他这破事儿,本以为他只是出来逛逛窑子,她也就勉为其难地作陪了,可他居然拿着逛窑子当幌子捉云老四,她就这么跟自己过不去?“你要敢回去,我立刻在自己身上扎一刀回去告状说是你干的!”敖姜急得把剑都拔了出来。慕九想吐血。但他再威胁也还是要走。然而走到门口她就出不去了!这人渣竟然使出威压困住了她,她修为不如他,如何闯得出去?“二位公子酒菜来了!”这里正说着,老鸨突然推开门,眉开眼笑地送来几样小菜,见着二人剑拔驽张站在门口,也不由愣住:“二位这是?”慕九深恐节外生枝,忙缓下神色道:“无事。”一面瞪了眼敖姜。敖姜会意,收了真气,让她走回房里来。如此进了来,暂时便是走不成了。老鸨作主叫来个姑娘抚琴,二人跟庙里菩萨似的闷不吭声坐了个把时辰,这里琴瑟还在继续,对面丝竹声却终于断了,酒席上的人陆续站起来,他们酒将散了,敖姜立时起身道:“跟我来!”说完不带丝毫犹豫,嗖地一声从窗口出了去。慕九虽未曾干过偷鸡摸狗的勾当,事已至此,也怕他弄出个三长两短不好交代,只好跟着跳出去。出了青楼一路向西到了处山岗,慕九追上他,还没说话,敖姜已停下来道:“这里是云老四的必经之地,你放心,他修为没我高,咱们俩同时出手足够了,就是要防着他那对火阳钺。呆会儿他这里经过,你便出招对付他,然后我再出其不意将他拿下!”慕九忍不住白他一眼,修为不如高那还被他击伤了?居然也好意思说。而且明知道她金灵根,还拖她出来对付个火灵?这小子若不是成心的她把脑袋砍下来给他!敖姜看出她心理,脸上红了红,但仍板着脸道:“上回我也把他给伤了的。”慕九索性不再看他。但是她也不会助纣为虐的。这里这么开阔,掉头就跑简直不要太容易。她默不作声将避仙裳取在手里,趁他不注意,反手一披便就套在身上。敖姜这里还没反应过来,她便已经不见了人影!“喂!你出来!”他急得团团寻找她踪迹,但四面除了风啸,哪里还有她半点踪迹?慕九其实也没有走远,她选了个在他身后半里远的小山丘趴下,听着蚊子在耳边嗡嗡飞舞,也不知道拍死了第几十只,远处便忽然有动静传来。先是三里路外的树林扬起一股风浪,紧接着暗黑的天色下忽然隐隐飘过来一片火烧云,这云彩与天上流云又并不同,起码速度就格外快,而且还隐隐带着凤鸣之声!敖姜也察觉到了,神色一凛,忽然就扬掌往那彩云劈去!那彩云倏而停下,进而渐渐幻化成一只五彩流金的绝美火凤,再接而又逐渐变成个玄衣长发的男子,正是先前在青楼里与人举杯畅笑的云晰!云晰倏地后退数步,等看清形势,遂也迎向敖姜而来。从打架的技术上看,敖姜虽空有万年修为,却的确缺乏经验,他频频采用正面攻略,但云晰就不同了,他是避重就轻,侧面出击,专挑敖姜未曾防备的时候出手,如此一来,没过多久敖姜就阵脚大乱,胳膊与膝盖各吃了他一记。慕九皱了眉头,这模样要是继续打下去,敖姜恐怕死在他手上都有可能。这种家伙,就是死了也没啥好冤的。但是她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他送死吗?慕九犹豫了一下。如果出手的话,那今晚这事她可摘不干净了,云晰跑路之后肯定也得把她招出来,就算她乔装一番,难道他们堂堂火凤家还能查不出她的来历?可是不出手的话,躲在这里看人家送死又显得有点不厚道。“啊!”这里正琢磨着,敖姜那里却已被熊熊火焰包围,看起来他真是插翅都难飞了。不过他可是龙皇子,有御水之能,立时地下一股泉水被他引到半空,朝着那团火焰浇袭过去。云晰却趁着他引水的当口斜斜里刺来一剑,那眼里闪过的凉意让人觉得活似他才是水神!慕九心下一动,身子就扑了过去:“闪开!”有避仙裳遮蔽,没人能看得见她,她一把揪住敖姜后领子将她拖回地上,命保住了,但还是迟了些许,云晰的剑伤到他左胁,慕九竟然抹了一手血!“是你?”“你是谁?!”敖姜与云晰一道瞪大眼望向她。她这才知道原来避仙裳竟然还不能沾血,一沾血就现形!这可完了!本来还想当回无名英雄立刻走人的!她一骨碌爬起来,随便驾了朵云便要逃走。身后却袭过来一阵劲风,将她严严实实给笼罩住!这是走不成了!这下只得硬着头皮御风出阵。她有本身的功力,再加上得陆压点拨了这半年,又服了他十颗灵丹,战斗力已经大幅提升,对付云晰倒是还不在话下。然而她这里卯足劲与他缠斗着,另一边敖姜也悄悄从顶上攻来,慕九余光虽然瞧见,但是却无暇思考,而云晰也万没料到头顶还有个敖姜,两边夹攻下来顿时失了方寸,脚下慢了两步,敖姜一剑便直直往他胸口刺来!方才的局势顿时逆转,敖姜的长剑恰在此时抵在他心肋之间,他的眼里杀意也浓到让人心悸!“不准杀!”慕九反手上来挑他长剑,但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夺云晰命之上,又岂能那么容易让她挑开?她被逼退了四五步,而敖姜却趁着这当口掏出缚仙索将云晰缚住,一把抓起之后腾云回龙宫去了!(未完待续。)第157章 我着了魔慕九连忙追去:“敖姜!”但人家比她功夫深,瞬间便不见了踪影……等到她终于回到龙宫,四下已经风平浪静了,再冲回东凌宫一看,宫门紧闭,问过门廊下虾将们,他们竟压根不知道敖姜有出去!连出去都不知道,自然更不知道他已回来,慕九绕到后头无人处上了屋顶,然后再跳下来破窗而入,就见敖姜正掐着云晰的脖子不知道说什么,看到她进来,遂狠狠丢过来一眼。“你想杀他?”她问道。“不关你的事!你走!”敖姜恶狠狠地。慕九指着他:“你要是杀他,那我立刻去告诉你爹!”敖姜气得跳起来:“他是你什么人,你这样护着他!”“我为什么要护他?我护的是我自己!”慕九都冷笑了:“早知道你还真把人抓了回来,刚才我就不该救你!你知不知道这样一来会连累我?你老子正磨刀霍霍不知道该怎么修理我,要知道我居然帮着你去捉他小老婆的弟弟,他不得活活剁了我!”“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招你出来!”敖姜都不知道她紧张个什么,本来就不关她的事!“说的轻巧!”慕九冷眼睨着他,说着便要去给云晰松绑。她没有兴趣管他们之间的什么烂帐,但是有她参与她就不能让他弄出人命来。敖姜眼疾手快扑过来将她拔开,气急地挡在云晰跟前道:“谁说要杀他了?我说了只是捉他回来你听不懂吗?!你要是敢放他我就去前面告状说你挑唆我寻他打架!”要吓唬人谁不会,前面那王座上的坐的还是他亲爹呢!慕九这可是真被气着了!这家伙居然还跟她耍起横来了。“你若不是为着杀他报仇那你捉他做甚?!”“我有我的事!”敖姜怒道。慕九摆明就是不相信。两人如斗鸡眼似的互瞪着僵持起来。倒是地下的云晰突然噗哧一声笑了,说道:“他确实不会杀我的。”慕九两眼如灯笼般照向他,而他竟然不是说笑,唇角虽是扬着,态度却很认真!他怎么知道敖姜不会杀他?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疑团又生起来。但是既然他自己都这么说了,她再坚持下去就显得有些多余了。敖姜抿嘴瞪着她,似乎松了口气,而她也没再说什么,遁原路出了来。廊下顿了顿,想着轻手轻脚再回去听听,却猛地碰了个壁——姓敖的这家伙居然设结界了!这一夜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怎么着,反正一直到天亮都还有动静传出来。虽说这事不与她相干,但谁知道敖琛给她设的什么坑呢?反正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祈盼敖姜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他要办的事给办了,因此为免事情败露,临下衙前她也还是叩门知会了他一声,敖姜面无表情,听完又将门拍上。解甲接班的时候慕九依旧跟他交代完毕,才回营所。陆压居然没出去,一个人静静坐在她床上,而这当口他本该已经前去西昌宫接班。“你休沐?”慕九一面解着配剑一面问他。陆压却不答话,直接问她:“你昨晚跟敖姜去哪儿了?”慕九正憋了满肚子话想跟他说,听他提起这个,遂立马就道:“说来话长。”说完坐下来,将昨夜敖姜怎么坑她去劫云晰的事跟他说了,然后才又恍然想起来:“你怎么知道我跟他出去了?”陆压瞥她一眼,看着别处道:“我有什么不知道的。”慕九听出这话大有来由,细看他脸色,忽觉有大事发生的样子,不由凑近些:“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敖琛也知道这件事了?还是云家的人找上了门来?她可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没有什么事。”陆压看着她脸上的紧张,缓缓神色,说道:“就是下次不准跟男人私下里出门,尤其是夜里。”天知道当他搜索不到她气息的时候有多么怒躁,若不是出了湖察觉他们是去了堵火凤凰,他几乎都要不顾一切去把她给捉回来。慕九愣住:“我要是有要紧事呢?”怎么能限制她自由?他最近不是跟敖月交上朋友了吗,怎么还能分出心思来管她跟谁出去?“那也得知会我。”陆压睨着她,“何况有什么要紧的事是我帮你办不成的?”这倒也是。慕九点头。但她还是觉得好没道理:“我总归有些事情是不方便带你的。”“什么事情?”陆压一记眼刀甩过去,除了跟男孩子约会,还有什么事情不方便带他?而且要约会直接找他不就行了么?她想上天他可以带她上天,想入地他可以带她入地,要去哪个时空可以带她去哪个时空,别人行吗?谁行?“比如说出公差什么的,还有昨夜的事,我根本没跟敖姜干别的什么。”慕九掰着指头解释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但就是觉得要说清楚比较好。他为这事跟她摆脸的样子看起来让她觉得自己很没心没肺。陆压望着巴巴的双眼,脸色有了松缓的迹象。他拉长音道:“那,你觉得敖姜这个人怎么样?”慕九绷了会儿,说道:“不怎么样。”一个脑袋瓜里成天不知尽想些什么的小屁孩子,能怎么样?陆压盯了她片刻,唇角就扬起来。“其实最近那只小龙女也没有见到我。”他从后方将脸伸到她耳边,略带点得意地道。别以为他不知道她调班是为了什么,她这么笨,他也愿意煎熬煎熬她,但是够了,毕竟现在更在意他们能不能在一起的人是他,而不是她。“是么?”慕九冷不丁被他的声音袭得心里一跳,下意识地头往一旁偏了偏。陆压却将她头又掰过来,两颊都在他的掌心间挤变了形。“当然是。”陆压收回手道,脸上的表情不能再正经,“仙气正道你是奈何不了我了,所以我一定是着了你的魔,你看,自从认识你,我连跟别的女孩子说话的兴趣都没有了。你这样搞得我要是将来娶不上媳妇了,会很大件事。”慕九脸都烧透了,捉着衣襟,头似有千斤重,抬不起来。(未完待续。)第158章 你是女的?娶不上就娶不上,这关她什么事呢?他前几十万年不是也没娶么?她心里跟擂鼓似的,被他这话撩得更是臊得不能自已,一伸手去拨他的手,却反倒被他无耻反握住了手掌!那双眼里仿佛有情意流出来,慕九不敢看了,抽回手,闷不吭声进了屏风换衣裳。陆压一路望着她,那唇角仿佛噙住了世间所有的春风。慕九在屏风这边,却是手抚着衣裳出起了神。她最近这心跳真是越来越不正常了,每次想跟他好好说话,怎么到后来都要弄得这样面红耳赤呢?她指甲在衣服上划来又划去,乱得连自己也看不清写的什么。白天饱睡了一觉,到了傍晚起来,陆压已经去上衙了。盔甲什么的都已不在,桌上却摆着几个拿水晶罩扣好的玉盘。打开一看却是几样她平日爱吃的菜,很显然是他备好的,只是也不知道他哪里弄来?就算是再没心没肺,她心里也忍不住泛了些暖。自到龙宫来就没正经吃过几顿安生的,就仅有的这几顿还都是他弄来,不管怎么说,他一个地位那么高的上神,能做这种事也算是有心了吧。吃饱喝足回到东凌宫,解甲就急匆匆地迎上来了,拖着她到了一旁树下道:“郭将军可知道殿下这几日发生什么事情了么?”慕九自然装糊涂,眨眨眼道:“不知道,怎么了?”解甲急道:“这几日末将当班时不曾见殿下露面不说,今儿日间后殿里更是传出呻吟声来,像是有人在承受着什么痛苦也似,末将去敲门也敲不开,可真急人啊。也不知道该不该去禀报大王?”慕九看他这模样,想来早上若没有她那句嘱咐,定是早就是告诉敖琛了的,便就和颜悦色说道:“解将军多虑了,我昨日当班还见到殿下了,殿下好得很,还跟我在廊下说了话,这可是有虾兵们瞧见的,殿下既然交代不要入内,那咱们听命行事就好了。”解甲显然被她说服了,低头想了想之后就点了点头,跟她交了班。毕竟这东凌宫是他们两个人负责,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也不可能他一个人顶,何况他听敖姜回话的时候也确实不像有什么事的样子。慕九这里虽不知道敖姜在搞什么东东,但也怕他万一真把云晰给弄出个好歹,于是叩了门。这次殿门一开,敖姜却是把她让了进去。“云晰呢?”她劈头问。敖姜冷哼了声,甩下她往里头去了。慕九赶紧跟着进了去,只见内殿里家伙什撒了满地,云晰口鼻流血躺在屋中央,缚仙索还在身上,两手也还反剪在后。看见慕九进来,他眼珠儿动了动,仿佛在表明他还没有死。他倒是乐观得很!慕九看看他伤势,倒是不重,但仍问道:“你打他了?你到底跟他什么仇?”敖姜不说话,只给她一个少废话的眼神,昂首面向窗户。当然窗户是紧闭的,不但关紧了,而且还设了结界,这可以有效阻止声音传出。慕九也懒得理他,看人没死,也就准备出去。哪知道敖姜道:“你别走!”慕九回过头,他绷着脸说道:“你在这守着,今儿夜里是龙宫聚餐的日子,我必须要去华浓殿赴宴。”怪不得她一敲门就开了,原来是有事要差遣!能的他!这里正要说话,他却又自顾自开口了:“但是你得给我看好了!要是让人发现,或是让他给跑了,仔细我饶不了你!”撂下这句狠话,敖姜又狠狠瞪了眼云晰,大步出去了。慕九冲他背影做了个鬼脸,伸脚勾了张凳子,面对云晰坐下来。昏暗光线下景物都不甚分明,过了好片刻她目光才辩认出他的轮廓,虽说是被绑了一日,但他脸色看上去还是不错的,并没有苍白或蜡黄,也没有惊怒羞愤,更是连一丝不自在都没有,好像他平常在家里也都是这种姿态呆着的。“你是女的?”她这里还没说话,他倒是先出声了。废话!她不是女的难不成还是男的?她不打算理会这种幼稚的问题,而是冷静地将他上下扫视了两遍,学着刘俊素日的样子端出审问的姿态:“你跟敖姜到底什么仇怨?”云晰笑起来,肩背在地上蹭了蹭,然后便成了靠墙而坐的姿势。“他都把你当心腹了,难道连这个都没有告诉你?”“他告没告诉我你不用管,我想听听你怎么说。”慕九板着脸,抱着臂,十分严肃。云晰盯着她看了会儿,说道:“坦白说我跟他没有什么直接仇恨,他之所以要对付我,完全是为了想得到一件东西。但是那东西十分要紧,我给不了他,所以他只好采取这么下三滥的法子。其实很差劲对不对?堂堂冰湖龙皇子,居然成了劫匪。”要个东西而已?慕九半信半疑。敖姜那家伙还真是为了劫物?可他至于为件什么东西去跟他寻死觅活么?除非这东西相当宝贝。这姓云的话只能信一半,她决定绕过去,接着问:“那敖姜跟陈平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知道陈平?”云晰微顿。慕九扬唇:“我不光知道陈平,还知道你姐姐跟龙王的事呢。”没听说过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么?仙界那帮老神仙成天没事干除了八卦还能做些什么?这不就连陆压都知道了!云晰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也还好。他说道:“敖姜跟陈平极要好。”极要好?慕九瞪着他脸半日没动,真是怀疑自己听错。敖姜跟陈平要好,这完全没理由啊!龙王后连云缱门都不让进,会允许儿子跟敖琛的私生子结下情谊?敖姜凭什么?她直觉他在胡说八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我没骗你。”云晰没笑,脸上竟然还有认真,“陈平五百岁时云缱带着她来龙宫住过几个月,王后勃然大怒始终不肯收留他们母子,但是那会儿才刚懂事的陈平却对敖姜十分亲近,敖姜一开始也是不喜欢他,嫌他丑,但是后来他比敖琛对陈平都要好。”(未完待续。)第159章 要露馅了!慕九目瞪口呆。云晰又接着道:“所以后来云缱走时陈平就留了下来,王后每每要对陈平做什么,敖姜都百般护着,王后也没办法。但是陈平性子实在暴戾,有一次把敖姜也给打了,于是就被发配去了北夷,最后让你给杀了。”慕九听到前半段唏嘘不已,猛地听到最后这句,也忍不住心里咯噔!这小子知道的竟也不少,居然能猜出陈平是她给杀的。“你怎么知道他是我杀的?”她问。云晰笑了笑:“敖琛前阵子去天庭的事我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他隔三差五有信给玉岭山来呢,玉帝将杀害陈平的凶手发配来龙宫当护将的事我多少是有耳闻的。再说了,陈平死后敖姜难过了很久,敖琛怎么可能会不先把你送到他这里来磨磨刀呢?”慕九脸上冷一阵热一阵,简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了。本来她以为她完全占据主动,却没想到居然反过来都掌握在他的手里!这个姓云的,果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家伙,也就难怪敖姜修为比他高却还栽在他手上了。她瞥了他两眼,机警地退开两步,保持了安全距离。这么样一来她也有时间捋捋来龙去脉了。不管敖姜是怎么跟陈平种下交情的,也先不管是真是假,首先云晰这话至少是符合情理的。如果敖姜与陈平关系不好,他怎么会知道她就是杀害陈平的凶手时就立刻翻了脸?这确实只有在面对杀害好兄弟的仇人时才会有的表现。原来是这样。如果云晰的说法无假,那敖姜想从他手上的东西又是什么呢?关键是用途,他拿来干什么?会不会也跟陈平有关?“人在哪里?!”这里正埋头琢磨着,门外却突然传来雷霆般一道怒吼声。再一听,居然是敖琛的声音!他怎么来了?不是有家宴么?!慕九吓得跳起,箭步到了窗前一看,还真是他!不光是他来了,而且敖月敖娇以及还有好几个穿着华服的男子也都一起来了!与他并行的是位衣着华丽的妇人,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敖琛一家子全部出了马!而且关键是敖姜还被敖琛揪着往这边推搡了过来!——这是事发了?敖姜这死家伙说是去赴家宴,结果却被他爹堵了个正着,然后又把她给堵到了这里?!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她扭头看看依然没曾动弹的云晰,——怪不得他自始至终都不着急了,原来他早就知道敖姜逃不脱,但这消息是怎么走漏出去的呢?——不,她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得赶紧想个办法逃走才行!不然她就少不了被敖姜拉来当替罪羊!这里正要取出避仙裳,忽然一丝熟悉的木樨香就飘入了她鼻腔,紧接着她腰身一紧,就被人轻而稳地挟到了屋子最角落处!“陆压!”她惊喜地抓着他的衣襟,竟忍不住跳起来。太好了,他来了她就连避仙裳都不必披了!陆压跟她比了个嘘声的手势指指门口,然后与她隐身避到一旁。殿门被咚的一下踹开。执事官们打着灯笼鱼贯而入,没片刻屋里便亮堂如白昼。“四弟!”人群里忽然有一人凄凄切切地飞扑向了地上的云晰,一身红衣亮得跟烈火一般,她叫着四弟,难道她就是敖琛的相好云缱?云晰正跟她说着什么,背光的她头又低头,看不到面目。慕九不由往敖琛他们这堆人看去,只见敖琛目光始终粘在红衣女子身上,眼里的担忧简直就差直接放出音来,而龙王后面上虽然端庄平静,望向敖琛的一双眼里却充满了愤恨与不甘。几位龙子龙女都未曾说话,但注意力也始终在他们三人间打转。唯独只有在敖姜手下怂成熊的敖姜在抬眼四望不知寻找着什么。有了敖琛夫妇这番表现,这红衣女子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了。“大王,您莫非不替妾身作主吗?”云缱站起来,掩着泪走到敖琛面前,“云晰做错了什么,前一次被敖姜伤成那般,这才过了几日,又被他骗下山劫持回来?我们的儿子都已经死了,难道大王还要云晰因为我而送了命吗?”敖琛目光才触到她脸上,深深的愧疚与不忍便已经出来了:“阿缱……”慕九扭头问陆压:“这是怎么回事?”陆压道:“今夜里龙宫有家宴,半途中云缱突然闯进龙宫告敖姜劫持了云四。龙王后大怒,争吵之时云缱拿出证据来,敖姜迫不得已认了罪,于是带了人过来。我因为听说这件事,猜想会连累到你,所以过了来。”他说着便捏了捏她的手,然后又饶有兴味地看向屋中。慕九脸上又微微有些发热,也试着想把手拿出来,但是他反而捏得更紧,也就放弃了。敖琛安慰了云缱两句,云缱便就稍稍退开两步站在一旁。这果然是个美艳逼人的女子,并不能说有多么年轻,但是也绝对不会有人说她老,她就像一颗熟透了的柔软的樱桃,又像一朵盛开到极致的蔷薇,饱满到恰到好处的唇,柔媚到多一分嫌多,减一分嫌少的眼,一切真真都是最好的安排。这样的女人,也就难怪连高贵华丽的龙王后也要争不赢了。王后生再多的儿女,在男人眼里,也许够不上云缱一个眼神来得杀伤力大,能够让他顷刻间缴械投降。有人上前将云晰解了绑,扶着坐下了。敖琛道:“郭慕九呢!”慕九心下咯噔,果然这人渣没忘了捎带上她!“快说!”敖琛将敖姜推跪在地上。敖姜耷拉着脑袋望向地下,说道:“我,我让她办事去了。”慕九忽地愣住,这家伙居然还会替她开脱?“怎么可能?”云缱道:“方才门外兵将还说她在这屋里的!这厮杀了我们的陈平,如今又把玉帝的旨意当儿戏么!”“我说了没有就没有!事情是我一个人做的,不关她的事!”敖姜没好气地瞪她。(未完待续。)第160章 正室之威云缱走到云晰面前:“那你说,她去哪儿了?”云晰往慕九他们隐身的地方瞄了一眼,说道:“她确实没在。”慕九再次愣了愣,这俩人倒是有趣,居然同时替她打起掩护来,这又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关键是身后的陆压忽然也传来丝寒意,握着她的手也捏紧了,这令她又更加如芒在背。“既然你自己认了罪,那大王准备怎么给妾身个交代?”云缱眼眶又红了,两滴清泪落下来,声音凄凄切切就连慕九听着都觉得心酸得不行。“大王知道,妾身兄弟姐妹不多,但我们火凤族地位并不比龙族低下,大王已经欠了我一个儿子,这次无论如何也得给我个公道!要不然,妾身可连安身之处都没了。”敖琛心疼得不行,柔声道:“怎会没有安身之处?龙宫这么大,还能少了你住的地方。”“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后听到这里实在听不下去了,沉脸走上前瞪着云缱:“不知道你们打算怎么惩罚我的敖姜,说出来,只要你们把敖姜当初护着陈平的那点好给我还清楚了,我就把他的命给你们!”云缱泪眼望着她,却也没示弱:“姐姐就就远也做不到就事论事么?当年你容不下我,非得拆散我与大王,如此我也认了,但陈平是大王的儿子,他有什么错?姐姐却也容不下他。如今分明明是敖姜劫持虐待了云晰,你却跟我扯到敖姜对陈平如何的话来,你这样,让大王怎生敬重你?”慕九简直听不下去了!一个小三居然嚣张成这样,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不过她动不了,因为陆压不让。“你给我滚出龙宫!”她这里没法两肋插刀,敖姜却是跳起来了:“你凭什么指责我母后?如果不是因为你,陈平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吗?他活着的时候没见你顾他,他死了也不见你把他放心上,你根本就是个自私的母亲,你没有资格指手划脚!”他这里刚吼完,敖琛就一巴掌甩到了他脸上。敖月敖娇跟众龙子们纷纷上前去持他,吃了一巴掌的他果然老实了,但王后却再也忍不住,从腕上褪下只金龙环,对准云缱便掷了过去!“走!”陆压在她耳边吐了个字,便就挟着她出门去了。龙王后那金镯子想来厉害得紧,身后立刻传来混乱嘈杂的厮打声,还有云缱的尖叫声,龟丞相带着人拼命往这边里赶,皇子公主们也纷纷叫着喊着,对于一个有名望的神族来说,这还真是不堪入目的一幕。慕九到了殿外,想了想与陆压道:“我还在当值,走不了,你先回去。”敖琛都已经盯上她了,而且云缱也已经指名要她露脸,她就是躲得了初一也躲不了十五,眼下有敖姜与云晰的证词在,敖琛最多也就扣她个玩忽职守的罪名,能怎么样?但若走了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她不能把这个话柄让敖琛抓。陆压想想也确实逃不去,便就道:“有什么事唤我的名字就成。”敖琛这家人的修为都不弱,他呆久了必然另生风波,但只要他敢为难她,他总归讨不着什么好果子。慕九答应着,目送着他出了门,然后先藏在珊瑚树后看了看形势,看到时机差不多了才现了身,默不作声地领着兵们在宫外执守。她跟敖姜劫持云晰的事她倒是不担心,敖姜这里既然掩护了她说明他就没有揭露她的打算,何况他还发了毒誓,她现在头疼的倒是敖姜坑她在这里守云晰的事,这不明摆着他们俩是一伙的吗?冲敖琛与云缱这对奸夫****的德行,不冲她开炮简直是不可能的了。但她本该当值的时候人若不在,又必然会让敖琛与云缱那对贱人所针对,所以权衡之下最好的办法只有装作无事人般在外执勤。反正他们又没捉到她现行!“郭慕九?!”这里正刚刚站好,身后宫门口就传来道沉喝,“你方才去哪儿了?!”原来敖琛等人已经被屋里俩女的杀气给逼了出来,到得廊下见着她便不由又怒上心头。慕九俯身拱了拱手:“回龙王的话,小的刚才奉三殿下之命去办了点事。”殿门下站着的敖姜握紧的拳头不由松下来。敖琛哪有那么容易放过她:“云四公子是不是你挑唆三殿下劫持回来的?!”“这怎么可能呢?”慕九耸肩摊手:“小的连云四公子是谁都不认识,怎么可能挑唆三殿下去挟持他?龙王就是想借机栽赃,也请想个靠谱的主意好不好?我不但没有挑唆,更不知道今儿发生了什么事,龙王为何寻我问罪。”“她确实不知道。”她话音刚落敖姜这里便帮起腔来。敖琛一巴掌往他后脑甩过去,手到半路却被龙王后接了个正着,顺势将他推开了五六步:“你凭什么动我儿子!”原来这当口屋里两人也已经打完了,龙王后与云缱皆一前一后出了来。“江氏!你不要太放肆!”猝不及防被推得撞到假山上的敖琛气急败坏指着龙王后骂起来。龙王后粉脸一寒瞪过去:“老娘没将你阉了就不算是放肆了!姓云的欺我到这个份上,莫说我儿只不过捉了他,就是杀了他又有何妨!你个没用的窝囊废,有本事你何不甩了老娘去要姓云的贱人!”敖琛气得脸色忽青忽白,连吐血的冲动都有了。“大王……”云缱真如团云般快步扑过去,伸出纤纤素手轻抚他的胸口:“大王别气,身子要紧。”敖琛握住她的手,脸色稍稍见好。慕九见到他们这模样,简直都快吐出来了!什么叫不要脸,眼前就是活生生的三个字!“敖姜!随我回去!”龙王后狠瞪了这对狗男女一眼,沉声与敖姜道。云缱却一个箭步挡在了前面:“不许走!云晰这事,他和郭慕九无论如何也得给我们个公道!”慕九心下一提,这女人还真就死咬她不放了?不是还有心思跟敖琛郎情妾意么?既然都能腻味了那应该丧子之痛就平复了,怎么还要捉着她撒火?(未完待续。)第161章 一对红绳“我这里没有公道!你爱找谁找谁去!”龙王后牵着敖姜便转身背对了她。云缱便就又要动手。龙王赶紧拉住她:“别冲动!”然后咬牙看看龙王后他们母子,寒脸又道:“不管怎么说,敖姜劫人便是不对,他必须把人云晰亲送回玉岭不可!”龙王后陡地转回来要说什么,敖琛又抢在她前面说道:“不管他今日劫的是谁,他自己做的事就得自己承担后果!否则来日父亲追究起来,我也保不了他!”龙王后坚持了半日,许是也禁不住敖琛最后这话,默默将手放了下来。但是放下来她却又往慕九这里瞅来一眼,说道:“便是要去,那也得这丫头陪着一块去!”在场人都愣了愣,因为一时间都没明白她的用意。慕九在看到龟丞相神色却是陡然间有灵光闪过了,她是敖姜的护将,论理去得,但更重要的是她是天官,于两边关系中立场最为持中,有这层身份加持,并且呆在敖姜身边,敖琛与云家就无论如何也不敢迫害他的性命。毕竟就算云家不知厉害,敖琛也是知道的,倘若慕九将他们的行径上报天庭,那么谋害龙子的罪名他们吃罪不起!就是传到东海,敖广也饶不了他们。至于加害她自己,就机率就更低了!敖琛可是当着玉帝王母的面亲口答应不会公报私仇的哩。龙王后能够想到这层,足能证明她脑子不是白长的。可是她有脑子知道护她儿子,却没有想过慕九同不同意!云缱和敖琛早就虎视眈眈要给陈平报仇,就算她此去丢不了性命,可落到他们这对贱人手上,难道还会有好果子吃吗?她才不去!她连忙道:“回王后的话,小的只负责龙宫的差事,并没有兼顾出门的事。还请娘娘收回成命。”“你必须去!”这里话音刚落,敖琛与云缱就异口同声地指着她开口了,说完之后两人还略带惊喜地交汇了一下眼神,似乎为在慕九身上再一次地体现了人生默契而激动……但说这话的除了他们俩之外,竟然还有一个敖姜!慕九真正想吐血了,这小子刚才挺招人待见的,怎么关键时刻却偏偏给她掉链子?!“我——”“就这么决定了!”敖琛负着双手下旨,不知道是因为与云缱意见形成了共鸣,还是因为事情终于有了个了结,他再次变得意气风发起来:“明儿一早前往玉岭,郭慕九随敖姜同行!郭慕九,你要是敢耍花样,仔细回头我上天庭告你个逆上之罪!”告状告状,告你奶奶的状!慕九扬手劈下身旁一块大石头朝他扔过去。“郭慕九!你想造反吗?!”龙王跳起来要追她,被龙王后与敖姜抢在了前面挡住了。陆压一直在宫殿顶上守到尘埃落定才回营所来。虽然敖琛他们居然会异口同声让慕九跟随敖姜去玉岭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细想想,云缱这边迟早也是少不了会有番针对,这次虽去玉岭,但有敖姜同行,总归事情坏不到哪里去。再拿出龟甲来推演了两遍,也没算出慕九此去有什么异相,便就且把心安了下来。而东凌宫这边慕九虽然恼则恼矣,却已不去不成。一则他们并没敢坚持让她去陪罪,只是让她随行,这是情理之中的使唤她推拒不得。二则龙王后还趁机塞了个纸团子给她,上面写着两句话,拜托她此去关照着敖姜……这层脸面却就抹不开了,很显然龙王后是看在她杀了陈平、如今被敖琛和云缱那对贱人记恨上的份上,将作为敌人的敌人的她当成了自己人,不管怎么说,她无法拒绝。事情完了后,敖姜去了王后宫,敖琛这里暂且放了慕九,交代翌日一早便上玉澜殿见他,而后一起往玉岭山去。敖姜临行前瞥了她好几眼,居然含着些歉意——一定是她看错了!这家伙要是会内疚,就绝不会临死还拉她当垫背!云晰也另有了住处,接下来敖琛吩咐人怎么给他疗伤自不必说。慕九始终觉得先前他对她的袒护有些莫名。敖姜护她那还好说,至少她早就有言在先,而且她至少还给过他伤药帮他瞒住了他跟云晰打架受伤的事,他就是回报她一下也叫做礼尚往来,但他云晰,这又是什么意思?这里琢磨着回到营所,陆压已经洗过澡了,头发懒懒束在背后,歪在窗户下,美得像幅画。慕九情不自禁走过去,坐在脚榻上托着腮,把事情告诉了他,又叹道:“我感觉好像一脚踏入了泥沼,敖琛与云缱都不是什么好货,还不知道云家别的人是什么德性。”陆压扬扇子给她扇风,看着一飘一飘的发丝下她郁闷的脸:“能去玉岭也不是坏事,敖姜劫云晰的事你正好可以探究探究。再有这云缱跟敖琛,他们这关系我瞧着实在不怎么地道。我印象中云家并没有出过什么大丑闻,如今云缱这般,而云家还任由她胡来,不能不说让人纳闷。”“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也许是云家人也管不着她那么多呗?火凤凰族人本就不多,难道还为此杀了她么?”慕九不以为然说道,“再有说不定他们之前没丑闻是你老人家孤陋寡闻,恰好没听到也未定。”陆压想想,放了扇子,从桌上拿了条红绳系在她手上说道:“这次我就不同你去了,我留下来有要事。你术法也有了许多进步,可以自己处理些事情,这样便可以缩短你历练的时间。这红绳戴在手上我能随时找到你,你可再也不要弄丢了,弄丢了,我可就找不到你了。”慕九见他将红绳结系得极紧,话也说得慎重,哪里还敢有丝毫随意,竟是重重点了头。一看他袖口下手腕上竟然也露出段红绳来,于一身素衣间红得格外耀眼,竟与自己这条竟是一样的,心里又跟塞了只青蛙似的蹦蹦乱跳起来,这红绳竟是一对,他老这么样暖暖昧昧地到底什么意思。“顶多不过去一两日,不要紧的。”她顶不住这阵心跳,连忙又咧开嘴来掩饰,但装得再好却也掩不去脸上的红晕,又只好一骨碌爬起来拿过一旁的帕子,上了榻跪在他背后说道:“你头发没干,我帮你擦头发吧。”(未完待续。)第162章 鸟太颠了陆压自无不应之理,这里瞅她一眼,顺势把身子往她这边侧了侧,望着月光将他们投在屏风上的影子漫声道:“可难得你肯主动侍候我一回,还真是令我受宠若惊。”慕九在他背后笑得跟悄悄绽开的小梨花似的。月光照进来,如此倒也难得的安宁。只是睡前却也辗转了一阵。她还没去过玉岭,上次凤老板说的八卦还回响在她脑海里,这云家乱七八糟的家教真让人大开眼界,但是按理来说却不是这样的,陆压说的对,她去走一遭,说不定也能解解心中谜团,陆压也不能伴她一世,这仙途终归还得她自己闯,多历练历练,总归是有益无害。于是歇了半觉,清早起床她就收拾整齐上玉澜殿去了。玉澜殿里敖琛也已经起来了。云缱很显然昨夜就宿在这里,慕九到达的时候她正在窗户内替敖琛整理衣冠,而敖琛则一脸深情望着她,仿似一刻也不愿分离——啊,这对奸*夫*淫*妇,她禁不住暗地里啐了一口,无耻的人她见得多了,这么不要脸的真真是少见。她要是王后老早就掀翻你龙宫回娘家了,居然这样子还能留在这里,不能不让人佩服!可这敖琛长的又丑,也不是什么会讨女人喜欢的主儿,这王后究竟留恋他什么呀?还有这云缱,世上男人都死绝了吗?她就是闭着眼睛在身边的追求者中捞一个也比这姓敖的强吧?居然挑了这么个儿女成堆的男人作姘夫!她简直都要怀疑这火凤族的人是不是因为基因不良,所以一个两个脑袋也有问题了?敖琛也不知道积了多少德,自己这么丑,可是正室小三一个比一个漂亮,王后给他生的孩子也个个都这么出众,没有一个随他,难不成还真如她猜想的,王后给他戴了许多绿帽子,这些儿女没一个是他亲骨肉,所以他也在外找了个?“你昨天干嘛逃走?”这里正站在珊瑚树下吐槽得过瘾,身后突然传来道冷冰冰的声音。是敖姜这臭小子。慕九立刻把脸拉下来:“你干的好事!”“我又怎么了?”敖姜的白脸气红了,“又不是我想带他们来的,而且我也没招出你来!”“有鬼用?我不还是要陪着你们一起去玉岭山赔罪?”慕九没好气,昨天没逮着机会骂他,今天可算是撞她手里了,真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他知道穿帮了就不会提前派个人回来知会她么?好歹她也能转移阵地别让云小三捉个正着啊!敖姜像只鼓足了气的青蛙一样频频出大气,慕九却把头一甩,丢给他了一个后脑勺。人都该到齐了,却还没有见云晰。她略略看了眼四下,便见到甬道那头缓缓走来个玄色身影。“启程,出宫!”窗户里腻歪得紧的敖琛显然也与云缱看到云晰来了,沉脸瞪了眼慕九他俩,便就扬身下令。人齐了便就开始出发往玉岭去。玉岭火凤族如今是云家老大云螭裳掌家。没有云螭裳的承认,敖姜就是被敖琛打死也消不了案。冰湖在北,玉岭在南,相隔岂止十万八千里,这也是令慕九更加难以理解敖琛与云缱能够邂逅的原因之一。云缱与敖琛各有鸾驾,浩浩荡荡声势不小,敖姜与云晰各有坐骑,慕九则只好驾云。走了几百里敖姜忽然也下了他那匹精卫鸟,跟着慕九一齐立在云上。慕九斜睨了他几眼,说道:“你来干嘛?”他绷着脸撇过头:“我伤才大好,那鸟颠得我伤处疼。”慕九冷哼了声,任风吹着脸颊,并不搭理他。敖姜又说道:“瞅你那点子修为,你要是顶不住这远路,看在你帮了我的份上,我的鸟让给你骑。”“谢了!”省省吧,慕九才不想领他的情,她虽然修为不深,但她灵力够,陆压拿了好多增长灵力的丹药给她,而且她多处经脉已经打通,可以自豪地说,她已经不是那个连密阳宗几个糟老头子都打不过的小化神了。敖姜有点泄气,默了会儿,又问她:“你还在生我的气?”眼神不好么?她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居然还问她是不是在生气,看来不光火凤凰们脑子不好使,这龙族脑子也不咋地!慕九这次也瞥都没瞥他。敖姜也沉默了会儿,片刻后小声道:“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要连累你,只是那天我正好要动手可又找不到人,就叫上你了。而且他们都知道,我跟姓云的一家早就不和,又不是因为你挑唆才——总之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就是了!”对不起就是了?还真是当啃大白菜呢。慕九脸色愈发地沉,作势要另起云头,敖姜却一伸手将她拦住了:“不许走!”慕九瞪着他。他也瞪回来:“你是我护将,你当然得跟着我。”慕九难道还会怕他个小屁孩子?不走就不走,他还能吃了她不成?便就扶着剑站定了,说道:“不走也可以,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劫云老四?劫回来之后你把他关在殿里一整天,你跟他说了些什么?你想从他手里得到什么?”敖姜怔了会儿,摊开的双臂放下来。过了许久他才说道:“我要拿回冰魄锁。”冰魄锁?慕九没听说过这个东西。但是既然是真的有这么件物事,那就说明云晰昨日所言不虚了。不过,他说的是拿回?“这个冰魄锁,究竟是谁的?”她把身子侧过来,正面向他。“当然是我敖家的。”敖姜的脸又寒下去,“这冰魄锁是我祖父给我父王的,乃是先古遗物,于护灵上有奇效。这冰湖本就属东海海域,这冰魄锁便是冰湖精魂幻化而成,自我父亲来到冰湖龙宫之后,此物便是我的龙宫的镇湖之宝之一,几时倒成别人的了?”慕九默了默。这么说来敖姜的话倒不像有假,难道是云晰在撒谎?“云晰为什么说你劫他是为了肖想他的东西?而你们龙宫的东西为什么会在他们手上?”——————明天三更~~~~~(未完待续。)第163章 我是罪人“那自是有原因的!”敖姜恨恨道,“当年云缱带着陈平来到龙宫,与我母后百般不合,时而争执。@樂@文@小@说|然而我父亲却优柔寡断,既想把他们母子留下来,又害怕母后将他们二人残杀,于是便劝走了云缱,只留下陈平,允诺日后陈平性子驯服再接她回来。“云缱不信,要我父亲将冰魄锁给她为证。就这样,冰魄锁就去了玉岭。”慕九把这些讯息消化了一下,又问道:“那你干嘛又要讨回来?”既然是敖琛自己答应给人家的,他这么粗暴地逼人家多不合适,如此说来云晰倒也不算说谎。“你知道什么?”敖姜瞪她,“那冰魄锁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拥有极强的护灵之能。任何人的元魂,不论是妖是魔还是仙神人鬼,只要有一丝元魂在,以冰魄锁护而养之,残缺的能养全,亏损的能康复。当初这锁本就是因为陈平而给的云缱,如今他死了,我当然要拿回来!”“要讨也是你爹去讨,你在这里掺和什么劲儿?”慕九觉得他实在多余。而且还讨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也真少见。“还不是因为你?”敖姜又瞪她一眼:“陈平还未入仙格,只能以凡胎坠入轮回,我若拿回来这冰魄锁,至少可以护住他的魂魄使他转世仍为灵兽!”慕九讷然,这七拐八弯地居然又拐到她头上来了?不过好罢,谁让她确实造了这份“孽”。但是他对陈平这个异母弟弟也太好了吧?也没见他对自家兄弟姐妹好到哪儿啊!她索性就道:“你对陈平,到底有什么特殊感情?”敖姜听到这里,眼眶却突然红了,他望着足下的云咬咬牙道:“其实我也是个罪人。”慕九愣住,罪人?“这话又怎么说?”难道他也曾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敖姜抿唇看着前方,却没有说下去。慕九倒也不便追问,这里再回想了下他刚才的话,便道:“既然你是想讨回冰魄锁救陈平,那你完全可以跟你爹直说,陈平也是他的儿子,他有什么理由不同意?还有云缱,难道她会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来世好过些?”“我说过了!”敖姜忿忿道,“我本来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事情根本不是这样,我父亲也曾去玉岭要这冰魄锁,他们云家居然根本不同意!不但云家不同意,就连云缱也不同意!陈平在那个女人心里,根本就不算一回事!”他说的咬牙切齿,慕九听得目瞪口呆。云家不同意?这又是何缘故?云缱跟敖琛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疼陈平?“你不要胡说了。哪有母亲不疼儿子的?”“那是你见识少,没见过不负责任的母亲!不光有不负责任的母亲,也有薄情寡义的父亲!譬如我爹!”敖姜显然提到敖琛那俩就一肚子怨气,但是对着慕九这么个半生不熟的外人,又不大好和盘托出,因此死命憋在喉咙里,脸都憋青了。如果他坚持这么认为的话,慕九也不反对。毕竟这世上的奇葩实在太多,不疼骨肉的父母也不是没有。不过她觉得这家伙还真是习惯于一竹杆搞翻一船人,就因为云家还他们家的宝贝,就这样编排人家,关键那东西在那样的情况下给予云家,那就等于也是立约之物啊!敖琛与云缱的关系道不道德且抛开不说,总归人无信不立,给了又去讨回来,也太没品了。前方龙辇因为四面的帘幔皆已束了起来,可以很轻易地看到云缱与敖琛交头并肩不时耳语。这两人皆已近中年,却还腻歪得跟十八少年郎一般,还真是应了那句老夫撩发少年狂,可见往日在龙王后面前的猖狂并不是瞎吹。别的不说,且只说眼下还有敖琛的嫡子在此,也不懂得收敛些,慕九见到这模样,多少也理解了敖姜几分心情。他们说到这里,路程却已经走了大半,渐渐地前方树木丘野多了起来,云遮雾罩地,比起常年雪封的冰湖,景色像是突然铺开的画卷般美丽。再走了半个时辰,隐隐就见前方山脉高大绵延起来,整个一片全是绿洲,山脉高高低低,丛林茂密,绿洲中间偶有湖泊,色青黛,静如明镜,山林间灵禽飞舞,屡有祥云游移。云缱与敖琛方至绿洲境内,所过之处百鸟齐鸣,纷纷往云缱簇拥而来,凤凰乃是飞禽之王,云缱是火凤族的公主,威压自然早就惊动了一切臣民。龙辇前仪仗的前两骑突然加快速度,驾着飞马前往最高的那处山头。想来这就是玉岭了。果然队伍直接往那山飞去,而那山下居然是个水色澄碧的小湖,四面环山,翠竹掩映下沿湖临水竟建有座精巧的宫宇,重重叠叠竟一直伸入到山腹里面!这样隐蔽的去处,如果不是特意找寻,竟是完全让人发现不了!“你说云晰是你诳出来的,这地方你究竟是怎么找到的?”慕九忍不住好奇,扭头望着敖姜。“我以前来过。”敖姜按下云头,依旧绷着下巴:“云缱丢下陈平刚走那会儿,我曾偷偷陪他来找她。”慕九叹气,想他这异母哥哥还真是做到份上了。说话间他们已经在湖上伸出来的平台上停住,平台是玉台铺的,底座也是石砌,三条甬道齐齐通向靠山的宫门,门下已经立着两排侍卫,最前方是个穿着流光溢彩衣衫的执事官,头顶冠上一簇雀翎显示他孔雀精的本尊。也不知道龙王跟孔雀精说了些什么,这里一行人便就风风光光地进了去。毕竟敖琛是正经的龙王,毕竟也还是火凤家的伪姑爷。慕九绝没有想过居然会陪着这么奇葩的一对走上这么奇葩的一遭,一路上自是无语了,好在这宫殿依山建得十分别致,进了宫门,亭台楼阁什么都有,泉水从山上直接引进,每下一级山便形成个小瀑布,院子四处皆是梧桐灵樨,瞧瞧风景也是不错的。上了大约有三段阶梯,地势就高起来了,原来宫殿的主建筑竟是背倚玉岭面向湖泊建在山腰上。大殿名为曦和殿,敖琛与云缱直接进了去,到了门口停下,又沉脸往敖姜与慕九看来:“还不进来!”(未完待续。)第164章 我欠他的慕九可不怵他们什么,倘若他们敢为难她,她可是做好了闹个天翻地覆的准备的。倒是敖姜有些迟疑,她给了他个眼色,便就昂首阔步陪着他入了内。殿内很宽敞,并不奢华,但两侧的植物与引进屋来的潺潺泉水又显出几分清幽,不像是常规意义上的王宫,倒是有些洪荒气息。敖琛被引到上座,正与王座上的人寒暄,不用说这人也定是他们这一代的王,云螭裳无疑了。云螭裳一袭简单的青袍,长发也只简单地拢在身后,浑身上下除腰间一块古玉别的并无缀饰。“你们俩,都跪下与火凤王赔罪!”慕九冷哼了声,弯腰作了个揖便罢。她又不是主犯,敖琛虽然想趁机治她,但他真有那胆子为难她么?这里敖姜见着她不跪,也默契地没有服软,但是慕九才放松下来,哪知道他却突然脱口与云螭裳道:“请你把冰魄锁交出来!”他拉她帮手劫人什么的慕九推不开也就干了,这当口他想搞事她可不能依!正要去扯他的袖子,他突然就挣开她往云螭裳扑去了!“敖姜!”敖琛气得脸都青了,连忙腾身跃过去阻挡,哪知道云螭裳这里却出手更快,宽宽衣袖一拂过,敖姜便凭空翻了个跟斗落在地上。慕九看他落地一面正好是那日受伤之处,慌忙也赶过去将他扶起来:“你疯了!”敖姜口角噗出口血,还没说话,云缱这里已经放话了:“把三皇子和郭慕九带去拂香殿!”敖姜被人拖废柴似的拖了出去。慕九看到这里也着实是忍不住了,腾地起身往敖琛瞪去一眼!敖姜纵有万般不是也是他的儿子!而他拿冰魄锁还是为了陈平,他身为陈平的爹不但不出面解释不说,居然还任由云家兄妹这样对待自己的亲儿子,简直连禽兽都不如!“我只希望龙王将来可不要后悔!”她丢下这句话便就随着敖姜去了。一路七弯八拐地到了拂香殿,侍卫们将他二人推进去便把门扣上了。慕九去扶敖姜,顺势探到他脉息,不由凝了眉:“灵力好像有些不稳。你是冲着寻死来的吗?”一面将他扶到椅上坐下,一面又掏出颗药给他服下。那云螭裳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出手却是不曾留情,加上敖姜日前又重伤过,竟是无异雪上加霜。等到他脸色渐平,她这才板着脸退到后方的绣墩上坐下。敖姜摇摇头,抬起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说道:“你别管我,我一定要拿回冰魄锁。”慕九冷笑了,不以为然顿了下,又说道:“我要不是亲眼看到你爹跟云缱那么如胶似漆,说不定会以为你才是陈平的亲爹。你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他们俩一个当爹一个当娘都不操这心,反倒是你不要命地往上扑,你图个啥呀?”她也真是活久见,就没见过敖琛这么混帐的爹,若她是王后——不,她要是敖姜他娘,打从他跟云缱一开始,她就会带着儿女另立门户!这种渣男,莫说跟他做夫妻,就是他的名字她都不想多听一耳,她生的儿女他也别想要!那龙王后怎么也看不出包子相来,怎么就那么怂了?还有那窝龙子龙女们,还真是娘熊熊一窝啊!“因为我欠陈平的!”敖姜许是撑不住,恨恨脱口,说完又像是后悔了般,目光迷茫地盯了她片刻,又颓丧地把头低了。慕九瞧出端倪来,瞄了他几眼,说道:“欠他的?怎么欠的?”敖姜咬咬牙,一双拳头在膝上松了又紧,紧了又松:“陈平小时候并不暴戾的,还称得上可爱,可是那时因为他母亲的缘故,我并不喜欢他。那次我生日,他自己做了只纸风筝给我,我心里很喜欢,可正好我母后过来了,我怕她看到生气,就将风筝与陈平一起撂过了墙头。“我没想到陈平一头栽在石山上,伤了心智,从此心性大变,疯狂起来连我爹都打,而我也屡遭他毒手,后来他们出于无奈,只好将他送去北夷。如果我没有使他受伤,他就不会迷失心智,如果没有迷失心智,那么就不会在北夷被你杀死,所以我才是罪恶深重的那个人。”慕九嘴张了好片刻才合上来。原来陈平不是天生暴戾?“这件事,多少人知道?”“没有人知道,除了你。”敖姜瞅了眼她,双唇抿得死紧。慕九收回目光,深深匀了口气。这一趟还真是收获良多,原来陈平不是天生暴戾,是被敖姜弄伤所致,而他之所以会对陈平百般照顾,乃是因为他对他的愧疚。这一切敖琛他们都不知道,于是敖琛便把她送到东凌宫让敖姜来拿捏,结果敖姜心心念念还想着为陈平做点事,所以死死盯住了那冰魄锁。但云家吃进去的东西死也不肯吐出来,哪怕他是为了自己的外甥,云螭裳也要把敖姜给打出来。事情差不多是这样子。可是云螭裳的心思可以理解,毕竟是冰魄锁是个宝物,可云缱却为什么也不肯帮陈平呢?而且这一昼夜里她脸上并看不出来对陈平的离世有多么不舍,反倒是与敖琛尽显缠绵,相对于敖琛的怒而将她告上天庭,云缱的行为看上去真的像个才死了儿子没多久的母亲吗?而敖琛口口声声说陈平是他最疼的儿子,可除了找她这个杀人凶手泄愤之外,他还做过什么?他们都明知道冰魄锁可以帮助陈平重生为灵兽,却个个装懵不予理会,连敖姜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都不如,也真是叫人叹为观止了。可是敖琛不跟云家强要冰魄锁的心情她还能猜到两分,无非是怕得罪了云家结果连云缱也甩了他,可云缱又是什么心态呢?冰魄锁于她的意义难道还重过自己的儿子?就算她是凡人嘴里专门倒贴娘家的女人,这贴的也未免没有道理!慕九原先对陈平还无甚感觉,如今这一路过来,想想他拥有这等爹娘,也忍不住对他生出几分同情。(未完待续。)第165章 公主娇美照这么说来,云缱当初将陈平留在龙宫,也是打的跟龙王后较劲的主意吧?这对狗男女!她忍不住磨了牙。陆压这里自慕九他们出发后,每隔半个时辰便搜索她的神识一次,一切都很安好,他也就放了心。西昌宫并没有什么事做,估摸着他们应该已经到了玉岭,他坐在石阶上便就又看起腕上的红绳来。这红绳是他的玄明气化出来的,戴上之后不管她身在哪个角落他都能寻找得到。“吧嗒!”正在对着腕上红绳神游,远处的牡丹丛却忽然拂过一丝风,将花瓣上的露珠吹得滴了下来。他眼神微动,将手收回来,交握着搁在膝上,看着地下的沙砬,就像是闲极无聊得恨不能立刻打个盹一样。“你要睡着了吗?”温柔还带着点笑意的声音响起来。陆压唇角微扬,也未起身,顺势颌首致意:“原来是敖月公主。”敖月今日穿了件水蓝衫子,底下是雪白罗裙,唇上的胭脂如同世间最艳的花瓣,饱满欲滴,跟天然去雕饰的慕九比起来可真是俗气了不少。见他没动,敖月随和地笑了笑,走上他后方的石阶说道:“慕九去了玉岭,你是不是很无聊?”“还好。”他也扬唇,“小别胜新婚嘛。偶尔分开两天并不是坏事。”“新婚?”敖月声音略带讶色,“这么说你们——”陆压站起来,扬唇不置可否。敖月似是明白了,脸上略带娇羞,目光落在他肩上的落花上,伸手要拍,陆压却抢先将花瓣拂落了。敖月面上有些尴尬。接而又敛色道:“昨天的事情真是抱歉。敖姜一向对陈平善待有加,所以一直想要拿回云家手上的冰魄锁给陈平护灵,但事情又岂有他想的那么容易?这次把慕九也给连累了,而我们却没法替她开脱,但愿你别认为我们敖家的人都是坏的。”“怎么会?”陆压慢腾腾扬唇,“不过,也就只有这次罢了。”若不是慕九这事该有个结果,他连这一次也不会依。敖月歉然垂头,望着足尖道:“等他们回来,我会好好跟敖姜说的。只是,我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快就把慕九当成心腹——”说到这里她深深望进陆压眼底,像有些未能说出口的话盼着他能明白。陆压却波澜不惊说道:“阿九心地善良,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面上大大咧咧,但心肠却比谁都软。她这样的姑娘要是没有人信服才怪。”敖月露出笑容来:“看来她在你眼里浑身上下全是优点。”说完她又叹气:“不过看到你们俩这样可真好。有时候我差点就以为世上的男人都跟我父王一样了。”陆压扬扬眉毛,不置可否。敖月看看四下,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又笑道:“我是奉父王之命来给紫牡丹浇水的,烦请你给我带个路吧。”宫门口的结界是敖琛亲手所设,除了他以外能开的只有轮值守卫的护将。敖琛不在,按理说陆压无权开启。但是他略顿半刻,竟欣然上前开了殿门。慕九这里陪着敖姜坐了小半日,眼见得他气色渐渐恢复,便就也起身往四处转悠起来。殿门外有重兵把守,出不去,但是殿里也是蛮有看头。云缱虽然下令将他们俩囚在这里,待遇上却不敢有什么疏忽,此殿雕梁画栋,基本属于石砌,便是石雕的各种神兽灵禽却惟妙惟肖,高达两丈的纱幔轻盈柔软,往东边柱后转过去,竟然还有茶室,寝室,以及书房什么的。她进茶室沏了壶茶出来,放到屋中的小圆桌上说道:“喝吧,我看过了,没毒,而且都是昆仑山产的玉峰。看来云家对你这个伪姑爷的儿子还是不敢怠慢的。”敖姜一眼瞪过去:“什么伪姑爷,你不要乱说好不好!”慕九耸肩,对他的抗议浑不以为然。这本就是事实,又不是她捏造。她把茶放下,又继续沿着西侧探究起来。西侧被分隔成许多通透的小格间,每一间都设有大长窗,应该能看到许多角度的风景,但是窗户都关了,事实上她什么也看不到。但是走到其中一间的时候,那窗户却因为墙下的树长了进来,因此卡住了窗门,落出两尺来高的一段空隙。慕九想了想,回头细细倾听了下外头动静,取出避仙裳套上,轻巧地从这空隙里溜了出去。这殿后自然也是有重兵守着的,但是却还没到能窥破慕九真身的地步。只不过殿后也还是宫殿,间间相连在一起,一眼竟望不到边。站在屋脊上,往下倒是能看到一汪碧澄的湖水,以及四面如幽波般缓缓荡漾的竹林,几只仙鹤从这片浓淡相间的绿色里扑腾飞出,伴随偶尔倘佯在其间的五彩火凤,果然这仙景又非别处可比。站定扫视了几眼四处,她选中东侧人多的那面走去。东路这边很显然就是先前云螭裳所在的正殿位置,正殿周边的宫殿群也间间花团锦簇,人影绰绰,云家许是在梧桐林内的敞轩设宴招待敖琛,这会儿正有丝竹之声传来,而端过去的菜肴好些竟连慕九这做菜的行家都叫不出名字来。这使她不禁同情起还被困在殿里的敖姜,他老子在小老婆这里吃香的喝辣的,而他这倒霉催的却被他老子的小舅子打得跟只丧家之犬似的,也真是够了。东路这边没啥看头,人太多,她不能靠太近,否则很容易穿帮。她于是又转到西侧人少的这片宫殿。西路不止人少,简直是少得出奇,除了各处岗哨有侍卫把守,庑廊下走动的宫女却极少极少。然而若说此地荒凉却也不是,那院子里的落叶总共不超过五片,院角的紫藤架子没有一根多余斜生的枝,廊下几只打盹的仙鹤毛色雪白,这一切都表明这里绝非没有人打理。既然有人精心打理,为什么又这么少人呢?————————————————(未完待续。)第166章 奇怪的人她遁着庑廊一层层深入,最后似是已进了山腹,天色不如外头亮敞,沿途皆有明灯照着,那静到几乎能听得见心跳的甬道上竟还隐隐传来泉水叮咚之声。这甬道如同一条探入山腹的胳膊,倔强地长伸到深远处。慕九屏气凝神,走了进去。过了段幽暗的通道,眼前竟豁然开朗,出了洞口,竟另有座金壁辉煌的精致小楼,这楼一改前面宫群的素雅古朴,竟十分地富丽堂皇。而且,从雕饰来看,这宫殿应不是与前面同建的。这又是谁人住的?慕九生了好奇,但她却并不敢靠近,按照常识,避居到这种地方的人大都招惹不起,她此行不过是来碰碰运气而已,可不想冒无谓的险。“他今日如何?”正打算再打量几眼便拂香殿去,这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道略显熟悉的声音。她心下一惊,蓦地回头,只见云晰竟然大步走了进来,直接由身边执事官引领着往楼内去。他?慕九凝起眉来,这个他是谁?看云晰走的这么快,倒像是十分关切,难道这里住着个极为要紧的人?她忽然打消了要走的念头,选了离大门不过三丈远的相对安全去处站定。这时候屋里的灯光变亮了,敞开的窗户里露出个倾着身子的人来,这是云晰,但他目光专注,像是在凝神什么人的模样,这便更加勾起慕九的好奇心来了。云晰给她的印象从始至终都是慵懒轻漫的,但眼前的他神态里却只有认真。她看看左右,咬了咬牙,提了口真气将身子腾起来。站立的位置高了,视野便就愈发丰富了,原来靠窗的榻上竟然侧歪着一个人,他背对着窗户,面向云晰,身上一袭简单的白袍子,长发尽散在两臂与背上,甚至还晕染了丝褥,从体态上看,应是个男子,而且体态颀长,而且有些瘦。这人会是谁呢?慕九纳闷着,垂头搜寻着记忆,也没有什么印象。极力想听听他们说什么,竟然也听不真切,只隐约听到这白衣男子低沉缓慢的嗓音说着什么,时而还伴随着几声气喘。他生病了?“谁在外面?!”这里正琢磨着,屋里的云晰却突然凝眉厉喝起来,紧接着四处侍卫立刻执剑冲了出来。慕九大吃一惊,看看左右,再没有人,而云晰这时候却已经倏地从屋里飞出来了!原来真是冲她来的!她来不及多想,提足真气掉头一跃,箭一般飞出了洞去。云晰望着那一闪而逝的青影,眉眼里多了丝深思。云岷的声音从窗户里飘出来:“是什么人?”“哦,是我看错了。”云嵯答应了句,转身又进了屋。慕九回到拂香殿,敖姜如同开水烫了脚似地立刻跳起来:“你去哪儿了?!”慕九倒了杯茶先润过喉,才说道:“我去转了转。”说完她坐下来,又道:“你知道他们云家住在山腹里的小楼里的人是谁么?”敖姜愣住:“山腹里?”慕九吐了口气,便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看云晰那么关切,这人必然是他们云家什么人。”“云二!”敖姜沉下脸来,“他们家只有个病痨子,你说的这人若不是云二,还会有谁?”“云二?”慕九想了想,好像在哪儿也听谁提起过。再想想,是了,凤老板当日提过啊!她似乎正是说云家老二落了病根什么的。“这云二得的什么病?”“我也不很清楚。”敖姜道,“反正光我知道就有千多年了,一直药罐子不离身。云家大概也当他活一日算一日。”“活一日算一日能给他专门凿个山洞建小楼住着?”慕九可不相信,她又不是没看过,那小楼的精致程度,比起东路宫殿来可只有奢华而无不及,这云二若非极受他们重视,云家上下有什么理由这么大费周章?敖姜似也觉得矛盾,说道:“或许是因为他们云家本来传承就少,所以格外重视吧。”慕九不置可否。他这话也说得通,但是她隐隐又觉得还不止于此。若仅止是这样,云晰何至于那般关切?当然,如果非说那是出于手足情谊她也没办法,总之她就是觉得这云家怪怪的。“对了!”想到这里她突然又挺直背来:“你说他们拿着这冰魄锁不放,是不是为了给云二护灵?”敖姜正吃着茶,听到这话含着口茶半天才咽下肚去:“不会吧?不值得啊!”他放了茶,又寻思道:“云二最多也就是体弱,陈平却是已经死了,哪里有当娘的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管,且去管着个本来就孱弱的兄弟的道理?何况这冰魄锁还是因为她云缱而被送到云家的,就是要用,哪里有不给陈平用的道理?不管他死没死,这东西都应该先让他用不是吗?”这倒也对。可若不是给云二,云家又死卡着这冰魄锁不拿出来是为什么呢?慕九想了想,说道:“我还是觉得这云二有问题。我刚才看到的云晰脸上的表情太特别了,那绝非简单的手足间的关切,那种关切就像是云二的存在对于他们来说特别重要似的……”“云晰?”敖姜听到这名字倒是顿了一下,“你刚才说云晰发现了你?”“对啊。”慕九点点头,转瞬她也立时吃了惊:“没错,他修为连你都不如,你看不出来我的避仙裳,他是怎么发现的?”敖姜与她的脸色瞬间都凝重起来。陆压这里与敖月进了西昌宫宫门,便沿着庑廊往里面的紫牡丹而去。一路上敖月便未再说话,而是沿途打量着四处,陆压也没有进来过,但他负着两手,却闲庭信步从容得很。转过两重殿门,就有沁人花香传来,入眼一片巨大紫牡丹盛开,引来众多蜂蝶缠舞。这紫牡丹每株都已有碗口粗,也有齐人的高度了,看得出来年数已然很久。敖月在树下停脚,笑道:“这几株牡丹还是昔年从昆仑山移栽回来的,种下应有上千年了。”(未完待续。)第167章 早就有鬼说完便就掐指化出个玉瓢来,弯腰到一旁的水井里取水。陆压望着她所有动作,不动声色说道:“上千年,那应该就与陈平的年岁不相上下。”敖月手里的瓢顿了顿,然后道:“